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龚自珍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7 分钟 · 16 / 18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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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震旦人造偈,沿彼译师,承厥讹谬,截割字数,俾就整壹,若四字,若五字,若七字,不叶韵,中西皆无此律令,不知何名,鬛耶角耶?文笔之鬛耶?
正译第七(总正历代所译一切经)
释迦牟尼之兴也,有语言,无文字,有付嘱法,无付嘱经。释迦既没,阿难结集释迦一代五时之教,五味以判,三藏以位,十二部以分,经之名以起。如是者何也?谓自法也。我,阿难自我也;闻,阿难自闻也。某品某品,皆阿难所定也,阿难不得以记事记言之我,而僭曰佛也;亦犹佛不得预攘记事记言之阿难,而诬曰我也。今之经凡云佛说,是经时追称之词,谓之小不辞;凡云佛说是其品时,谓之大不辞;亦有问答未竟,佛遽唱言持此经功德、谤此经罪报者。日中相不应见日入相。湣哉!西竺既尊佛,国王贵官长者皆事佛,其以名闻相高,必在佛经焉;利禄之门,必在佛经焉;由是门户之争,朋党之立,亦必在乎佛经焉。由是人尊一经,经立一师,家抱一册,户名一偈,各立原委,各造文字,或损改,或颠倒,或附益,犹不售,则又加之以恐喝挟制,校量罪福。罪福之文,十倍其原文矣。由是各经流通分,各各自名经中之王,序分各各造法会,各各名无量会;此文又三十倍其正文。佛清净诲,汩没其中,若存若亡,其言有曰:如遇持是经者,出其过恶,若实若不实,此人现世得白癞病。此其言为是佛言,为是持经者言,尚待问耶?佛言:“我如师子王,一切无畏,畏师子身自生蛆虫,食师子肉。”(吾本是训,名之蛆虫僧。)译主不察,尽译之以贻震旦,震旦之谤佛,译主之咎。
妙法莲华经四十二问
第一问:三藏十二部,《妙法莲华经》为经之王,何也?答:隋以来判教诸师,皆曰《华严》日出时,《法华》日中时,《涅槃》日入时。明藕益大师曰:“诸经有《法华》,王者之有九鼎,家业之有总帐簿也。”与一切经各各自言经中之王不同,欲备知之,则在《天台玄义》矣。
第二问:是经纪事多于记言,何也?答:明幽溪大师曰:“是经说纲不说目,说意不说义,一切经所说,统于是经说。”是经所说,则有三焉。何谓三?一、不说之说,二、正说之说,三、辟喻说之说。放光示瑞,天雨四华,地六种动,此不说之说。方便品说一大事因缘出见于世,说我但一乘,尚无有二,何况有三?此正说之说。以下乃辟喻说:一、《火宅喻》,二、《药草喻》,三、《化城喻》。且说法,且授记,《法华》第一会毕矣。
第三问:此经应作何科判?答:吾初读《法华》白文,审是二分;及见智者《文句》,果判二分,大喜曰:凡夫知见,乃与大师暗合。又读七周,乃言曰:智者《文句》,大纲举矣,条别未尽也。吾大意符智者,别出科判,自《序品》至《学无学品》讫为一会;以《安乐行品》为流通,自《见宝塔品》以至《妙庄严王品》为一会;以《法师功德品》及《嘱累品》为流通。
第四问:如子之言,两部各别行可矣。答:如是。
