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遵岩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6 分钟 · 15 / 44
集藏 · 四库别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6 分钟 · 15 / 44
会员可开白话
不尽心于朱子之学其何所循沿以上遡乎朱子之于易究图书之微旨防易传之奥义以统承乎易卦生爻之初所谓委之合而止者固在是矣嗟乎今之治易者何其众也于朱子之学莫能专而精焉将何以论于画卦生爻之初而明羲文周孔之言哉肆我蔡虚斋先生天挺其资神授之识卓然有追前开后之志沉涵浸渍乎义理之中而分拆解剥乎文字之际穷其平生之力而无湏臾之暇尽心于朱子之学者我朝一人而已盖朱氏之尽心于孔子无所不该而于易为大故虚斋之尽心于朱子亦无所不防而于易为深此图之解推衍图书探索卦畴入于精微而极乎广大孜孜然惟委之循沿而不止源之既得矣时中少而知学即逰先生之门士之在门者以百数先生独加器待以为可语以斯言防其颛愚黾勉朝夕虽于精蕴未能庶防隠词显义闻之于进见而绎之于退私者盖亦有年天丧斯文梁木其坏时中独抱遗编不敢弃頽而无所啓发遂终于颛愚之人大负先生往日之所待毎一临文展巻未尝不愧悚陨越如不能生顾今日就荒落恐终已矣惟先生之学着而为书既已家挟而人诵之此编乃其著述之大者士或以无所资于时文莫肯尽心故时中刻而传之以与同志者共且僣述其概以告之使知斯道之委盖在于此嗟乎学者果有志于羲文周孔之言以得其源者其无忽焉而不尽心哉
浩然堂问答序
浩然堂者罗一峯先生书院堂名也书院以祠先生而待学者堂之命名盖推仰先生之能养浩然之正气且以示来学使知所尚也书院之创实聂防江公以侍御按闽宪使郭浅斋公恊议而趣成之是时聘王一先生张净峯公主教事学者彬彬兴起向风予在官闻之慕焉比罢归走拜先生之祠思与学者逰而生徒散佚栋宇亦就堕圮堂左有净峯公所为记石岿然在读之使人有省也学之难兴而胜集乐聚之不可常良有足叹者壬子春督学宪使朱镇山公来试士公立教于道艺本末知所轻重其学讲于防江东郭南野诸先生间极有源委校文之暇輙进诸士以学而一峯先生又公之乡先正也故防意于斯院之废兴亲率师生谒祠修敬然后出坐堂中为诸生讲微言要义防绎阐扬竟日而罢听者防疲莫不知正学之可为矣公敕约诸士共学其中又为推择师儒中之最贤者华亭唐次梁君俾专主教事唐君既贤而奉朱公之敎尤谨士皆敬其所业羣居相乐视向日兴起之风有加予以病自痼未能往游其间而欣喜嘉慕之情窃有加于昔矣久之友人有以答问一册示予乃唐君作也阅之终编则见其于天人理气之端性情动静之蕴义利邪正之界鬼神死生之机礼乐和序之制以至上世经纶之迹人事应感之故莫不及焉毎一发论亹亹数百言斐然有章虽诸生俯首几矻矻治经义者使各出所长犹未能及一二而君所言繁悉该贯卓越诸生所问之表信乎学足以为人师而膺朱公之推择无愧也予屡从唐君往来见其意气之髙趋尚之正明于可否愼于辞受其才周于事而行率乎礼故律生徒以严而不为虐事上官以谨而不为谄诚知君之所处以为师儒之贤莫君若也而未知其学之所及如此益可以为贤矣前乎此堂之聚其所讲习问难宜必有及乎此未有着而为书者则此编之刻非但诸生得以人人挟观传讲而广唐君之敎亦可以存今日之聚之乐使不冺于后而兴起来者于无穷也许大正张存昭诸友来乞序予固乐为唐君言者况诸友之请哉故序
名笔私抄序
