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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续金瓶梅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49 分钟 · 2 / 24

会员可开白话

事! ”韩二说: “千真万真。 ”妇人道: “死后还魂自古有的。若果他真活了,他是咱们的大恩人,连你我都该喜欢。你明日再细细的问问,我还有话说。 ”说着天交二鼓,二人安歇了。

次日清晨,韩二找了布客人,问了备细。回家告诉老婆。王六儿道: “既他眼见,是天从人愿。咱们在此有什么好处?

不如把房子变卖了,作了本钱,你我投到那里,还是个扎根的地步。 ”韩二道: “你说的是。变卖了银子,在这里贩些假珠绒线,运至山东,赚些利市,也是好的。就到爹那里住了,也得垫补。 ”商议一定,次日找了牙行,将住房七间、田地五十亩,卖银一百八十两,还有零星衣物,打成包裹,雇了支搪板船,装好行李。二人上船,往山东而来。

过了些码头镇店,看了些绿水青山。一日,到了扬州地方上岸投宿。忽见一人招呼。韩二回头看了半日,想不起来。那人道: “离了几载就不认得了?我乃苗员外的主管,名叫苗青.”韩二也笑了,忙奉一揖道: “看着眼熟,想不到老兄在这里.”二人叙了寒温,方知来历。苗青道: “舍下离此不远,若不弃嫌,舍下吃茶。 ”韩二甚喜,二人同行到一门户,让入房中叙坐献茶。苗青道: “那阵风儿刮你到此?”韩二说: “一言难尽。自去年兄嫂往湖州去了,小弟因送侄女投到那里,不想哥子没了,擞的嫂子孤单无靠。闻得西门爹死后还阳,因回山东,投到那里,到是本乡本土。 ”苗青道; “那有此事,也无死了还会活的。 ”韩二道: “千真万真,不然我们也不往那里去。 ”苗青道: “果然如此,这才是天缘奇遇,正有一事相求.”韩二道: “什么事?”苗青说: “大官人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前年买了一名女子,名楚锦云。上次令兄来,原托带了去,不想女子一病不起,是以养到如今。也是三生有聿,官人若不还阳,那里去报恩 今己十八岁了,几次要送去,奈无伴人。今与令嫂同行,十分凑巧,我修书一封,以了心愿。 ”韩二道: “不难,也是好事。回去告诉嫂子,明日同行便了。 ”苗青大喜,叫浑家治办酒饭,款待韩二至晚方散。

韩二回到店中,将一切事体告诉了王六儿一遍。妇人道:“好是好,就只一件,人家如此报恩,咱们空着手,到难见老爹了。不如将计就计:此处乃有名的水色,出的是小脚儿。买上一个小丫头陪伴他,你我也好看。 ”韩二乐了,说: “到底是我的心肝。你说的,我句句爱听。 ”王六儿笑说: “兔羔子贼杀的,越发好了。 ”于是叫店家找了媒人,十两银子买了个丫头,名叫紫燕,才十三岁,生的粉团儿一般,两只小脚儿,似旱地金莲。

次日,韩二雇了轿子来接楚锦云。苗青早己预备了,将小娘子打扮的花枝招展,书一封,路费十两,付与韩二,上了轿,苗青一同送到店中,见了王六儿,再三托付。又见买了侍女,十分欢喜。坐了一回,辞别而去。

次日开了船,望楚锦云叙话。见他满面春风,说话语甜,生的长挑身材,瓜子画皮,两道蛾眉,一双杏眼,刚以樱桃,牙排碎五。上穿白绫衫儿,藕色比甲,沙绿裙子,桃红膝裤,露出三寸金莲。十指尖尖,如春葸嫩笋。末语先笑,眼内含情,韩二不由的神魂不定,心痒难挠,陡起不良之心,假装老诚。

