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17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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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要来责罚。”宫曰:“目今曹兵势大,未可轻敌也。吾等紧守关隘,教主公深保沛城。”登上关望之,见操军逼在关下。登是夜连写三封书,拴在箭上,射下关去。次日早,辞回来。陈宫曰:“关上无妨,可教温侯去守沛城去。”登遂飞马来见吕布,曰:“关上孙观等皆欲献关,某已留下陈宫守城,将军黄昏杀去。”布曰:“非公,则吾中计也。”先使登来约陈宫,举火为号,内外相应。登先到,报曰:“曹兵抄下小路,已到关内,恐徐州有失,公等急回。”宫遂引众人弃关而走。登就关上放火为号。吕布乘黑杀来,操军抢入关中。陈宫一军和吕布军自相掩杀。曹兵又到。孙观、吴敦等各自四散领军去了。
吕布到天明,方知是计,急与陈宫回徐州。到城边叫门,城上乱箭射之。糜竺在敌楼上叫道:“汝夺吾主城池,今依旧还主!”布曰:“陈珪何在?”竺曰:“老贼吾已杀之!”吕布回顾宫曰:“陈登安在?”宫曰:“主公尚自执迷而问佞贼乎?”军士中通寻陈登不见。
布与陈宫来投沛城。行至半路,见一彪军骤至,视之,乃高顺、张辽也。布问之,顺曰:“陈登来报,说主公被围,某等急来救解。”宫曰:“此是佞贼之计也。”布怒曰:“吾必杀此贼!”进兵小沛。曹操先令曹仁引军已袭沛城。吕布城下大骂陈登,登在城上言曰:“吾乃汉臣,安肯事反贼也!”布转怒。忽听背后喊声大起,布使高顺探之,见一队人马,当先一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乃幽、燕涿郡人,姓张,名飞,字益德。高顺交战不利,退走入阵。飞冲入阵来。吕布奋怒,来战张飞。正战之间,阵外喊声起处,曹军突入。吕布倒拖画戟,引军东走。操两军杀来。吕布人困马乏,又一彪军拦住路,乃大刀关云长也,立马横刀,大叫:“休走!”吕布自与交战。背后张飞赶来,声吼如雷。布慌冲走,忙奔下邳。侯成引兵接应去了。
关、张相见,各言失散之事。关公曰:“我在海州路上藏避,打听消息,故来至此。”飞曰:“弟在芒砀山落草为寇。”二人来见曹操,又见玄德,拜哭于地。各叙礼毕,同操入徐州。糜竺接见,言家属无危。玄德甚喜。陈珪父子参拜曹操。操设一大宴犒劳诸将。操居中,玄德左,陈珪右,文武等官各依次坐。操言陈珪父子之功,加十县之禄以供之。登授为伏波将军。
操得徐州大喜,商议起兵攻打下邳。程昱进曰:“布今止有下邳一城,可以缓缓而进;若逼太急,贼必死战而投袁术矣。一往投之,其势必大,极难擒获。淮南径路,必有能事者守之,外当袁术,内防吕布。况今山东尚有臧霸、孙观之徒,未曾归顺,亦宜谨之。”操曰:“吾自当山东诸路。其淮南径路,请玄德休辞。”玄德曰:“丞相将命,安敢有违。”次日,操分派各路守把军马。玄德留糜竺、简雍在徐州,带孙乾、关、张收拾军马,取淮南径路,来袭邳郡。
