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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陶学士集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1 分钟 · 1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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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陶安 撰

○序

送刘仲彬序

天下之学原于理,理然后有气,气然后有数。气则阴阳五行乎可推,数则修短吉凶乎可测。孰主宰是,理实具焉,盖必有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存者矣。儒者为学,务以理胜,犹元气也。由儒眀乎技术,推气测数,洞彻竒奥,犹元气流行而生成于物也,可以与是者,其刘仲彬乎?

仲彬中山人,居姑塾别墅。翻阅经传,该贯今古,词藻烨然,即人始生,岁月日辰,辨五行,生胜衰王,轇轕参综,条疏节解,其论玄博,精畅于穷达、寿天、祸福,刻期取应。又能以七政四余㈠度分垣布,虽万殊千变,判别无爽。观其为术,若火之烛物。蓍龟之前知,权衡之,定轻重,仲彬藏修于家,唯儒素是务,未尝从师以学术,而所能若是。凡老渉星厯、子平氏书,给食江湖,业称专门者,莫敢与较能,贵人文士竞趋而乐叩焉。则夫儒而明术者,信有异乎常矣哉。今将逺逰四方,告别于余,余意人受形质,固皆禀于气,囿于数,莫有能逃焉者也。君子贵穷理以立命而已。自星命之术遍天下,遂乃诿之气数,鲜克究力于人事,强者萌侥幸之心,懦者惰修为之志,靡然成风,但曰:“我有命焉”,若是则圣人修道立教可以无也。茍穷理立命,以己之天制天之天,进退得丧,悉安所遇,岂不卓然杰出于天地之间哉?

仲彬儒者,知此审矣,斯行也,其为我以是验诸人,它日归,吾将举而问焉,聊以卜斯世,果有穷理立命之人也。

旁批:㈠七政四余,又称七政四余造命法,全称七政四余三王弧角天星择日法,创自唐地理宗师杨筠松

送毛公礼序

古之君子出其才智,经济事物,风节闻于人,勲业光于朝,设施皆得其道者,素定于未达之时也。当其潜晦,积学累徳,舎宴安,甘劳苦,或耕牧田野,或羇旅江湖父,其师兄,其友,搜罗羣善,用广已能,下至闾阎艰难,米盐细故,罔不系心,是以阅之熟而虑之深,知之详而守之坚也。其或深居惰逸,独学寡闻,欲兾用于世者,第以徼宠为志尔,幸有美其藴植,鲜克更涉民务,不幸早贵临事,处置未尽合宜,然则立身应务,固亦难哉。

许昌毛公礼家颕水上,杜门稽古,不妄言动。于诗易微旨,黙有会悟。为文丰不近冗,华不损质,弗耀露所长,人莫之识也。乃叹曰:“今天下同文,南北异才,角立相望,曷若外适,择其尤而薫炙焉。茍僻处,狃常揆,所见闻能几何哉”?于是游汴洛,歴汝蔡,自以为未足,乃渡淮,涉江南,至于吴楚。去年冬,来姑孰,郡侯见而贤之,俾馆榖学宫,亲师取友,诵览修纂,渟涵畅衍,功十它人,弗可量也。乆乃辞去,将归许昌。余顷居京师,获交中原之士,视决崇科、升显级者,较其艺能,非皆右于公礼也。若公礼之志,固将行道泽物,而践其所学,此所以间闗千里,衣布素,饭脱粟,寜勤勚而不悔者,意有在也。岂非素定于未达者哉?其所谓阅之熟而虑之深,知之详而守之坚者哉。

送金梅窓序

九州岛之地,皆圣人所别,无偏重也。九州岛之人,皆王者所治,无偏私也。地有南北,犹天有阴阳,时有冬夏,然人心之理,不随地而异。汤立贤无方,孔子称南方之强㈠为君子,尚可以南北第其人哉?当国初之混一也,一视同仁,南士擢居显爵,才烈彰闻相望于位。迩者三四十年,始弃逐不用。日销月铄,浸以弗振。载名铨书者,寂无几焉。