过了几日,二捣鬼百般殷勤。递茶送水,要勾搭她。女子毫不在意。韩二无处下手,急得干转。

一日来到山东交界,起了早,换了驮轿,宿了一个大店。韩二夫妻在外间屋里睡,楚锦云与小丫头在里间屋里睡。二捣鬼得便,半夜起来,滴窗月色,钻到屋内,见二人酣睡正浓。天气热,未穿衣服,喜之不尽,溜上床去,暗行云雨。把王六儿惊醒,忙进屋内一看,见韩二按着楚锦云不撒手,连骂道:“无脸的王八,人家—个处女,你那里做什么 ? ”又望女子说“你别害羞,已是便宜了他。你就将就了罢。你若不依,我就恼了。 ”楚锦云也无了法,推开韩二,忍痛不语。韩二跪在就床上陪不是,不住的杀鸡儿。楚锦云只是哭。王六儿说: “生米做成熟饭,哭也无益。从今我认你做干女儿,到爹那里咱们是门亲戚。 ”楚锦云说: “好是好,就只叫他老实些。明日我跟着干娘睡,不许他进房。 ”

说着天亮。骡夫催着起程。大家上了驮轿,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日到了清河县,寻房住下。二捣鬼到西门庆门首,正遇玳安出来,将苗青致意说了一遍。玳安答应。

西门庆正与月娘商议娶蓝氏之事,玳安道:“湖州韩二替苗青下书。”官人接来,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

眷晚生苗青跪叩书奉西门大官人台前:自沾大大德活命之恩,无可为报。刻铭肺腑,没世难忘。今因彼扬州水色最好,百里挑一。将上好女子一名,名楚锦江,年十八岁,九月初五日辰时生。弹唱歌舞,粗知一二。奉上贵府,以报大恩。今因韩伙计回乡之便,小心带来,朝夕使用。万望笑纳,为此谨寄。

西门庆看了大喜,即到书房见韩二。行毕礼,诉说王六儿同女子来一节,喜出望外。西门庆道; “既如此,你们亦无住处,明日是好日子,接楚锦云,连你们都搬进来就是了。 ”韩二磕了头,告辞回店。

西门庆将书给月娘看了,亦是喜欢。春梅道: “既是他们明日来,也得商量把他们搁在哪里。 ”官人道: “前面西厢房闲着。前日修理门面,叫匠人都粘补好了。就在那里作厨房,给他们住罢。”正说着,文嫂来了。这一来,毕竟何如,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夙世缘蓝氏得宠  冤冤报翠屏重婚

却说文嫂见了西门庆,道了万福,说:“老爹大喜了。小媳妇奉爹之命到了那里,好不费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好容易才说的娘子允了。都无可说,但得宫中蓝太监的回信,说明了方可迎娶。还赏了奴家银簪子、手帕,赶着来的。”西门庆又是一喜。将苗青送楚锦云的话告诉文嫂一遍,文嫂道:“这才是锦上添花,可喜可贺。”春梅说:“保山,你坐下,别白给他跑道儿。与他讲价,谢银是多少,若少了媒钱就办不成。”西门庆说:“我不好说,才梳笼了几天就往我耍嘴。”月娘也笑了,说:“行货子,还未醒呢!你打量他还像先?如今作了二娘,我多大,他多大。别说是耍嘴,就是叫你跪着,不敢站着。”说的大家都笑了。于是留文嫂吃了饭。天晚了,文嫂回家去了。

到了次日,西门庆着玳安接楚锦云到了店里。王六儿早起来梳妆打扮,把女子紫燕也妆束起来。二捣鬼雇了轿子,又烦店家抬上衣包、货物,娘儿们上了轿子。韩二、玳安跟随到了大门。玳安通报,一齐进内。见了官人、大娘、春梅都磕了头。

西门庆一看楚锦云,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心里早黑上来了。又见跟着一个女娃子,也有几分姿色,道:“此女是谁?”王六儿道:“这是媳妇的孝心。从扬州带来扶侍娘们的。”月娘道:“千乡百里生受他。”王六儿道:“同不的先了。如今我们投到爹家就是奴才,娘还如此太谦,折杀我们了。”春梅道:“把他们派什么行当?”西门庆道:“你屋里无人,把楚锦云留着你使,这丫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答应道:“奴才叫紫燕,十三岁了。”官人道:“这孩子倒伶俐,叫他扶持大娘。他叔嫂外层西厢房闲着,叫他们那里住。他嫂子会做菜,厨房就交给他。”王六儿与韩二磕了头,忙退出去,仍是叔嫂相称。把衣包、货物搬进去了。按下不表。

