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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图全传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7 分钟 · 19 / 22

会员可开白话

人接了旨,在半路回转至山东。两下相遇,马大人差官将经略印信送了过船,他奔京都而去。没有马大人的交待。

且说唐大人接印信带在身边,一路前去。到了山东码头,大人带了四个家人上岸私访。行了一会,天色将晚,大人正欲回船,只见一个灯球挂着,看时上写着“安寓客商”,一顺写着三个小字“周五房”,大人走至门首,只听店中喊道:“大头马不下人了,快收灯笼吧。”大人走进,将手一拱,叫声:“店家,可有单房独院么?”回道:“没有了,别处去吧。我家不下人了。”店家因何回他?见他一口京话,又将他上下一打量,口音不对,而且形容生疑。正说之间,大头马从里边走出,将大人一望,叫声:“兄弟张老二呀!你因何此刻到此?里边来。”大人将错就错,将嘴一努,四个家人退了。回道:“你莫非是我盟兄么?”大头马道:“你难道认不得我白老大了么?”大人见机,连忙叫声:“白大哥,我这几年在京中,朋友多了,都记不清了。”白大叫声:“店东,此人不是外人,是我拜教过的兄弟张老二。兄弟请进来。”开店的周五叫声:“大头马,你莫要真个大头马,认错了人。如今上放了巡按下来,闻说私访在路,恐是唐大人。你莫要玩哪!”白大笑道:“东家老爹,他与我结拜三十多年的人,岂有认错了的!”列位,因何白大执意认为盟弟?不亦真假到二十四分呢。皆因众冤魂留住大人,好托梦告状,代民伸冤。闲话少叙。

且说四个家人见大人进去,他们就下在间壁坊子内住下。此时白大将大人请进内房,端了盆水与大人净面,又泡了壶好茶斟下与大人吃,备了上好的酒肴端在桌上,取了一支大蜡烛点起。于是同大人坐下饮酒谈心。大人见他如此,便问道:“白老大,你在此还好么?”回道:“兄弟,你是晓得我做哥哥的是个老实人,大头马口快心直,累累遭人不欢喜,如今都穷攥了。我如今等你银子娶嫂子。你一向在京跟那一位老爷?”大人顺口答道:“不瞒哥子说,我在京里跟的刑部唐大人。”白大道:“好呀!如今唐大人出了京了,闻说他私访在路,你是晓得的?”大人道:“这个不知道,我是前站下来的。”白大道:“兄弟,你在此多住几日,等大人到了再走不迟。”大人回道:“是。”二人谈着心,用着酒肴,吃到月上花稍,白大收拾残肴碗盏,又取了水与大人净手之后,又叫声:“兄弟,你住在此切不可乱走。坊子内有疯子癫子,恐得罪了你反为不美。”大人应声“晓得”,白大去后不提。

大人独自闲步,走到天井踱踱,猛听得间壁一间房内有人喊道:“冤沉黑海,臭囔的狠呀!”大人走近窗前朝内一张,只见一个稍长大汉睡在牀上,讲的是梦话。大人转身至他房门首,将门推开,走至牀边,用手推醒,叫声:“壮士有何冤枉?告诉与我。”那大汉回道:“你问他怎的?说与你也无用。”大人道:“壮士,你告诉与我,带你到大人台前鸣冤。你才说冤沉黑海,到底何冤情呢?”大人只管絮絮叨叨问他实情,那大汉跳将起来骂道:“囚攮的啰嗦了!”手一起,在大人面前一抹,险遭一跌。二人正在嚷闹之间,却好白大起来小解,听得房中喧嚷,近前一看,只见大汉得罪他的盟弟,便上前拦住道:“好汉不要动手,他是我的兄弟张老二。你看我分上饶了他吧。”大汉方才罢了。白大便拉了大人进房,白大去了。此刻大人归房安寝,心下不安:到底未曾问得明白,且到明定要问个详细。想罢安寝,一夜无眠。次日天明起身,早有白大送进水来与大人净面嗽口,取茶来与大人用茶,又取了好点心来大人吃。大人叫声:“白老大,我今日要动身了。到多承你,等我随大人到了任之后,我差人送银子与你娶亲便了。”白大叫声:“兄弟,你明日走吧。今日我们有个猪首会,一百文一个分子。”大人道:“既是如此,就是了。那个大汉是我的束代,我多买几个猪首也吃得着。”说罢,取出银子付与白大。白大登时上街买了八个猪首,拿到厨下刮洗干净,对上作料,架起柴火,烧得稀烂。不一刻端上桌来,大家坐定同吃猪首肉。未知吩咐白大去请那大汉来吃猪首肉,好问他的情由。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第三十五回 众冤魂梦中告状 卖茧绸私访李府