夫中原疆域方九千里,古今莫可增损,若辽阳、甘肃、云南、女真、髙丽,举非九州岛之地。西则巴蜀,又出九千里外,今其人皆得与中原等。唯荆扬贡赋极饶,文物极盛,而朝廷鄙其人。当夫奄有万方,曾何彼此之限?奚荆扬独可鄙欤?将产其地者,尽非可用之才欤?举其尤着则吴季子、言游、澹台灭明之贤,屈大夫、宋玉、陶靖节、欧阳修、曾巩之文,王羲之、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蔡襄之书,谢安、张九龄、陆贽、范仲淹、赵抃之功业,周濓溪、李延平、朱晦庵、张南轩、吕东莱、黄勉斋、蔡九峯、真西山之理学,其它巍勲大节,髙风卓艺,浩乎莫能胜纪,若是者,果皆可鄙欤?况江浙为天下理学之统会,而新安者又江浙理学之统会也。自晦庵既出,名儒继兴,穷演著述,阳辉而玉粹,列圣之心,羣籍之道,洞无遗藴,挈四海为洙泗者,以新安之书迭出旁流,不可忘所自也。

新安老儒有以梅窓称于时者,姓金氏,字维清,居京师十五年。元老巨卿,待遇有礼,坐以南籍,竟不获登诸朝。聫以太史院荐,始受命教授太平阴阳学。梅窓读书博识,守其鄊先生之理绪,为文有浑厚风,尤深于诗,寓意悠婉。凡星纬、地理、占筮诸家之学,靡不融畅,使贯中土者得其一长,皆可名世,以取显荣。乃独栖迟隠忍,弗辞卑官,甘处南人之分焉。呜呼!君子所恃以不朽者有徳焉尔,用不用命也。梅窓达命之理,徳以制之,虽不用乎何尤?茍吾不朽者存,縦不用于一时,将见重于后世,较其所得孰为多乎?于其谢职,馈之以文,使人知有梅窓之贤而不遇也。

旁批:㈠南方之强,《大学》:子路问强。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宽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

送刘仲修逺逰序

今南北混一,适千万里之逺若近踰户阈,故行者乐,而居者不忧也。彼商衒萃其货力,操舟犯乎湍深,驱车轹乎险峻,卒抵于遐陬外徼,徃来率以为常,仅营铢寸之利而已。若士之逰于南北,志将有所为也。逰而学焉,可以成其徳,逰而仕焉,可以行其道。不资货力,而无湍险之劳,所获又非止铢寸之利,恶能自已乎。春秋战国,天下裂据,非有今之混一,而圣贤者亦事于逰,颜渊过匡,季路问津,欲成其徳者也。孔子歴聘,孟子辙环,欲行其道者也。逰之云乎?驰骛汗漫云乎哉?

吾自庆生逢盛时,四海如家。每思经涉南北,周览疆域之广,文献之美,而杜门穷经,愿莫之遂,乃独惊喜仲修之逰也。仲修谓予言:“族本缙绅,思继其业,我不敢不学也。家有父母,思养以禄,我不可不仕也。岁月荏苒,年渐壮矣,末由振拔,恒悒欝于吾心,非硕儒宿师之依,莫克邃于学。非名卿达官之擢,莫克华于仕。茍困处闾巷,将无所倚成,决意兹往,必有得而归也”。予闻其言而有告焉:“宇宙间至贵者理而已,理自天出,力不能以强致,谋不能以幸取。博而穷之于物,约而会之于心,心平意定,至贵者悉偹乎我。积忠信为学之本,谨言行为仕之基。求之已而有余,复何俟于它求也?子行过通都巨邑,择其人而貭之,其有戾于予言乎?否则骇目而悸神者,山岳海渎之灵竒焉,城郭沟隍之髙深焉,器服珍寳之华侈焉,固能极视聴之娱,恢翰墨之气,其于学与仕所资何如也”?仲修谢曰:“先生命我矣”。遂买酒登溪楼上宴别,甚欢。赠斯言以壮其逰。

