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16 / 24

会员可开白话

,这是咱俩的造化,快些岔路到别处分了去吧。”仲举说:“人家的银钱不是容易来的,叫他来给了他吧。”刘六说;‘老哥你太忠厚了,自古说天赐横财不可辞,若要不受,反遭其害。”说着将褡包递与仲举,先往高梁地里去了。仲举此时也没了主意,把褡包填在被套里边,跟着刘六下去。及至到了高粱地内,左瞧右瞧并没刘六的踪影。

胡乱钻了一回,依然上了大路。只见迎面来了一人跑的喘吁吁的,拉住仲举满跟垂泪,说:“大爷,可怜还了我吧。”仲举明知故问说:“还你什么呢?”刘七说:“是我方才走的慌张把褡包掉了,里边是做生意的血本,若要失了,关系一家的性命,此路并无别人,准是大爷拾了来了。”仲举听罢,良心不昧,说:“朋友,你好不小心,今日幸而是我,若要逞着别人,岔路走了,你还能找他么?’遂从被套中取出褡包说:“这不是,原封未动,拿了去吧。”刘七接过来说:“大爷真是好人,待我打开银包,谢上大爷几两。”说着说着把褡包口朝下往地下一倒,倒出一个包来,刘七故意的发怔说:“大爷这不是我的银子包了。”仲举说:“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好意还了你的东西,难道你还赖我抵换不成?”刘七说:“大爷不必动怒,我原是青布包儿,如今成了蓝布的了,且看看银子再讲。”仲举打开包儿看了一看,原是一堆生铁,刘七把眼一翻说:“你却也会做贼,将我的银子换去,还装好人!若要还我的银子便罢,不然的时节叫你跟前有难。”仲举听说这话,急的只是搓手。

二人正然吵闹,来了两个行客说:“二位是为什么事呢?”二人各自把话说了一遍,谁知这两个行客也是刘七的伙伴,故意向刘七问道:“你说他换了你的银包,你的原封是什么包着?捆着没捆?你先说了再往他行李中搜搜,若有或无再作道理。”

刘七说:“我的银子是青布包着,白棉线绳子捆着,也有整锭的,也有半锭的,他这行李中若是没有,便算是我赖他。”这些话原来是吴良在饭铺中看见先对他说的,两个客人向仲举言道:‘客官你有什么银包,取出来大家看看,免的争吵。”仲举不肯轻易取出,二个贼不容分说,先把被套翻了一遍,又把仲举架住从腰中把银包掏将出来,果然与刘七说的相同,二贼说:“不必吵了,这原是你的银子,拿了去吧。”刘七接过银子往高梁地里一钻,扬长而去。二贼倒把仲举啐了两口说:“你也太没良心,换了人家的银子还和人家胡赖,不看你是个异乡人的时节,打你一顿还送官咧!”二贼说罢亦自走了。

高仲举自己站在那里怔了会子,只急的两手拍胸,暗叫皇天,辗转多时,忽然想想小塘给他的柬帖,说到急危之时方许拆看。如今在难中,何不看看是什么言语。主意已定,从顺袋中掏将出来,拆开一看,上面写着:

因管闲情遇小人,资财讹去又愁贫。

速投湖广武昌府,自有恩星来照临。

后边赘着一行小宇:若遇宦门长者,可通真姓名,自有好处。

仲举看罢心内犯难,腰中又无盘费,又不知武昌府还有多远,无可奈何问路前行,及至走到武昌,衣服行李已经卖尽。又赶着夏尽秋初,天气渐寒,垂首丧气,在街上往来行走,不知道哪是恩星。正然走着,忽然间天气阴云蒙蒙细雨,仲举紧行几步,见面前有座走马门楼,半掩半开,里边放着一条板凳,左右无人,忙进去坐下,等侯雨止。等了半天雨又不住,心中焦愁,口中吟起诗来:

秋雨蒙蒙声烦躁,金风飘飘又送凉。

离人对此凄凉景,不由泪眼望家乡。

吟的高兴,就如唱的一般,看门的正在门房里坐着,听的有人胡唱,急忙跑将出来,照高仲举啐了一口,说:“撒野的狗头,这是什么地方,你坐在这里胡喊乱叫,还不快着走吗!”仲举大怒说:“好奴才,怎敢骂人,难道此处坐不得么!”看门的见仲举不服,抬起手来一个嘴巴,打的仲举暴跳,不住的只是乱嚷。

且说这个宅子乃是一位乡宦,姓胡名泰,嘉靖丙午进士,做到兵部尚书,告老回家,年过六旬并无儿女。这日正在前厅看雨,忽听的外面吵闹,遂叫小厮打着雨伞,自己亲自来看。到了外边把看门的骂了几句,叫他跪在一旁,又把仲举上下打量了打量,虽是衣服破旧,像貌却是不凡。胡尚书带笑开言说:“足下休恼,这个奴才不通道理,已有老夫究诘他了。不知足下贵姓高名,仙居何处?”仲举见他言语谨恭,又是宦门,遂尊小塘的柬帖把祖籍姓名与胡尚书说了。胡尚书满面添欢,将仲举一把拉住说:“贤侄你可认的我么,老夫姓胡名泰,也是丙午进士,曾为兵部尚书,如今告老回家,我和你令尊又是同年又是一拜兄弟,如今欠已不通信了。”言罢,将仲举让到待客厅上。

仲举叩拜了胡尚书,二人落坐,茶罢,胡尚书问及仲举家中景况,仲举不肯吐出详情,恐怕胡尚书耻笑。遂含泪言道:“小侄的苦处一言难尽,只因先父为官太直,惹恼严嵩,他上了一本,说是先父私通外国。圣上不察虚实,批准此本,发往锦衣卫审问,先父含冤服毒而死,合家回了祖籍。不幸先母辞世,又遭一番天火把房宅烧了。小侄无奈出外经营,半路之中又遇强贼将钱财劫去,因此流落武昌。早知年伯在此,登门叩拜才是。”胡尚书听罢点头长叹说:“哪知贤侄这等遭际。既然如此,就在舍下住下,我与你打算个长久之计,不知贤侄意下如何?”仲举听说满心欢喜说:“多蒙伯父相留,只是打搅不便。”胡老爷说:“原是通家,休说客话。”遂与仲举换了衣服,倾到內宅见过樊氏夫人,又到前边书房之中待了酒饭,仲举又给看门的说了情,胡老爷就叫仲举书房中安歇,自己回了内宅就问樊氏太太说:“夫人你看高家年侄像貌如何?”夫人说:“好个品格,日后定有好处。”胡老爷说:“夫人眼力不差,我想咱夫妇年近六旬并无子女,高年侄也是无依无靠,我欲把他过继为子,不知夫人以为何如?”夫人说:“此意甚善,明日和他商议,看是如何。”一夜晚景不提。

次日清晨胡尚书来在书房与仲举闲谈了一回,说:“贤侄,我夫妻年已花甲,并无子嗣,如今你又流落在外无家可归,我有心过你为子,不知贤侄肯否?”仲举闻言犹豫不决,老院子向仲举言道:“高大爷不必犯想,你如今过与我家老爷为子,一则有了家产,就是妻子功名俱不难了。”一句话把仲举提醒,连忙说道:“既蒙伯父抬举,孩儿焉敢不从,只恐有辱侯门,亲朋见耻耳。”胡公大喜说:“我儿不必太谦,且去跟我见你母亲,等看择日请客,过了明路好把家业交付与你。”言罢同到后堂拜见樊氏太太。一些下人俱来叩头,以大爷呼之。胡老爷与仲举改名为胡继业,等到第三日请客。家中忙乱了几日,到了第三日上,好不热闹。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高仲举重婚张氏 于月英产生丁郎

话说胡老爷这日请客,那些至亲好友都送贺礼,前厅的酒席俱摆满了。及至客齐落坐,酒过三从,菜过五味,高仲举出来谢客,就在旁边设了一席,仲举坐下。那些亲朋见仲举品格非凡,你言我语,一齐夸奖,坐首席的有一位乡宦姓张名乘忠,曾做过吏部天官,也是年老无子,只有一位小姐名叫风英,年长二十一岁,尚未许人,今见众人皆夸仲举,他遂有了爱慕之心,同坐的有一个风鉴先生叫赵铁嘴,张乡宦低声问道:“赵先生你的眼力极好,胡公子的像貌怎么样呢?”

