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八贤传
7.5 万字 · 约 3 小时 34 分钟 · 4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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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督大人的本族,在这广西等侯郭总督谋事,现在以卖卜糊口,善通相法。”杨士魁闻言,近前向郭先生施礼。郭公以礼相还,叙礼已毕,就位落座。郭公见杨士魁生得一表非俗,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美似潘安,貌比宋玉,有《西江月》为证:面如桃花初放,眉清好似笔描。善才童子下九霄,恰像潘安来到。观外可以知内,定然腹藏才学。出口成章文才好,治国安邦不弱。
郭公看杨士魁人品非凡,年约十七八岁,正在妙龄,日后必得将他提拔才是,心中默念。抬头见天色已明,欲告别进城。
杨贵口尊:“郭先生,一夜无眠,你且在这床上歇息歇息,用了早饭再进城也不晚。我且同小儿一到后院,令我拙荆也放心。”
言罢,父子二人回后宅去了。
郭公就在藤床上和衣而卧,睡至卯时将尽,郭公方醒。家人杨忠端着饭在前,杨贵父子随后,进了大厅。郭公与杨贵对坐,杨士魁下坐,三人用着饭,士魁将还家根由诉了一遍。郭公笑曰:“杨先生,我给你相的面错否?”杨贵曰:“先生相法实在准,相我目下有喜事临门,小儿出监还家,这就是一件大大喜事。后来的事暂且说不着。”三人用饭已毕,郭公告辞进城。杨家父子送郭公出了大门,一拱而别。
郭公手提包袱,出了杨家庄,往溪山县城而来,不多时进了溪山县东关,作买做卖的人不少,遂把卦板取出敲打,往前而走。见路北一座广亮大门,门外排列旗杆,路南那拴马桩有一里长的一趟,每一桩皆拴三两匹马,门里门外出入人等不断,郭公暗想:“这一定是宋雷之家,”遂把卦板连连敲打,高声念诵道:
看过渊海子平,习就麻衣相法。
云游四海走天涯,算人生死不差。
贫穷分文不取,富贵银钱我拿。
几时遇着帝王家,与他算上一卦。
郭公口内念诵讲命理,走至大门外站立。门口站着一人说:“这是一个细作来探访!”喊了这一声,从门内出来数人,手提绳索,向郭公脖项上就套。郭公便问:“列位,这是为何?”
一人说:“你是个细作。”郭公问:“怎见得我是个细作?”那人说:“听你口音不是俺广西人氏,且在俺门口走来走去,又站在门前望里观望,你不是细作,你是作什么的?”郭公说:“列位是疑错了。我原是相面算命的,曾受遇明人传授我地理风鉴,我看此处该出一家皇帝,又见出入众人定有袍带之分,故此站住细看。”众人闻言,把绳索给摘下来,和颜悦色说:“如此说来,冒犯先生了!多有得罪!”郭公回答:“无妨碍,我看列位日后大小不同都该作官。我且问这是何等人家的衙署?
好兴旺!好威风!”那人说:“我们主人是吏部郎中,姓宋名雷,字雷鸣。你在此候一候,俺去禀主人,是必请你算命。”
停有一刻,只听里面云牌响亮,待不半时,又闻钟鼓齐鸣,音乐齐奏。郭公暗想:“定是宋雷升殿。我若进去,必得给他叩头,称他圣上,好察访他的实据。”正然思想,见出来一人,高声曰:“请那算命之人进府。”郭公闻言进了大门,见有五座大门,与午朝门相似。遂跟那人进了东边一座大门,一行走着,一行观看,见那左右两厢房与朝房相同。暗思:“这杨贵之言果然是实。”随着那人来至那九间九尺大厅。东头那人把郭公拦住,说:“你且站在此处,待我先到东书房请教,在那里与你相见?”郭公问:“适才击鼓撞钟,音乐齐奏,不是升殿吗?”
