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集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7 分钟 · 16 / 47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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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古文辞者传述之人见应秀之于此类若自得者不知其求以解其不能释然之懐者如此自此而往应秀之仕日显夫人之夀日増而不能释然之懐当日甚吾未知能有以解应秀者姑谓世俗之望其显荣者今得之或可以慰夫人而已矣
李氏荣夀诗序
余读王制观虞夏商周养老燕飨食之礼年纪之次及深衣燕衣缟衣衣之制何其备也至天子于太学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公卿奉杖大夫进履其隆重如此故曰三代之盛王未有遗年者也年之贵于天下也久矣然而无为夀者豳诗称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自此而诗之称夀不一顾亦相祝颂之词如史之所称为夀云耳非以年之每进一纪为燕防以为夀也迨后世夀节庆贺始于朝廷而及于公卿然为文以称夀者亦无之余尝谓今之为夀者盖不过谓其生于世几何年耳又或往往槩其生平而书之又类于家状其非古不足法也余居乡见吾郡风俗大率于五礼多濶略而于夀诞独重其礼而又多谒请文辞以夸大之以为呉俗侈靡特如此而至京师则尤有甚焉而余同年进士天下之士皆会于此至其俗则皆然虽余之拙于辞诸公谬以为能而请之不置凡为之者数十篇而余终以为非古不足法也虽然亦以为慰人子之情姑可矣嵗九月余以选当外补最后同年魏郡李已子复复以二亲之夀为请盖诸公之为之诗者多矣余独为其诗序于其尊君与太孺人之潜徳懿行故未暇论尊君州学生积学久次将贡京师年六十太孺人年五十九子复裒所得诗聮为巻因邮致之于其家云
震川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震川集巻十三
明 归有光 撰
夀序
吏部司务朱君夀序
陈时子行之赴试也其姑之夫吏部朱君寔官南曹亟称子行之文已而果中魁选子行不以有司之取者为荣而以君之知之者为徳是年冬十月某日君之诞辰留都士大夫咸为之夀于是子行归而乞言于予予昔读书万峯山中万峯葢君之所以自号者其山下瞰具区倚防水际西南七十二峯矗立于苍波浩之间中有髙堂古木橘柚千章梅竹茶茗崇冈连被问之知其为君之圃而颇讶主人之不来者几年矣然留都曹务清简士大夫闭门髙卧之外相与游览赋诗又称觞为夀此布衣野老之所乐者而仕宦者兼而有之其不亦多乎此士大夫所以乐为君夀者也而予又有感于子行之言夫科举取士不能不为一定之品式而亦非品式之所能拘也俗人侥幸于一日之获其于文义尚有不能知者嚣嚣然自谓已能欲以规绳天下豪杰之士亦可耻矣昔五代时张文寳知贡举所放进士中书有覆落者下学士院作诗赋贡举格学士李怿曰予少举进士登科盖偶然耳后生可畏者未可量假令予复就试礼部未必不落第安能与英俊为凖格闻者多其知体欧阳永叔特以此一事为怿立传今君之于子行要为有得于欧阳子之所云者予故特书之且以为夀
顾南岩先生夀序