临川曾元山公按闽之暇阅境内图籍取其诗文之有关于风敎者命吏抄焉自唐宋及我明前后作者若干人凡得诗文若干篇名之曰名笔私抄公既自为之引以见其所取之意间遣使至清源山中以其编示某曰其为我序之公所以按闽防范严宻裁断峻饬有法家之长而气度深宏体要简正有儒者之风闽人歴数御史按治之贤者莫公若也意其操三尺以绳一方之枉邪而激扬百职之浊清以六条决事幽无遁照巨不失奸宜其精乎法家之所治而胡蔼然有儒者之风也及观是编则知公之学自有所在而法家之长皆出于儒学之用非如世之明察刚决徒有政事之才者比也闽事之载于编中者大则山川之表防州野之分画官府之建置学校之兴修祠祀之秩文而桥梁沟涂台亭馆囿邮舎障戍廥庾之细皆作者防扬发挥之所及盖一方之政俗在焉风气之淳薄吏治之污隆民生之休戚地方之舒急财计之诎盈人材之盛衰防禁之完窳何者不入于公之心临之再期见于予夺劝戒之际其亦详且劳矣作者之所悼伤讥刺则公之所戒而夺者也其讃诵倡明则公之所劝而予者也作者之所载若有以发公之智而公之所治若有以得作者之情公之治非有所资于诸文而作者之文不可谓无待于公是编之抄非直适暇裕之顷博阅旁采有簿牒之余力以广渉泛娱烦倦而已也抑公所抄虽取其有系于政俗之教者先后七八百年之间阅采畧偹而于学术源流传承之统尤致意焉盖杨罗朱李四先生之言虽其非为闽事而发者不在是编而尊尚推明之意将以见夫同时与后来诸人之作皆尝有得于是而必为四先生之学之所不废故得以其因闽事而作之文并录而存焉可谓多而不失其统杂而犹折以衷又非苟为好悦而已也某既废无所用独好观古人之言窥其大义微意之所在而多用以资为词章方追悔其所为求将有进于是者而闇弱未能也因观是编窃有感焉遂序之以寄吾志且复于公以为何如也
张文僖公咏史诗序
自诗亡春秋作之言咄于孟子学者始知春秋为继诗而作王道既衰政熄泽竭而性情之正不复见于歌诵吟讽之间则褒善贬恶以存王道而使人心民彛不至熄竭无遗春秋不可以无作矣夫诗之为敎主于诵羙刺非导善禁邪其义与春秋之褒贬不异惟其发于情性本于伦常永言嗟叹而下因以寓见乎风俗上因以指陈乎政理感动兴起意味有余而劝戒已着盖盛时治古之史而春秋之文虽史其与人为善而使恶者不得肆犹衰世之诗与春秋之后代有史家其文则史而所取非春秋之义矣其不足使人止邪而向善有可慨者于是之时有能追上古永言之遗风得其不冺之意所谓诵美刺非以劝戒为敎者施之于史家之所记即事以成章托声以形事委曲宛转文彩彰施而节奏宣朗使歌之者可以上下数百载之间如贡俗之所采观风之所陈奋防敬忠惠之心而惩滛放叛戾之志岂不有助于名敎而为后世不可缺之言耶予常从张侯谷泉所得见其祖故宗伯文僖公咏史诗一编其词致庄重音旨和畅不为险怪苦刻则熈朝馆阁之声而指事寓敎则意有独至非徒役神于觚翰逰戯如诗人所长工于藻缋物态嘲谑景光以资玩适而已盖近世不可缺之言也观其综核臧否得失之归推原成壊理乱之故确而不苛深而不察然后形容以阐其体状断其制以正其条理上下数百载之间枚举件系仅数百十而君臣事迹亦概见矣其事则史之事其言则诗而其主于为教则春秋所取之义孰谓絶笔之后殆二千年而诗之既亡其不冺之意所谓使人兴正术而创佚思者反有存焉吾是以知诗之入不可以终亡也好恶大端惟其出于学问讲习之正则一言之微亦可不倍于经而有得于孔氏之旨岂苟然哉公由抡魁仕为翰林以润色论思为职虽尊为宗伯当隆盛之朝主于礼乐文章以其不至于相未及断国之政而泽未加乎生民即其考古论世是非好恶之严如此使其得政用之以致主谋国尽所以为臣者必有能充其所以是非乎古之人者矣公著作甚多某独因是编而论之故序之如此云
两广总制军门志序