铁嘴说:“依学生看来胡公子虽有福像,骨软着寒,功名未必有分,只可坐享荣华,得两个贵子之济。”张乡宦听了心中暗想:我把女儿许他,他生贵子就是我的外孙,何必要他自己得贵呢。想罢开言说:“先生,我有心招胡公子为婿,你道如何?”铁嘴说:“老爷既有此念,待晚生作伐,与胡老爷当面一讲。”遂问胡乡宦言道:“胡大人今日得此佳公子,后必大贵,久闻张老爷有位小姐德貌双全,晚生今欲作伐与二位大人取亲,不知二位大人以为何如?”众人听说一齐言道:“一家是吏部天官,一家是兵部司马,门当户对,正宜作亲。”

张乡宦说:“我却也有此意,不知胡年兄见弃与否?”胡公满脸陪笑说:“虽承张年兄美意,只恐犬子不才,有玷门楣。”赵铁嘴说:“二位大人不必讲了。”遂叫人提过酒来与二家乡宦换了盅儿,又叫高仲举前来谢亲,仲举满怀心事,口不能言,无奈上前谢亲。大家吃了一个大醉方才散去。过了几日胡府下定,择了吉日,张太太亲自送亲,凤英小姐和仲举洞房花烛,且不必表。

再说于月英自从王英报信之后,虽然知道丈夫逃走,又不知流落何处,诸日家只是悲伤。光阴易过,十月的胎气将满,这日忽然一阵腹疼,贤人知是将要临盆,忙叫丫鬟到安府胡同请了一个李姥姥来等候收生。贤人怀的这胎,原是七方掌岁童子临凡,日后天榜有名,定主大贵,所以下生之时并不艰难,顺顺当当回生落草。收生婆说:“高大娘恭喜了,生了个白胖的相公。”贤人定了定神,暗暗的念佛,吃过定心汤,叫丫鬟拿过包的现成的三两银子递与收生婆,收生婆说:“大娘太费心了,你家大爷又不在家。哪得有钱,今日送我这样厚礼,叫我如何过意的去呢!”于氏听罢两眼泪垂说:“姥姥你有所不知,可怜我的夫主含冤充军,如今死生未定,这也是上天有眼,生下这条根芽,多承姥姥接生,薄礼不堪为敬,只求把嘴放稳,别传于外人知道。”姥姥说:“大娘放心,我是不多说话的。”言罢出门回家而去。

自此以后于月英紧闭门户扶养孤儿。不知不觉就长到七岁,贤人和丫鬟商议,烦隔壁周老者买笔墨书纸,封了一钱银子的贽敬,将孩儿送入对门学堂念书,并不提起本姓,只就叫他丁郎。这丁郎天生聪明,过目成诵,不上一年就能出口成章。但只一件,生来有些淘气,众学生们个个怕他。这日师傅不在,学堂学生们商议商议齐成伙子,皆骂丁郎,说:“你是个浮萍种,飘流根,有名无姓浪荡羔子。我们不理你就是了,你敢欺负人吗!”丁郎听说这话,心头火起,赶着学生们乱打,学生们说:“好个有娘无父的业障,竟敢打人!你且回去问问你妈,有个爹再来说话。”把一个丁郎骂的张口结舌,跑回家去见了于氏,二目之中滚滚泪流,贤人说:“我的儿,外边有人打你来么?”丁郎说:“母亲,我不打人就够了,谁敢打我?只是骂的我太伤心了。我只问你,咱家倒是姓什么?我父现在何处?”贤人见问,止不住口吐悲声说:“我的儿,你跟我要你爹爹么,你爹死生还未定啊。”悲悲切切哭了一回,遂将家门姓氏、他父亲的名字与充军的始末原由说了一遍。丁郎听罢哭了一场,又问年七的根基,于氏也与他说了。自此以后丁郎还去攻书,他把每日买果子吃的钱积存成一块,买了一把解手刀子藏在身边,心心念念直想要杀年七。