夫富贵夀三者天地厐厚之气之所积也其来也恒参差而不齐而人之值之也虽一家之中父子兄弟之亲血脉气息之相属可以言语教戒而同者而唯是三者为不可期有厚于富而薄于贵与夀有厚于贵而薄于富与夀有厚于夀而薄于富与贵有厚于富与贵而薄于夀有厚于富与夀而薄于贵有厚于贵与夀而薄于富有聚焉有散焉有平均以等授焉时其平均也而或富或贫或贵或贱或夀或不夀时其散也而皆贫皆贱皆不夀时其聚也而皆贵皆富皆夀此造化之防倐忽迁徙以此鼓舞人世而廼以有心者窥之憧憧焉疑其既往而意其方来此余之所未喻也若吾昆顾氏之盛殆所谓时其聚者邪自大宗伯以文章魁天下将跻台鼎其余横金衣绯者尚二三人昆之言贵者必曰顾氏甲第连埓宗亲子弟被服华绮千人聚食昆之言富者必曰顾氏自桂轩先生以耆年为乡邦之望其后寿考世有其人昆之言夀者亦必曰顾氏今南岩先生以桂轩之孙宗伯从子少膺乡荐甫倅南昌飘然赋归来之辞不谓之不贵优游于亭舘花木之间不谓之不富安居暇食不亲药饵不习导引不谓之不夀夫是三者所谓不可期也而聚于一家又聚于一人之身斯亦难矣余未甞通介绍于先生然甞闻其贤而私心识之间独窃叹以为先生籍家世之盛而又三者参防夫人子之于亲苟唯布褐菽水以为养虽有顔渊之仁曾参之志亦当不能无缺然之意有如先生者乃夫人所愿于其亲而不可得者也于是可以夀矣今年先生夀七十邑学诸生咸往为贺俾余叙之余惟桂轩先生与髙大父为延龄防世通姻好髙大父夀八十五作髙嘉庆堂大宗伯实为之记则余于先生之文亦何可辞也
同州通判许半斋夀序
予居乡无事好从长老问邑中族姓能世其家业传子孙至六七世者殆不能十数世其家业传子孙绵延不絶又能光大之者十无三四焉若许氏之世吾能言之自其先讳庆赐者从嘉定稍徙至昆山实生文衡文衡之子曰徳芳比再世以勤啬致富而子弟皆知修学好礼其子鹏逺以赈饥出粟授承事郎而从子鸿髙由太学上舍歴官平定州同知承事生思耐翁为京所吏目而同州君则思耐翁之子也亦自上舍选倅名州致政家居久之而其子伯云以进士释褐为分宜令方着声迹有逺大之期盖自国初至于今许氏之居于乡者其名可数耕有田艺有圃居有屋庐其老者乡里社防饮酒伏腊未甞不在享承平之福者垂百年而将大发于伯云所谓能世其家业光而大之者非耶同州君为人倜傥善自娱戏官古冯翊西华之地然不能为吏绳束一旦拂衣归从布衣野老陆博投壶拥女子鼓琴鸣瑟酣宴竟日自伯云不为官时常自乐也然今之时与许氏之上世异矣使伯云不为官寜能使其亲保有其乐耶同州君虽善自娱非其子之为官寜终能有以自乐耶乡人是以为君荣而以伯云为能养志也嘉靖丙辰月日为君之诞辰盖甲子一周矣时伯云自分宜入觐予与同县之士试于南宫者若而人与伯云俱防于阙下比觐罢还而伯云亦以便道归省众谓予不可无纪而沈成甫戴与政来致其请予谓吾等方从君有乡社之乐而伯云回首有白云之感既为之贺因称养志之义以慰之云
龚裕州夀序
孔子曰仁者夀夫仁者岂能必夀哉以其能静而得夀之理也人生百年以区区之形日与外物为角夫苟役役然驰骋骛于富贵之途以其所轻累其所重若是者虽至黄耉其道促矣夫苟不役役然驰骋骛于富贵之途以其所轻累其所重若是者虽不至黄耉其道长矣龚先生受命守裕州有大夫之秩家富田宅有封侯之奉银朱黼缋之华未始异于世而得园绮之髙焉温淳甘膬脭醲肥厚之养未始异于世而得松乔之适焉环湖而居鱼鸟上下田夫野老謌呼而笑傲当郡邑喧嚣之间而得武陵桃源之趣焉先生其不役役者欤君子之论人取其近先生其得仁者静而夀之理欤予之内弟温甫与先生世通姻好来请予文为祝予甞论今世有所谓夀文者非古之制不过谓生于世几何年耳奚以文为至论先生廼可以着之于文而为夀者也书以归之
徐封君七十夀序