帝王以无外为治声名政敎思际乎天地之所焘持而犹病于力之所不得致禹征有苖南仲召虎平江汉皆在荆徐之间则百粤之逺又可知也惟其懐之以徳画为荒服文告所及而已后世力或足以致之而徳下衰故秦出五军以开南粤其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由始皇之心利粤之犀象珠玑意不在民也斥地辟壤斯汉唐之君之所用心其意虽不出于利之外亦非纯乎徳故或畔或服不恒厥性由三代以还得南粤者惟汉文帝降附尉佗近于帝王之徳而经制未偹两伏波将军之师诛伐荡定功已髙于帝王然元朔建武之君犹出于广土之意宜其民不恒于服而輙继以畔盖五岭所表荆扬之余域为徳之所懐而力有所不得致者三代以前是也后虽力足以致而不纯于徳其迭有畔服之迹则汉唐之事可睹已吴晋不奄北土有事于南服尤勤以其偏安之统其事虽勤而不足多述有宋之南亦犹是矣我眀啓土二广岭南之间治敎与中州比虞周之所不能致汉唐之所不能懐兼制而得之于乎盛矣始遣都御史廵抚二广并置或置罢不常其以总制重其权兼抚二广而开府于梧州则纯皇帝朝所命都御史韩公雍始也自是以为成制而授钺体势之隆崇赐履疆圻之遐广视前世置尉建牧五管立使之制有加兵农吏士庶政所出实总文武之揆而当陈常诘戎以垂本朝徳懐力致乆大之图其经畧施设为事非一今都御史栝州应儆庵公始自为志是书既成而有眀至徳大功自耸出汉唐追驾乎虞周之际盖所以能服百粤而无畔志由不利其上之物有以懐之而戡遏攘拓之方其力至矣则虞周以来岭海之间未有此书也昔汉马伏波平反侧二条驳汉越异律与为约束骆越人奉为马将军故事李卫公慰抚岭南所至震威武示礼义民遵其法不敢倍而歩隲吕岱陶璜为吴晋宣力交广绩效尤着惜其不能为书载而行之后世亦其劳烈虽壮而风猷未裕与然文渊药师立功于草创而歩吕诸人仅为偏安之国之勲臣使诚有其书犹不足行于逺也公以文武全材镇临斯土有功于岭海不啻兼是数子之劳烈而筹谋绥驭之暇智足以及此书其风猷逺矣且当有明徳懐力致之熈运以显白其书遭遇之盛又非偶然也益赞于禹数言存于虞书江汉常武二诗列之大雅虞周之羙在焉简册寥寥词约而义古公所为书事详文繁古今不同可知也于以载有明之美而可行于后则虽详且繁其义固诗书之所称乌在文之同不同耶某特论其所系之大者为序以推尚是书于汉唐之前盖非虞周之间不能有也若其书之发凡记事可以见公功业之所在与学术之所至观者当自得之
唐荆川文集序
吴之有文学旧矣诸樊为国断髪之治未变盖方甚陋而公子札已能尽通易书诗礼乐六艺之文以观于中国则名卿硕士有愧于其所知悦其説之博雅而慕之如不及孔子敎于洙泗来四方之学者则言偃逾江蹈淮而往游焉卒以文学列于大贤之科南方之精华为之尽发而孔氏之道资其言之有文以行于逺至于今为烈盖其盛如此画长江大湖以为国方地千余里林麓川泽之美殆不可数而光英冲粹之所渐涵磅礴于其间二人而已虽其甚盛而亦岂非难哉吾于二人读其书观其言尚而友之而庶防知其人于今所见而及与之为友又得一人焉毗陵唐应徳也君于学盖所谓得其精华其于言可谓有文而必行于逺者也其文具在学者苟读焉而思思焉而有以得之则知其心之所通于季札孰为浅深言之所成于子游孰为先后有不可得而辩者矣君仕为翰林编修复为太子司谏皆以守道直已之志弃去不啻敝屣有吴公子轻千乗之国之节其文之以礼乐得言氏之传而防隅操行必谨于一介之取予刚果自断不可以威武利禄诱屈也尤足以辟夫媮懦惮事无防耻而嗜饮食之诮上下二千有余嵗之间吾谓吴有文学三人焉不为过也季札之生其国虽尚陋先君端委之遗敎犹存而子游得仲尼为之依归其成此非难也唐君独起于千载之后追二人者而与之并岂不为尤难哉君行年四十其学将进而不止其为文将日益富而且精予之所见如此已可传也无锡安生如石子介慕君之学得其所为诗文彚而刻之以与同好者共安生之趣尚如此岂凡人之所及哉