且说蓝氏一日得了蓝太监的回书。上写:

西门庆还阳早有京报到来。今侄婿去世,侄女既愿改嫁于他,甚合吾意。我已奏明圣上,死后还阳乃国家祥瑞。现有何千户员缺,仍着他补授。不日部文即到。事不宜迟,急速办理。

女子看罢,喜上腮边,即差人唤文嫂来,从头细说一遍。文嫂亦喜之不尽,道:“道娘子福分不小。得这样老爹,又官复原职,真是双喜临门。”连忙拜辞,两步并作一步来见大官人。正遇西门庆与月娘在一处坐的。文嫂道了万福,将蓝太监不但许亲,还奏明圣上把老爹官复原。职娘子吩咐叫快定日子。西门庆闻信,连月娘、春梅喜的眉欢眼笑,即看了历书,定于八月十四日迎娶。也不行茶过礼,写了八个帖,请了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妗子、二妗子吃酒。叫玳安、小玉打扫东厢房,铺设床帐,预备洞房花烛。

到了十三日,先送过四匣首饰,四套衣裳。十四日用两顶轿子,四对灯笼,鼓乐喧阗。文嫂送亲,玳安、韩二跟轿,把蓝如玉连使女秋桂抬到家中,送入洞房。不一时,众亲友到齐。前厅是官客,后客是女宫。西门庆新衣新帽,出来安席。上过几道山珍海味,把酒来斟。又叫了四个唱的,是李桂姐、吴银儿、李铭、吴惠、琵琶筝笛,阖堂欢乐。

话休饶舌。众亲友吃了一日酒。薛姑子、王姑子同来晚了,另待素斋。

天晚了,酒醉席散。点上灯烛,月娘、春梅请官人入洞房。西门庆仔细一看,果然好个女子。正是:

面目比花花结语,身躯比玉玉生香。

比那年见时越发娇媚了。也不合卺、坐帐。西门庆装醉说:“我乏了,大家歇了罢。”文嫂与月娘、春梅努嘴,知他奈不的,拽上门,大家回房。

文嫂在窗外听喜。半晌,听见官人说:“我比何千户如何?”又听见喘息之声,就不言语了。又听了半晌,只闻得床响。

蓝氏低声说:“饶了我罢。”以后再无声息。文嫂听的如痴如醉,两条腿都软了。慢慢的溜出去,在厨房里睡了。

次日,蓝如玉早起。丫环扶侍,梳洗一毕。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娇百媚。先拜了月娘,又拜春梅——称“春娘”插烛也似都磕了头。月娘、春娘各递了拜钱,分了姐妹。丫环们都叫三娘。倒好脾气,又大方。西门庆爱如至宝,一连与他歇了三夜。枕上柔情,被中风月,把西门庆就拴住了。

且不说蓝氏之事,再说陈经济的浑家葛翠屏。自陈经济死后,葛员外领回家中守寡。不意金兵犯境,把家财抢虏,一扫皆空,把员外吓死了。安人带着阖家逃难,半路葛翠屏被兵冲散。安人不知去向,葛翠屏大哭。藏在破瓦窑内等了半日,金兵人马奔了别州去了,方敢出窑。举眼无亲,又无投奔。饥饿难当,放声大哭。也是天无绝人之路,五行有救。幸遇乔大户接货回家,路遇女子,哭的死去活来。乔大户问其为历,家乡住处,女子哭诉已往情由。大户心中不忍道:“孤身妇女可怜可怜。你若愿随我去,也不下眼看待。将养起来,叫你嫁夫招主。”翠屏连连叩首,说:“谢老爹救命之恩。”大户甚喜,于是雇了小轿,着妇人坐了,带回家去,与大户娘子行了礼,亦甚怜悯。好茶好饭,将养家中。

