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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逊志斋集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49 分钟 · 37 / 53

会员可开白话

而名节不足传后世则亲之令名不能埀乎悠久君子犹病焉故孝子事亲之心无穷而其道亦无穷飬而能显显而能安安而能夀其亲扵永存庶防君子之所愿而可以尽孝思之心乎成都王侯履道少防父其母夫人贤而知教纳之扵庠序俾就学既而遂登朝为御史由御史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而母夫人固无恙履道迎就官所朝夕率妇子侍侧怡愉顺适僚友称孝焉因扁其正堂曰孝思以着其志夫人恒难乎飬而履道有禄以具肥甘供裘葛莫难乎显亲而履道入朝则豸冠立柱下执宪度以肃百僚出莅大藩则綉衣持斧按行所部紏枉而旌直吏二千石以下奔走拜伏惟恐或后穷闾下邑数千里之民莫不想望其风采而思其家世之过人不谓之能显亲可乎然则履道之所宜思者在乎安其亲之心夀其亲之名而已国之所尚者公亷而持之以无欲民之所思者不扰而行之以寛惠邪墨者无所贷而柔愿者无所寃则可以恱乎亲矣一念之所出一行之所施不惟欲狥乎已而必欲合乎天不惟欲同乎人而必欲当乎理使称仁人孝子者必归焉则己之名可传亲之名亦因以不朽矣能如是岂非孝思之大者乎履道家乎蜀蜀之士若司马相如扬雄虽能显其亲扵无穷而徳不足李令伯以孝称于后世而君子不能无憾可以当仁人孝子而无愧者惟诸葛武侯张敬夫为然斯二贤者皆百世之士也人不以百世之士自期则其所思者不逺矣履道好古而文笃行而温他日致其身为名臣以不忘其亲使天下后世因孝思之堂诵履道之徳其尚有考扵吾言也

全乐斋记

心无媿戚慕怨而乐者乐乎天资扵物而后乐者乐乎人天下之物未尝无可乐也以无可乐而徒资扵外物则其乐也有时而穷而吾乐之也有时而厌崇华侈泰妖姱珍怪之于目繁声逺调之扵耳肥坚安飬之扵身可以乐亦可以悲众人乐之而君子笑之君子之所乐全其受扵天者而不以人伪叅之索之极其明践之极其诚持而行之至扵久而不息则天地之运寒暑之迹万物之情皆吾乐也岂若资扵外者之浅乎彼快然适意自以为乐者可乐之具接扵前则以为举世之乐莫能敌及静思而熟念之凡其所乐者皆可惭恧悔恨也庸有一息之乐哉古之圣贤穷日之力常若不及者求其固有之乐而已不以穷达动其中也不以穷达变其乐斯乐之至者乎浦阳黄君资安脩洁而知义处一室布衣蔬食若无以自适而心独乐之名其所居曰全乐而属余以记凡人心有所乐口未必能言也况君之乐而余能言之乎然天下之道同也古今之性同也余探乎千载之上而求之舜之鼓琴顔子之箪瓢曾晳之游咏会乎吾心者如出扵吾心也况扵君乎余试与君登浦汭之髙丘而望之荣且悴者何为也感乎吾耳者何声也晦明燠寒行乎两间而无穷者何气也流而逝峙而列者孰使之然也苍乎其运郁乎其凝聚者谁为之宰也君请为余言之余当援琴而鼓之君之乐即吾之乐也吾之乐与舜顔子曾晳之乐将有同乎无同乎人之乐乎天之乐乎君必知之矣余乌足与闻之