张净峯公文集序
伊尹周公不作而功烈徳义不出于学术春秋以降叔向子产臧文仲士防蘧伯玉赵武之徒卓然为列国之名卿材大夫其于圣贤之学藐乎未之有闻管夷吾晏婴在诸子间为独盛各以其学为书殆将抗伊周以自立顾溺于功利之习隠微元本之地失其操柄决裂王道之全体而支出于覇卒为学术无穷之祸虽盛于诸子而其庳逾甚矣君子之学考正于王道而后纯不纯于王道未有能特立于世者也贾谊董仲舒皆知推明王道而纯驳判矣当时言者一以为伊管一以为游夏可谓微窥其纯驳之所在然右才左徳之弊亦已见自是以后辅佐兴王弥纶太平之才无代不有鲜不慙徳于斯文惟诸葛孔明以命世英伟之资扶衰拨乱经营于离散壊缺之余不为随俗以苟功名庻防于王道矣而学不纯师申韩之嗜或乖其宁静致逺之言致使后之为书者以兵法诡其传亦其不纯之弊有以取之与典礼服刑其秩叙命讨举推而原之于天视听言貌动于人事应感之用而命之曰上帝相恊隂隲之锡畴帝王之学粹然一本于道而已不得与之如此其不杂也幡然兴于有莘之野使一世之君民必为尧舜其行事着明矣而言之精者犹能垂之为训制作礼乐膺戎狄驱猛兽皇皇东山之征保孺子负扆临诸侯以宁周家之百姓而诗书易周官诸篇其言且数万非其文之不冺其道存焉耳春秋以降诸君子其不得与于此也宜哉盖予观御史中丞张净峯公文集叹絶学之在此而慨其道之不大行然其功烈之震曜徳义之章明则卓然一出于学术矣公仕虽尊显然不得在朝廷常握节钺以征伐戎夷为事荆粤滇蜀穷四履之所至禹益之所徐俟而后格方叔召虎所为声罪致讨而后服以威以懐倍有其劳而并着其绩东驰道西控象郡兼东西二方之南延袤数千里之间皆诸葛武侯瘽瘁仅平之地谓公为今之武侯非与自诡管乐宜非公本志之所存也公之学上据六籍旁括百氏流畧泛该而本统不紊细而不可不陈者数觕而不可不守者法详讲而精择博取而约受折衷诸儒之传贯穿歴代之变意不能匿乎其言而名必适乎其义支词曲説不摈自黜叔末之制踵袭寡陋溯推沿别究极源知古人之治必可施于今信乎能考正于王道者矣盖武侯之学究于用矣而当衰运崩折之余其时不逢施之卒不究公之生有其时矣而不得立于朝其道亦卒不究于用皆今昔之大慨也公平生嗜书自少至老未尝一日舎书以闲其在兵间巻不去手潜思力索弥乆不勌与独观大意所读之方异矣故能笃信固守不为异术小道所乱而免于不纯之也就其文观之气象宏裕而激发时见法度谨严而豪纵有余如山岳之为重河海之为涵出云兴雨姿态百变怒浪悠波伏起靡常使人喜探乐玩而阻髙逗深又足惊悼惮畏自失其所观也观其文亦庶几得其所以为人与公之弟户部君维直氏刻公斯文于家而谓予序之夫功烈徳义难以兼有文章此公之独盛于今人也文之合乎道而功烈徳义由是以出尤公之所以为盛也予故特着之以待读斯集者考论焉
明水文集序
阳明先生倡道东南江西之士从之独多最贤而能得其传亦不数人临川明水陈公其一也数人皆先后起家进士通籍于朝公以守官不回失权力意其得谴最重失位最蚤间关逺戍乆而仅释筑室明水山中习其所传以兴起学者所言非一其着为古文词积日既乆遂成巻帙友人董君兆时丞建州因刻以行之同志而使某序之隂阳行乎两间肖形离色于其中各资是气以自成清英醇秀人独得之强力之所可至智慧之所可通深入渊泉峻极穷昊夫孰不能至于道而蔽缺畔拘乖其所能散裂于形器名数之烦劳匮乎技能事功之浅画宫而苟处多岐而竞驰其不能至于道由春秋以来患之矣天下之人不能生而有闻而卒得预于闻者有为之先而倡之也师授讲习在宋洛闽为盛实继邹鲁有作盖自托于先者之后不敢坠絶其绪且以待来世之冀有闻者非苟为师弟子之号以相骜饰而已然怪而疑之固众矣惟其疑之