原来王经也投到那里,与家人进福、进禄二人是叔伯兄弟,三人最好。进福的媳妇叫碧莲,进禄的媳妇叫芙蓉,王经认为兄嫂。翠屏每日常与碧莲、芙蓉在一处。

一日,王经从街上来,见了进福、进禄说:“我告诉哥一件事。适才遇见玳安,闻西门爹又要续说娘子,托我打听。我想你弟兄也不愿在此处,何不撺掇大娘子将屏姐续于他家。咱弟兄一同跟过去,岂不是好?借大娘子一膊之力,他们又是亲家,有什么不成?到那里赚些利市,也是好。”进福道:“此法甚妙。我们在这里有什么好处!眼睛都赔蓝了,低钱不能到手,使杀人不偿命,熬什么?”于是进福告诉碧莲,至晚见了大娘子将西大官人要续填房的话提起。大娘子道:“虽是好事,也得个好模样的才好。”碧莲道:“易如翻掌,咱家现放着葛翠屏,模样又好,今年才二十一岁,养到何日是个了手?娘若肯进亲家之情,岂不两全其美?”大娘子点头,说:“你说的也是,等老爹回来,大家商议。”

说着乔通进来,说:“爹来了?”大户进房上首坐下,问:“你们说什么呢?”大娘子将碧莲说的话学说一遍,大户道:“此事甚美,咱们欠他的情。若说成了,一者是屏姐的造化,二者全始全终。”即吩咐进禄:“明日把薛嫂叫来,我有话说。”与大娘子又叙了些闲话,入房安歇不提。

次日,薛嫂与大户磕头道:“老爹叫奴有何使用?”大户将西大官人要续填房,烦你与屏姐说媒。薛嫂答应,说:“这是奴的本等。”拜辞了大户往官人家来。来到大门,不用通报,直入上房。见了西门庆只是笑。官人道:“你笑什么?”薛嫂道:“我笑的是肥猪拱门。”西门庆说:“什么是肥猪拱门?”薛嫂道:“街坊家一个母猪,我们家有个公猪,这母猪起了秧,把我的门都拱掉了。”官人笑道:“这小婆子又说疯话了。”薛嫂道:“不说不笑。今日乔老爹叫我,他家恩养了个女子,今年二十一岁,生的花朵一般。原是葛员外之女,名收翠屏,丈夫没了,娘家守寡,被金兵冲散,逃到他乡,路遇乔老爹收养。家中闻得爹要说填房,大娘子叫我来提亲,岂不是肥猪拱门?”

官人说:“我正要找你,但不知此女如何。你们媒婆子的嘴,好比卸马的,信不的。”薛嫂笑了,说:“爹骂的好。这些年哪一件办错了?别处是有的。爹这里都是包管来回。”说的大家都笑了。又说道:“口说无凭,真金不怕火炼。爹何不到乔老爹那里偷相一回,看是真假。若说的不错,要大大的赏我。”西门庆大喜,说:“你告诉他家说明了明日就去。”薛嫂答应,回复了乔大户,告明了屏姐,预备来相。

到了次日,西门庆新衣新帽,骑了马,玳安跟随。到了乔大户家,大户迎进内书房,叙礼坐下。说了些闲话,假说道:“丫环怎么还不看茶?”半晌,见一女子,香气扑人,手拿着香茶,递将上来。但见“

面似芙蓉放蕊,鬓如云雾堆鸦。簪环珠翠满头插。柳眉杏眼光乍,十指纤纤嫩笋,绿裙紫袄装花。金莲三寸怕风刮,疑是嫦娥降下。

西门庆一见,神魂飘荡,几乎把茶杯坠落。翠屏递了茶,忍着笑就下去了。大官人二目出神。半晌说不出话来。大户道:“亲家今日无事,咱们畅饮一杯。”官人即说:“不必,还有要事,不得功夫。另日讨扰。”说罢起身告辞。大户也不苦留。送至大门,西门庆上马回家去了。来到家,见了月娘、春娘、蓝姐,从头至尾细说一遍。春娘道:“我不好骂你,我说这行货子必是偷着相看去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才娶了三姐,又想第四个。门后头放滴滴金,等不到黑,忙什么?”西门庆道:“不是我忙,是亲家的好意。”月娘道:“既你愿意就办了罢、”官人道:“今日就是好日子,又宜结婚姻。先送过定礼去,定日再娶。”月娘瞅了一眼,一声儿无言语。春娘即唤薛嫂拿了一对金头簪、四个镯子,往乔家插戴去了。毕竟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宴重阳日上四美  张二官忍送优伶