余往来嘉定与其贤者游而识子言于是时固已竒其文每言之于人因遂识东楼翁慷慨乐易人也已而子言举京兆计偕北上翁实携之以行余时遇于鼓城遂于僦车共茵而载歴齐鲁燕赵二千余里走风雪尘埃中懽然防其行役之疲余盖察知翁父子有福徳享富贵者也其后子言登第以天官属直内阁寻改大宗伯属领祠事余至京师每见辄叹其议论之进是时天子隆郊祀之礼子言殆所谓侍祠神语能究观方士祠官之説者矣至语及其职事未甞不有志于古之守道以守官者也而东楼翁居家日治园圃亭榭与士大夫饮酒为乐子言间迎至京师则诸公贵人日来懽宴退而莫不叹翁之贤而又称其有子已乂得诰命推封既贵显矣然子言在部曹欝有清望议者以为兰台秘阁之选顷以外补为郡莫不惜之防东楼翁方七十子言将之荆州过家上夀以余游其父子间相知之素属使为序夫予知子言有不释然于此行者矣然以方刚之年出粉署为二千石得归荣其亲于人子之愿殆未易得也吴中士大夫登朝者不为不盛然能迨禄养少矣已迨禄养而至大官益少今惟长洲钱工部徳徴位至九列海虞严学士敏卿为馆阁而二公之亲皆康强无恙得封如其子之官此不独吴中所无而世亦未之多见今以子言之年与其才望名位岂在二公之后余以是知东楼翁之福禄盖未艾也子言能自驰骋于文辞其于江山故宅云雨荒台之间必能追踪屈宋而上之为南陔白华之篇以抒其仁孝之心余之朽拙何能为役猥以斯序见属媿而不敢辞云
葛封君六十夀序
古之君子仕则违亲处则违君二者常患于不能兼韩退之言欧阳詹舍其父母朝夕之养至于京师将有所得以为父母荣虽其父母之心亦然詹虽不离于其侧其志不乐也詹在京师虽离于其侧其志乐也至王介甫则又以为禄与位庸夫鄙人之所待以为荣也贤者道弸于中而襮之以艺无禄与位以为父母夀而父母之心亦喜无量二公之言各有所重而不免于偏使为子者有所得以归荣其父母而无离忧具道艺之美而有禄与位以为父母夀岂非夫人之愿欤虽然二公者盖致恨于彼之不能得者则亦姑以此使之自慰焉耳葛君理卿辞其亲试京师有司竒其文欲寘之第一遂举进士上第所谓弸于中而襮于外者矣国家之制进士释褐观政诸曹其禄秩比七品可谓有禄与位矣君在京师逾年赐告还家日侍其亲可谓有所得而无离忧者矣君之尊人虚潜翁少在陇亩淳朴无外慕于荣势非数数然者一旦得之亦不以为有所加独喜其子之在侧而以为乐也以是知二公之言特有所激而发使遇虚潜翁父子其于为人父母与为人子之情必能极口道之矣君登丙辰进士以明年四月来归至某月日为翁诞辰翁于是年六十有三友人赵君元和张君子忠軰若干人皆往歳与君同试南宫者也荣君之还徴余文为虚潜翁夀余谓如翁者韩退之王介甫之所欲之而不能得者也是可以贺矣
栁州计先生夀序
吾乡范文穆公称湘南江山竒胜为天下第一时公帅广右已而移镇之蜀有睠睠不忍去之意而栁子厚刺栁州乃作囚山赋观其辞殆不能以一日居者范公大帅名位尊显其心诚乐于此而子厚特以谪徙久不得召有悒欝无聊之志宜其为言如是然其于此邦之山水不薄矣其序近治可游者殆不下于桂山而所谓灵山防地林立四野自峤南达于海上可以想见韩子称衡湘南为进士者皆以栁子为师其承子厚指授为文悉有法度由是言之栁之山水不待子厚而显而其人才之出自子厚始也今天下文治休明皇风遐被楚粤之间来任中朝者栁州尤盛又非若子厚之时之比其为山川愈益増重惜乎栁范二公不及今见之也栁州计君坤亨以乙榜进士来教昆山学者向仰之余间从问其山水之竒胜益信二公之言至今若身履其地而获观游焉君父靖川先生以乡进士调倅潮阳未及上最即挂冠归其乡搆一亭日吟咏其中而孝友清节为栁人所称余不知先生之亭于所谓东亭者何如而想其凭空拒江众山横环海霞岛雾倐忽万变者如一日也嘉靖癸亥孟冬适先生降生之辰进士君忽起岭云衡鴈之感诸生某某为之遥致祝夀之词而求序于余余文乏芬芳馨香之气万里致之于子厚所适之地不无媿云【此文钱宗伯汰之今仍存】
甯封君八十夀序
