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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金粉录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4 分钟 · 13 / 15

会员可开白话

,两下接著大战,只杀得喊声大振,鼓角齐鸣。正在酣战之际,忽见后寨火起,烈焰烛天,缪瑞麟惊惶无措,当即撇了吴克威,赶回本寨,刚到寨栅门首,只见许彪赵猛骑在马上急急喊道:“大王爷不好了,后寨粮草全被烧毁,有无数官军从寨内杀出来了。”缪瑞麟见说,拨转马头复杀出去,却好武尚勋马超群望见贼寨火起,即领著一千名短刀鸟枪手一齐杀到,将缪瑞麟许彪赵猛团团围住,那五百杆鸟枪放出,弹子如雨点般纷纷打来,贼众躲避不及,被弹子打死者勿计其数。

缪瑞麟许彪赵猛正在危急,不能突围,忽见缪双珠领著绣旗军前来接应,正遇吴克威舞动双刀,出其不意,一刀砍中肩膊,吴克威负痛奔走,缪双珠舍命将缪瑞麟救出重围,许彪被武尚勋枪挑而亡,赵猛被鸟枪打死。此时贼寨已破,缪瑞麟等正欲落荒而逃,忽见一骑马如旋风般赶来,看时却是赫达,跑到面前即与缪瑞麟道:“官军齐出,敌寨必然空虚,大王何不将计就计去劫敌寨,某当断后。”缪瑞麟忽然大悟,当与缪双珠巴陵苏起为前队,杨寿牛经林全智赫达断后,直望官军寨内杀来,及至杀入敌营,果然是个空寨,缪瑞麟等以为大喜,官军中计,即与缪双珠分头冲突。猛听一声炮响,缪瑞麟恐怕有变,即令退军,只见合营中箭如飞蝗,一齐射至,当首一员大将大声喝道:“逆贼休走,今番又中吾计了!”说著当胸一枪挑来,缪瑞麟急举刀来迎,两下好一场厮杀,一个是神枪奥妙锋到处不离心坎咽喉,一个是刀法精通光闪处只在头颅肩颈,两人战到三十合,褚飞熊见缪瑞麟难以取胜,即虚幌一枪拨回马头就走,缪瑞麟不舍,拍马赶来,褚飞熊听得马蹄将近,猛翻身回马一枪,劈心窝刺来,缪瑞麟急躲闪时,已将护肩甲挑去一片,吓得落荒而走。

褚飞熊大喝道:“贼逆往那里走!”飞马赶来,不妨缪双珠从寨内杀出,见褚飞熊正赶他老子甚紧,忙放出飞刀来取他性命,褚飞熊猛抬头看见一把刀从空飞下,直望顶上砍来,赶著躲闪,正中马头,那马豁刺一声将褚飞熊掀翻在地,却好熊如豹武尚勋马超群吴克威四人带著军士杀到,即将褚飞熊救起。褚飞熊又换了马匹,复又赶杀过去,正遇赫达驰救前来,被褚飞熊一枪刺中左腿,正思复一枪结果他性命,巴陵忽从斜刺里一枪刺来,褚飞熊赶著招架,赫达已逃走去了,巴陵与褚飞熊战无十合,被褚飞熊一枪刺死,当即取了首级。官军因杀得困倦,不能前进,遂命鸣金收军。诸将回到大营,查点军士不曾损折一个,只不见了马超群回营。大家正在那里疑惑,停了一会,只见马超群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进营来,大家一见便问道:“将军何以到此时才见回营,这个首级是那里来的?”马超群道:“褚将军掀翻在地时候,末将正拟去救,忽见那苏起逆贼从旁边杀来,末将见褚将军已有人持起,我即去迎苏起,战了数合,先刺了一戟,他便尽力逃走,我即奋再追去,不期他那匹马忽然失了前蹄,将他掀翻在地,末将赶上一戟,结果了性命,当下取了首级带回营来报功。”夫家听说大喜,褚飞熊道:“将军不避艰险,得此奇功,明日当申报主将请赏便了。”即此一战,计杀死贼将四员,贼兵不计其数,于是大家歇息不表。