那人说:“若是升殿,你就不能来到这里,大凡主人从后宫出来,皆奏音乐。主人现在东书房。”郭公闻言,心中暗骂:“逆贼这样行动,比当今天子更加一等。”正然怀恨,只见那人回来说:“老爷有请!”郭公随定那人走入东角门,有座北厅房,也是五彩妆画,朱红格扇。遂在檐下停步,向里一望,见一人深眉大眼,腮下满部胡须,望外观瞧。郭公自思,这一定是宋雷了。慌忙紧行几步,走至宋雷面前,急忙跪倒,心想:“我是为国为民,只得忍耐。”遂口呼:“万岁!算命的术士给万岁叩头。”宋雷说:“你这算命的先生,为何见了我就称万岁呢?”
郭公曰:“术士自幼学会麻衣相法,子平全书,并受异人所传,上观星象,下查地理阴阳之理,精通术士,夜观星象,见紫微星照临溪山城中,不辞劳碌,前来相访,见吾主龙目、狮鼻、虎口,已知是天子之像不假。”宋雷闻言,心满意足,喜不自胜,说:“先生平身,你既相我有天子之分,随我到厅中占算,我何年登极?有多少年天分?”
郭公站起,跟随宋雷到了大厅,宋雷正面坐下,吩咐看座。
只见厅外有二十余名带刀之人,进来一名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桌旁,郭公方要坐,自己回思:“不可,我既待吊鬼,须吊圆全,省他生疑。”心想罢,走至桌前,口呼:“主公,谢赐座之恩。”方欲下跪,宋雷口呼:“先生免礼,我果有天分,登基之后,那时再行礼不迟。”郭公说:“主公之言甚明,主公虽有天子之分,恐机事不密,若走漏消息,关系非轻。”宋雷说:“先生,你且算一算我该几时登殿?有多少年天分?我若坐了殿,封你为军师!”郭公遂又谢恩毕,便把包袱解开,拿出纸笔墨砚,展开百中经,口呼:“主公,请说八字。”宋雷说:“戊午年、乙卯月、庚申日、丁丑时,这就是我的生死八字。你代我批罢。”这宋雷说出一个死字,也是恶贯满盈该死之日,将近就说出不吉利之言。
郭公手执笔将宋雷的八字写明,把官印财禄细细查看明显,官禄真是富而兼贵的八字,就是命会原辰。暗想:“他的晦气到了。”暗骂:“宋雷老贼,不久你的尽头日到了。”此言并未出口一字,恐触他之怒,不好访他的虚实,只可奉承他。遂口呼:“吾主,按八字批,新主公正是应运帝王之命,论大运今年理当登极正位,圣寿至八十六才龙归苍海,竟有三十五年天分。”宋雷闻言,心中大悦。
郭公正然给宋雷讲命,忽见有一家丁慌慌张张跑进厅来,向宋雷跪禀道:“知县张惠将杨士魁释放了,还要差衙役去拿黄子明。”宋雷闻言大怒,说:“好大胆张知县,这是我的银钱买的你,必须顺我之心。”遂吩咐二十名带刀家将:“把知县张惠拿来见我。”众家将答应一声,往外就走。忽闻郭公口呼:“吾主且息雷霆之怒,术士有本上奏。”不知所言何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回表真情陈松吐实失印信丫鬟得宝
私访土豪恨最深,口呼圣上不停音。
老今惟有溪水在,曾照当年爱国心。
话表郭公口呼:“吾主不可动怒,术士有谏言。”宋雷说:“先生莫要多言,你不明白内中事情。”郭公说:“术士精通梅花数,又会金口诀,这报事的人来,我就明白了,主公暂且令他们回来,我断一断此缘由。”
宋雷闻言,遂令众家将回来,皆站在厅外。郭公说:“依术士按梅花理所断,内中定是主公至亲嫡妻病故,欲寻继配之妻,必然欲娶有未过门之女为妻,伊之两家不允退婚。主公令知县押令男家退婚,伊不肯允,把伊收监受罪,大约知县心变背主公将那人释放。”宋雷口呼:“先生,你如活佛一般,断事如神,如同亲眼得见,若依你不去拿问张知县,当怎样办法?”