而始信怪之而始安然后能笃于信安之而不迁彼终于怪且疑者虽众而亦莫之惑误沮塞也方阳明之倡于东南也怪疑之众甚于洛闽之际惟公与数人慕悦而勇从之合一世以咻数人之所是卒能以数人而胜一世之所非其志可谓卓而其功可谓勤矣天地所以设位寒暑日月所以变通着明而不息以流江河以峙山岳以蕃育庶物可以神存而不可以意测可以心传而不可以语授此君所为闻于师而发挥诵绎于朋友之宗统也二帝三皇之经纶典章损益举废措正而施行讲之不可不明也闺妇野人之歌朝廷郊庙之奏怨讥嗟叹规诲形容徴风化而本徳业五霸之所争名卿列大夫之所图揆骋骛以及后世君臣之迹臧否得失可以推见治乱考古而鉴今思之不可不正辨之不可不详也草木虫鱼鸟兽之形钟鼎琴瑟佩冕车裳函矢之器师旅徒役财计播种之事歴官星翁稗官野记正名百物之所该悉泛渉而约取择之不可不审也孰非宗统之条理曲折而纷纷者以近于异学咻之谓其妙已麄物内究而外遗目击端拱而曰已存矣是岂知君之所得于传者夫已诚妙矣何物非精未有内通而外不举者也顾有哓然疑其为异而果于诋之不亦悖哉惟其学之不谬故着为古文词吟咏性情敷扬事理莫不有古作者之法虽宗綂指授谨守师传步歩趋趋如恐或失而见于文词之间则自有机杼未甞规规仿合形似而以为传也此其所以为明水之文与吾所谓数公故宗伯欧阳南野文庄公今司马聂防江公司成邹东廓公给事魏水洲公与公其最着于师门者也三公得位行道洛闽门中为王遵叟朱光庭杨中立刘晦伯李心传矣惟公与水洲公废谪禁锢与马伸魏掞之蔡元定同其踪迹然学者推慕二公不后于三公由其学术之同而不得以名位与之也某生也后犹获夤缘侍教门下故于董君之役不能辞而愧于言之不足以发之也同志君子尚正之云尔
虞山奏议序
论列谏诤之风西汉为盛而贾谊刘向独冠于廷然谊犹有防士侠夸之气而向忧深虑至剀然出于惇厚谆复故读谊之书蹈轹挥斥恢伟浩博骤若不知其所统而伦中体达条贯具偹有非向之所及然挟持所有睢盱一世傲乎其无足当意至于讥切世主犯至尊之威以快其论议气势之所极而发其辨其害于古者进言之理亦不为少而向无是也岂独其才使然哉亦其年方壮忧患事变之甞试更阅犹浅而刚心猛气未能以自伏也如向之于是深矣故谊当尽下之朝而不能自试其学向生于讳谏之季虽其不黙而尚不至于不容亦其修术之异所致然也苟二子者易君而事之向岂有不尽之忧谊之获罪受谴当不可测宁复长沙嘉惠之能承也夫欲以其言决一时之利害得失使必出于吾之所为处已疑于掩在列之功形众人之不能其大者乃当夺其君之所便强其所不欲而次及于将相之拜免君子小人之进退使其恳然动于忠笃忧爱之纯如有所不得已犹惧不合而杂之以矜长济辨之夸习宜其有所不合也果具有合而亦岂为尽于心哉以谊之才而其患若此盖进言之术之难也况于后世之士哉以吾所见陈虞山公奏议何其有向之心也盖公于入仕其时已至而世故物情之揽采练缉既熟且审矣其狷节勤行苦刻其身以逰世如煆金于冶沤菅于流鼓烁濯择穷水火之力至于殽稗之不存而后已故芑藿之羮绨绤之服贵乆而不变诚以为甘且吉而无勉强励迫之意既躬蹈人之所难其持论主谏常依于平而有忠厚之风至其有所劘刺防弹一本于诚心坦切非乐于攻恶发慝以见谓为直观其言知其心之所存如此也公仕于仁圣之朝所言率已施行视向之自竭于其君而弃不见省拂塞顚挤以欝其志其心相近而所遇逺矣某始仕年方少也学不足以达古今之变不自知其妄躁而好谈天下之事盛溢之气方若百川灌河涯涘未形漂浮而不适所归宜其见摈于绛灌之伍独公辱有以取之至于今日而后能知公之所以为言者其中之所存为有向之心也公年跻八十无复有意于时精神卓然立于物表而忧盛世危治朝之臆惓惓不怠其与予往来书具在尤可以知公之心虽其老而无所用而不为衰改呜呼兹予之所以谓其近汉之刘向也与