词曰:

守分终朝受困,欺心日夜笙歌,瞒心昧己得钱多,积德终朝忍饿。

每见善人遭害,那见恶人受磨。试问此理是何如,且看收稍结果。

话说唐大人私访,住在周五房下处,夜间听得大汉梦话,问他详细不肯说明。次日备了猪首会,大家坐下,说道:“不可带那大汉,他吃得不好,又有一起打呢。”大人叫声:“白大,你与我把那大汉请来。”白大答应,走进房中叫声:“好汉,我兄弟张老二昨晚打得快活,今日请你去吃猪首肉。”大汉一听,走将出来,不分皂白,叫声:“白大,快快拿了来吃。”白大走到厨下盛了一抢盘送来,大汉狼餐虎咽,登时吃了。又盛来,共吃了四个猪首,方才罢休。大人在旁见他吃得莽撞,心下暗想:却是一位英雄。便问道:“壮士你姓什名谁,那方人?”大汉道:“俺姓周名甸,外面有个绰号叫做花绣天罡的便是。”大人又问:“不知壮士有什么冤枉?”回道:“我为的溧水出了恶人,害杀人多呢。”大人又道:“是哪一个?”说是李大麻子这个囚攮的。又问怎么害杀多人?周甸就把李雷的恶处,并三杀李府未得成功,略略说了一遍。大人闻听其言,气得三尸暴燥,七窍生烟,暗暗动怒。说:“南方竟出了这么一个恶人,实难容恕。”众人听得说是李雷,一个个吓得心惊吃不下去,把猪首肉都停在心中了,一哄而散。忽听得街坊一片嘈嚷之声,喊道:“都反了,反了。我们看去呢。”大人连忙步出店门,跟随众人去不多远,只见四五个大汉手中执着攮子,把一个八十余岁的老者抬了去了。大人走近拉住一人问道:“朋友,这抬的是什么人?”那人回道:“我们镇上有位教习头,名叫廖丹华。这廖老爹只有一女,从小儿定了人家。那日李大麻子船过此镇,看见了廖栖霞姑娘生得标致,就付了五十两银子,叫七目神孙建安到廖家下定。大姑娘得了此信,就到后边河内自尽身亡。孙建安从溧水来此抬人,见姑娘死了,把廖老爹抓住抬去了。将来性命难保!”大人听完信,步走到圈门边,有个五间头的米铺子门口,摆了几个米匾。大人站下,说道:“老爹,世间有此恶人,难道都没有地方官管么?”正说之间,巷子内走出一个人来,精赤身躯,手执攮子,认定大人刺来。大人往后一让,跌入米匾。米匾朝过一坎,将大人坎住。事有凑巧,却却周甸也来到此,一声大喊,早被一攮子刺来,替大人搪灾。身上中了六七下。大人爬起来,吓得面如土色。只见周甸中伤,二人杀入城中去了。

且说大人回归寓所,定了一定神,问周大汉可曾回来了?白大答道未曾回来。大人心中忧虑,等到二更,从屋上滚下一个人来。点灯一照,乃是周甸。只见浑身中伤。大人叫白大扶他进房,请内外医生代他医治伤痕。说:“周壮士,你伤痕好了,速往南京去告状。唐大人是不徇私的,定然要准的!”说罢,归房安寝。坐在椅上,忽然椅子腾空出了店门,一路而去,早已出了城门,来到荒郊。只见一座朱红漆的山门,门上钉了一对铜环,直至山门之内。但见阴风飒飒,冷气森森。上了甬道,两旁有二十四司大殿,上坐了一座尊神,赫赫威严,当面摆着公案,上边笔砚签现成。大人恭身下拜,起身只见一阵阴风起处,来一个白发白面身着白衣,乃是地方鬼,手执铜锣,敲了一下。但见进来了无的冤魂,朝着大人叩头。大人抬头一看,但见也有头戴乌纱的,也有戴帽子的,也有烧得焦头烂额的,有的头分数块的,大小不等,男女不一,有百十余人,磕了头,一阵阴风散去。又来第二起鬼来,只见四个杀神手执了一牌“贪恋痴迷”,又写着四句:

全无人杀士心明,罕见奇珍起祸因。无头怨鬼尸存土,宝至台前冤自伸。

又见一个无头冤魂,将头拎在手中,见了大人,连忙跪下,将头安上,叫声:“青天大人在上,小人韩桂,被王志远杀害。”大人便问怎么杀害与你,冤魂就将奉主人之命送宝下书,半途被害情由细诉一遍。大人点头,冤魂叩了几个头,起身一阵阴风去了。大人走出大殿,脚一拌,“哎呀”一声醒来,却是一梦。惊得浑身是汗,遍体生津。挨至天明起身净面,用了早点,叫声:“白老大,我今日要动身了。”又走到周爷房中说了一声,又叮咛了几句,叫他将养好了一定前去告状。说罢出外算还房饭帐,出离店门,会了家人四个,跟随在后,上了小船下去。

那日到了一个地方,大人又上岸私行,只见岸上有百十名百姓,手举长香,一齐跪着在河坎子下面,声声口称冤枉。大人近前说道:“你们不要在此喊冤,大人座还在后面,不在此船。”众人听说,各自去了。大人便对一个年老的百姓拱拱手道:“老翁,你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众人有何冤枉要喊大人?”那老者回道:“这里叫做紫竹观音庵,庵内来了一位活佛,十分灵验。求财得财,求子得子,哄动这一方百姓前来烧香,烟火不断。那日夫妻两个前来求活佛求子,活佛就把妇人留下,住到天亮活佛走了,和尚到后面不见妇人出来,便进菜园,只见一堆白骨。自后每日都要一个妇人。如今菜园内白骨如山。”大人听罢,说道:“你们不要怕,这是妖怪。我姓张名二,专会擒妖。”老者道:“与你去见和尚去,走呀!”大人同老者来到庵中见了和尚。老者道:“和尚,如今这位张二爷会擒妖。”和尚大喜,接入奉茶进斋。至晚大人端坐殿上,吩咐和尚回避。更油尽灯,起一阵狂风,妖气中现出一个妖怪,扑上殿来。这妖怪正要伤大人性命,只听得那厨柜上锁自然落下,“呀”的一声,柜门大开,从里面跳出一位和尚,头戴唐僧巾,身穿烈火风云袈裟,喊了一声“呔!好大胆的妖孽,敢伤国家栋梁!”喊罢,只知他口中不知念些什么,登时之间那孽畜现了本象。大人渺渺茫茫,竟不知是件什么东西。和尚用手抬起在手中,一搓,拿来在灯上一点,只见一个毛团在天井中一转,一声响处,炸为飞灰。和尚降了妖怪,进房对大人吹了一口气,仍然进柜。

再说大人昏迷中和尚降了妖怪,心中明白,只是身子难动。至天色微明方才醒转,吓出一身大汗,站将起来,走到耳门首,喊道人开门。和尚听得喊叫,连忙点了火把,和尚拿了一面铜锣敲将起来,又放了三个大炮,方才开门走进。和尚一见大人,叫声:“张二爷,可曾看见妖怪么?”大人道:“妖怪已被我治住了。”和尚忙叫道人取桃柳枝子定下。大人问道:“和尚,这画柜内是什么东西?”回道:“是些老和尚的神像。”大人道:“你可开了与我看一看。”和尚答应,去了锁将柜开了,大人一轴轴打开看去,看到夜间救他的那位和尚的像,与夜间形容无二。问道:“和尚,这一位叫什么名子?”回道:“法名净心,是我的师祖。”“和尚,你把这轴像早晚供俸香火,我去见大人。俟大人到了任,办完公事,回京奏知圣上,少不得前来要起造净心殿。”说罢,出了菜园,到了客堂,道人送水与大人净面,又用了一顿麦面。大人送和尚一锭银子算香仪,和尚不肯收,谦之再四,只得受了。大人别了和尚,出了庵门,一路回转,仍上小船下去。这且慢表。说那周甸在周五房将养伤痕,过了数日,算清店帐,叫了小船赶奔南京码头,上岸背了包裹,开发船钱,走进西关门内,投在王三房饭店住下。按下不提。