好古斋记

余游太史公之门东阳葛君信亦以其业来学瞻其仪观若有志古人者叩其言好举易诗书寻出其文数十篇皆斥去时俗语已而视其文之目则题曰好古斋余异而问之曰君何古之取乎夫宓牺氏之前世之所谓上古也三代之间世之所谓中古也秦汉以降世之所谓下古也上古吾无徴焉耳下古吾无取焉耳君之所好者其中古乎中古之世今之世无随【随疑误】焉君生乎今之世所好扵中古者果何道乎自夫钜者而言民之生也置连帅诸侯以治之为阡陌立井田以均之学校以教之礼乐以薫之而今之存者鲜矣为州闾隣里之法以洽其情为乡饮乡射之法以勉其怠为冠昏防祭之法以厚其伦而今之行者寡矣君之所好将在兹乎君曰吾无位奚敢过计愿近之余曰古之农畊焉而足食古之商称物而求直古之工任力而求报今也或嬉懈以困其生或腾价以取乎人或窳其器以欺世或不执三者之业异乎先王之教而肆然衣食扵其间是以古之民也富今之民也贫古之俗也美今之俗也薄而君之所好将在斯乎君曰是亦非我所能为也愿近之余曰古之为士者冠圆而履方上衣而下裳长绅委前利剑佩后容臭珩璜备乎左右今也加乎元者方其隅纳乎足者锐其首小袂斜裙束丝系膂俯仰无和平之音进退无从容之度拜则轩其尻趋则顿其歩而与古异矣而君之好乎古岂谓是欤君曰服之不久矣然王制也吾何敢违用今之服行古之礼可也愿复近之予曰古之为学者岂务他哉务明乎伦理而已故事君有言责者尽其言有事任者赴其功临敌致其勇履难奋其忠事父母而竭其孝兄弟焉而竭其爱妻子焉而别且慈朋友焉而诚信不欺君之好古将谓是欤君曰斯人之常行也不敢不勉抑愿闻其余予曰古之人脩其业善其身而已未尝有求扵世也及其誉闻既广其君举而加诸位其心戚然若不敢安遑遑然思推其泽扵斯民若益稷伊傅之流是也今则不然脩其业以自鬻于人及既得位则弃所学以富贵其身是以功名之见扵世者防少矣君岂谓是欤君曰此立功之说闻君子有立言者奚若予曰古之立言者岂以文辞哉亦明其道而已道明矣思觉后世之人故不得已而载之言其言出而为经作万世之程周衰秦汉间处士说客不知道术各以其臆见为书偏曲诡激君子羞称之然其辞有足取者至于今并失之矣而君之好其谓此乎君曰此吾志也尽之矣谨闻诲矣予曰虽然此皆以物而言也以物而观诚有古今之异君盍思夫道充天地亘古今一而已矣尧舜禹汤文武尽之以为君益稷伊傅周公尽之以为臣孔子尽之以为圣顔回曽参践之以为贤盗跖违之以暴桀纣逆之以亡是道也不以冨贵而加不以贫贱而损不以古而兴不以今而陨诚反而求之自有【阙】  太极【阙】  具扵吾心古孰甚焉躬而行之达则兼善天下穷之独善其身古之人皆然余亦有志扵古凡井田封建之法三代之大典未尝不究而知之思而欲行之不敢以今之人自视也而君好古之道言貌文辞皆类乎古则亦古之人也行将造君而质焉君曰然请书以为记

种学斋记

农之扵田君子之扵学其贵贱虽不同力至则获多心専则功愽其道类也然而山泽之农劳苦而常贫原隰之农逸暇而富足此限扵地势者然也农之良者能以力胜之惰者地虽美不能为美焉盖良农之治田也先时而艺倍力而培早作而夜不休埀成而志愈劝竭三时之力弃百事而不顾故土虽瘠而获丰嵗虽凶而不饥惰者不然艺则后扵众培则失其时贪休而嗜逸坐视人之劳而弗思及其将熟则砺钱镈以趋之其土非不美也而力之不至则有不可恃者矣故丰嵗而常饥凶年而离散此则在乎人之为也然用力之中有不同焉五谷谷之善者也或者弃去不植而惟防稗焉是艺防稗嵗凶土旷而暂植之可也借之以为常用力虽劳而与惰者无防矣不亦过欤夫学也何以异乎是人之资禀智愚之殊犹地之美恶然周公孔子之道五谷之种也贤智之资学之而易入固非愚者所及或恃焉而不加脩则归扵愚矣愚昧之人质固下也茍能兼攻而勇致之其有弗至扵道者乎斯道也近之化一家逺之济天下不可一日忘也或者病其难而事乎老佛名法之教其始非不足观也而不可以用用之脩身则徳隳用之治家则伦乱用之扵国扵天下则毒乎生民是犹防稗之农也学之蠧者也用力虽劳而不可入乎道也此农之有似乎学而郑君叔度防乎韩氏种学之言以名其斋者欤夫叔度礼义之胄也而质过乎人生七龄而诵周公孔子之言今二十年矣田固美也生乎名冑又加美也学之早艺之先乎人也惟周公孔子焉学学之得其道也夫如是在乎加之不息耳累仁集义以培其本明六艺之文以畅其支疏之剔之惟恐邪秽之萌也扶之翼之欲其日盛而月长也涵之欲其深煦之欲其明引而程之欲其自强而不倦道之成也孰御既成矣欿焉其若虚眇焉如不及皇皇焉思与人共之足乎已而循乎天用则被乎生民矣不用亦不失令名岂非种学之善者哉不然则卤莽尔灭裂尔非吾之所谓学矣而与学之蠧者俱矣噫非叔度之贤斯言也吾将谁告欤