送周彦升归宛陵序

有可施之具,由仕而后显其美。遭世承平,志畧之士,用禄代耕,振奋以自拔,然出处义存,穷达命赋,或诡遇以要时,余素难其人,今始得于彦升焉。

初彦升父周君及其妇翁燕君缔交,周没,燕受托,壻彦升于家。余与燕之子叔义相厚,虽识彦升,不数数会遇。顷同徐仲善来踵余门,获接其言论,复与刘仲彬见过,察其性情,甚矣类吾叔义也。余惜彦升有其具,不由仕以显其美,因谓之曰:“良材之桐困于薪矣,太阿寳器晦蚀于土,非声激爨下,气见斗间,以惊动覩闻,恶能受知于识者,表其异于世乎?子胡不一爆其声,一吐其气,殆将有所合也”。彦升曰:“今世谋进者,结权要,援亲党,气势凌压,取仕禄易若探懐袖物,若是者,我所无也。囊金帛,馈饩醑,争求荐达,惟恐不躐人之先,务快志于时顷,若是者我所无也。无是二者则美容辞,勤奔走,恒屈折于鞭舆之下,逢迎谒请,视喜怒之色以为进退,茍焉一得,外自侈炫,若是者我又不能也。我将归宣,庐先人之居,田可稼,圃可蔬,安其素分,不躁求以妄图。若其乗时有为,遂所志愿,我固欲之,然岂敢必乎”?吁,向吾难其人,彦升果其人矣。持是而弗变,立身成名,信可期也。余亦知义命而能守者也,嘉燕氏父子知人而善处也。从仲善、仲彬请,为文以贲其归云。

送游景达序

士之特立于世者,其品有三。修于道徳者上也,发于事业者次也,着于言辞者又其次也。仁义礼乐,养其性。孝友忠信,达于人。安土而乐天,足乎已。无待乎外,虽未及于事业言辞,绰然有以自重,道徳修之于身者然也。得其位,行其学,功可以济时,泽可以被物。振誉于朝廷,埀光于竹帛,则又视言辞为不暇。唯隠处晦阨,研经稽古,不得施于世,乃苦心殚力,旁求精思,一皆托之言辞,顾岂不欲发于事业哉?穷达之势殊也。

金陵游景达,修纂考论,立言于经传,宪台以著述荐景达。既敏于学,知道徳不外乎一身,勉而修焉可也。年甫壮,未至于晦阨,期乎事业之发亦可也。劳劳焉以著述为事,甘处于最次,如使析理剖疑,会其所同,辨其所异,为世教人心之益,其志可谓大矣。或资以求知,取仕利其私图,言辞奚可恃乎哉?然则景达宜缓其所可能,勤其当务者,斯可造乎上也。于其归,因质诸言,尚思绎之。

送胡达卿序

国家财赋,盐利为盛,民日食咸,其用至切。设官以括利,莫若淮司为丰也。淮壤多斥卤,濒海,煮鹾之饶甲于天下。北踰汝息,南越江湘,靡不取给。岁入钱贯为万者,一万八千,朝廷倚重,简才领司事。由是河南秦公出践使职,剜剔宿弊,号令伟赫,檄姑孰郡史胡达卿为属曹,诚以利源所出,宜得人以赞其政也。

达卿自从吏,慨然有逺志,不屈下以取容。容观步趋,表表殊异,人以显仕期之,达卿亦自信不疑也。郡守鱼台贾公荐于淮司,贾公尝为两淛盐使,与秦公才誉相望,其言见信于时,达卿因是得以扬翘吐华。裕国之财,足民之食,献谋长贰。傥可减额损直,少纾东南凋瘵之力,以慰众望,庶不负于斯行也。予竒达卿气之扬,年之盛,果能如其所志也,重贾公知人之明,秦公任人之公也。形诸文以为赠。

送游教谕序

官以教为名,师道之所存也。自教不领于司徒,后世临教州郡者鲜能尽其职。况在一县,势孤位下,歉然不振,教典乃旷,师道之不立也宜矣。一有以教自任,不狃于世习者,岂非毅然特立君子哉。