再讲唐大人一路滔滔前进,早抵龙潭地界。大人带了银两,家人跟随上岸私行,青衣小帽,进了溧水的西门。只见前面围了个圈子。大人走进问一老者是什么事,回道:“是李府内排河水的李二,到别处去要利钱。遇到一个铁匠头买酱油,泼在他身上,他发怒打死了铁匠头,唤狗来嚼骨头。”大人一听,暗恨在心:李府的家人如此狠法,家主可想而知!这世间留此恶人如此行为,这还了得!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僻静处,有个关帝庙。大人一直走进,只见庙内狼狈不堪,甚为荒凉。和尚道士全无。即忙吩咐家人先去如此如此,家人奉命而去不提。且说大人上殿,就在神前拈香拜下,叫声:“神圣呀!你义胆忠心成了神圣,今日既为一郡之主,为何容留一个恶人?你坐观成败,大为不该!”大人说罢起身,只见神像把胡须一髭,动了两动,似乎说:“你怪错了,我乃阴官,怎管阳间之事?并且恶人气数未尽,阳寿未终,只等你到江南之任,他才倒运。”

且说大人转身,只见一阵阴风,刮了一个团子滚来,在大人面前,团团一站,大人拾来一看,乃是一纸阴状。连忙折好收在靴筒之内。却好家人办的东西也齐全进来,乃是一顶凉草帽子,半新旧布鞋袜,外是一个旧包裹,里面是几匹粗细茧绸。大人换了一件茧绸大褂,将草帽戴上,换了鞋袜,背了包裹,装做卖茧绸的客人,吩咐四个家人“在城外下处等我。此刻我进李府走遭即回。”家人答应而去。单讲大人出了庙门,访问李府住处,慢慢的行事。将近李府,只见一起众百姓齐声喊道:“我等到李大老爷家去看戏,是名班子请客呢。走呀!”大人闻听,跟随众人前去。远远只见东西栅栏,迎面磨砖生花白粉冲天照壁,高大门楼,白樊石琢狮子盘球大石鼓,三层坡台,如同都院衙门。大人看了,点头会意。进了栅栏,上了坡台,众人一拥而进。大人看内无人,背了包裹进了大门。大人不进李府,万事不休。这一进去,有性命之忧。不知后事如何,却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 唐经略狱中受难 猿大仙相救钦差

词曰:

渔翁执竿问樵夫,问道何处有酒沽。过得板桥三五步,不知今日有若无。

渔船停泊在两边。连日天阴少酒钱。几次欲把笠衣当。又恐明日是阴天。

话说唐大人改了装,扮作一个卖茧绸的侉汉,进了李府栅栏,行至大门,一人全无,连大头细辩子张三太爷也到里边看戏去了。大人跟随众人进内,走到屏门,只见两个人站在门旁。大人一见吃了一惊,拨转身躯一直进内。列位,你道这二人是谁?乃是公府中的两个黑人欧阳礼欧阳法,大人恐被识破,故此吃惊,连忙入内,早至大厅天井。中搭就五色彩蓬,张灯结彩,十分热闹。众百姓拥挤,说:“今日李大老爷请客,定是名班,好看呢。走!”耳听一梆锣响,实在热闹,唱的是一出十面埋伏。大人信步走到了戏桌面前,但见首席上坐了一位大人,叫一声:“李大老爷,府上名班果好。闻得内有一出弹词更妙。”李雷回道:“大人谬赞了。”说着抬头,却却瞧见了唐大人,不觉吃了一惊又是一惊,十分疑忌,未卜何意。坐在席上甚是不安。连忙叫过一个家人,附耳如此如此。家人应了一声,便走到大人面前,叫声:“侉子这里来,我买你的茧绸呢。”扯了就走。大人不知是计,跟着就走到了东园门首,又叫道:“侉子,你包袱交与我。”代推代拉进了东园,早至土牢边,吩咐守土牢的开栅栏,一声大喝,将大人送入土牢,上锁而去。正是龙遭虾戏,虎被羊欺,大人灾满之日,自有出牢之时。且说李雷当日宴客已毕,每日做戏请客,有个月之期。这且不表。