再说缪瑞麟等大败逃去,贼众直进至二十里外,见官军不追,大家才坐下来稍为歇息,计查点败残兵卒,只缪双珠绣旗兵一千未曾伤折,其余损伤者勿计其敦。缪瑞麟望赫达道:“军士折伤过半,大将死者不少,此仇不报何以消胸中之气。但目下粮草殆尽,紫金山所招之兵尚不知何时可来,德安近月又不知如何光景,军师有何妙策,即请为某一谋。”赫达道:“大王不必过虑,德安近无警报,光景尚不妨事,紫金山之兵不日当亦可来。”

正谈论间,忽见尘头大起,缪瑞麟惊道:“军师你看那尘头起处,若官军抄在我军之前拦住截杀,如何抵敌?”赫达道:“大王且请放心,如果官军杀来,某定与他誓不两立,只须如此如此,便可叫他胆寒了。”说罢即命军士排开阵势,准备官军到来奋力抵敌,停了一会来得切近,只见散军充著官军装束,不是别人正是朱保,新招了五千人马,并得了三员猛将,一个姓刘名天熊,使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姓曾名汝泰,一个姓欧阳名占魁,皆使大刀,也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三人皆是著名的响马,专在北道拦截客商财物,因与朱保本来有旧,此次亦来入伙。当下缪瑞麟等接著,朱保即问道:“大王如何屯兵於此?”缪瑞麟便将以上情形说了一遍,朱保切齿怒道:“某不将那姓褚的捉住,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说罢便去领着刘天熊曹汝泰欧阳占魁三人与缪瑞麟等一一相见已毕,缨瑞麟道:“某屡遭官军大败,此仇不共戴天,今幸诸君到此,务望同心协力,共图大事。”只见刘天熊道:“大王且请宽心,非是某敢夸大口,任他官军百万,只凭某那枝画戟,就杀他个片甲不回。”曹汝泰欧阳占魁也道:“某等愿效死力。”缪瑞麟等大喜,当下就在杨家岗上立下三座大寨,中间缪瑞麟赫达缪双珠等驻守,朱保曹汝泰在左,刘天熊欧阳占魁在右。安营甫定,忽见探子报道:“官军大队已在白庙立下大营了。”缪瑞麟等闻报,即商议道:“今新兵初到,且休息一日,明日便去攻营。”到了次日,刘天熊曹汝泰欧阳占魁三人便奋勇争先,朱保合后,带领二千人马直望白庙进发,却好到了半路迎著官军,贼众就排开阵势,刘天熊当中,曹汝泰居左,欧阳占魁居右,朱保掠阵。官军见贼众已立成阵势,当即传令将军士一字儿排开,褚飞熊一马当先飞出本阵。刘天熊见官军阵里一员猛将杀了过来,赶著飞马出阵,彼此通过名姓,刘天熊就举起画戟当胸刺来,褚飞熊端枪急架,觉得来势甚猛,不敢轻视,当即拨开画戟,就势一枪望刘天熊肋下刺去,刘天熊不敢怠慢,赶即架过旁,暗暗说道:“好膂力。”此时两匹马已跑出圈外,两人复兜转马头,一来一往战有五十余合不分胜负,只杀得鼓角之声震动天地。

刘天熊见不能取胜,便卖个破绽,虚刺一戟拨马就走,褚飞熊紧紧追赶,刘天熊听得马蹄逼近,猛翻身回身一戟劈心窝刺来,褚飞熊说声“不好”,赶著将身子一偏,那枝画戟便从左肩窝下插过,褚飞熊就顺势将画戟夹住,右手持枪复望刘天熊右肋刺来,却好刘天熊眼快,看得准切,顺手一把也将褚飞熊的那枝枪从半腰里抓住,两下在马上奋力拉拽,拉了半会,被此都不肯撒手,两边那些兵卒个个看得呆了,褚飞熊被刘天熊拉得火起,猛然一声大喊,就如半空中一个霹雳,刘天熊猛不提防,吓得一跳,略一松手,那枝枪已被褚飞熊撤回,刘天熊赶著说道:“有本事的将咱的戟放了,咱再与你战一百合。”