吕布在下邳,自为粮食足备,以资于内;泗水之险,以拒于外:“吾何忧哉?”陈宫进曰:“今操兵方来,可乘寨栅未定,以逸击劳,无不胜也。”布曰:“吾昨累败,不可轻出。待其来攻一击,皆落泗水也。中吾之计策,已在掌中。”陈宫大笑而出。越五六日,各下寨栅已定,操令二十余将,皆披全付铁铠,直到城下,大叫:“吕布答话!”布上城而立。操在麾盖之下,以鞭指布。布以手答之。操曰:“近奉先结婚袁术,吾故领兵至此,实为术也。术有反逆大罪,君有讨董卓之功。若能倒戈降之,共扶王室,不失封侯之位,而富贵可取,功名可立;若愚迷不省,城池一破,玉石不分,悔之晚矣!尔可察之。”布曰:“丞相且退,尚容商议。”陈宫在布侧,大骂操曰:“汝是欺君之贼,反欲毁他人也!”言罢,一箭射中麾盖。操指而恨曰:“吾誓杀汝!”遂引兵攻城。布曰:“曹丞相容我自首,当拜投于明公。”陈宫变色,大怒曰:“逆罪曹操,何等之人?今日若降,如鸡子投石,岂得全乎!”布拔剑来杀陈宫。未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白门曹操斩吕布
吕布欲杀陈宫。高顺、张辽曰:“公台忠义之人,言从心出,愿主详之。”布掷剑而笑曰:“吾戏汝耳!愿公台教我拒曹之策。”宫辞无计可施。布求恳之,宫曰:“只恐将军不从。”布曰:“公之良言,安肯不从!”宫曰:“曹操远来,势不能久。若将军以步骑出屯为势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操若攻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来攻城,将军为救于后。不过旬日,操军食尽,可一鼓而破。此乃犄角之势。”布曰:“公言极善。”遂议分兵。布归府,收拾戎装。此时冬寒,在侧从人多带绵衣。妻严氏曰:“君何往?”布曰:“陈宫教我为犄角之势如此。”严氏曰:“昔曹操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来。今将军厚公台不过曹操,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之妻乎?”布曰:“夫人所见如何?有言吾必从之。”遂三日不出。
宫入见布,请曰:“操军已大张声势,四面围至,若不早出,必受其困。”布曰:“吾思远出,不如坚守。”宫曰:“近闻曹操粮少,遣人往许都去取,早晚将至。将军可引精兵猛将出绝粮道。此计最毒也。”布曰:“公言极善。”又入内对严氏曰:“曹操粮食将至,我出断之便回,汝宜宽心。”严氏泣曰:“将军自出断粮,必然陈宫、高顺守城。我闻宫、顺素不和睦,将军一去,宫、顺必不同心共守城池。如有差失,将军当以何地而立乎?愿将军详听,勿被宫等所误也。妻昔在长安已为将军所弃,幸赖庞舒私藏妾身耳。今须不顾妾也?将军前程万里!”言毕痛哭。布愁闷不决,入告貂蝉。貂蝉曰:“将军与妾作主,勿轻骑自出。”布曰:“汝无忧虑。吾有画戟、赤兔马,天下人谁敢近我!”布出,谓陈宫曰:“操军粮至者,诈也。操多诡计,吾未敢轻动。”宫长叹而出,曰:“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布终日不出,只同严氏、貂蝉饮酒,以解愁闷。陈宫下谋士许汜、王楷求见吕布。布问曰:“二公有何解围之策?”许汜曰:“今袁术在淮南,声势大振。旧曾许女为婚,将军何不求解?术兵一至,内外攻击,操兵必败矣。”布大喜,遣人修书,就着汜、楷去。许汜曰:“须得一军引路冲出,方可得去。”布教张辽、郝萌两个引兵一千,送出隘口。许汜、王楷辞了吕布。张辽在前,郝萌在后,夜至二更,杀出城去。抹过玄德寨,众将追赶不迭,已出隘口。张辽一半军回,郝萌五百人马,跟汜、楷去了。张辽回来,云长拦住,各有顾盼之心,不肯下手。高顺、侯成出城,引兵救护张辽回来了。