第五问:问其目。答曰:《序品》第一,《方便品》第二,《授舍利弗记并说火宅喻品》第三,《须菩提迦叶等说穷子喻品》第四,《药草喻品》第五,《授迦叶等记品》第六,《说大通智胜如来并说化城喻品》第七,《授五百弟子记弟子说衣珠喻品》第八,《授学无学人记品》第九,《安乐行品》第十,以上《法华经》第一会竟。见《宝塔品》第一,《授提婆达多记龙女献珠品》第二,《从地涌出品》第三,《如来寿量品》第四,《常不轻本事品》第五,《药王本事品》第六,《妙音菩萨来往品》第七,《普门品》第八,《妙庄严王本事品》第九,《法师功德品》第十,《嘱累品》第十一,以上《法华》又一会竟。
第六问:何以删《法师品》?答:辨士之虚锋,墨士之旁沈。第七问:何以删《持品》?答:无意义,非佛语。第八问:何以删《分别功德品》?答:凡校量罪福,最繁重。闲文之谆,三十倍于正文,非佛语也。第九问:何以删《随喜功德品》?答:同上。第十问:何以删《如来神力品》?答:无实义。
第十一问:陀罗尼可删乎?答:一切经陀罗尼,皆宜别行在密部,于此经发其凡。
第十二问:何以删《普贤劝法品》?答:伪经之最可笑者。凡恫喝挟制之言,皆西竺蛆虫师所为也。(详《正译第七》。)又此经自有《嘱累品》,不容益此品。
第十三问:何以移《安乐行品》于前经之末?答:以文殊始,以文殊终,说《髻珠喻》以申前三喻,经之首尾如是矣。陈南岳大师以此品别行,有《玄义》一卷。
第十四问:何以移《法师功德品》于后?答:依智者师,此品谭神通名发得通,是说果,非说因也,宜入之流通。问:何以知是后会之流通,不是前会之流通?答:前会不以神通为流通,此多宝佛所被讥耳。
第十五问:何以移《嘱累品》于最后?答:晋译如此,隋译亦如此,独秦译不然。依晋隋两译以正秦译,不亦可乎?此一端可正全经之颠倒窜乱,非阿难原文矣。又此品佛明言多宝佛塔,迁可如故,法会遂散,而下品《药王品》中多宝佛赞宿王华何哉?《普门品》中观世音以一分璎珞供多宝佛塔又何哉?其倒置不屑辩矣。
第十六问:今本大错乱安在?答:文殊师利在八万菩萨上首,弥勒问焉,未离佛侧。《提婆达多品》佛留智积云:“且待须臾与文殊相见。”文殊乃与无数菩萨自龙宫涌出。不识文殊以何时入海耶?后经更端与前经不相承,别为首尾,不待深明文义者察之矣。
第十七问:愿闻第二会何为而作?何人所作?何时所作?十一品之中,大纲细目,脉络所在,首尾之指,可得而??陈乎?答:阿难作。其时在授《三根记》讫以后,久远矣!其文以多宝佛为主,以塔见塔没为首尾;又以下方海众为由绪,以如来寿量为正宗,如智者大师说。又十一品中龙女也,药王也,常不轻也,妙音也,观世音也,妙庄严王也,此六人者,皆证明如来寿量者也。以六重证明之,以六番指点之,以六事敷演之,以前经例之,此皆不说之说。如来寿量,是正说之说。又第十一品亦名《多宝塔灭品》,多宝佛为证明之始,为证明之终。
第十八问:何以言《药王品》有蔓益?答:较量罪福入此品,不伦最甚也。
第十九问:仁言有非阿难原文者何也?答:某品某品名目,阿难所定。凡阿难记事之言,不得僭称佛言。如云:佛说是《妙音菩萨来往品》时,阿难原文当作是妙音菩萨来往时;佛说是《普门品》时,阿难原文当云是无尽意菩萨供养观世音时;持地白佛言有人闻是《普门品》者,原文当作有人闻佛说观世音功德者;以此例推,可一一臆改也。
第二十问:后经前经,意指分别。答:前经说迹,迹中有本;后经说本,本中有迹;无以易天台矣!迹犹他也,本犹自也。
第二十一问:使与前经衔尾相承,由迹生本可乎?答:不可。各自为经,多宝佛为证明寿量,出见于世可矣;如其衔尾,则是前说已说,后说未说,多宝只证明前说,不证明后说,一不安也。则是下方海众,只拥护前说,不拥护后说,不安二。则是三周说法、三根授记,但为《如来寿量品》之序分,如此科判,不安三。设非因前言生后言,因前事生后事,则如来寿量,其终闷而不宣乎?正宗分是佛大事,不得因前事始生后事,不得因前言始生后言,如此科判,不安四。一经之中,乃各自为序、正、流通,断无此例,不安五。不但文殊入海,脱文窒碍而已。