褚飞熊听说亦喝道:“狗强盗休得夸嘴,咱老爷便把戟还你,放马过来,看老爷取尔的首级。”说著两人又大战起来,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又战了五十余合,褚飞熊忽然把马一夹,那马嘶了一声飞入贼阵,刘天熊亦拍马赶来,只见褚飞熊那匹马四蹄掀开,如追风掣电一般,将那些贼兵踏死了无数,正在乱冲乱踏之际,褚飞熊忽从马上翻了下来,只一只脚挂在蹬上,却好刘天熊赶得切近,抢上前用力一戟,直望褚飞熊咽喉刺来。不知褚飞熊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 洪提督设计服强梁 刘天熊进言规契友却说刘天熊见褚飞熊从马上翻倒在地,抢上前用力一戟,正望咽喉刺来,不提防褚飞熊翻起一枪,正中刘天熊的马腹,那马登时一跳把刘天熊亦掀翻下来,此时褚飞熊已跳上马,正欲提枪来刺,贼将曹汝泰已迎了上来,两人又战了二三十合,各自鸣金收军。褚飞熊回到大营,洪提督接了进去,便开口说道:“将军今日之战,不亚当年许褚大战马超,佩服佩服,但是那个贼将本领亦不在将军之下,历战数次,从未见有此人,明日当另设计擒之,先去一患方好著手。”褚飞熊道:“末将以计诱敌,那贼已被末将一枪刺中马腹,将他掀翻下来,正欲复一枪结果他性命,不期又有一贼杀到,故此便宜他多活一夜,明日不斩那贼之首级献于麾下,誓不回营。”诸将在旁亦齐声佩服,当下各自休息,饱餐饮食不表。

再说刘天熊回去贼寨,缪瑞麟等接著,朱保就将阵上战斗情形,细细说了一遍,缪瑞麟等听说,吓得只是伸舌,便道:“刘天熊真天神也,今日将军同心协力,大事成矣。”刘天熊道:“大王且慢夸奖,但官军内那个姓褚的本领不在某之下,某厮杀半生,尚未遇此等的猛将,此人只可智取,不能力胜。”说罢也回本寨歇息去了。次日一早,刘天熊复至敌营,单要褚飞熊出战,有小军报到帐内,洪提督便披挂上马,率领诸将出了营门,两军排成阵势,洪提督一马当先,高声喝道:“贼将听者,尔可是刘天熊么?本提督前来,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刘天熊见洪提督坐在马上,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表人材,真不愧朝廷大帅,遂亦高声喝道:“咱爷爷不知道什么提督不提督,只叫你家那个姓褚的出来,与爷爷厮杀便了。”

洪提督道:“楮先锋另有差遣,等本提督取尔的首级何如?”刘天熊大吼一声,举戟便刺,洪提督急架相迎,两下战有二三十个回合,洪提督暗暗想道:“此人果然利害,本领不在我之下,我何不将他擒住,劝他归降,也可为朝廷得一员大将。”想罢,故使枪法错乱,渐渐有抵敌不住之势,便虚幌一枪,说道:“本提督战尔不下,还叫我那褚先锋来取你的狗命。”说著拍马向东北落荒而走,刘天熊哈哈大笑道:“这样本领也要来做提督带兵,咱爷爷马前小卒还要比你高十倍呢!”说著亦拍马赶来,看看赶得切近,洪提督拨回马头战五六合又走,一连数次,刘天熊战得火起,便大声喝道:“咱爷爷不将你这狗官杀死,誓不回营。”说著,两腿把马一夹,只见那马如旋风般赶来,洪提督在前狂奔,刘天熊在后紧赶,直赶至分水岭F,洪提督绕过树林,忽然不见,刘天熊仍绕树林赶去,不防马失前蹄,咕咚一声连人带马跌下陷坑内去,只听一声梆子响,伏兵齐出,各执挠钩将刘天熊擒住,褚飞熊笑道:“尔已中我家提督之计,此时尚有何言?”喝令小军绑缚押往大寨。