郭公说:“这是些小之事,若一怒去拿问张知县,恐其坏了吾主之大事。何也?你想他是清朝命官,若把他拿来,清朝必知。
发兵前来,以何抵挡,岂不是画虎不成反类其犬,那时大事去矣!主公必须先招募雄兵,制备军械,然后再登极坐殿,那才安稳,再拿问张知县也不迟。”宋雷说:“军兵我现有十万,军械也齐备,勿劳先生操心远虑,只候北京来书札到来方可兴兵。”
郭公问:“候何人书札?”宋雷说:“只候北京我的亲家田贵和我义父索艾之书札到来,便可发兵。”郭公闻言,心中暗骂:“索艾、田贵二奸贼,我不来私访,哪知暗卖圣上的江山。”
宋雷口呼:“先生,尽论登极大事,未问先生家乡,上姓高名?”郭公说:“我是山东济南府历城县享家村人氏,姓享名邑,表字秀实。自幼读书,不幸父母双亡,又遭了一把天火,烧得片瓦无存。无奈奔到城东山上文昌庙内,欲自缢死庙内,住持道人将我救下,劝我莫要寻死,日后定然拜相。自此在山上拜道人为师,习学子平,观天星,读相法大六壬、金口诀、梅花数、奇门遁甲。至三十余岁皆已学精,我欲辞师下山。我师言:‘你未到下山之时,侍候十年方可下山。’现今夜晚仰观星斗,则见溪山县该出真主。我方辞师,径至溪山县来访真主。”
郭公这一片谎言,宋雷认以为真,仰面大笑,口呼:“先生,你原是仙人传授来扶我登极坐殿,理宜排筵庆贺。”郭公曰:“且慢!主公登极后排筵不迟。暂且用膳。”宋雷认为郭公保他坐殿,所言必允,吩咐开饭,和郭公同桌用饭已毕。郭公口呼:“主公,这十万兵驻扎在何处?”宋雷说:“在地穴内。”
郭公问:“这地穴如何能存十万精兵?”宋雷说:“这地穴比营盘不同,这溪山县南门外之山,山名溪山。在府内我欲修一地洞,掘有一丈多深,就塌下去了。着人竖下梯子,打着火把下去一看,地穴空阔无边,直通溪山。在两处穴口,皆盖上一座大厅,以为藏身之所。这几年有那杀官劫库的凶犯,偷牛盗马的强人,步下的流贼,皆向我家来,目下聚集十万有余。就缺少一位军师。享先生既投我来,很好,静候北京书札一到,万里华夷得如反掌。这地穴内可存二十万军兵,军械、兵刃丰敷有余。”郭公问:“主公,这军械皆在地穴中,我去看一看如何?”
宋雷应允,遂令陈松领享先生去观军械。只听一人应声而出,郭公见来人方面大耳,膀宽腰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暗想:怎么这等人物也流落至此。
那人在前引路,郭公在后相随,出了大厅,过了西角门,往北走了有二三十步,又往西过了几层角门,见有一大水坑,不知有多深。那陈松亮出宝剑,以手抓住郭公骂道:“你这呼皇道寡助纣为虐的东西,在这万人坑边,我教你升仙去罢!省你在此吊鬼!”遂举剑欲杀郭公,郭公双手擎住陈松手腕,口呼:“陈将军且慢动手。”石林说:“哪个姓陈?我今既要杀死你,教你死个明白。我实对你说了罢,我是直隶河间府人氏,姓石名林,我随我表兄白玉奉旨征鞑靼,我是先锋,奏凯回京,白老帅上金銮殿交旨,奸贼索艾在圣驾前参白老帅一本,言上殿不卸甲,必有杀君谋反之心。皇上时心昏不明,准了本,把白老帅及家眷推出午门要斩首。幸神天有眼,一阵神风救出白老帅夫妇。二人现在保定府成龙于大人那里,隐姓存身;我也隐姓埋名,流落此地。我听闻宋雷作恶多端,又要篡位谋反,故此我投在他府,得手把他谋杀。不料今又你投他府中,助纣为虐。今且先把你杀了,再杀宋雷也不迟。”郭公口呼:“石将军,你当我是何人?实对你说,我乃两广总督郭秀是也,前来私访。”石林闻言,把剑入鞘,口呼:“大人快随我来。”