堪堪长到九岁,正遇着元宵佳节,严阁老府内大放花灯,丁郎天生的聪明,知道年七是严府的管家,既是主儿放灯,他必定出来照应,遂把刀子掖在腿里想着要去报仇,等到黄昏时节,溜出街门走到棋盘街上,只见人千人万尽往东走,都说是上严府看灯去的,丁郎听说暗暗欢喜,跟在他们后边,走到灯市口里好不热闹。此日天气又暖,月如白昼,一路上那些景致不必细述。到了严阁老府门口,把丁郎挤到八字墙下,瞧了瞧北边有一条石凳,他从人空子里钻到石凳前,上在石凳之上,往阁老府门前一看,只见扎着一座鳌山,明灯万盏,怎见的?有诗为证:

万盞明灯映月光,精工奇巧世无双。

一片虚明连云汉,点点火光照玉堂。

丁郎看了一回,又不认的谁是年七,正犯难为,只听着里边一片声的喊叫:“闲人闪开,七爷出来放花炮哩!”丁郎听见这话,约摸着这个七爷就是年七,暗暗的跳下石凳 挤到大门根前在暗处站住,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人,恶眉恶眼,跟着一些小厮,抱着花炮,到在门前雁翅排开。那人站在台阶上面,叫小厮们点着炮竹往人空子里乱扔。丁郎一见,向旁边一位老者问道:“老爷于,那台子上站的是年七吗?”老者连忙摆手说:“你这孩子悄悄的,知道是他何必问呢,若叫年七爷听见,摘了牙还要割舌头哩。”丁郎听罢认的是恶贼,才要弯腰去拔刀子,忽听的里边高叫:“太爷传年七爷哩。”年七一转身扬长而去,丁郎心内说道:“难道这个奴才不该死么,我今既到此处,少不的还要等他出来。”正然心中打算,又只见大门内几个小厮嘻嘻哈哈一齐乱跑说:“仔细着,看飞老鼠烧了衣服。”丁郎正往里望,只见年七复又出来,站在大门里边,叫小厮们出来放花放炮,丁郎一见满心欢喜,把胆子壮了一壮。轻轻的把刀子握在手中攥了个结实,将身一纵,跳在门槛里边,对准年七的小肚于就是一刀。一来是年七人高,二来了郎力微,虽然用力扎了一下,不过只扎着皮面。年七哎哟了一声,说是:“不好,快些拿贼!”那些小斯放炮的放炮,看花的看花,哪里还听的见年七喊叫。年七是在明处,丁郎是在暗处,头一刀子没有扎倒,将身一闪跳在年七背后照着腰眼又扎一刀子,倒是丁郎年小力薄,一刀子又没扎倒,复又照腿腕子扎了一下。年七疼的难受,一跤跌倒在地,昏迷如醉,丁郎跟上前去按住后背,手拿刀子往脖子里乱扎,谁知忙中有错,扎的并非致命之处,尽是扎在肉厚的地方。年七疼痛难禁,连连的喊叫不绝,众小厮们猛然听见,一齐往里乱跑。这且不提。