且说许汜等至寿春,拜见袁术,呈上书信。术曰:“前者杀吾使命,赖吾婚姻。今复相问,何也?”汜曰:“此是操用奸计,以致如此。明上详讫纳之。”当时袁术僭号,故称“明上”。术曰:“汝不是操军困逼甚急,岂肯以女许吾之子?”汜曰:“明上今不救布,布必败矣。布若一破,明上亦破矣。”术曰:“奉先反复无信,可先送女,然后倾国而救之。”
汜、楷谢了,和郝萌回。到玄德寨边,汜曰:“日间不可过。夜半吾二人当先,汝可断后。”郝萌结束了,夜过玄德寨。正行之次,张飞出寨拦路,郝萌交马一合,生擒过去。汜、楷已至城边,大叫:“城上救人!”折了五百军马并郝萌。
却说张飞解郝萌见玄德。玄德问了,押往大寨见操。萌说求救袁术,许女为婚。操怒,教推出斩于军门,唤主簿告示各寨:“如有走透吕布并将士者,亦按军律处治。”各寨悚然,昼夜不寝。玄德至寨,分付关、张曰:“我等正当淮南路上冲要之处,倘有疏失,王法无亲。二弟须宜用心。吾今日夜不敢卸甲矣。”飞曰:“捉了吕布健将,不赐重赏,反相唬吓!”玄德曰:“非也。曹操统数十万雄兵,不以军令,何以服人?弟勿犯之。”关、张应诺而退。
却说汜、楷见吕布,言袁术先欲得儿妇,后起倾国之兵救援。布曰:“如何送去?”汜曰:“非将军不可。”布曰:“今日如何?”汜曰:“今日乃凶神之辰,不可出城。明日大利,宜用戌、亥时,可以上马。”布教张辽、侯成引三千军马,安排一辆小车在外:“我亲送二百余里,却使你两个去。”
次日天晚,吕布将女以绵缠身,用甲包裹,布遂上赤兔马,负女于背上,手提画戟。时正二更,夜月微明,放开城门,布当先出城,张辽、侯成跟着。将次到玄德寨边,一声鼓响,云长拦住去路,大叫:“休走!”战不十合,布斜刺便走。张飞早引一军来迎。布无心恋战,只要冲路而走。玄德自引一军又来,两军混战。吕布虽勇,终是缚一女在身上,只恐伤着,不敢来突重围。后面徐晃、许褚皆杀来,箭如雨点。众军皆大叫曰:“不要走了吕布!”布见军来太急,只得回下邳。玄德收军,徐晃、许褚归寨,端的不曾走透一个。布归城中,心内忧闷,只是饮酒。
却说曹操围城,两月不下。忽报:“河内张杨出兵东市,欲救吕布,部将杨丑杀之,将头欲献丞相,却被张杨部将眭固杀之,反投犬城去了。”操遣史涣追斩之。眭,音锥,姓也,名固,字白兔。固杀杨丑,兵屯射犬。时有巫试固曰:“将军字白兔,而此邑名犬兔。见犬其势必惊,可急移去。”固不从,遂被史涣斩之。操聚众将曰:“吾围两月,不克下邳,北有西凉之忧,东有表、绣之患,使吾食无甘味。幸尔张杨自灭,吾欲舍布还都,暂且息战。”荀攸急止之,曰:“不可。某观吕布有勇而无谋,今累战皆败,锐气堕衰矣。三军以将为主,将衰则军无奋心。彼陈宫虽有谋而迟。今布之气未复,宫之谋未定,速急攻之,布必可获也。”郭嘉曰:“某有一计,胜如二十万兵。布虽勇,不能逃也。”荀彧曰:“莫非决沂、泗之水乎?”嘉曰:“然。”操大喜,差一万军,即决两河之水。诸军皆居高原,坐视水淹下邳。下邳城中,众军夜闻水声,飞报吕布。布曰:“吾有赤兔马,渡水如平地,吾何惧哉!”痛饮美酒,以待天时。布因酒色过伤身体,容颜消减,取镜照之,大惊曰:“吾被酒色伤矣!自今日断之。城中但饮酒者皆斩。”