原来洪提督在昨日褚飞熊回营之后,即密言令褚飞熊带领军士,连夜掘下陷坑,今日阵上故用诱敌之计,将刘天熊诱到此处,以便擒捉。洪提督知刘天熊已被擒捉,复飞马回至本阵,令军士齐声喝道:“贼众听了,尔家贼首刘天熊今已被擒,尔等这些狗强盗快快纳降,尚可免其一死。”只见那些贼兵一闻此言,个个奔回贼寨去报,缪瑞麟等闻言大怒,立刻就要率领全队冲入官军,赫达忙忙劝道:“诸位大王请少息怒,某有一言尚望容纳。兵书云: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今官军其势甚大,若一勇进发,惟恐不利,莫若从长计议,或可退得官军,不知诸位大王尚以为然否?”贼众听罢,犹自怒气不息。正议论间,忽见有个贼目忙忙的跑丁进来,望著缪瑞麟道:“禀大王爷,大事不好,德安城已被官军打破,张将军等俱皆阵亡,小大王不知下落,现在官军又进攻应山了。”

缪瑞麟听罢,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众贼上前来看,已是不省人事,赶著扶起,又令人取了姜汤灌下,才苏醒过来,望著众人切齿说道:“德安一破,大事去矣,更兼我两子死在官军之手,咱拼著这条命,即刻去冲大营,务望诸君助一臂之力。”赫达复又劝道:“德安虽破,尚可缓图;世子虽据报不知下落,未必即死於非命,大王仍请少待,明日当出队与官军决一死战。”众贼又苦苦劝了一番,缪瑞麟这才应允,暂且不提。

再说洪提督回到大帐,升了公座,便有人将刘天熊押上帐来。刘天熊立于帐下,怒目圆睁,双眉倒竖,大声喝道:“咱爷爷误中尔等诡计,被尔擒住,也算自不小心。尔等不必多言,要杀便杀,咱爷爷是不怕死的!”褚飞熊亦上前喝道:“大帐之前岂容尔这狗强盗放肆,今已被捉还敢胡言!”只见洪提督慌忙将褚飞熊拦住,离了公座走上前来,亲解其缚,请他上帐而坐。刘天熊赶即顿首谢道:“某一介蠢夫,今又设捉,得免诛戮,已是万幸,怎敢当元帅重礼。”

洪提督道:“观君之勇,实是良材,只惜有误於前,以致流入为寇,本提督不忍埋没英俊,故设计诱君至此,共保朝廷,君如俯听良言,本提督俟班师覆命之时,定当面奏圣皇,不患封官受禄。愿君三思,勿贻后悔。”刘天熊听罢这一番话,感激涕零,请降谢罪,拜於阶下。洪提督扶起逊坐,当日设宴庆贺,犒赏三军。酒过数巡,正议剿灭贼寨之策,忽见小军来报,李将军已克复德安,今有书在此。洪提督令将书呈上,看了一遍,知李邦干于初十夜三更时分,奋力将德安攻破,追杀贼将两名,夺获器械粮草甚众,即留钱应龙暂守,其余往应山会剿。洪提督大喜道:“德安克复,贼之大势去矣,明日诸君务要全力去攻敌寨,捉住贼首,便可肃清了。”诸将齐道:“末将等愿效死力,以冀早日班师。”只见刘天熊坐在侧席,低头不言,若有所思之状,洪提督便道:“刘将军既蒙不弃,若有妙策,即当请教,何为默不一言?”刘天熊道:“被擒之将虽蒙元帅不杀,思欲报效惟恐生疑,故不敢言耳。”洪提督道:“大丈夫肝胆照人,忠义自矢,将军归诚既切,即为朝廷之臣,但有所言,便可请教,复何疑哉?”刘天熊道:“缪瑞麟一勇之夫,不足介意,惟其女双珠恃有飞刀,颇为利害,赫达亦有邪术不可不防。其余朱保等人,皆系鼠辈,亦不足患,惟有欧曹二将系万人敌,甚不易擒,所幸与某尚称相得,今有一计,元帅今夜放某回寨,某当说欧曹二将,只须如此如此,贼寨可破,贼首可擒矣。”