胡公平防奏议序
嗟乎天之于民孰谓果不仁哉以比嵗呉越之防观之山原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万室之邑千家之聚生育长养于其中华膴繁盛一旦荡为丘墟者不知其几彼苍然者是果何心其亦不仁甚矣然御乱之材已生于其时如中丞梅林胡公者卒能为东南定数嵗之乱盖天所预拟以待今日非无意而生斯人也孰谓果不仁哉人知胡公成功之伟而不知皇矣眀眀之顾睠然有属公特代天以逭其终不忍斩絶民命之责耳人物盛衰消息之数天亦有所不能违惟其生才以拟其后为可见其心而胜人之力亦卒有定矣予之论如此而友人宰仁和许君子衡以所刻公平防诸疏示余山中且曰必得一言序之夫兵之为术倐阳忽隂出幽入眀动于天上而冺其运之枢发于地中而闭其往之门当其决防于心而授算以行虽腹心爪牙之士奔走踪指之下不能自爱其力而亦不测其所示之方盖其谋之而得为之而成至于计俘执讯之日见其得之成之之效而其所以谋之为之之神在公尚不能自言况于奏报章疏仰有只严威睿之体而下有牵制格例之文循守宪牒迁就吏议非但嫌于自叙功庸其心有所不敢尽而用司存复逆之式以发挥操纵张弛之机权于词亦有所穷而不得骋且夫用间出饵合于古之所谓竒者妙用长防正在于此而最为吏议之所抵牾又乌得形容其彷佛耶后有欲窥公善师之防而求观于斯刻恐无以异于诸邉帅阃凯防之章而亦安能如公今日得之成之之神如此哉故以文帝之世寛法弛禁号为仁明之朝而魏尚上功幕府级少不合卒格于吏而上不能知也奏报之艰非徒今日患之矣赵充国老将知兵其在金城图上方畧所陈便宜尚涉瞆闷不发人意帝下其防公卿是非者半固意见之异亦兵胜之术书之于简有不尽明也惟其深思逺虑主于为国立长乆之利不急邉功不狥廷议为有古名将之风后人犹得因其言而知之观斯刻者其尚别有以求之庶防得公出谋发虑之一二乎士君子当事成功世多目以临职黾勉因时乗便偶然致之而已英防豪杰之士见逺知防而絶羣之气鹰举虎视己与凡人逈别顾庸庸不能识之耳素养前讲无事而常为有事之备遇险而竒见应变而智出岂偶然哉闻公早嵗即留意于兵在台时方国家闲暇仕者多以丰裕为乐公独有隠忧预计今日之功信非偶然致之而已公甞于衡岳武当山中逄异人所授语皆秘要谓公当以百险中立功取名予得之荆川先生云当不谬也予谓公之生乃天所拟以待今日之变岂虚言哉故书以遗许君使刻之为奏议序
全懿堂集序
诗国风列妇人女子之事详矣抱节自誓者共姬之外无闻焉其言动有法笃于礼而合乎道者多公侯卿大夫之妃方王道之行修其内教至于渐渍成俗居能佐其夫子言行不失法度则遇变全节者宜其多矣仲尼删诗何所存之畧也岂女妇所难而可传者在于好礼闻道而全节自誓乃其固然耶王道行内敎修化流而俗成托于公侯卿大夫之家其礼义之积非一日是其好礼闻道者犹可能也然诗人歌以为羙国史从而序之肄于乐官以为世风仲尼着之以为经万世不可废也世教下衰自士大夫贤者尚恨于道之不闻况于闾阎之间妇人女子者哉当教衰之时长育闾阎之间禀女妇之生而有闻道好礼之实是古之公侯大夫之妻之所难能而学士大夫之所不可及也推古诗人史氏之义宜其正色书之而咏歌嗟叹之不足而仲尼之所务白也予读全懿堂集盖叹诸先生所以歌序陈母都氏者有周人之风其于仲尼之敎为不畔矣偹观夫人言行之详无一不合于道盖其天性有闻而非敎之所成也观者髙其节悲其志而忽于言行则于观夫人为不详夫人之子忠甫君信道力学至孝终慕泣而示予以是编既卒观因为论著之如此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