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29 / 3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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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假,相善也。两君志趣同而各有所主,张则钟于经籍而兼爱宋元人集,陈则专于史志而旁嗜说部,其大较以网罗散佚、存亡断绝为宗旨。其于书也,张则乐于人共有,叩必应;陈则一室静研,慎于乞假。余尝谓月霄:‘古书固不容吝,第得之太易,则人不知珍惜。昔人以鬻书与借人并称不孝,良有以也。君宜师子准之慎,而陈君亦宜少济以君之通,乃为得之。’两家所藏,不下十余万卷。去其世有传本与秘而无关学问者,汇宋元旧刻及新旧钞,遴其精妙,尚可得一二万卷。其中多吾邑钱、毛两家旧物,沦落他方百余年而复归故土,其事殆非偶然矣。”
潘文勤师《稽瑞楼书目序》:“子准无子,殁后书亦尽散。吾师翁文端公与子准厚,既恤其身后,以重值收其藏本,仅得三四,散失者已不少矣。今《稽瑞楼书目》,荫从翁叔平假得刊之,庶可与《爱日精庐藏书志》并传也。”
三五○、杨端勤子增 子绍和彦合【叶昌炽】
四经四史同一斋,望洋向若叹无涯。
稽天始有逢原乐,此事难教语井蛙。
梅曾亮《即墨县教谕杨府君墓志铭》:“君讳兆煜,字熙崖,聊城人。嘉庆三年举于乡,大挑,得即墨县教谕。子以增,壬午进士。”又《海源阁记》:“昔班固志《艺文》,自六艺而外,别为九流。则凡书之次六艺如诸子者,皆流也,非其源也,况又次于诸子如诗赋诸略者乎!然当秦火后,余裁数经,至汉成帝时,间二百年,书已至万数千卷之多。而自汉以后,几二千年,以至于今,附而相推,缴而相摧,演而愈清,酾而愈支,昔之所谓流者,且溯而为源,而流益浩乎其无津涯。故书犹海也,流之必至于海也,势也,学者而不观于海焉,陋矣!虽然,是海也,久其中而不归,茫洋浩瀚,愈远而不知其所穷,惝然不知吾之所如,浮游乎无所归休,以终其身为风波之民,不亦惫哉!”又曰:“同年友杨至堂无他好,一专于书,然博而不溺也。名藏书阁曰海源,是涉海而能得所归者欤!或曰:信如子言,凡书之因而重,骈而枝者,悉屏绝之,其可乎?曰:乌乎可!游滥觞之渊,而未极乎稽天浴日月之大浸,是未知海之大也,又安能知源之出而不可穷也哉!”
杨绍和《楹书隅录跋》:“先端勤公平生无他嗜,一专于书。所收数十万卷,庋海源阁藏之,属伯言梅先生为之记。别辟书室曰‘宋存’,贮天水朝旧籍,而以元本、校本、钞本附焉。癸亥、甲子间,绍和里居,撰《海源阁书目》成,复取宋元各本,记其行式、印章、评跋,管窥所及,间附跋语。乙丑入翰林,簪笔鲜暇,此事遂辍。顷检旧稿之已成者,厘为五卷,命曰《楹书隅录》。同治己巳仲夏,聊城杨绍和彦合甫识。”