光阴似箭,不觉的到了九月九日。西门庆与月娘、春娘、蓝姐在翡翠轩摆酒吃花糕。妻妾共赏重阳,只见菊花盛开,铺地如锦。盆中有乔大户送的玉狮子、灯下黄、大红袍、粉鹤翎、满天星、老僧衣绸、朱砂盖雪,更开的万紫千红。下边是小玉、楚云、秋桂、紫燕,打扮的千娇百媚,弹唱斟酒,行令猜拳。

正饮中间,只见玳安跑进来说:“报喜的来了,外面好少的人!爹快出去。”西门庆即到前厅,见提刑所的书办,捧着紫花印的部文上厅,双手递与西门庆大官人。拆开观看,文内大书奉旨东平府清河县正千户员缺,着原任西门庆补授的旨意。官人大喜,即排香案,望阙谢恩;吩咐就此良辰即刻拜印,走马上任。书办答应,立刻预备在大门。

西门庆进内。月娘、春娘、蓝姐都欢天喜地道了喜。月娘将收留当日衣帽拿出来与官人换了,骑上马,挂了贴胸。玳安、韩二跟随,衙役三班,旗锣伞扇,喝道鸣锣,上任去了。惊动了清河的军民百姓齐来观看,议论纷纷。

不多时,西门庆到了衙内,只见结彩悬花。西门庆接了印,张二官迎接坐了堂,发放了公事,点鼓退堂。

大官人回家打发了报喜的。大厅上重新摆酒。大官人上座,月娘、春娘、蓝姐陪席,孝哥打横,家人、丫环都来磕喜头。阖家欢乐,好不热闹。有众亲友齐来道喜,官人一一款待。李桂姐、吴银儿、李铭、吴惠,自备软包孝敬喜曲。直饮到日落归宫,尽醉方休,有诗为证:

白马红缨彩色新,不是亲者强来亲。

试看西门前身事,可作当时劝世文。

过了几日,西门庆惦着葛翠屏之事,与月娘商议定于十月初二日迎娶,并请亲友吃双喜酒。商议定了,叫薛嫂通了信,问要什么礼物。乔大户道:“又不是我的女儿,何必行茶过礼。拿顶轿子胡乱娶了去就是了。”薛嫂回得了西门庆,即命玳安收拾后面罩房,铺设床帐。

到了初二日,月娘、春娘、蓝姐早起擦摸调派:一顶轿子,四对灯笼,两匣首饰,四包衣裳;薛嫂娶亲,进福、进禄夫妻与王经都明辞了乔大户,跟着轿子。鼓乐喧阗,大吹大打,把翠屏娶过门来,送入罩房,准备洞房花烛。

王经带着进福、进禄、碧莲、芙蓉与官人磕了头,又与月娘、春娘、蓝姐、孝哥磕了头。西门庆道:“我听见薛嫂说,你们愿意来,果然来了。”问进福的媳妇叫什么,禀道:“叫碧莲,二十二岁了。”又问进禄的媳妇叫什么,禀道:“叫芙蓉,二十三岁了。”官人说:“叫碧莲管佛堂,代做针黹;叫芙蓉管茶房,代浆洗衣衫。”又叫王经说:“你暂看书房。”又叫进福、进禄管马圈,分班使用。分派已毕,都磕了头。

玳安禀道:“张二官送了一班戏子与爹贺喜。长班与爹磕头。”西门庆道:“既送了来,叫他们在前厅唱吧。”说着,清河县也差人送了猪羊鸡鸭、喜轴喜对、酒果来。西门庆叫每人赏钱五钱,抬盒子的每名二百大钱。