上饶游起南先生任当涂教官。其始至也,学宫不治,庙貌不肃,无斗缗之储。乃规画兴理,作新教条,丛经传于座右,躬课诸生,恳恳无倦,弦诵之声洋溢乎朝夕,有歴千里及门者。每旦望,会多士于公堂,深衣讲说,人莫不饫义理之味。退而重自刮劘,文风大变。盖其学粹而徳厚,介义利于秋毫,甘贫淡而不厌,毅然特立,宜夫修废之易,而感乎人者深也。旧尝録徽学,士子称誉不衰,继领荐,众方兾其大用,而犹教于百里之地,尚幸师道独存,学者有所仰式也。使其登成均,教大郡,亦率是焉而已尔。秩满而别吾党,有不能释于懐,故云。

送赵生序

求道莫先于得师,师之所在,无问逺迩,必以为归。茍深居里闾,溺于宴安,迁于流俗,而欲学焉以求道,吾未见其宜也。

中山壤地邃宻,风气所聚,民多富饶。其读书好礼者曰赵族,有字宰衡者,俭素自持。彼其以华靡相髙,膏粱餍饫之习,裘马佚游之态,纷至其前,宰衡一不歆于心。命诸子侄执脯修礼,事严君仲容为之师。仲容来自四明,讲经于益清合,弟子翕集,赵族闻而慕焉。名志民者,宰衡子也,年未弱冠,炙其师说,若有契于心者。耳焉异其闻,目焉异其见,将敏于求道之不暇,尚何宴安之溺而流俗之迁耶?今归,予惧其方进而或止也,能无言以勉其成乎?择交以慎其所趋,守正以勤其所勉。外之诱者,拒之。内之窒者,廓之。约其心于理焉可也。率是以往,归求而有余,师于道亦庶几哉。

送潘仲升序

士之世其家学,不外慕而移其业者,在今为最难。盖势利纷华,动耳目,诱心志,操守弗固,从而变焉,唯寒素静淡,处之自裕,使先徳不泯,推所善以及于人,岂不足为贤师哉。

潘氏在姑孰,自拙逸公以行义文词著名,吾友仲升其曾孙也。予所见者,仲升祖若父,儒雅相继,为搢绅模楷,从游之士翕趋其门,由拙逸至仲升凡四世,皆处师位于陈氏。陈为西陇名家,其子弟务学入官,承潘之教也。仲升刻苦励学,修饬其身,有祖父之风。其为文搜竒摘奥,穷尽事物之变,安于憔悴,专一无所移其业,真能世其家学者。诸大族争奉厚币,欲罗致西塾。仲升皆不就,独于陈氏聘,不吝于复行也。岂教泽之流者深,使其乆而不忘欤?呜呼,培之厚者其发则荣,伏之乆者其飞必逺。教于一鄊,日以义理启导,功有学半之益。涵泓演迤,充羙于中,出而措诸事业,视前人其有光矣。于其往也,申以劝焉。

送总管贾鳬山序

儒者懐道艺,不独美其身,务以致用于时也。当其得位行志,勲绩显于朝,声名流于世,固足荣矣。至于难进易退,持守不渝,致政髙尚,克全晚节,使人嗟叹懐思,赞服其贤,斯足为尤荣者,则贾公其人也。公字惟贞,家鱼台,人称为鳬山先生。蚤受业于孔林,仕由教官,辟入中书,拜监察御史,还枢密都事,行省郎中,两浙都转运使,遂以正议大夫任太平路总管。

太平三邑㈠简静易治,府廨雄丽,公事萧然,号江东道院。守土者坐镇其上,尊而不劳,又有江山登览之胜,鱼米需给之饶,每朝廷优贤,必以是郡为选。主上重公宿学旧徳,不欲烦以剧务,特授今官。公亦爱其民俗淳晏,敷宣政化。千里之疆日被休泽,有古循吏风。居岁余,年未七十,遽辞职为退休计,佐贰僚属接踵请视事,弗聴。耆艾数十辈日候于门,公亦不出。于是士议于学,农议于野,商贾议于市,相率俟其出。乃羣恳马首,愿母㈠速去,公慰喻而别。比登舟,吏民拜溪浒,犹冀少留。公命举帆,顺流而下,耄倪聚观于两岸,目送埀涕,此举在公则荣,其如人心不释何?彼嗜利者,减岁贪位,造戾荷怨,以去官为戚,其贤否何如哉?公虽屡登华要,歴事五朝,秩正三品,爵禄不加。于心安处澹素,仁义忠信,形诸践履,求之当代,儒术致身,始终完美者,如公不多见也。