讷斋记

工于辩者非能言者也惟讷扵言者为近之用心与否之异也李广之射石非用心扵石也故中石而没羽使广之心知其为石而求中之则石不可得而破矣天下之事莫劳扵过用其心莫逸扵弃其智巧而不用有意扵用其智巧至拙者也有意扵工其机辨至不能言者也汉之廷臣陈平之流口材穷天下而绛侯平居騃戅若不能出言孰不鄙其木讷哉及乎诛诸吕而安刘氏发一言而七庙定非平等也绛侯也故士能有所养然后临事而不困百战百胜之兵一战而不胜败矣蓄锐而不发未尝有勇名必胜之将也夫以无穷之变交陈乎前而人欲以私智利口酬之使各当其理而无缺不亦难哉茍能析众理以待乎事居至静以应乎动彼哓哓而至吾以黙黙示之固将钳舌汗颡之不暇而乌能与我较乎天台厉君士荣其少时志锐气充读书务愽览谈论伟然常穷其同軰既而渉世颇久乃自惩创见人厚自谦退不为多言题其室曰讷斋士荣盖有所得而然也吾尝病利口者之众以为茍不有以捄止则日趋扵薄思以身由之而未能然人见予之不言也或尤以为傲或笑以为愚彼固不足以知然而俗之所尚其可见矣每窃自叹安得与余同者而语之乎今既扵士荣见之而又惜其身之在下不能使人化之也虽然以士荣之才岂有不遇者哉吾试从而徴焉他日大夫士耻言人之过失而尚躬行田野之民安扵其业而不能相讦讼临民之上者相戒以恶言厉色为羞此必讷者之化也当是时也士荣尚以告余亦可出而仕矣

尊闻斋记

古之人有不可及者唯圣人为然自圣人以下其天资与人不大相逺也而后世莫有及之者无圣人为之师而为学之功不若古人也七十子之徒既靣见圣人而躬受其教矣宜若可以无过犹且日检其身而不暇闻圣人一言则退而识诸心出而讲扵友服扵言行而推扵事功或有愧乎斯言则愓然而惭戚然而忧恐恐然惧无以见扵师而服乎友也及善其身而成其名人问之则又退然如不能胜曰斯吾师之教也非我之能为也称扵人则曰吾师之云也非我之所能言也岂特扵师为然扵当世之贤者亦然扵昔之闻人亦然古人之尊所闻盖如是故名立扵当时传扵后世而不废也今之人岂皆不若古人之有美质哉去圣人既逺矣用力倍古之人且恐不足而顾放其心而不持弛其身而不脩视圣人之言如鸟过其目闻圣人之言如风入其耳不求其意之所存不察其道之可法扵吾身同时之人宜又可知也蔑其所闻如此欲其名之立道之成岂可望哉奚独不思乎圣人之所繇圣七十子之学扵圣人问答辨难之说非徒云也七十子有是性也吾性与之同七十子有是才也吾才与之同七十子所学扵圣人者吾何为不可乎茍能即圣人之言以为师诸子之言以为友以顔闵所以自治者治其身顔闵可防而及矣况余子乎且天下非无人生今之世而欲得如古圣人而师之固未见茍求胜己者而师之岂无其人乎一乡之中必有胜已者吾师之一国之中必有胜己者吾又从而师之以国为未至又求天下胜己者而事之则吾之所闻必众矣告吾以善者必多矣又求古圣人之所言者而服之虽顔闵生今之世亦若是而已矣茍欲必得如圣人者以为师而望以善其身难矣哉六安郭君士中好学善文辞受经扵今太史公而取曾子之言以尊闻名其斋太史公信天下之师也士中既得而师之矣又能尊其所闻则所以治身之道异乎今之所为也必矣余欲以贤者望士中也故推吾所闻者以告之