天当挂午,官客到了。张二官同李知县先来,后是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祝实念、孙天化、吴典恩、白赉光。玉皇庙的吴道官、永福寺的道坚、任医官、张团练、薛刘二相,都来贺喜。后边是乔大户的娘、子应伯爵的娘子、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王姑子、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董娇儿、申二姐、郁大姐,一齐到来。月娘、春娘、蓝姐出房迎接。都与西门庆见了礼。前后大摆筵宴,把酒来斟。只听的锣鼓齐鸣,开了大戏。先唱《天官赐福》,众客点了几出小戏,跳了《加官》。放赏毕,开了正本的《还魂记》。后堂是四个唱的,琵琶筝笛,吹弹歌舞。又有李铭、吴惠打南十番唱小曲,十分热闹。

正乱着,官人得便溜入罩房看新人。见王六儿在那里作伴,见了西门庆努了个嘴说:“与爹说句话。”就出房点手儿。西门庆会意,跟着他来到藏春坞山洞里。王六儿撒娇撒痴说:“爹想杀六儿了?忘不了香疤的情分!”西门庆那里受的,不由旧情勾起,遍体酥麻。掩上门,不免滞雨尤云,阳台楚梦。不想春娘蓦地走来,听见山洞里有人,蹑步潜踪从,窗缝里一看,见官人与王六儿正在妙境。春娘笑了,点了点头,咳嗽了一声就走了。把西门庆吓了一跳,忙与王六儿拽上衣裳。王六儿先跑了。西门庆走到前边,才唱了半本轴子。复又让酒,上了割刀点心。吃了饭,无人知觉,独春娘看见。当晚席散,都回了家。申二姐与大妗子、二妗子无回去,薛嫂也住下了。

春娘揪着西门庆的耳朵,拉到楼上说:“我问你一句话。”官人说:“什么话?”春娘说:“王六儿那淫妇与你在花园里又是什么首尾?三不知就合了把了?”西门庆道:“没有什么事。乖油嘴,单管瞎说。”春娘说:“你不说很好。你们今日不用想圆房儿了。”官人道:“好乖肉,我不敢了,就此一遭,千万别告诉人!”春娘也笑了,说:“我行个好罢。”于是把大官人送入洞房与翠屏成亲。

次日拜了堂,分了姐妹,作了四房娘子,早把陈经济丢到爪洼国去了。月娘道:“屏姐屋内无人,叫紫燕丫头服侍他。”翠屏与月娘道了万福。众仆妇丫环拜了妇人。屏姐说:“我也无有什么,明日每人给你们做双好鞋罢。”众人道了谢。妇人回房去了。正是:

前人田土后人收,还有收人在后头。

一日,月娘与西门庆坐着。月娘道:“此时比不的先前。如今添了几房娘子,丫头们不够使也得买几个才好。”官人道:“不难,叫媒婆拣好的带上几个,咱们瞧。”于是叫王经告诉薛嫂、文嫂二人说要买丫环。此处缺的很,即找了陶媒、刘婆。各处又听好的少,平常的又带不进去。费了几日的功夫,好容易凑了四个:一个叫天香,一个叫玉香,一个叫珍珠,一个叫素兰,都有八分人才。独珍珠儿分外出色,原是乡宦家的使女,因与书童有首尾,因此打发了,是陶媒领的。陶媒道:“你们那三个都是女娃子,是有价的。我的这一个虽不是整的,会弹会唱,一身武艺,少了钱可不卖。”商议定了,雇了四乘小轿,挂上皮子,招到大官人门首。四个媒人一齐进内,见了西门庆。四人道了万福,文嫂道:“主家要人,小媳妇好不费事。几日的功夫,找遍了清河县才凑了四个带了来,与娘们过目。”西门庆道:“好的才要。”文嫂说:“哎哟!小媳妇是做什么的,差迟的你老也看的上?可先说一下,有一个大些的可不敢画押。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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