且说小塘正在济南府与朋友庆贺元霄,忽然耳鸣眼跳,掐指一算说:“不好,丁郎替父报仇要杀年七,怎知年七还有几年阳寿,我若不去打救,丁郎必遭罗网。”忙把夜游神寻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夜游神不敢怠慢,往灯市酒铺中来,这个铺中吃酒的有一人姓屈,名必直,绰号屈大汉,生的凶猛,身子高大,原来是个闹灯的醉鬼,正在铺中酗酒。夜游神把他扶将起来,酒未吃完往外就跑,跑到外边,拔了一根挂酒幌的竿子,左右抡开往前直跑。人人知他是个魔头,谁敢挡他,他一直跑到严府门首,往里一跳,被门槛又绊了一跤,正正的压在年七身上,那一些小厮家人跑到门里,看见一个大汉压着年七。顿时之间人乱如麻,短棍铁尺把大汉好打,打一下哼一声,往下一压,压的年七乱喊乱叫。众人把大汉搬在一旁,扶起年七用灯笼一照,浑身上下如同个血人一般。年七说:“疼死我了,这些该死的奴才,人家拿刀子扎我都不管了,可曾拿住贼了没有?”众人说:“已拿住了。”把年七架在里面,又将屈大汉捆绑起来。此时夜游神已经归位,屈大汉就如泥块一般吊在班房以内,单等明早送在衙门去问口供。

再说丁郎趁着众人闹哄屈大汉,倒得空溜将出来,心中甚是如意。定了定神,还认着来时的原路回家而去。要知丁郎回家怎样,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判冤情恩开大汉 救孤子雷击凶徒

话说于氏贤人,天晚不见丁郎回来,叫丫鬟出去张望了几回,踪影不见。那天将至半夜,贤人亲自到了门口东西张望,正是贤人惠念,忽见丁郎来到面前,贤人说:“畜生也不告诉我声,竟自看灯去了。”言罢关门,到了房中灯亮之前,只见丁郎衣服上带着血迹,贤人说:“畜生,你这血是哪里来的?”小神童随口应道:“看灯人多挤破鼻子了。”贤人把丁郎拉到面前仔细一看,只见他面如金纸,不住直喘,贤人心中犯疑说:“我的儿,莫非遇着什么歹人吓你来么?”丁郎倒是年小收不住话,见他母亲问他,他随把杀年七幸而遇着一个大汉闹灯得便回来的话说了一遍,贤人听说吓得面目更色,有心打他几下,心中却又不忍,说:“小畜生,你可坑死人了,这场祸事怎么了的!你扎年七之时可曾言语来没有?”丁郎说:“既是暗中行刺,岂肯言语,就是回来在路上也未曾说话。”贤人说:“你的刀子现在哪里?”丁郎说:“我跑出大门就丢在人空子里了。”于氏听说把头点了两点,说:“既然没言语又没凶器,量他也找不着你,从今以后只在家中念书,不许出门,若要不听我就不和你过了。”言罢与他换衣服,各自安眠。从此关闭大门,打听年七的消息不提。

且说严府把屈大汉吊了一夜,次日禀明严嵩,严嵩大怒,叫听事官送到有司衙门打问口供。且说这位有司姓海名瑞,曾坐过兵备道,因为忠直得罪权臣,降了个知县,这日外堂放告,门上的上前禀道:“严府听事官要见。”方才若是别的官府,就要下个请字,海老爷生性刚直,说:“叫他进来。”门上人将听事官传至堂前,朝上打恭说:“相府昨晚放灯,有个凶徒打碎鳌山闯入府门,把年七爷用刀扎坏,性命难保,今将凶徒送来审问口供。”海瑞说:“尊驾请回,我明白了。”打发听事官去了,把屈大汉带到当堂跪倒,又把幌竿抬在堂上。

海老爷吩咐两边与屈大汉把绳锁去了,开言问道:“你是什么名字?因何持刀杀人?从实说来。”屈大汉往前爬了两步说:“青天老爷,小人屈枉死了,昨晚看灯在铺吃酒,忽见一块黑云往身上一扑,一时不省人事,并不知怎么进的相府,到五更时醒转过来,浑身疼痛,方知是身受捆绑吊在屋内,别的事情小人一概不知,望青天老爷救命。”海爷听说心中暗想:严嵩主仆行奸,神知其恶,或者是神差鬼使扰乱他一番也是有的。海爷一来不怕势力,且是久作恶的年七,遂认真追问了,往下问道:“那幌竿是作何用的?”知府差役回道:“这是凶徒的凶器。”海爷说:“你说他持刀扎伤年七,怎么幌竿又是凶器了呢?快把刀子拿来我看。”差人说:“他的刀子不知撇在何处,小人们未曾找着。”海公微微笑道:“满口胡说,既说他持刀杀人,又无凶器,况且那幌竿十分沉重,一人如何举的起来,看来是酒后发狂打碎花灯是实,杀人的事是没有的了,似你们诬人杀人,论来该打顿大板,且看阁下的分上饶你们去罢。”将严府的差人撵出,又把犯人寄监,然后照着酒醉闹灯办了。一路文书申报上司,事毕退堂,这且不提。