第二十二问:天台判本门迹门,截然两大支,兀然相对峙,吾子之先声也,以《下方涌出品》,为如来寿量之由序,以《见宝塔品》、《龙女献珠品》还于前半,目为前半之流通,何害于义而不可哉?子殆欲与天台立异?答:《多宝佛品》是更端之相,非流通之相,不可还前半。何也?多宝佛是十一品主,是十一品脉,是十一品线,是十一品筋,是十一品眼,是十一品钥匙,是十一品归墟,我故与天台小异,《龙女品》文殊出海与前不属,我故与天台小异。
第二十三问:后十一品之名《妙法莲华经》,多宝佛所名,不可易矣。许有异名乎?答:亦得名为《平等大慧经》,亦得名为《释迦寿量经》,亦得名为《多宝佛出见经》,亦得名为《多宝佛证明释迦寿量经》。
第二十四问:佛于授舍利弗记之时,金口亲宣,自名所说为妙法莲华法,何也?答:妙法莲华法,三世佛所说,旷劫预定,故释迦三周说法之中,一字一句,皆自名为妙法莲华法,此无可疑者。
第二十五问:十方三世所说《妙法莲华经》可知者凡几?答:见于《妙法莲华经》称引者凡五,与今经而七:一、日月灯明佛说,一、日月净明德佛为一切众生喜见菩萨说,一、提婆达多夙世所说,一、大通智胜如来说,一、威音王说,是为五,与今经而七也。
第二十六问:文殊入海所以教龙女者,当是何等《妙法莲华经》?答:是释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所说,即此前十品三周说法、三根授记、以《四安乐行》为流通者也。何用知之?曰:释迦见主,文殊见辅。
第二十七问:如仁所说,震旦通行之经,讹阙、颠倒、蔓衍、复重如乱丝,已举数事。更有明征乎?答:《天台玄义》有之曰:他经皆说经题,此独不说,非不说,其文未度也。(此一征也。又此经为北朝宫女所乱,后来南岳大师复理之,见《文句》此又一征也。)
第二十八问:更有否?答:《普门品》偈:“偈答无尽意”五字,应入阿难语;应是尔时佛以偈答:“无尽意曰……”十字,不应误入祗夜。译者愦愦,一至于此,余可例矣。
第二十九问:前经别行不连后,干震旦有征乎?答:有之。六祖大鉴大师《坛经》第七则曰:有人咨问《法华经》大义,祖命诵其文,诵至《化城喻品》,祖遽曰:止,即口授大义云云。六祖所言与天台智者大师之言,无二无别,谓之六祖所撰《法华玄义》可矣,谓之六祖所授《摩诃止观》、六祖《法华三昧》无不可矣。夫六祖者,文殊化身也。
第三十问:以何因缘,二经俱至震旦?答:众生因缘、根性、福力,各各不同,合而读之,用证三昧,分而读之,用证三昧,无不可者。他方世界种种国土所感,种种言词,种种音声,种种文字,或一句、或半偈,乃至一会,乃至如此间闻二会,乃至闻恒河沙数会,种种别异,必可知矣。
第三十一问:《见宝塔品》以尔时二字发端耶?答:必有如是我闻,必有序法会云云,必有当说《妙法莲华经》云云,译主欲衍尾,因删之矣。余可例知。
第三十二问:后经有多宝佛,犹前经之有文殊耶?答:如是。
第三十三问:文句间尚有纤疑存者乎?答:《提婆达多品》,前半记授记事,后半记龙女事,不相属,疑二品误合也,姑仍厥旧。
第三十四问:前三周简矣,何以言初善、中善、后善?答:就三周而论,为上根说法,授上根记,初善也。为中根说法,授中根记,中善也。为下根说法,授下根记,后善也。就每周之中而论,初中后具在经文;就全经而论,《方便品》说一大事因缘,初善也。三周辟喻,中善也。文殊问四《安乐行》,说《髻珠喻》以终之,后善也。
第三十五问:流通属累繁何伤乎?答:向不云乎?有不说之说,有说之说,佛之本怀,视说之说不如不说之说之妙,说已赘矣,而说此至无意味之说岂妙耶?天台九旬谭妙,亦曾谭嘱累妙、流通妙、自赞妙、校量罪福妙耶?