侯成有马十五匹,被后槽数人盗去,欲献玄德。侯成知觉,赶上夺回,尽将后槽人杀之。诸将合礼,与侯成作贺。成酿五六斛酒,杀十余口猪,未敢吃饮。成先将酒五瓶、猪一只,敬诣布前,跪告曰:“托将军虎威,追得失马。众将皆来作贺。酿得些酒,猎得数猪,未敢先饮食,先奉上微意。”布大怒曰:“吾禁酒,汝酿酒召将士会饮,作兄弟同谋伐我也!推转斩之!”高顺等入告,布怒曰:“故犯吾令,理合斩之。今看诸将面,且打一百。”众将哀告,打了五十背花。成归,尽弃其酒肉。众皆相谓曰:“此心变矣!”时宋宪、魏续共来探视,成潜地下泪曰:“非公等,则成死矣!”宪曰:“布只以妻为念,视我等如草芥。”续曰:“军围城外,水绕壕边,吾等死无地矣!”宪曰:“东门无水,我等弃布而走,若何?”续曰:“非丈夫也。何不擒布献之,吾等全身远害?”成曰:“我因追马受责。布所倚仗者,赤兔马也。汝二人献门擒布,吾先盗马去而报曹公,若何?”三人商量定了大策。侯成暗来马院观其动静,见槽上人皆睡,盗赤兔马走东门。魏续放出,佯作追赶之势。来到操寨,备言献马一事;宋宪、魏续插白旗为号,准备献门。曹操得消息,押榜数十张,令军射入城去。榜曰:
今奉明诏,征伐吕布。如有抗拒大军者,满门诛灭。如城内上至将校,下至庶民,如献吕布之首者,重加官赏。大将军曹。押字。
次日平明,城外将校、大小诸将,一齐呐喊,震动天地。吕布大惊,慌提画戟上城,各门点视,来责骂魏续,走透侯成,欲待治罪。城下望见白旗插在城上,曹军打城,势如雨点。布自迎敌。城里城外箭如飞蝗,炮似骤雨。从平明打到日中,城外军退。布少憩音契楼中,坐于椅上睡着。宋宪赶退左右,先盗其画戟。宪、续二将齐上,绑了吕布。布急唤左右,魏续杀散,把白旗一招,大兵齐至城下。魏续大叫:“已生擒吕布也!”夏侯渊尚未信。宋宪就城上掷下吕布画戟来,大开城门,一拥而入。高顺、张辽都在西门,水围难出,城上城下将士拥出,皆被生擒。陈宫就南门边,被徐晃捉了。操差人入城,不许劫掠良民。
操坐在门楼上,使人请玄德同关、张至楼上。操令玄德坐于侧。操令提过一干人来。吕布虽然身长一丈,被数条索缚作一团。布叫曰:“缚之太急,乞缓之!”曹操喝曰:“缚虎不得不急也!”布曰:“容伸一言而死!”操曰:“且稍解宽。”主簿王必趋进曰:“布,勍音擎虏也,其众近在外,不可宽也。”操曰:“本欲少缓,主簿不从耳。”布见侯成、魏续皆立于侧,布曰:“我待诸将不薄,安忍反也?”宋宪曰:“听妻言,不用将计,安为厚也?”布默然。先拥高顺至前,操问曰:“汝有何言?”高顺不答。操怒曰:“推下斩之!”
押过陈宫来。操曰:“公台自别来无恙?”宫曰:“汝心术不正,吾故弃之。”操曰:“吾心不正,尔如何事布?”宫曰:“布虽无谋,不似你谄诈奸雄也。”操曰:“公台自谓智谋有余,今竟如何?”宫顾吕布曰:“但此人不从吾言!若从吾言,亦未必被擒也。”操笑曰:“今日之事,当如何?”宫曰:“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死自甘心也。”操曰:“卿如是,奈老母如何?”宫曰:“吾闻将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老母之存亡,在于明公也。”操曰:“若卿妻子何如?”宫曰:“吾闻施仁政于天下者不绝人之祀,妻子之存亡,亦在于明公也。”操有留恋之心。宫曰:“请出就戮,以明军法。”遂步下楼,牵之不住。操起身泣而送之,宫并不回顾。临行,操与从者曰:“即送公台老母妻子,回许都吾府中恩养。怠慢者斩!”后曹公养其母,嫁其女,待之甚厚。此乃曹公之德也。宫闻不言,伸颈受刑。众皆下泪。操以棺椁盛之,迁葬许都。史官有庙祠,赞曰:
生死无二志,丈夫何壮哉!不从金石论,空负栋梁才。
辅主真堪敬,辞亲实可哀。白门身死日,谁肯似公台!