石林在前,郭公相随,走有半箭地,往东一转,进了一层角门,二人走进屋内,石林说:“这是我住室。”郭公见有一张床,在床沿坐下。石林口呼:“大人,宋雷恶迹皆已访知,就该逃出险地,他若看破行藏,性命难保。”郭公说:“我还有一件事未访出。”石林问:“还有何事?”郭公说:“这本县内有一秀才梁怀玉,他胞妹是保定府于年兄的儿媳,被宋雷抢了来,未晓她贞节保住否?”石林说:“梁小姐乃是智谋多端,贞节已保住。自那日抢进府来,宋雷逼迫成亲。梁小姐哭诉父母死后,现在孝服之中,还有四个月服制未满,若满期必允成亲。
在服制内只用两名使女伺候,别人不准登楼。宋雷皆已应允。”
郭公闻言,心中暗喜。石林口呼:“大人,目下该脱离此处。”
郭公曰:“我若一走,那宋雷若问你,你有何言答对?”石林说:“我送大人出去,我也就不回来了。”
郭公曰:“这也使得。”向怀中一摸,不由大吃一惊,曰:“不好了!”石林忙问:“为何惊恐?”郭公说:“我的印丢了!
必是在那万人坑旁,将军拉我的时节,定然失落坑边。”石林说:“快快找去。”去不多时,回来言:“坑边何尝有印?”郭公闻听未找着印,心中为难。石林口呼:“大人,不必心烦,暂且在宋贼家中住些日,我去访查印的下落,若查访出,咱就走;若查访不出再走也不迟。”郭公曰:“目下广东总镇张河率领人马在南宁府驻扎,五日内同河南巡抚张年兄人马齐至溪山城下捉拿宋雷,必然要用此印。”石林说:“我必细访细找,也不必去看那兵刃去,咱且去见那老贼再作道理。”商议已定,二人回至大厅,见了宋雷。宋雷问:“郭先生看过军械否?”
郭公说:“看过了,实在齐整。”宋雷说:“天色已晚,我要回宫。”遂向石林说:“陈松,你在此陪着先生作伴安歇,明日再议论国事。”言毕回后宅去了。这且不表。
且言被难的梁小姐在东楼上终日泪如雨下,暗自悲痛。忽见丫鬟慌慌张张跑上楼来,口呼:“太太呀!我拾了一物。”梁小姐大怒喝道:“好一个丫头根子!我原有言在先,不许以太太称呼,今又如此呼之,令人可恨。”丫鬟说:“我忘记了,恕过奴婢罢!”梁小姐问:“你拾了何物来?”丫鬟从怀中掏出递与小姐。小姐接来一看,是一锦囊,内里原系一口印。梁小姐原是吏部侍郎之女,所以认识印信,却说:“是一小方镜。”丫鬟问:“怎么照不出人影呢?”小姐说:“是未磨出光来,给我收存,候磨镜子的来,令他磨光亮了,咱好使用。不晓你从哪里拾的?”丫鬟回答:“在万人坑旁拾的。”小姐问:“你往那里做什么去?”丫鬟见问,不由得潸然泪下,遂将他父亲怎么被宋雷杀死,抛在万人坑内,奴婢一时得空去哭父亲一场,以表父女之情肠。梁小姐闻言,伸手拉住丫鬟,问:“你也是被难女子!我且问你,你可有替父报仇之心否?”丫鬟说:“我有心替父报仇,但我也是女流,焉能报得了仇。”梁小姐说:“你既有心报仇,我也不瞒你,你所拾来那物,原是一颗印,不晓是哪一家大人前来私访,将印掉在万人坑边,被你拾来。
大约私访的未走,咱若将印交与他,咱们的仇恨可代咱报了。”
不言二人讲话,且言石林心中惦念大人那口印的下落,遂走出大厅,往后宅而来。见着一名丫头,便问道:“你向万人坑处去了?”丫头说:“我未去,我见东楼上服侍梁太太的小成娃子去到万人坑哭她父亲去了。”石林闻言,来至东楼下等候小成娃子下楼,向她要那印信。细听楼上正说这印的来历,听了个明明白白,欲待上楼,心中暗想:“不好!若被人看见,报与老贼知晓,反为不美,不如暂且回厅。”
这郭公在厅中闷坐,见外边月光照耀,如同白昼。走出大厅,见月光如水,复入厅中,在床上连衣而卧。忽闻外面有脚步之声,遂起身。见石林进来,遂问:“那印的下落怎样?”