第三十六问:全经颠倒、重复、蔓衍之故。答:易知也!西土有诸讲师,家置一编,户抱一偈,名闻利养之故。造作文字,有经之臣仆,有经之舆佁,舆佁又有舆佁焉。假如西土人来谭《春秋》、《论语》,我土儒者,取《春秋》、《论语》付之,又误取二书之注疏付之,又误取二书之近世制举文付之,又误取制举文之坊刻评论付之,西土人不别也,尽译之以归。《法华》二十八品之东,亦若是乎。
第三十七问:阿难记事倍于记言。佛言本简,今又颇乙去佛赞,此经之文,佛言益简。答:榛楛翦而栴檀出矣,砾石去而甄叔迦见矣。前经三周说法,后经说寿量,一切经所说统于是说,而重之以说妙音菩萨事,说常不轻事,说药王事,说观世音事,说妙庄严王事,以证明之。上根之者,但闻一事,疾得三昧,何苦简乎?
第三十八问:尝读吾子《正译》七篇矣,抑十不二门,大开圆解心,具三世法,固无所谓先后、延促、始终、来去者也。五十小劫礼佛,佛神力故,才如半日。据此,则凡形迹之不符,文气之不承,教相之不同世相,文法之不同世传记,愿皆勿疑。答:凡此圆解,我皆具知,有理有事。称理而论,无延促、先后、去来、终始,就事而论,则不然,佛不坏假名而说实相。种种示见,《如来寿量品》后半既自明之矣;当其示见佛,亦人也,亦一立言之大师也。阿难一载笔之史也,一代时教无此立言之相矣。释迦谥为文,无此文章之体裁矣。非立言之相,非文章之体裁,非示见矣。
第三十九问:何以须论文义?答:报文佛恩故。
第四十问:日月灯明佛之经,提婆夙世说之经,药王夙世闻之经,大通智胜如来之经,威音王之经,与今之二经,七者同乎不乎?答:非同非不同,亦同亦不同。劫不同,世界不同,佛身大小不同,佛寿延促不同;众生有福无福根利钝不同,经之字句多寡不同,说之之延促不同,此吾迹门也。心具十方、三世,法无多寡、延促,同且为赘词,何况不同!以要言之,十方三世,我不见有一色一香非是《法华经》者,此吾本门也。今方与汝重定《法华》文句,科判其品,考核其文,甄中西之末流,补古师之千虑,就示见相而论其示见之始终本末,我宁论迹,我不暇与汝论本也。
第四十一问:愿闻《法华玄义》。答:义学之渊海,三藏之总龟,法王之首辅,大士之化身,愿尽劫皈依,为不侵不叛之臣。
第四十二问:子重定《法华》之文,悍如此,不问罪福乎?答:凡我所说,不合佛心,凡我所判,不合阿难原文,我为无知,我为妄作,违心所安,诳彼来学,我判此竟,七日命终,坠无间狱,我不悔也。如我所言,上合佛心,我所科判,上合阿难原文,佛加被我,智者大师加被我,我疾得《法华》三昧,亦得普见一切色身三昧,见生蒙佛梦中授记,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道光丁酉春正月,实《法华经》入震旦之一千四百四十四年。计定庵所删七品,定为两部,存者二十一品,又删《药王》半品。
重辑六妙门序