又诗一首,叹曰:
亚父忠言逢霸主,子胥剜目遇夫差。
白门楼下公台死,致令今人发叹嗟。
又叹陈宫不识人,忠义之气,凛然千古。其诗曰:
不识游鱼不识龙,要诛玄德拒曹公。
虽然背却苍天意,谁似忠心映日红?
操送下楼,布与玄德见,曰:“公为坐上客,布为阶下虏,何不发一言而相宽乎?”玄德点头。操知其意,令人押过吕布来。布曰:“明公所患,不过于布。布今以服,天下不足忧矣。明公为步将,令布为骑将,则天下不足虑矣。”操回顾玄德曰:“吕布欲如何?”玄德答曰:“明公不见事丁建阳、董卓乎?”操颔之。颔,音含,首肯也。操点头而允之,布目视玄德曰:“是儿最无信者!”操遂令牵布下楼缢之。布回首曰:“‘大耳儿’!不记辕门射戟时?”操大笑。忽一人大叫曰:“吕布匹夫,何怕死也!”视之,众刀斧手拥张辽至。操教缢死吕布,然后枭首。有诗曰:
夜读三分传,堪嗟吕奉先。背恩诛董卓,忘义杀丁原。
倚仗英雄气,不从忠直言。白门身死日,犹自望哀怜!
宋贤有诗叹曰:
洪水滔滔淹下邳,当年吕布受擒时:
空余赤兔千里马,谩有方天戟一枝。
缚虎望宽何太懦,养鹰休饱听何疑。
恋妻不纳陈宫谏,枉骂无恩“大耳儿”。
罗隐有一绝句责玄德。诗曰:
伤人饿虎缚休宽,董卓、丁原血未干。
玄德既知能啖父,争如留取养曹瞒。
赞曰:
焉作庸牧,以希后福。曷之负荷,地堕身逐。
术既叨贪,布亦翻覆。
须臾,缢死吕布。时建安三年十二月也。武士献上吕布首级。
操令押过张辽来。操指辽曰:“这人好面善。”辽曰:“我两个在濮阳那里相见,如何忘了?”操大笑曰:“你原来也记得!”辽曰:“只是可惜!”操曰:“可惜甚的?”辽曰:“只可惜火不大;若火大,烧杀你这国贼!”操大怒曰:“败将安敢辱吾!”拔剑在手,亲自来杀张辽。辽引颈待诛。曹操剑下一人攀住臂膊,一人跪于面前。二人救张辽者乃是谁人也,且听下回分解。
曹孟德许田射鹿
曹操剑下,玄德攀住臂膊,云长跪于面前。玄德曰:“此等赤心之人,正可容留。”云长曰:“关某素知文远忠义之士,吾以性命保之。”操掷剑,大笑曰:“我亦知文远忠义之士,故相戏之耳。”此是曹公奸雄处。曹操亲自释辽之缚,自与衣穿,曰:“纵使杀吾妻子,亦不记仇。”辽遂降。操拜辽为中郎将,赐爵关内侯,使张辽招安臧霸。霸闻吕布已死,张辽投降,遂引本部军数百人来降操。操皆赐金帛衣服。臧霸亦招安孙观、吴敦、尹礼来降,独有昌豨未肯归顺。操封臧霸为琅琊相。孙观等各各加官,令守青、徐沿海地面。
操将吕布妻小并貂蝉载回许都,尽将钱帛分犒三军。操离下邳还许都,路过徐州,百姓焚香遮道,请留刘使君为牧。操曰:“刘使君功劳大,必当面见君毕,回来未迟。”百姓叩谢。操马上顾玄德曰:“待公朝毕,还徐州未迟。”玄德称谢。操唤车骑将军车胄权领徐州。大军回许昌,出征人员各各封官赐赏,留玄德在相府左近宅院歇定。
次日,献帝设朝,操引玄德见帝。玄德具朝服,拜舞于阶下。帝宣上殿,操奏前功。帝曰:“卿祖何人?”玄德不觉泪下。帝惊问曰:“卿何伤感?”玄德曰:“适蒙圣问,因此伤感先祖。臣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先祖刘贞封涿鹿县陆城亭侯,因此家缘流落。臣有辱先祖,所以下泪。”帝教取宗族世谱检看,令宗正卿宣读。谱有曰:
汉景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刘贞。贞生沛侯刘昂。昂生漳侯刘禄。禄生沂水侯刘恋。恋生钦阳侯刘英。英生安国侯刘建。建生广陵侯刘哀。哀生胶水侯刘宪。宪生祖邑侯刘舒。舒生祁阳侯刘谊。谊生原泽侯刘必。必生颍川侯刘达。达生丰灵侯刘不疑。不疑生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
帝排世谱,乃帝之皇叔也。帝亦下泪,请入偏殿,却叙叔侄之礼。帝暗思:“曹操弄权,国务大事,分毫不由朕主。今得此英雄之叔,皇天指路矣。”帝设宴待之,令曹操议定官职。操拜玄德左将军之职,封宜城亭侯。玄德拜谢,恩毕出朝。自此皆称为刘皇叔。
操回府,荀彧等一班儿谋士入见操曰:“今天子认刘备为皇叔,恐无益于主公乎。”操答曰:“玄德与吾结为昆仲,安肯外向耶?”刘晔曰:“吾观玄德世之杰士,非池中之物也。”操曰:“好亦交三十年,恶亦交三十年。好恶吾自有主意。”于是操与玄德出则同舆,坐则同席,美食相分,恩若兄弟。程昱入说操曰:“今吕布已灭,天下震动,可行王霸之机乎?”操曰:“不可。朝廷股肱尚多,未宜轻举。吾且请帝田猎,以观动静。”昱曰:“丞相之见,深可见矣。”
一日,操拣选良马名鹰俊犬,弓矢俱备,先令聚兵城外,操入请天子田猎。帝曰:“田猎恐非正道乎?”操曰:“古之帝王,春蒐音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今四海扰攘之时,若出田猎,其利有四:陛下久处深宫,神力疲倦,驰骋音逞于弓马之间,爽神畅体,其利一也。耀武扬威,以示四方,其利二也。军闲则困,困则生疾,奔走无逸,其利三也。自天子至于公卿,不可不习射以生力,其利四也。”帝即上逍遥马,带雕弓、金鈚箭,排銮驾出城。玄德、关、张各弯弓插箭,内穿掩心甲,各持兵器,引数十骑随銮驾出许昌。百姓见关、张跟在背后,看了人马兵器,无不称奇。操骑爪黄飞电马,引十万之众,与天子猎于许田地名。操令军士周回排二百余里。操与天子只争一马头,背后都是操的心腹之人。文武百官,远远侍从,谁敢近前。各带一付弓箭,惟天子可带雕弓。雕弓,赤色泥金弓也。壶中所插之箭,各有号帖,惟天子用金鈚箭箭头嵌金也。当日献帝驰马到许田,刘玄德起居道傍。帝曰:“朕要看皇叔今日射猎。”玄德谢毕上马,忽见草中赶起一兔,帝令玄德射之,一箭正中其兔。帝亦称贺。玄德拜谢上马,转过土坡,忽见荆棘丛中。赶出一只大鹿,正冲而来。帝连射三箭不中。帝觑操曰:“卿射之。”操就讨天子雕弓、金鈚箭,扣满,正中鹿背,倒于草中。众群臣将校,皆谓天子射中,踊跃而来,同呼“万岁”。曹操纵马而来,遮于天子之前,以迎当之。众皆失色。玄德背后云长大怒,剔起卧蚕眉,睁环丹凤眼,提刀拍马便出,要斩曹操。玄德会其意,摇首送目,不肯令出。关公乃仁义之人,见兄如此,便不敢动。操独视玄德。玄德慌,欠身称曰:“丞相神射,世所罕及!”操笑曰:“是天子洪福耳!”马上与天子贺罢,不还雕弓,就悬带之。老臣无不嗟呀。围场已罢,宴于许田。天子促归,于是驾回许都,各自归歇。
玄德与云长曰:“汝今日何躁暴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