《楹书隅录》:“《宋本毛诗》,先公于己酉购之扬州汪容甫先生家。辛酉,皖寇犯肥城西境,据予华跗庄陶南山馆一昼夜。自分珍藏图籍,必已尽付劫灰。及寇退,收拾余烬,尚十存五六,而宋元旧椠,所焚独多。此本仅存十八至末三卷,岂真大美忌完,理固如是乎!然钱遵王有言,此等书勿论其不全,譬诸藏古玩家收得柴窑残器,半片便奉为天球拱璧,而况镇库典籍乎!”又云:“桐乡陆敬安《冷庐杂识》云:‘聊城杨侍郎得宋板《诗经》、《尚书》、《春秋》、《仪礼》、《史记》、两《汉书》、《三国志》,颜其室曰“四经四史之斋”,可为艺林佳话。’然先公所藏四经乃《毛诗》、《三礼》,盖为其皆郑氏笺注也,《尚书》、《春秋》,虽有宋椠,固别储之。先君与陆君平生未识面,当由传闻偶误也。”
三五一、曾钊勉士 吴兰修石华【叶昌炽】
瘴风咸雨鼓灵潮,二百年中字易销。
识得书城如武库,守经终让古输廖。
《岭南文钞小传》:“曾钊字勉士,南海人,道光乙酉拔贡生,著有《面城楼文存》。”“吴兰修字石华,嘉应州人。嘉庆戊辰举人,信宜县训导,著有《南汉纪》、《宋史地理志补正》。”
勉士《面城楼记》:“钊嗜蓄书,自戊辰迄今七八年,得数万卷,杂置听事中。大人诏钊曰:‘汝蓄书亦知蓄众而城守乎?数仞之墉,百雉之堞,枪雷椎楟之属遍其下,寇环而攻之,物未尽而城已破,是物非人力弗用也。大黄之弓,未尝不雨射也,巡几之卒自若,聚檄之声未尝废闻也,然军法驱之,久斯困,困斯怨,怨斯解,是力非心弗永也。且夫环十里而城角罘罳数千百,分守则力不给,合之应援将弗及,势必危,势危而犹急其力,不叛则亡。夫读书亦若是焉已矣。蓄而弗力学,犹弗蓄也,力学而弗心得,犹弗力也。汝其勉治汝心。’钊曰:‘唯,谨识不敢忘。’”又《古输廖山馆藏书目录序》:“欧阳子曰:‘好之而无力,虽近且易,有不能致。’余每诵而悲之,然亦用是自豪。盖余室四壁立,犹插架数万卷,且有宋元椠及旧钞手校本。纸墨奇古,丹铅淋漓,清风逗帘,展卷流连,未尝不私心窃喜,谓幸不中庐陵之言也。”石华书其后云:“岭南地湿,易长蠹鱼,藏书无至二百年者。吾家守经堂藏书多于勉士,而旧椠不及焉。勉士尝云,当无聊时,阅古人书目,亦自快意,可想见其癖好矣。”
陈昌齐《守经堂记》:“守经堂者,吴君石华藏书之堂也。君富于书,四部丛焉,独称经何?宗圣也。”
三五二、李筠嘉修林【叶昌炽】
藏书四千七百种,著录三十九万言。
江左俊游宾从美,翛翛天半若霞轩。
《松江府志》:“李筠嘉字修林,上海人。候选光禄寺典簿。藏书甚富,精于校勘。”
龚自珍《上海李氏藏书志序》:“上海李氏藏书至四千七百种,论议胪注至三十九万言。承平之风烈,与鄞范氏、歙汪氏、杭州吴氏、鲍氏相辉映于八九十年之间。李君犹且恨生晚,不获遇纯皇帝朝亲献书。顾异日数本朝目录,必不遗李氏。吾生平话江左俊游宾从之美,则极不忘李氏,东南顾翛翛踞天半矣哉!李君名筠嘉,议叙光禄属官衔,不仕。道光六年丙戌六月。”
乔重禧《挽李笋香筠嘉》诗:“卅载吹笙谱白华,仙源裙屐丽情赊。园编香雪诗人集,楼倚慈云孝子家。金穴频年倾郭况,琅嬛何地读张华。海天从此风流尽,高柳斜阳噪暮鸦。”注云:君身后藏收尽散。
《曝书杂记》:“孔氏《祖庭广记》,沪上李笋香藏金刻,今为马笏斋所得。”
三五三、马瀛二槎 马玉堂笏斋【叶昌炽】
同有惊人秘笈藏,汉唐汉晋各分疆。
扶风故事如相质,一住盐官一海昌。