昔者大师判八教曰:藏、通、别、圆、顿、渐、秘密、不定。前四教之仪,后四教之相。自初禅、四禅、四无量心,展转至于师子奋迅三昧,渐也;《摩诃止观》、《觉意三昧》两部,顿也。秘密,未说。《六妙门》、《十六特胜门》、《通明观》三部,不定也。《六妙门》何以不定?曰:门门不定,因不定,果不定。一曰数,数者,三藏教五停心之一停心。但契经不云乎?阿那波那,三世一切佛入道初门,此门彻下彻上,不局藏教。不定者一也。二曰随,随者,《十六特胜门》中之先锋,因随以知息出入相,冷暖涩滑,促长相,除身相,恃随阶神通特胜摄,不专取通妙门摄,随之本旨异矣,随以后次第又异。不定者二也。问:数随二门,凡观不净,大不净者,必先由之;故合不净观,谓之二甘露门,要是凡夫禅,小乘法。若夫圆人、四念处总十法界以为处,观非净非不净;又观息法,观无常也;圆人则观非常非无常;此为浅狭,彼为高远。应之曰:汝论理,非论事,理则诚然。六祖门徒元策,游河朔,遇禅人智隍,见其入定而笑之曰:定有入出耶?理亦诚然。我以事论,则大不然,不跏趺坐,则四威仪中,取何者为相?不停心,则虽有无上知见,为烦恼风,动摇慧灯,若存若灭,不知风相,那知地水火相?不知内四大相,那获天眼通,见千世界相?常行常坐,半行半坐,古人克期为之,克期则有出入明矣。故有慧行,有行行,圆悟者侧修,下学者上达。且夫妄心不异于真心者,岂指下手处言?妄之不拣,难用功故。闻诃栴檀,不得反取粪故。十五门禅,古德目初禅为根本禅,以用阿那波那故。《摩诃止观》有二十五科,为前方便,方便中亦有调息一门,息如不调,心如猿猴,难可制故。三曰止,用制心止也。虽云用制心止,不及三大止,但视乎其人尔。未开圆解,且用制心止,制心一处,何事不办?如开佛知见矣,于跏趺时,用三种大止,用体真止,即空而假而中焉可矣;用随缘方便止,即假而空而中焉可矣;用息二边分别止,即中而空而假焉无不可矣;神明规矩,弘道者人。不定者三也。四曰观,此部之观,先观息,乃观身受心法四倒,成四念处,其观息也略;但四念处之喤引而已。特胜通明,由观息克取神通,故详;此门或取通,或不取通,故略。及其成四念处也,是四枯四念处,非四荣四念处,为未圆人聊说如此。圆人三种大观,不纵不横,全体大用,正在此时,借在此时,无不可矣。不定者四也。五曰还,此门还是裂小网,开佛知见曰裂大网,还者非他,《觉意三昧》之观,观心是也,夫亦各还其所还而已矣。不定者五也。六曰净,准上此净,但是声闻净,声闻析假入空得称净,缘觉体假入空亦称净;乃知如来四德,亦受净名。不定者六也。有至定者存乎?曰:名目定,网格定,次第不可紊则定,首尾相注则定。元藏目录《六妙门》三卷,在“谨”字函,为大师全书二十七种之一。明藏南北皆阙,惜哉,痛哉!读《释禅波罗密次第门》十卷,其第七卷曰:《六妙门》才二千言,非元藏单行本。元藏既不可见,此亦足以窥全指于十四乎?未可知也。刻木行,以少慰天台裔人求古笈之志,微此,不定一门熄矣。大清道光十八年仲冬朔日观实相之者涤笔叙。
支那古德遗书序