公归视其桑梓,必曰此吾先人之所居也;省其松楸,必曰此吾先人之所藏也。然后觞酒于耆英之社,杖屦戴白㈢,婆娑以娱诗书礼乐,传之子孙,是皆公之素愿也。虽然,老成典刑,人所敬慕,论道济物,非公而谁?必有安车帛璧,逺贲林壑,又岂容黙而已哉?

旁批:㈠太平三邑,元太平府下辖当涂(首县)、芜湖、繁昌。

㈡母字误,当作毋。

㈢戴白,《汉书严助传》:“戴白之老”。颜师古注:“戴白,言白发在首”。余意戴白似出自孟子“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送张生序

天翼张生,东平人也。东平古附庸于鲁,俗尚礼教,有洙泗之遗风焉。贤才之盛,着自往昔。入元以来,登政府,肃风纪,接武翰苑,掌成均之教、魁大廷之选者,类多东平人。勲业文章,冠冕中州,何其盛哉。

近年入仕,限以资级茂异。岁贡、著述之法,相继而废,科制亦辍。南北士陆沈而不振,虽东平亦不复如前之盛矣。今以儒进者仅两途,会计于学校焉,试吏于郡县焉。其职虽卑,非有势位之援,资货之挟,莫由以自达。穷经懐艺,困乏无助者,咸不得进用,张生盖其类也。

张乃东平仕族。生务学勤敏,侨寄南方,无禄飬亲,谒台宪诸公,既无所遇,需次太平郡史。翱翔泮林,执经问难,剖理属文,突出侪伍。后天翼而来者,郡府补吏,已数辈。又独不遇,奉母之东吴。行有日,予既不能周之以力,遂赆之以言。

嗟乎,用舎之命悬于天,学问之功由于已。在天者不可以力求,而在已者可以自致也。沈静专毅,以大其器也;温厚粹雅,以达其辞也;谦抑诚庄,以持身而应物也。循是而无失焉,则仕禄之来也孰御?东平之贤才不独专其盛于前矣,其勉哉。

送李景辉序

茍有以异乎众,虽深居薮泽,不求闻于时,而闻者自求之。必其心志恬晏,才业充裕,待聘而起,或置之爵位,则利泽可以被乎世。或处之宾师,则善教可以淑乎人,所就者异,所负者同也。今宾师之职曰训导,专学校之教。公卿显宦,亢势钧礼,有廪粟之供,而无官守之责,故为士者未由爵位以遂其荣,或由宾师以养其尊也。

吾邦世儒最蕃者为黄山李氏。家学偹㈠五经之传,由左司君之后有菊野先生、竹山先生,皆表表贤范,学者慕之。景辉绍其世业,居北郭外,门巷隘僻,车马谒见,憧憧㈡其途。郡矦优以礼币,罗致泮斋,户屦㈢景従。闻者咸曰:“李君仪度伟雅,文词流丽,推其善以及物,抑何幸哉”?君尤工书翰,残章剰藁,人珍惜之,持缣帛而购书者争趋焉。再期引退,阖扉读书于浮丘襄水间。九江檄至,亦有宾师之聘,君乐其道能逺行,遂泝江而迈,非有以异乎众能如是欤?吾闻九江多大川,灵山必锺美于人,当有硕茂之资。然而长育导诱,方有望于成效。慎哉斯行。应其所需,而益有闻于时,使其家学所及,由江东而西焉,则李氏世泽,光流于乆也可知矣。

旁批:㈠偹同备。

㈡憧憧,《易咸》:“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陆德明《释文》引王肃曰:“憧憧,往来不绝貌”