石林答曰:“虽有了下落,此时难以得手。”就将印之下落言了一遍。郭公曰:“既然如此,咱还得在此多待一天,还得将军用心,若印得着,咱好离了此地,派军拿宋雷,救梁小姐。”
商议已毕,一夜晚景无话。
次晨,忽闻钟鼓之声,管乐之音,就知宋雷出来,郭公迎接,以圣驾相尊。宋雷见先生如此尊敬,满心欢喜,茶必同饮,饭必同食。茶饭已毕,复议论登基,怎样兴兵御敌,郭公亦是随机应变而已,这且不提。
再言梁小姐得了此印,心中盘算,若见了这位大人之面,把印呈献,恳求报仇雪恨方称奴心。算计已定,次晨见使女端了茶来,放在小姐面前。遂向成娃子口呼:“姐姐,你昨日去到万人坑处,是你不是?咱府内陈大爷问我,我说我未上万人坑那里去,说你去了。我见他奔东楼来,不知所为何事?你可见着陈大爷否?”成娃子说:“未见着,有何事情?”使女说:“知不道!”言罢徜徉下楼去了。
梁小姐口呼:“成姐姐,你可认识这姓陈的否?”成娃子说:“我认得。他自从进府来,主人待他甚好,出入内宅无疑,与别的家将不同。大凡后宅若买何物,就着他去买,为何不认得呢。”小姐说:“既然如此,你去将他唤来,我有话问他,若是老贼问你有何事,你就说我唤他买东西。”成娃子领命下楼,向前厅而来,问别的家将,皆言陈松在前厅伺候。成娃子闻言来至前厅,举目一看,见众家将两边排列,宋雷坐在正面。旁坐一位五十余岁之人,头戴一顶红缨凉帽,身穿蓝布衫,天庭饱满,鼻如悬胆,精神百倍。陈松在一旁侍立,不知他三人议论何事。只闻宋雷称呼那人为先生,那人呼宋雷是圣上,心中纳闷,遂呼唤:“陈大爷,后宅令你买办东西。”石林见成姐唤他,心知是为那口印而来,急忙禀明宋雷:“现有东楼上丫鬟前来唤我,不知有何事?”宋雷说:“速去快来。”石林答应:“是!’跟随成姐来至东楼下,石林伸手说:“拿来给我罢。”
成姐说:“给你什么?”石林问:“你唤我来做什么?”成姐说:“是梁姑娘唤你有事相问。”石林说:“你请梁姑娘下楼。”成姐闻言上楼。不知怎么回复,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生疑心怒绑总督马棚里计救忠良
私访土豪辨真情,身入虎穴如困龙。
若非忠勇人解救,只恐送了命残生。
话表成姐闻言,上楼向梁小姐说:“陈大爷在楼下等候。”
梁小姐吩咐:“请他快上楼来。”成姐下得楼来,说:“令你上楼。”石林寻思,宋雷在前厅议事,一时未必回后宅,遂即上楼。小姐问:“这颗印是你的否?”石林说:“不是我的,是郭大人的。他特为小姐而来私访。”梁小姐问:“莫非是郭秀郭大人吗?”石林回答:“正是。”小姐问:“郭大人现在何处?”石林说:“现在前厅陪伴宋雷。”小姐说:“此印不能交付与你,你休怪我。俗云:‘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郭大人若将我救出去,我当面交付与他。我若当时交印,再若失落就难以寻觅。陈老爷请上,受奴一拜,只求你将总督大人送出宋贼府门。”石林说:“请起,请放宽心,大约明日后日两路人马必到,擒获宋雷。你也出离此地。我要往前厅去了,若老贼回后宅时,我好送大人出去。”言罢,往前厅而去。
这前厅内,从外面进来一名家丁,跪报,口称:“主公,目下桂林府的布、按二司、抚台周鸿皆来溪山县,接两广总督大人。”宋雷问:“这两广总督进溪山县怎么无有音信?”家丁回道:“闻听外人传言,郭总督扮作算命先生进了溪山城了。”
宋雷闻言一怔,目不转睛看郭公,冷笑一声:“你原是郭秀,胆子不小,假扮作算命先生,竟敢进我府来私访!我府中事情你也知晓十有八九成,你怎样奈何我?你是飞蛾投火自来送死,欲要逃出我府,比登天还难。”吩咐武士与我绑了,众家将提绳索往前,一齐拥来拿人。郭公说:“众位且慢,我说明理由死而无怨。”口呼:“主公疑我是两广总督私访,主公多疑了!