观实相之者忾然曰:学术有升降,人心有诚伪,水有淄、渑,乐有《雅》、《郑》,岂独九流之通蔽,儒门之口实而已乎?原夫禅者,佛说六波罗密门之一门,古所谓禅,尽事禅也。千佛所胎息,三乘所劬劳,八教所管钥,尽事禅也。入之也有门,践之也有途,譬彼登山,足无藉则何以为之阶?手无扪则何以为之援?而且导之也有师,扶持之也有相,尚犹虑夫涉之也有浅深,阅之也有久暂,则有诸境以为之策,有化城以为之止息,乃有大事因缘以为之归墟。其言明且清也,故被乎三根,其术至朴实平正也,故其书三根学焉而各无弊,庄论法语,尚惧不聪,乌有所谓机锋者乎?名身句身,尚惧不明,乌有所谓参悟者乎?是非有检束,乌有所谓一千七百则公案乎?通塞视前途,乌有所谓看话头者乎?慈和暖爱,乌有所谓棒喝者乎?有闻、有思、有修,以言说说其无言说,以思议思议其不思议,必有悉檀焉,乌有一切镵者乎?倾肝吐鬲而予之,乌有设伏以俟敌者乎?盖惟恐人之不好问也,乌有来即拦,到即斫者乎?无量人问,当用无量法门悉檀答之,譬如医门四百四病,四百四药,诊脉处方,临时区配,乌有以现成语句,囫囵笼罩人者乎?或宗《华严经》,或宗《法华经》,或宗《涅槃经》,荆溪赞天台云:“依经帖释,理富义顺。”乌有所谓教外别传者乎?或难之曰:天台所云云,都在《法华》七卷内耶?应之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作者无之,述者有之,九流之通例如此矣。智者大师即补结集者之略,又正翻译者之拙,又或囊括大意,或融合众文,或发挥孤文,或不忽旁沈,或搜剔隙罅,或举一例诸,微独禅人而已。支那贤者读周公、孔父之书,皆如此矣,乌有所谓教外之别传者乎?如青天白日,欲人之无不见也,乌有所谓祖师向上事,密密不通风者乎?幽探冥讨,旁引殽证,尚惧灵文之不富也,乌有拨去语言文字者乎?其书不幸而埋藏,千载无者宜也,其书幸而流布,得道者如麻、如菽、如竹苇又宜也,乌有所谓孤提祖印,密付衣钵者乎?以佛为师,以佛知见为归,以经论为导,以禅为行,乌有所谓不向如来行处行者乎?悲夫!晚唐以还,像法渐谢,则有斥经论用曹溪者,则有祖曹溪并失夫曹溪之解行者,愈降愈滥,愈诞愈易,昧禅之行,冒禅之名,儒流文士,乐其简便,不识字髡徒,习其狂猾,语录繁兴,伙于小说,工者用廋,拙者用谣,下者杂俳优成之,异乎闻于文佛之所闻,狂师召伶俐市儿,用现成言句授之,勿失腔节,三日,禅师其遍市矣。佛言:吾如师子王,不畏百兽,畏师子身自生蛆虫,啖师子肉。佛法之衰,为支那所诋,不绝如线,则岂非蛆虫僧之召之也哉?予疚焉!又焉!亟思所以报佛恩者,乃写《法华》宗魏南岳思大师书一种四卷,隋天台智者大师书若干种若干卷,唐荆溪湛然大师书若干种若干卷,《涅槃》宗唐永嘉无相大师书一种一卷,《华严》宗唐帝心大师书一种一卷,圭峰密大师书一种二卷,书其地曰支那,尊其人曰古德,目其教,信其必不离语言文字也,故谓之遗书。既写定,藏之乎羽岑之山,支那缁白,容有续九流諟古今审正变者焉。以二百本施诸寺。
最录三千有门颂
《三千有门颂》,三十六句,二百五十六字,宋陈瓘莹中撰。明僧百松解;附莹中与南湖讲师书一篇,合一卷。其曰《有门颂》,书中目详之矣,不赘论。自珍始读天台性具宗,骇而仇之,何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