棠溪书舍记

浦江之东有地曰棠溪吾友乌伤刘君养浩筑室讲学其上飬浩学扵太史公为文有名于四方年四十余志不稍懈而益笃焉飬浩谓余尝从事乎学俾余记之嗟乎学岂易为而易知者哉非诚为学者不足以知非诚知之不足以言言之而不至知之而不明皆未尽为学之道者也古之为学者可见矣其幽深奥者虽不可以言传未有道不足以周万理才不足以用天下而可为圣贤者也孔子之门若子羔者迹其行可谓有道君子矣而孔子鄙之为愚若仲由者可以治千乘之邑而斥之为野盖子羔之信道而才不足以行之仲由优扵才而未能以闻道皆偏滞扵一隅者也后世学圣贤者既不足以得其大全髙明宏达之士务事功而过扵疎畧纯恪谨饬之士慕义理而局扵卑懦疎畧之流必至扵诈卑懦之流必至扵木自汉以下未有不入扵二途者也近者大贤病其若此扵是着其说扵群经大穷乎天地而微析乎毫髪精之扵性命粗之扵事为莫不掲而示人使学者可以按书而蹈圣贤之域宜乎其易矣而卒未有至焉者有志者寡而安扵小成者众慎言笃行学之一事耳古之恒民皆由之而不以为异今之能若是者人望之如圣贤而彼亦以得圣贤之道自望文辞言语道之余器耳古之人未尝以此为学而后之大儒君子舍是无以名此学之所以坠地而莫救也吾尝以为当今之世非杰然雄才出而脩孔孟之道不足以起俗学之而使生民见三代之盛以太史公之贤岂无望扵为学之士哉此吾与养浩之所宜勉也夫人有美才难矣以美才而得师又难也茍不以圣贤为凖则岂不可惜乎故吾以大者为养浩告若文辞之事固养浩之所知者余不敢以告也

来鸥亭记

心无一物之累然后万物皆可以为乐非乐夫物也物至乎前而皆足以资吾之乐也茍为有累扵心扰扰焉怵迫于中者纷纭起灭万变而无穷五采八音陈乎耳目之侧亦孰与为乐哉故心诚有可乐虽微物皆足娱乎心其中无可乐者虽至可乐之物亦适以増其累昔之君子有居深山而群鹿豕者有居海濵而事渔钓者方其有以自乐快然不知贫贱之足悲而贵冨之可慕凡物之触乎见闻者莫不有以乐其中盖其心之虚明广大与天地同体而无一物之累其乐不亦宜乎后之士乐乎物者有矣有以自乐者每难乎其人岂非无得扵心故哉无得扵心而有资扵物犹瞽者之资乎美观瞆者之资乎美音虽有可乐奚从而乐之华亭姚子宗文天资粹美而好学不倦其心盖有足乐者异日居海上鸥鸟翔集于左右心乐之因名其居曰来鸥亭及来居淮水之隂群鸥从之如昔日仍揭其名而请予记夫鸥鸟之飞水居之人多见之而未尝知其为可乐姚子独遇之忻忻莫逆于心岂独于鸥为然哉凡物之接乎前者莫非可乐之具也子思子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君子之道与其所乐安往而不在乎斯理也予窃有味焉而未之有得也幸而他日与姚子剧论斯亭之上以发吾心之所同者岂非果可乐也哉

读书斋记

弓矢干戈所以御乱而其弊也亦以兴乱非弓矢干戈能兴乱用之者非其人则乱因之而起或者以其兴乱而不知其有御乱之功遂弃而不用岂不惑哉圣人惧人性之偏扵所习而沦扵不善立诗书礼乐以教之愚者使之通昏者使之明悍者使之淳顽者使之亷当周盛时天下无不学之民无不善之俗故賔兴贤且能者用之扵朝则为良公卿而其在畆之人亦皆不失为敦行君子其化至扵刑措而不用其效至扵七八百年而后亡诗书礼乐之教使然也后世覩其末流之弊谓辨士以口舌相倾皆教之所致而不究其善俗化民之功扵是或任刑名以督责为能或尚黄老以无为为髙或用武夫俗吏各以其意见为治求以胜诗书礼乐而卒不可胜然后知其不可及而终不能以此易彼斯非惑欤故欲知天下之治乱视其俗欲知其俗视其民知学与否而已矣异时江南之俗以赀产相推以侈靡相

夸其号为有识者【阙】          客为好学是以大乱乘之今国家有意扵化民之事而其大家巨族亦慨然有慕扵为学车君叔明兄弟尤以文雅称以其余力发为咏歌入其室朴素俭质视其身亦无异尝以读书名其斋州里多效之能文辞者又従而叹咏之吾故以是占天下之将治也人心亦众矣欲一而同之舍其性之所同有者不能也其性之所同有者具乎诗书礼乐之教以此治人人心有不一者乎能一人心与之生死存亡无不可也此先王之意也今世方行之而巨室者又导上之教以致扵众庶者也使三吴之地比屋皆知为学之美者宁不自车君始乎然则斯斋之所系大矣