洪提督道:“将军之言虽善,但欧曹二人是否听说,本提督何由知其消息?”刘天熊道:“明日某当于阵上告之,欧曹愿降即如前议,否则某即力斩其首,献於麾下,以报元帅知遇之恩。”洪提督道:“将军忠勇,实是可嘉,即照前言,切莫有误。”刘天熊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驰马难追,某虽至愚,亦知大义,如有更变,请折箭为誓。”洪提督大喜,当下席散退出。褚飞熊道:“刘天熊初降,未知其心,今纵彼回营,倘有变诈,反为不美。”洪提督道:“将军放心,某观刘天熊秉性坚贞,此行断不有负于心,只恐欧曹二人不肯遽降耳,明日阵上,且看刘天熊如何复回,再作道理便了。”褚飞熊唯唯而退,不表。

且说刘天熊等到二更时分,取了画戟,一个人一匹马便望杨家岗贼营而去,有管营门的贼目到中军报道:“营外刘爷爷单骑叫门,黑夜不敢擅开,乞大王令下。”缪瑞麟听说,使跟著贼目至营前来看,果是刘天熊叫营,当令军士开了寨门,放刘天熊进来,忙问道:“将军被官军诱去,某惊得手足无措,今何以得脱而回。”刘天熊道:“某被官军诱至分水岭误落陷坑,致被擒获,某无奈只得诈降,幸喜贪官听信某言,毫不疑惑,更以心腹相待,某却于黄昏时分,偷开营门逃走出来。”缪瑞麟大喜道:“将军今幸回营,某如虎生翼,明日临阵务要小心防备,不可再中贪官诡计了,且请回营寨安歇罢。”刘天熊当即回到右寨,欧阳占魁迎接进去,先谈了一遍,如何误落陷坑,如何被擒的话,后便悄悄的谈到洪提督如何宽厚,如何劝降并如何待以重礼,“小弟因见他那种仁爱,便转计想道:大丈夫立身天地,虽不能流芳百世,不可遗臭万年,我辈为寇半生,抢掠劫夺之事不计其数,惹得人人强盗长强盗短,切齿相骂,已是终非了局,今又入伙背叛,更属大逆无道,不幸为官军擒获,自分必尽法受诛,乃蒙元帅不加典刑,反以礼待,若再不改邪归正,便道牛马不如,因此情愿归降,图一个进身之地。后来小弟又想,朋友相处要以义合,但愿自己有了好处,便把朋友忘了,也不算顶天立地的男子,因思老哥与小弟最是相得,又见那洪元帅颇为相信,小弟故在元帅前竭力荐举,思与老哥为一殿之臣,一者弃暗投明,免得将来遗臭,二者庶全朋友之道,因此连夜回营,敬告心腹,不知老哥尚能俯听良言否?”

欧阳占魁听罢便道:“老哥投明弃暗,固是知机,将来受禄封官,必前程远大,但愚兄另有个想法,我辈山居野处,不受拘束,关起门来做大王,是何等闲散,一受了皇家的官职,皇帝是不用说的,自然要敬重的,还有那些官职比我大些的,叫做什么上司,也要去趋奉他,不是反要受起拘束来,老弟咱是不去投降,受他们那些鸟气,只看著老弟将来封妻荫子百世流芳罢了。”刘天熊道:“据老哥说,官是没有做头,这做反叛做强盗是好的了。关起门来做大王,任我所为,固是无拘无束,若一朝运气倒了,到那恶贯满盈的时候,身首异处,明正典刑,以堂堂六尺之躯,生为大逆之人,死作无头之鬼,试问老哥,到那时节还是有趣无趣呢?在小弟道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古来草莽英雄,出而为朝廷栋梁的,何可胜数。其先亦未尝无此想法,迨一转念,与其明珠暗投,不若改邪归正,及至后来名传当代,功著人间,方信昨非今是。缪瑞麟一勇之夫,虽有赫达缪双珠等助纣为虐,不过仗著些邪术,何能成得大事?况屡遭大败,损兵折将,现在已至残场,足见正能压邪,虽有幻术亦不足为患,眼见智穷力竭,恶贯满盈,死无葬身之地了。老哥明达素称,何必以昂昂七尺之躯,甘为逆贼所用,况洪提督英勇无匹,仁厚过人,舍正路而不由,窃为老哥所不取。”