若多疑,派人去查访郭总督在何处?若无总督影像,再治术士之罪。”石林开言,口呼:“主公莫要生疑,中了仇人诡计。”
宋雷问:“怎见得?”石林说:“这必是享先生在外边算卦如神,遇主公有仇人,见享先生进咱府来,他寻思着主公得了一位妙算先生,必然能成其大业,所以造出这一片谎言,令主公将先生疑作郭秀,把他害死。主公无了能算之人,大业难成,此计一害两家。主公再思再想。”宋雷闻言,沉吟言道:“将军之言似乎近理,他若果然是郭秀前来私访,得便逃走,那时怎了?”
石林说:“他若是郭秀必有凭据,不是郭秀就无凭据。”
宋雷问:“有什么凭据?”石林说:“若是郭秀前来私访,总督印不能离身,搜他身上若有印,不用言他就是郭秀,再杀他也不屈;若搜不出总督印,他非是郭秀,主公若杀了他,岂不屈了好人,闭了贤路,就无人来投主公了。”宋雷说:“将军言之有理。”遂吩咐众家将搜来,众家将把郭公包袱解开,见包袱内有算卦书百中经,并无印绶。石林说:“再在他身上搜。”众家将又把郭公身上衣服上下搜遍,并无印绶。宋雷见未搜出印绶,正然懊悔。石林说:“幸亏未杀了他!他身无印绶,他非是郭秀,主公就该将他释放才是。”宋雷闻言,一声吩咐:“将享先生释放。”宋雷说:“我是一时粗心,得罪了先生,望先生海涵。”郭公深打一躬,曰:“君教臣死,臣不死为不忠,有何海涵处。”不言郭公在宋宅随机应变,不能逃出宋宅。
且言长随刘升,自从在杨宅门首见了郭公,遵命入溪山县,见了知县张惠,释放了杨士魁。又到桂林府见了抚院周鸿,言:“郭制军进了溪山城,大约三日之内要坐察院。”周鸿闻报,急传谕布、按二司皆赴溪山城来。
且言知县张惠同左、右两学并典史给杨贵家送了亲去,见衙役跪禀:“众家大人不久进了溪山城。”张知县闻报,忙同典史、左右两学前来迎接,参见已毕。抚院周鸿遂问知县张惠:“贵县,你知晓总督大人在于何处否?”张惠回答:“论来卑职闻总督大人之长随刘升至卑衙,吩咐一件事,卑职适才办完回来,听刘长随所言,总督大人进了溪山城,卑职不知下落。”
抚台同布、按二司直唬得面如土色,心中惊惶。皆因平日风闻宋雷所作恶迹,若被郭制台私访明确,与他等干系匪轻,故而害怕。大小文武官只可俱进了公馆,议论此事,这且不表。
且言宋雷的探事家人打听了知县张惠向抚院周鸿所言之事,忙忙跑回宋府报与宋雷得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