且说严府差人回去,把海爷的话向二管家孙旺说了。孙旺也就未曾理论,请名医与年七调理刀伤,不多几日复原如初,迟了几天刑部批回海爷的文来,把屈大汉发往湖广武昌府充徒,海老爷点了差役,屈大汉起解而去不提。

且说年七有个小老婆怀孕十月难以生产,把收生丁郎的李姥姥请来,手到落草养了个儿子,狗奴满心欢喜,赏了李婆二两银子,问起他的住处。李婆说:“住在草帽胡同。”年七听说,忽然想起当年之事,说:“你街上有个高仲举可知道么。”李婆一时口快,把月英当初嘱咐的话竟自忘了,遂顺口答道:“七爷问的是那高秀才么,我才知道他家自从高仲举去后,他娘子生了个儿子,今年算来已九岁了,只因灯节看灯,半夜才回家去,他母亲怕他在外惹祸,如今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这个大娘家教好严着哩。”言罢转身而去。年七听了李婆之言,心中暗暗的想道:灯节那夜用刀子扎我的影影绰绰像个孩子,方才收生婆说的这话有些对景,想必就是这个冤家也未可知,我如今若不将他害了,定有后患。凶奴起了这个念头,他遂把因犯官司投在他手下使用的一个飞贼,名叫曹庆的,要他到半夜之时上高仲举家去把于氏母子一齐杀死,回来再赏他两个元宝。凶徒满口应承,等到半夜暗去行事不表。

再说济小塘在济南济贫已完,过了灯节与韩庆云、徼承光、一枝梅商议着往北京而来,讲话之间小塘忽然往西北一看,吓一大惊说:“列位,高仲举的儿子今晚有难,待我先去救他,你们随后进京在平府胡同朱家店里取齐吧。”言罢将袍袖一抖腾空而起,黄昏之时早到北京,站在云端之中,往草帽胡同中观瞧。那天约有二更时分,只见仲举家墙外一人飞身上房,其势凶猛。济仙一见知是行刺之人,掐指一算此人罪恶多端,应遭雷击。济仙不怠慢,忙把雷部请来将曹庆提在半空之中。凶徒被捉,一阵眼黑,把手中的钢刀撇落在地,只听着一声雷响,把凶徒劈死,撇在皇城以下。于氏和丁郎睡不多时,先听见院中刀响,正然害怕,又听见一个霹雷从房檐上过去,震的满屋里落土,母子二人只吓的一夜没有合眼。等到日出三竿,贤人起来将房门一开,见院子里放着明光光的一把钢刀,吓的面目更色,心里不定,忙叫丫鬟拾起藏在炕洞之内,左思右想不知来历。丫鬟上门前去买豆腐,听见街上人说皇城下劈死一人,进来告诉于氏,于氏听说这话,又一想夜间的事情甚是耽惊。这且不提。

且说年七到吃饭时不见曹庆回来,正然着急。忽有一个小厮跑到街前说:“七爷,咱家曹管事的今夜被雷劈死在西皇城下,满街上都嚷起了。”恶奴听了惊疑不止,还想着是曹庆该死,改日另差人去行刺。这且不提。

再说小塘晚上救了丁郎,在朱家店中住下,清早起来要去救那丁郎,遂化了一个瞥目年老先生,手拿明杖往草帽胡同而来。到了高家门口,打着卦板来回走了两遍,贤人听在耳内,向丫鬟言道:“昨晚那件事情使人放心不下,外面有个算命的先生,你去将他叫来看看咱的日后如何,叫他指咱一条明路。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升仙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