《东湖丛记》:“吾乡陈仲鱼征君向山阁藏书,大半归马二槎上舍,上舍,余中表行也,其《吟香仙馆书目》多世所未见之本。有宋本《汉书》、《晋书》,因以汉晋名其斋。《晋书》为天籁阁故物,有王弇州手钞补缺之卷,真书林瑰宝也。”
《持静斋书目》:“《桂苑笔耕录》,有‘二槎秘笈’、‘马氏吟春仙馆收藏印’。”又“曾肇《曲阜集》,有‘马氏收藏’、‘二槎艺文’、‘宋临安三志人家’诸印。”昌炽案:吟春、吟香不同,东湖是其中表,当可据。三志者,宋周淙《乾道临安志》三卷,施谔《淳祐临安志》六卷,潜说友《咸淳临安志》九十五卷,皆相传孤本也。
莫氏《宋元本经眼录》:“宋刊《两汉会要》,归武原马玉堂笏斋明经,有道光壬辰识语。”又“《周易本义》,卷首有‘玉堂笏斋’、‘汉唐斋’、‘红药山房收藏私印’诸朱记。”
《皕宋楼藏书志》:“《洞霄诗集》,笏斋藏书,有‘扶风书隐生’白文方印。”又“《国朝名臣事略》,有‘汉唐斋’白文长印,‘古盐马氏’朱文方印。”
《曝书杂记》:“钱梦庐云:‘重校正《活人书》,余昔藏宋板,今在丰山马笏斋明经处,或云在马二槎处。’”昌炽案:据此可见,马氏藏书,同时同姓同居浙中,斋名又相仿佛,当时同好已不免传闻异词,况后来乎?故此特详辨之。
三五四、童铨佛庵【叶昌炽】
凤子春驹郭未笺,神仙蜕骨自何年。
滕王粉本虽天巧,死作萤乾剧可怜。
《杭郡诗辑》:“童铨字佛庵,仁和诸生。”注云:“佛庵家北郭,贫无余赀,雅性爱古。市集门摊,时时搜访,所得颇有佳本,惜身后斥卖殆尽。闻其所藏前辈小像,多至数十人,不知今归何处。年七十余,赋诗而逝,有‘亡魂愿化庄周蝶,只恋书香不恋花’句,惜佚其全什矣。”
郭频伽《浮屠楼词齐天乐》:“童佛庵有素册,为蠹鱼所蚀,其凿空处,皆肖蝶形,殆天巧也。词以写之:近来不识人间字,满腔都是春恨。青简生涯,白蟫身世,幻作漆园梦影。羽陵困损,算不似花间,栖香差稳。莫羡神仙,蜕余且就此中隐。有人曝来永昼,比夹雪新签,白描副本。栩栩蘧蘧,鱼鱼雅雅,两翅尚黏残粉。滕王休哂,是痴绝书生,香奁吟吻。展向春风,半窗芸叶冷。”又《沁园春》:“二娱谓余题蠹蝶卷子,比物象形,裁云缝月,后有作者,未能或之先矣。酒酣以往,逸气坌涌,间为变调,以摅郁塞之怀,并示二娱:钻纸蝇痴,伏案萤乾,男儿可怜。笑吾其鱼矣,人言善幻;蘧然蝶也,或羡成仙。《五蠹》书成,一生花活,游戏其间然不然。君休问,看此中有鬼,虫亦能天。为君试质前贤,更有个吾家博物传。是蒙庄阔达,未离文字;谢郎轻薄,多为诗篇。磊落景纯,虫鱼诠释,凤子春驹有阙焉。亡应补,任丛残科斗,零落蜗涎。”
梁同书《蠹蝶诗》:“蠹蚀成蝶形,大小二,须翅皆具,好事者装册索题,戏作二绝:问尔适从何处来?多生结习故书堆。自从食尽神仙字,一梦南华便脱胎。展卷分明见栩蘧,世间金粉画犹输。蟫鱼耻作萤乾死,幻出滕王飞白图。”昌炽案:张廷济《桂馨堂集》有《为童佛庵梁题所集梅花》诗,又有《童佛庵梁以平安钱问契刀消息,并系诗次韵奉答》诗。同时同姓字,又同好古,是否即一人,俟考。
三五五、程廷献书城【叶昌炽】
山姜倚墙放疏蕊,苍藤乔木水为邻。
旧庐正在瓶山麓,掇拾寒灰叹积薪。