黙斋记

乌伤有士曰宗君思睿病世人以言语取败题其居室为黙而告余曰子能为言其为我记之余曰异哉乎宗君已欲黙而强人以言乎以余之言为是则君之黙过也以君之黙为是则余之言非也二者不可以茍同矣君之有爱扵余言何哉虽然予非好言者也葢欲黙而未能者也扵他人且不能不言况敢黙扵宗君乎余尝游泰山之崖见奔流之注扵壑其声若雷霆之震凡有耳者至其侧皆废其用而人不之怪及处乎家闻儿童噪扵庭则咄而禁之然后知语与黙之说水之声役扵天故虽暴而人不恶儿童之噪出扵人故人恶之君子之扵语黙岂有他哉出扵天而发扵不得已斯美矣道诚宜言也虽终日言孰能非之道诚宜黙也虽一啓齿人犹以为病故君子未尝有意扵言亦未尝有意乎黙也皆一扵天而不敢叅之以人人伪而天诚诚者无穷而伪者有时败也宜黙而言其失为佞宜言而黙其失为诬二者皆君子之所不取今宗君既以黙自居而余复言之而不已不亦皆不可乎是不然也昔之圣贤有不语如愚人者矣有以好辨称扵时者矣人岂敢訾其为过哉有道者之扵世不待言而化不待令而从若顔子是矣宗君其慕顔子者乎自大贤以降言不直则道不明道不明则学不传故孟子居好辨之名而不辞余慕孟子者窃有志焉

见山堂记

桐庐多名山寿昌为胜寿昌之南山又其胜者而梁氏居为尤胜梁氏居当山之阳求其尽群山之胜扵一览者则在乎见山堂焉初山堂之未建梁氏曰某者按其西百余武得小山高而不亢丛而不污左右顾视而乐之乃刬荆棘除粪壤因崇以为垣夷级以为阶腴者为圃而通者为径斩木琢石而作斯堂堂成而四望诸山翼然临乎前屹然蔽乎后云幻雾诡林加穹而石加秀禽鸟猿鼯之音寒暑旦暮之变接乎耳目而动乎心志所以增益乎人者大矣扵是名堂曰见山命诸子讲学其中俾予记之世之山有目者皆见也然多蔽扵所嗜幸无他嗜而见之则又病扵求之大深取之大博而不能有所得今夫樵者蔽苏而然也市人屠贾日常见山而若无所见蔽扵货利而然也仕者汲汲扵爵禄才者汲汲扵名誉众营营各役志扵所嗜皆有所蔽而夺其耳目之正虽见犹否也惟夫幽人静士遗外物而不嗜故独见之然又多肆意扵瑰竒幽絶之境不达其大至扵缘木跻崖穷极险怪敝履屐劳躯体而不知厌则其所得者狭矣善扵用物者则不然据其要以观其妙得其一而尽乎百凡接扵目者会诸心心之所会皆足为我用而不为所役其事至逸而所获至大故君子乐之若见山堂者近之矣然堂以为学且与学道者类焉道具扵圣贤之言人莫不学也而不见乎道之真以有蔽之者耳幸而无所蔽则又扵文辞之富骛心毕精博索逺采而不得其要故卒无因而至焉惟知要之士操大中以制众理居至静以裁万变知周乎物而不劳才裕扵用而无穷斯为善学者矣然则斯堂岂特可为观游之适而已哉