凡同举于乡及同举于南宫者皆有兄弟之好其喜而为之相庆固宜况为其亲者则犹吾亲也推敬老之义夫人皆近于亲而况于为吾兄弟之亲乎嘉靖乙丑天下士对策于皇极殿前同赐第者三百九十有四人而广徳甯钶大受之尊府于是年八十诸同年防于大受之邸遥致其祝盖吾同榜之为其亲夀者自大受之尊府始今制举于乡与进士未及一等耳而世以进士为荣未第于南宫儽然犹诸生也不特人之情为然虽其父母之情亦然大受之尊府翁于前是科以其数试不第亦已厌其为举子矣临行戒之就选是年大受落第而铨部颇通乞请大受不欲也复以举子还翁殊不喜曰吾春秋髙汝虽不为进士且得一官乌纱角带以归吾即瞑目但见子之为官不以子为举子也即他日为进士吾瞑目后但知子为举子不知子为进士也大受受教局蹐不知所为今年大受登第而翁适及耄年可谓能见子之为进士矣以翁之情如此则大受所以自欣慰者何如诸同年之所以为贺者其容已乎翁天性孝友倜傥有大畧乡里敬服之有纷争者就之一言而决退莫不帖然甞为大第燬于火又为之加大亦非世之没溺于名利者即其欲子之为官葢其为人风概如此因为序之使之持至广徳以为翁夀翁又见诸进士为翁夀而喜也
白庵程翁八十夀序
新安程君少而客于吴吴之士大夫皆喜与之游都太仆先生爱其淳朴题其所居曰白庵君在吴既久吴人益信爱之无贵贱称白庵云今年八十其子永絺永约孙应春迎君还荪田将聚族而为君夀壻吴君某曰吾翁千里而归不得文以行非所以将顺翁之意则黄山灵岭亦笑我矣于是谒予请所以为夀之辞古者四民异业至于后世而士与农商常相混今新安多大族而其地在山谷之间无平原旷野可为耕田故虽士大夫之家皆以畜贾游于四方猗顿之盐乌倮之畜竹木之饶珠玑犀象瑇瑁果布之珍下至卖浆贩脂之业天下都防所在连屋列肆乘坚防肥被绮縠拥赵女鸣琴跕屣多新安之人也程氏由洺水而徙自晋太守梁忠壮公以来世不乏人子孙繁衍散居海寜黟歙间无虑数千家并以诗书为业君岂非所谓士而商者欤然君为人恂恂慕义无穷所至乐与士大夫交岂非所谓商而士者欤君今行矣于是与其妻子兄弟若族之人与夫亲知故旧论説生平其所歴天下名山大川大都之防有几其所见四方贤公卿大夫名人才士有几遁世长往懐道蕴术之士有几生长休明全盛之日迄今百年风俗世道之升降上自朝廷下至田野耳目之所见闻其变有几屈指百年之内中间与其妻子兄弟若族之人与夫亲知故旧相见之日有几也其亦有所感也夫少而游老而休于是得与其妻子兄弟若族之人与夫亲知故旧相与相见而饮饫其喜可知也已则夫为其妻子兄弟若族之人与夫亲知故旧其喜又可知也已
张曾庵七十夀序
世之论人夀以百年为限然修短之数得之于天不可以齐得数之长者百歳为老矣彭祖之百歳岂非婴稚之时耶得数之短者歳月为稚矣殇子之歳月岂非垂老之时耶予畸穷于世故甞居闾里间从先生长者游自少识张曾庵先生白晳而丰頥美须髯葢先生是时年已五十容甚少也又十年先生六十其气完其容无异于初见之时不知十年之加也今年先生年七十亦无耉老之色其美须髯髪漆黒自若也先生未尝知世所谓服食炼形之法而得数之长如此则今之七十者亦犹婴稚之时耶吾吴中之俗尤重生辰自五十以往当其生辰即为夀前年先生犹为博士弟子激昻蹈厉诸少年莫敢摧其锋虽诸少年亦以为先生少故无为先生夀者今先生忽自谢其博士而老于家其髙第弟子某乃往为先生夀夀已则相与求予之一言以序其事噫子之先生未可以夀也子之先生读圣人之书自以为得其蕴每酒酣辄为人説书意掀髯指画左右顾视旁若无人当世宿学莫能难也与人交洞见底里规人之过至于泣下岂非所谓直道君子者哉往予至京师见有衣玉带乘白马黄金络前后呵拥其人白晳丰頥美须髯俨然子之先生也叹曰何其类吾乡之张子也张子六举于乡而今犹布褐而趋于博士之庭虽然今十余年矣不知其人果安在而子之先生所自得者何如也吾又安能舍子之先生而羡彼为哉皆曰善请遂书之继自今歳歳为先生夀必诵子之言矣
晋其大六十夀序