张鉴《枫溪程君祔葬墓记》:“枫溪拥岩程君卒十载,季子文荣来谒文。案《略》:君讳廷献,字书城,拥岩其号也。弱不好弄,辑古佚书《帝王世纪》、《三辅黄图》凡十余种。旧居瓶麓,藏书甚富。得旧钞《北堂书钞》,与明世所行海虞陈氏校补者大异,复感发,辑《仓颉》、《字林》尤备。视孙、任两家,不啻有积薪之叹焉。”又“枫泾程氏,藏书甚富,长夏兰川主人,遣仆以《瓶麓读书图》,索题二首:钿轴牙签万卷余,井眉大好读书庐。异时苗发从相访,长水长塘或不如。此生结习每流连,触热披图亦墨缘。安得借钞亲拔棹,一株平仲指山前。”注云:“瓶山因积酒器而成,见《县志》。”又《南阳村图歌》:“枫泾镇市尾曰南阳村,有旧广宅,三面环水,苍藤老树,百年物也。兰川得之,将移居,遣人征书画,因成此寄之:君家老屋泾水滨,近复卜筑来南村。水三面环隔咫尺,旧时乔木今犹新。”又云:“山姜倚墙放疏蕊,珠帘压架交长根。家具虽少有鸡犬,洪崖妇子颜温存。汗牛经史万卷富,充箱金石千番屯。日长无事坐花下,欧赵洪薛殊龂龂。”昌炽案:兰川疑为文荣之别号。
三五六、计光炘曦伯【叶昌炽】
牝鸡持鬻百钱时,高阁秋灯忆母慈。
好鸟飘风三叹息,第将甬上祝延之。
张鉴《秀水计氏泽存楼藏书记》:“秀水计氏二田,介王征士研农,以所受尊甫慕云先生藏书来请为记。二田承余绪非一世,筑泽存楼,缩衣节食,引而弗替。凡得自书贾书船以及长塘鲍氏借钞者,总经史子集为卷六万二千有奇。余自束发至南北,舟车所接,皆藉书卷为淹滞,而旋聚旋散,不胜飘风好鸟之叹。就所见瓶花斋之散,吾友眠琴山馆得其《苕溪集》,德清许部曹得其《隶释》、《隶续》,皆旧钞本。小山堂之散,于友人处见蜀石经《毛诗》残帙,急劝鬻之,为士礼居豪夺去。天籁阁之散,则字画多于卷籍,《神仙起居注》其一也。曝书亭之散,于吴门书肆买得《北盟会编》,前有‘竹垞著录之一’之印。方是时,渠家剩新塍张简庵遗书未散,而所著《瀛州道古录》稿本尚在也。又尝因海上之役,两登天一阁,太息三百余年灵光岿然。夫士微时,不能具竹素,杨士奇之母,至为鬻牝鸡以易《史略释文》、《十书直音》,其得之难如是。若既聚之,可不思所以永其传!今二田少孤,抚于其母,闭门力学,有刘氏墨庄之风。余故述散聚之由,卒归之甬上,以为颂祷之辞云。道光甲午中秋。”又《泽存楼藏书后记》:“秀水计曦伯母沈太孺人,能以诗书勖子孙,如新喻刘式妻陈之治墨庄。余过高明之家,网罗放失,汗牛充栋,迨其后风镫石火,撇焉灰烬,其故何也?必先有不能为之主持,定识定力如计氏。于是益钦太孺人直超寻常万万,斯克成此伟观也。”又《二田斋记》:“闻溪计氏曦伯,多积书籍以培其基,间好画以陶铸其性灵,旧藏多沈石田、恽南田真迹,因以‘二田’自号,并名其所成之斋。”又《题计二田光炘泠音阁校书图》:“高阁疏林外,摊书日掩门。渊源文苑旧,家世党人尊。叶扫秋镫永,铅研春露繁。百年聊晤对,风雨正忘言。”
三五七、王雨楼【叶昌炽】
苜蓿阑干老广文,江南双鲤寄殷勤。
论诗欲订疑年录,未必礼堂事郑事。
《开有益斋读书志》:“王黄州《小蓄外集》三十卷,为河间纪文达公所藏,据以录入《四库》者也。余后至菰城晤王雨楼学博,始见宋刊本,亦止七卷,未知即文达所藏否?”