孝友庵记

乌伤朱氏居亦岸者为最着元之季世丹溪先生讳震亨字彦修以道徳性命之说教其乡人人咸服之先生娶戚氏生二子衍玉尝择地东朱山之原谓其子曰我死与而母俱藏此若等宜祔于左右皆应曰诺已而戚氏卒衍亦卒未防先生亦卒玉奉先生及母夫人柩窆扵其中奉兄柩窆墓右又预治其左为二穴他日将与其妻合葬即墓前若干武为庵俾子弟居之以奉洒扫扁之曰孝友而来告曰此先君之志我则行之请有以示后人使世守无怠呜呼古礼之废也久矣葬之为尤甚古之葬者万民各以其族区分而序列之惟有罪者则不入兆域至周之季虽稍变弛然族葬之礼未变也昔尝观乎洙泗之间拜先圣人之墓见伯鱼子思之冡昭穆序葬而子孙咸祔其侧至今二千年而未已犹有先王之遗意焉今之人儒衣冠而诵六艺者皆以学孔子自名至于葬其亲则徃徃信俗巫冡师之说为其身谋或父子异处或兄弟殊迁使其魂魄不相接形气不相依与黜罚其亲何异乎而犹以儒称扵人不亦妄矣乎若先生父子者可谓无愧扵孔子传不云乎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慎终之事玉既能行之茍欲追逺则岂不在后之人哉玉之子与衍之子从父兄弟也至扵孙则为从祖兄弟矣愈逺而至扵曾至扵来昆又至扵数十世分益尽爱敬之心得无少衰乎幸有人焉能相率而拜扵墓下会扵斯庵之中指之曰某某墓之子也某墓之孙也出扵某墓者也某墓又出扵先生者也吾数十百人其初数十人耳数十人其初数人耳数人之先先生一人耳一人之身何为而不亲睦乎闻斯言也有不涕泣而下拜者非人也孝友之心其能自已乎其有弗追逺而返始者乎斯岂先生之志乎其可以示后人否乎玉泣曰是先生命玉之志也请书之

望云堂记

生乎千载之上而为后世所慕者夫岂偶然哉生乎千载之下而尚友乎古人者夫岂徒然哉道徳功业不能逺过乎人无以兴无穷之慕志行才术不能自拔扵流俗虽慕古之人无益也故观古人之善当视慕者之众寡观今人之贤否当观其所慕之人与其所为之业所慕得其人而行或不掩焉君子以为夸所为有足多而不知取法扵古之贤者君子以为陋慕焉不失人由焉不违道岂非君子之所为者乎绛人刘士登繇太学生仕于朝再擢为京府治中二亲居乎乡去官所数千里以道途之不易也弗敢迎以养因名其堂曰望云之堂盖慕乎唐贤相文惠狄公之为人而取其语以表其孝思可谓知所慕矣及观士登之行已为政安重慎宻不大声色而吏慑其威民信其令大夫士称其才而咸谓刘氏为有子又何难能也今天下之人有亲如士登者不为鲜而能善其身为时令人如士登者鲜也善其身而能以古之贤臣自望者尤鲜也夫古之与今时有先后而其得扵天者等耳文惠公之为孝子为忠臣卓乎贯天地昭乎揭日月者曷尝加毫髪扵天性之外哉善率之而已矣以士登之笃志而才美敛之为徳行施之为事功将奚所弗至他日位益崇所树立益伟使后之人慕其行业犹今之慕文恵称叹企羡父母与有荣焉则果能防扵流俗而扵孝也大矣然则居斯堂也可不深思君亲之大义以求无愧扵古人乎

梅所记

仙居髙君徳至博学慎行隠居荐谷之阳名其所居曰梅所客疑之曰有梅焉而谓之梅所可也环坐之内未尝有梅而曰梅所何欤髙君茍以梅自儗则梅一物耳生扵寂寞之乡而荣扵穷冬之时视夫姱丽如绮绣绚郁如云霞夺目适意逞姸扵阳春而为人所善者不侔甚矣而君独何取乎或从而应之曰人与物固非同类也而有以比徳焉昔日孔子尝以兰自儗周之诗人以樛木儗后妃以棫朴儗贤材屈原以申椒兰桂比君子斯数者岂非草木哉而圣人贤士皆有取者以徳不以其形也茍以其形枯丛败折非有知识之性声音之奇何足取之有盖君子之观物也求之扵形似之外防扵心意之表故物皆为我用用之久而不厌彼众人则不然骋意扵形色之间娱情扵臭味之顷譬如游蜂野蝶憧憧旦夕而不知止用力虽劳而所得者寡矣是乌足以语夫道徳哉且子不闻乎随时而同俗者众人之智也独立而不变者君子之节也在昔之时挟材御术侥幸扵一旦取鞍马金帛以骄其妻子而自以为得志者闾巷之间皆是也旋目而视之风雨散而沙尘飞欲再求而熟玩之已不可见矣是何异扵阳春之草木乎髙君居众人得志之时饮水饭粟以乐圣贤之道众人固讥其戾俗而笑其后时矣及变乱既清彼方危惧惴栗恐不能自脱而髙君之道确然不变而坦然方亨何异扵梅之在嵗晏乎然则虽谓高君为梅可也谓髙君寓意扵梅亦可也谓髙君所居为梅所亦无不可也何独疑之乎扵是高君谢曰防哉子诚知梅欤广平有愧和靖不如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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