这一席话说得欧阳占魁心悦诚服,赶著谢道:“愚兄不才,非老弟剀切晓谕,几至一误到底,当谨遵所教便了。”刘天熊大喜,于是将设计劫寨,作为内应的话全告诉了欧阳,欧阳亦唯唯应诺。刘天熊又道:“老哥不弃,已蒙俯从,但曹兄处也须劝其归降,方不负朋友之道,争奈他与朱保同居一寨,碍於耳目,未便明言,这便如何是好?”欧阳道:“我观曹兄久已不乐为此,奈无门可进,故勉强行之耳,此时去说,实为不便,且恐泄漏,明日临阵,等老弟杀敌会话时,我当遣其接应,名为救护,那时老弟于无人处,此言告之,曹兄断无不从之理。”刘天熊道:“此计甚妙,老哥所算,非小弟弟所可知也。”此时已将四鼓,两人略一安歇,便自起来饱餐饮食,却好中寨左寨已预备出阵讨战,于是两人便披挂上马,一齐下了山冈,直望官军营内讨战去了。毕竟曹汝泰是否归降,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士饱马腾雄师奋勇 智穷力竭贼首遭擒话说刘天熊说降了欧阳占魁,因曹汝泰与朱保同寨,碍于耳目,当夜不便去说,恐怕泄漏,遂听欧阳之言,明日上阵追杀敌将时,再行会话。到了次日,自贼首缪瑞麟等,又去官军营内讨战,洪提督便率领诸将披挂上马,两边排成阵势,刘天熊在马上先会了意,然后大骂道:“大不知羞耻的贪官,咱爷爷昨日误中诡计,被尔诱去,今认得刘爷爷么?”洪提督亦骂道:“该死的狗强盗,本提督误信诈降,为尔脱去,今还讨战,真个是愍不畏死,谁与我将这狗强盗捉来?”话犹未了,只见褚飞熊一马飞出,更不打话,提枪就刺,刘天熊急架相迎,两人战有七八个回合,刘天熊当胸一戟,褚飞熊赶著闪开,正等还枪刺回,刘天熊复又一戟刺到,褚飞熊身子一让,不期档下一滑,由马上栽翻下来,贼兵赶上缚住。

洪提督大怒,飞马提枪就刺,刘天熊挺戟相迎,战未数合,洪提督又败了下来,拨转马头仍然落荒而走,刘天熊拍马紧紧追赶,直至十里以外,四面一望,人影全无,刘天熊即在马上先欠身,望洪提督谢了罪,然后就将劝欧阳归降的话,前后说了一遍,现在欧阳已决意顺从。又将曹汝泰因与朱保同寨,不便去说,约他在此会话,也告诉了洪提督,洪提督大喜。两人正在那里说话,忽听鸾铃响处,回头一看,见一骑马如旋风般飞来,仔细看时却是曹汝泰,刘天熊赶着迎去,招呼说道:“曹大哥来得好极,弟有心腹奉告,务望见纳。”曹汝泰见刘天熊与洪提督打话,已知明白,又见刘天熊招呼,要告诉他心腹,更是无疑,当下也即答道:“刘兄有何话说,即请道来。”刘天熊道:“小弟所谓以心腹奉告者无他,欲劝兄投明弃暗,勉为朝廷之粱栋,毋作逆贼之元凶,欧阳兄已俯听弟言,心悦诚服,不知吾兄尚有同心否?”曹汝泰道:“某有志久矣,惜未有机,不便冒昧,今幸吾兄指教,某当愿听良言,但不识洪元帅可否相容,乞先代达鄙意。”

刘天熊道:“此勿庸虑,洪元帅仁爱过人,阔达大度,小弟昨日已在元帅前先代禀过,已蒙俯允,只恐吾兄不肯归顺,未免有负元帅之恩。今兄既愿顺从,元帅断无不容之事。”

曹汝泰听罢大喜,便要下马去见元帅,刘天熊便止道:“吾兄不必下马,小弟先去禀了元帅,且看有何话说,便来回覆。”刘天熊即拨马迳去禀告,洪提督亦大喜,随同刘天熊过来,曹汝泰一见又要下马行礼,洪提督忙止住道:“将军今幸归顺,诚深敬佩,些须末节,不必过拘,今夜三更,务望不可有误,破敌之后,再为叙谈便了。”

曹汝泰亦欠身谢道:“蒙元帅不罪,感激涕零,今夜三更谨遵台命,愿效犬马以报鸿恩。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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