《皕宋楼藏书志》:“《宝祐会天历》,李锐跋:‘吾友徐秋崖孝廉过访,云其友人王雨楼文学,博雅好古,喜收秘笈。’金望欣跋:‘湖州雨楼广文,余丙子同年王海涛之弟也,收藏古书最富。道光壬寅,余客归安时相过访。’”又“《嵇康集》十卷,王雨楼表兄家藏,乃丛书堂校宋钞本,从士礼居转归雨楼,妙道人书。道光十五年十一月初九日。”
张文虎《怀人诗王生世彦雨楼》一首:“经年住江北,回首忆江南。郑重寄双鲤,语少意自谙。欲知我衰意,丝鬓不胜簪。”昌炽案:雨楼广文,道光间人,其年不在啸山先生下,何以北面称弟子?或名世彦者别一雨楼乎?记此以俟考。
(据王欣夫先生补正,苏州、湖州各有一王雨楼,同时而同好藏书。至名世彦者,为又一王雨楼,时辈均后。)
三五八、钱熙辅鼎卿 熙祚锡之
熙泰鲈香 熙载啸楼 熙经心传
湖上群山山上楼,校书人共住楼头。
写官楼下雁行列,门外借书人系舟。
张文虎《愚庵钱公家传》:“公讳树芝,字瑞庭,别号愚庵。先世自奉贤迁今之金山。祖铿嗣,父溥义。公生无他嗜好,间以金石书画自娱。五子:熙恩、熙辅、熙祚、熙哲、熙泰。”
《松江府志》:“钱熙辅字鼎卿,芜湖教谕。妇翁吴省兰辑刊《艺海珠尘》,至八集而止。熙辅续辑壬、癸二集,以竟其业。弟熙祚,字雪枝,叙选通判。好表章古今秘籍,尝辑刊《守山阁丛书》及《指海》、《珠丛别录》、《素问》、《灵枢》凡数百种。仪征阮文达序其书,谓‘于人谓之有功,于己谓之有福。’后以谒选,病殁京邸。熙泰字鲈香,廪贡生,署靖江教谕。”又:“钱熙载字啸楼,好藏书。”
张文虎《候选训导钱君殡志》:“君从弟锡之,辑《守山阁丛书》,招予佐其事。君多藏秘帙,时假校录。君讳熙经,字心传,别自号漱六。祖溥义,父树立。子培名、培炳、培继。”又《顾尚之别传》:“君名观光,字宾王,尚之其号,世居金山乡。钱氏多藏书,恒往假,恣读之。钱教谕熙辅,辑《艺海珠尘》壬、癸二集,及刊《重学》,钱县丞培名辑《小万卷楼丛书》,君皆与参订。”又《勤有书堂剩稿序》:“鼎卿先生好沈默渊览,晚岁常居郡垣谷阳门外别业,聚书益多。春木姚丈为取韩退之语,额之曰‘勤有书堂’。”又《孤麓校书图记》:“浙江文澜阁,在西湖孤山下,功令愿读中秘书者,许领出传写。道光乙未冬,钱锡之通守辑《守山阁丛书》,苦民间无善本,约同人侨寓湖上之杨柳湾。去孤山二里许,面湖环山,上有楼,楼下有群胥。间日扁舟诣阁,领书命钞,毕则易之,同人居楼中校雠。湖光山色,滉漾几席间,意豁如也。是役也,校书八十余种,钞书四百三十二卷。同游六人:金山钱熙祚、熙泰、顾观光、平湖钱熙咸、嘉兴李长龄、南汇张文虎。”又《十三间楼校书图记》:“西湖宝石山之半,盖有宋十三楼旧地,为东坡守杭时治事之所。今地入弥勒院,郡人瞿君世瑛重茸。己亥庚子秋,钱君熙泰续文澜阁校书之役,偕予两寓于此。楼前为后湖,夹岸即锦带桥,动止飨寝,皆在竹荫岚翠中。”
张鉴《金山钱氏守山阁藏书记》:“去金山县十八里曰秦山,山石柔脆。道光丁酉,官以筑海塘伐石,别驾钱雪枝尊甫持论为无益。庐墓千计,徒被毁掘,命雪枝倍其输,以高当事得已。由是闾里相与庆于路,乃构宗祠于麓,复为阁以贮藏书,额曰守山,盖自其祖羽章先生来居此,垂二百载,冀与此山相守于无穷也。”
熙祚《西湖杂咏诗》:“杨柳湾边僦小楼,画中诗思镜中秋。清风入座丹黄罢,四壁湖山作卧游。一角孤山倚日边,文澜光彩照湖堧,草茅何福窥中秘,身到琅嬛第四天。”自注:“阁凡三层,连平地为四。”
三五九、刘喜海燕庭【叶昌炽】
百衲丝桐藏箧衍,一床金薤整签题。
风流罪过登弹事,空有莲台善业埿。