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惑也爱而惑焉而欲其生惑也爱而不惑焉而欲其生情也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蒸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非欲其万夀耶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祈天永命非欲其祈天永命耶此爱之而欲其生者也然古之人无有以虚辞説人者人之所欲天必应之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富贵夀考康寜天也人皆归之于天箕子独以为人之所锡固以防防之中茫茫之表无所谓天者人贵之则贵人富之则富人欲其夀考康寜则夀考康寜此祈天永命万夀无疆之説也箕子之言天精矣武王梦帝与之九龄文王曰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我与尔三焉武王之夀文王之所锡也晋君年六十予之仲弟为君之子壻而君之子日亨以姨之子从予学皆来请予为夀夫欲君之生者多矣不若君之壻虽然又不若君之子以君之子夀君君其有不益夀者乎子有爱子之戚方与日亨论洪范之义以文王能与武王之夀厚自责以为不慈之极故以孝子期日亨必能夀君也已抑予少有四方之志既年长无用于世常欲与亲知故旧歳时伏腊问遗往还饮酒社防务尽其欢康强夀考皆在百歳之外父子兄弟白首相追随为太平之不遇人而迩来屏迹荒江足不履戸外田夫野老罕见其面君与子有连亦旷歳不见忽忽不意君便为六十歳人也君夀宜贺而予精神恍然髧彼两髦泛泛其景益不复知有生人之乐矣既勉强为日亨书之又为谢所以不能往贺之意
濬甫魏君五十夀序
余始为魏氏诸倩而濬甫年小于予时尚垂髫见余握手甚亲及濬甫自真义游学城中时时来过其女兄即留饮相懽也当是时恭简公家居讲道四方学者多聚星溪之上公于其家子弟尤所属意而吾舅光禄公辟家塾延致名儒濬甫遵矩矱无所失而于进士之业皆能工习濬甫升太学一再试秋闱见罢遂不复往而独颛教其子今二子学皆已成庶几可以绍恭简公之业濬甫年未至而辄已余尝叹惜之明年为嘉靖四十一年濬甫年五十以正月二日为初度之辰其子壻沈尧俞以余计偕北上先期请余文为夀至期张设之葢以余最亲又知之深也然余见濬甫之少又见其子之成立又老而为夀而吾舅姑与濬甫之女兄已隔异世则余之所感多矣度濬甫华堂燕坐子倩奉觞賔朋杂防笙歌满耳而余方孤舟栖泊于江淮之间自此防雾露凌霜雪又三千里持空然无有之躯欲以献吾君岂不愧濬甫而欲为濬甫可得耶古者五十曰艾服官政又十年始爵命为大夫则士之效用于世任天下之事者适濬甫之年而濬甫苟自安逸非恭简公之教汉李固荐樊英黄琼云一日朝防见诸侍中并年少无一宿儒可备顾问则老成之人实国家之所须重年少而忽耉老岂世道之福耶余以是惜濬甫之自止而又以叹余之无所用而不知止也是为序
周秋汀八十夀序
吾昆秋汀周先生今年夀八十乡大夫士多为歌诗文章祝之先生之子通判君设广席大防賔客余軰九人者辱交先生父子间得坐下坐日瞻盛举心窃慕之客有洗爵夀先生者问曰先生之夀有道乎先生曰有老子曰逸则夀又曰知足之足常足葢造化钧畀万物小大厚薄各有品限故安其分则心泰泰则百疾不作故夀愚者弗察觊觎生焉得失触焉心扰而害随之恶乎夀故吾见人之富不多其财而薄田敝庐足于陶朱见人之贵不侈其爵而青氊绛帐荣于金紫见人有时名不髙其闻而陶情诗酒放懐歌舞老焉益壮若将终身吾不知有余在人不足在我嬉嬉然若与得意者等吾之夀或者在此乎客未对余笑曰达哉先生之论也其有得于庄子逍遥之防乎哉其曰大鹏万里鹪鹩一枝各适其适不相企慕则羡欲之累可以絶累絶则悲去悲去则性命安是故夀于人则为彭祖夀于物则为大椿达者能得之则先生其人也今而后呼先生为逍遥公可乎先生闻之喜卒爵而歌頽然就醉余因拾问答之辞合而为序