㈢智永善书,求字者常户外之屦常满。

送县尉程宗成序

郡县官制,歴秦汉唐宋至于今,其名与职沿革不同。独尉之为官,代相袭而不易。子真之于南昌,孟徳之于北部,县之置尉,古矣哉。

夫尉也,擒奸御冦,惩非禁暴,虽具弓刀逻捕之烦,诚得贤者专其责,设施有方,则疆域之内,潜消不虞,晏清无警,匪特効力威武,固所以翼善治,保齐民也。

宗成程君来尉当涂,条疏禁章,风动邑境。市博者复常业,肆鬻者无滥欺,强梗知所畏,而攘窃知所羞。君尝言尉与令簿聨衔,而弗与县事。茍在所宜,为当尽心而不辞。其怙吝不率,致之有司,以诘其慝,用是民重犯法,刑罚稍简,君虽不侵官,然县事赖以弗冗,非贤者而能之欤?

初宗成居黄冈,慷慨负大志,従名儒贤大夫游,善属文。今上潜邸,南迁其才,彻于睿聴,因偹扈従,日侍燕闲。及入缵大统,轸念旧人,优以爵赏。纡金曳朱,颁自特命。唯宗成仅在卑秩,恬然不较。然昔人阶是官者,每登朝,行举其略,若娄师徳之台辅,牛僧孺之西台㈡,白居易㈢之翰林,其所就何如也。

宗成秩满赴京,入觐黼扆,献纳之际,其必曰:“时政之弊为目多矣,货贿者腾达,而徳艺者困穷也。贪虐者横骄,而亷洁者挫抑也。民力乏而敛愈急,吏滑滋而法不行”。出余论以幸天下,正贤者之乐为,则予虽处遐僻,尚可被余光而起敬也。

㈠娄师徳之台辅,《旧唐书列传四十三》:“(娄师德尝官江都尉),扬州长史卢承业奇其才,尝谓之曰:“吾子台辅之器,当以子孙相托,岂可以官属常礼待也”?

㈡牛僧孺之西台,《太平广记一百三十征应》:唐河南府伊阙县前大溪,每僚佐有入台者,即水中先有小滩涨出,石砾金沙,澄澈可爱。丞相牛僧孺为县尉,一旦忽报滩出。翌日,邑宰与同僚列筵于亭上观之,因召耆宿备询其事。有老吏云:“此必分司御史,非西台之命。若是西台,滩上当有鸂鶒双立,前后邑人以此为验”。僧孺潜揣,县僚无出于己,因举杯曰:“既有滩,何惜一双鸂鶒”。宴未终,俄有鸂鶒飞下。不旬日,拜西台监察。

㈢白居易曾任周至县尉。

送谢宗玉序

国朝重钱货之实,轻钱货之名,经费常资税课,居其一岁入甚繁,盖在在有之。设官征商,其品级以税额为差,命服绯緑,选列长流,为其重钱货之实也。然以一统之朝,其大侔天,其富侔地,乃与细民计利锱铢芒忽,筭括无遗,视古“闗讥弗征㈠”者异,故不得不轻钱货之名,外示贱利美意,庶无贬于治体焉。为人上者避嫌而轻其名可也,世俗视其官而槩轻之不可也。

借曰由刑书左迁,茍善理职,犹当取瑜而弃瑕,况门功荫仕,必掌金榖然后清资华级,可循以升。幸有刮豪荡㈡,笃文学,又率以事功显,此任子之优美者,而宗玉谢君亦其人也。

宗玉司税于姑孰,完饰廨舍,筹会精核,谓征取寛平,则人不肆欺。众物遄集,由是川运陆辇,商货聫属,外无窃入,内无逸出,税额虽繁,不劳力而盈其数。先是,征官贾驓尔女语市上,君仪貌俨肃,望者敬畏,鬬夺博掷,亦屏气敛迹。盖廛肆嚣哗,利之所趋,乃讼之所起,卒致有司,牒诉寡而易治,休则考方策,游意翰楮,所制词章,丰缛整楚。或席宾士,谈论倡酬,杯酒接欢,琐琐钱货,一不尘渎于懐。今考满迁秩,行膺字民之寄,则何政弗举?又将跻清要之衢,锵鸾鼓策,寻其先世轨辙而驰驱之,亦在修持所致,所谓以事功显者,余日望于宗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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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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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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