鲍康《刘氏长安获古编序》:“燕庭先生为文正、文清公孙,文恭公子。韦平之阀,室无长物,惟手辑金石文字逾五千通。服官中外廿余载,所至不名一钱,而箧中钱币尊彝载之兼两,盖博古君子也。”又《题唐泥造像拓册》:“唐善业泥造像,前人未经著录。道光己亥,刘燕庭丈游慈恩寺,始于雁塔下拾得。或全或缺,大小凡八具,全者一面一佛坐莲台,二尊者侍下,或蹲二兽,荫以娑萝树,一面则‘大唐善业埿压得真如妙色身’三行十二字阳文,遒劲若敬客书。”又《题燕庭金石苑后即送之入都》诗:“卅载搜奇书满家,藏来宝刻遍天涯。斜阳古市无人迹,为读残碑剔藓花。”
钱泰吉《校史记杂识》:“少时阅《读书敏求记》,心羡百衲《史记》,恨不得见。戊申初夏,诸城刘燕庭方伯言于庙市购汇集宋本,每卷多有‘季沧苇’名字印,当是效遵王为之者。一南渡以前本,但有《集解》;一本兼有《索隐》,恒字慎字缺笔,当是南宋本;一本卷尾有‘建安蔡梦弼傅卿谨案京蜀诸本校理,寘梓于东塾’二十字。”又云:“刘方伯所藏,尚有《集解》、《索隐》、《正义》合刻本,卷末有‘校对宣德郎秘书省正字张耒’隶书木记,与《天禄琳琅》所记同。”
《开有益斋读书志》:“《助字辨略》五卷,济宁刘湛武仲撰,刘燕庭方伯欲镌不果。余送方伯于嘉禾舟次,方伯曰:‘《六艺纲目》,未得卢抱经校本;《宝刻类编》,未补其缺卷;《助字辨略》未刊,三憾事也。’”昌炽案:先生在浙藩时,以风雅好古为某中丞劾罢。潘文勤师言,曾见所藏宋刻唐人集数十家,皆精本也。
三六○、瞿绍基荫棠 子镛子雍
孙秉渊敬之 秉濬性之 季锡畴菘耘
吾识虞东隐君子,晁陈绝学守丛残。
高斋鸡黍犹前日,怅绝牙弦不复弹。
同治《苏州府志》:“瞿镛字子雍,岁贡生,居菰里村。父绍基,好购书,收藏多宋元善本。镛承先志,益肆力搜讨。常邑自绛云、汲古,以至爱日、稽瑞,二百余年间,储藏家代不乏人。镛所著《铁琴铜剑楼书目》,既博且精,足为后劲。”
黄廷鉴《恬裕斋藏书记》:“出宾汤门十里,其塘曰南塘,辛峰左峙,清水东潴。有村曰罟里,沃壤千畦,桑竹弥望。故学博荫棠先生隐居在焉,有斋曰‘恬裕’,其藏书之所也。君以明经选授广文,一试职即归隐,读书乐道,广购四部,旁搜金石。历十年,积书十万余卷,昕夕穷览,尝绘《检书图》以寓志。时城中稽瑞、爱日两家,竟事储藏,先后废散。君复遴其宋元善本为世珍者,拔十之五,增置插架,由是恬裕藏书,遂甲吴中。尝慨世之好典籍者,皆为造物所忌。今君之哲嗣子雍明经,克成先志,搜奇罗逸,不懈益勤,则藏书为造物忌之说,于是不售矣。道光庚子十月朔。
张星鉴《怀旧记》:“季明经锡畴,字菘耘,太仓州人。敦品励行,为文谨守先正,出入震川、尧峰之间。晚年馆虞山瞿氏,馆中多善本书,得于黄氏士礼居者为多。君悉跋尾,遂成《藏书志》若干卷。“
同治《常昭两县志流寓传》:“锡畴校书盈千种,异同舛误,靡不悉心考证。咸丰十年,避寇李墅,抑郁以终。遗书千卷,烬于火。”
张瑛《虹月归来图记》:“咸丰庚申四月,粤寇陷苏州,吾邑瞿氏,家世藏书。闻惊,敬之、濬之昆仲检世所罕有者,分置村北之荷花溇、西之桑坝及香塘角,又取经部寄于周泾口张氏。八月,常熟陷,亲至各处捆载,舍去十之二三,择千余种,一寄归市董氏,再寄张市秦氏,复运至鹿阿唐氏。已而土寇蜂起,复运至定心潭苏氏。同治元年十二月,吾邑首先反正,四乡蹂躙殆遍。瞿氏之书,一劫于菰里,再劫于香塘角,所存仅苏氏一处。乃更择宋元刊及秘钞精校本,汇集十夹板,二年二月渡江,藏之海门大洪镇。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