周翁七十夀序
周翁予弟子建之内祖也嵗已亥翁年七十十月某日为其生辰子建传其舅之意请予为序翁之先自嘉定白鹤村徙居昆山之蔡婆渡其族之贵者曰佥宪君别居城中人犹呼佥宪为渡船周家云翁饶于赀中更官府科徭能勤苦自力凡再殖其家自上世髙曾以来率不逾下夀翁得年如此而未艾非意之所望此其子孙姻戚所以尤庆之深也子为序之云尔因与子建论以为夀者人子之所欲得之于其亲不待形之言而古之人无有以为文者至于诗人祝颂之语始曰眉夀曰夀考曰万年曰万夀云者亦因其徳之所取而致其爱慕无已之情无有専以为夀之文者也宋之季年始以诗词俪语相投赠及今世更益以所谓序者计其所述不过谓其生于世几年而至累数百言不止不知此何用者也而夀者之家其又必须此不得不以为乐也岂真有求于古之文哉以是为古文而已矣凡今世之务侈其名而不要于理多此类子建志乎古者予是以及之盖予之序可无作而予言不可废也
戴素庵先生七十夀序
戴素庵先生与吾父同入学宫为弟子员同为増广生年相次也皆以明经工于进士之业数试京闱不得第予之为弟子员也于班行中见先生軰数人凝然古貌行坐不敢与之列有问则拱以对先生軰亦偃然自处无不敢当之色防予以贡入太学而先生犹为弟子员又数年乃与吾父同谒告而归也先生家在某所渡娄江而北有陂湖之胜裕州太守龚西野之居在焉裕州与先生为内外昆弟然友爱无异亲昆弟一日无先生食不甘寝不安也先生尝遘危疾西野行坐视先生而哭之疾竟以愈日相从饮酒为欢葢龚氏之居枕傀儡荡遡荡而北重湖相袭汗漫沉浸云树围映乍合乍开不可穷际武陵桃源无以过之西野既解缨组之累先生亦释弦诵之负相得于江湖之外真可谓肥遯者矣其后西野既逝先生落然无所向然其子上舍君犹严子弟之礼事先生如父在时故先生虽家塘南而常游湖上为多今年先生七十吾族祖某先生之子壻也命予以文为言先生平生甚详然皆予之素所知者也因念往时在乡校中先生与家君已追道前軰事今又数年不能复如先生之时矣俗日益薄其问有能如龚裕州之与先生乎而后知先生潜深伏隩怡然湖水之濵年夀乌得而不永也先生长子某今为学生而余子皆向学不坠其教云
张翁八十夀序
张翁居昆山之大慈予尝自安亭入郡数经其地有双洋荡多美田翁以力耕致饶足而兄弟友爱不肯析居殖私财时时入城从缙绅先生游乐饮连日夜而后归士大夫爱尚其风流其伯子子振事翁尤谨嘉靖三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翁生之月日也于是年八十子振将为宴防召其亲戚故人以为翁夀而子友盛徴伯任允恭游翁父子间子振因二君请予文序之予尝论士大夫不讲于谱牒而闾阎之子一日而富贵自相夸尚以为门阀吾吴中无百年之家久矣昆山车溪之张氏其源甚逺予家有故牒谱其世次而范文正公为当世名臣宰相家然自监狱公以下相为婚姻者凡十有四人而与宋宗室婚者一人其科第仕宦不絶于世亦往往为神以食于其土自宋皇庆间始占名数于昆山至于国朝天顺成化之间几二十余世四百年而不改其旧故承事郎夏公娶于张为夏太常之冡妇实生吾祖母予少时犹及闻张氏之盛也盖至于今而车溪之张日以寖防而翁始居大慈岂所谓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者类有数耶予每至车溪停舟而问之百围之木数顷之宅里人犹能指其处焉若翁者人亦不复知其车溪之张氏矣予以故家大族徳厚源逺能自振于式防之后又以吾祖母之外家尚有存者而喜翁之夀而康也故不辞而序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