再说程大人自从被冲天贼金刚镯打伤太阳,在家歇息,还亏大人内功,加之金疮药救治,看看将至百日,已到九十余之上,眼看着性命难保,在书房心中忧闷,甚是着急。耳闻窗外两个家人闲谈,说:“兄弟,你晓得后庄一件新闻么?”回道:“不知,甚的新闻?”说:“这个新闻令人诧异。”大人听不明白,便唤书童将两个家人叫进,问道:“你们谈的什么新闻?”回道:“大人,后庄毛家第三个媳妇,每日在田中做活,忽然一阵风刮来,他即迷住。第二阵风从西北上刮来,一个胖登登的小孩子,头扎爬爬角,四肢俱全,扑入他的怀中坐下,解开钮扣,双手抱着乳喝。喝得一气,又一阵风刮回去了。不知是件什么东西。”大人闻听,早已明白,十分大喜,吩咐道:“我这里付一粒丹药送与毛家三媳,叫他明日下田,含在口内,便不昏迷。有红绿线一筐,等他喝乳之时,将线扣在他爬爬角上,我自有用处。事成之后,赏他二十两银子。”“是”答应一声,大人取药与红绿线家人去说。不一刻回来复命,大人又吩咐书童出去,传了三十名庄丁。见了大人,吩咐:“你们众人各备锹锄竹竿伺候,明日随我前去,如此如此。回来自有重赏。”众人齐声答应而去,预备不提。

一宿已过,次日天明,大人起身,收拾已毕,用了些粥饭,众人俱已齐备,大人乘轿出庄,带领众人直至后庄田中歇下。不一刻,毛三娘已到田中坐下,与平日一样弯腰做活。将有一顿饭时候,猛然间一阵风刮来,大人心下暗喜,又是一阵风过,到了第三阵风响,但见风头上伏了一个小小孩童,实为可爱,往下一落,入坐三娘怀中,双手抓开胸膛,含乳而喝。今日三娘果然不曾迷住,悄悄用红绿线在孩子头上一扎。吃得一气,呼的一阵风,又往西北而去。大人吩咐照红绿线赶去,众人抬起轿子,一拥上前,如飞赶去。走不多时,一个草棵内忽然不见。众人歇下轿子,大人出了轿来,亲自找寻,并无踪迹。又至中间,但见一根草根扣了红绿线,心中暗喜,吩咐取火来将枯草焚去,着人用锹锄往下尽力筑,筑到尺多深,一声喊“在这里了”,大人上前,只扯藤绊拉将起来,将藤割断。彼时不顾泥垢,一把抱起,叫声:“宝贝,我这里有乳你吃。”说着上轿,吩咐快快回庄。众人收拾物件,一齐赶奔回庄。列位,你道是件何物?乃是千年的何首乌成了人形,若食人乳,多时可成地仙。此样东西可以起死回生,若是中伤中毒,只要些须可以立解,全食可以成仙。此宝程大人身为御教习学士等起坐,听见讲过,也是程大人命不该绝,得了此物。闲话少叙。

且说大人率众回庄,赏了众庄丁银两,吩咐取一盆凉水,亲自洗净,用篾刀将何首乌分成二十四块,用沙锅取河水煨煮。大人亲自看守,旁点线香,煨了三支香后,早已成汁,用银碗盛了,端进书房。大人正然要吃,猛然想起:何不请父母前来同吃,岂不一家升仙界?吩咐家人去请太爷太太前来同食。家人答应而去。大人坐下亲自看守,不觉的小解甚,步出书房,把门带上,料也无碍。小解已毕,推进书房大吃一惊,只见一个老头子坐在上面,双手端碗,就口而吃。大怒喝一声“老头子十分无礼!”赶上前去。老者见喝,丢下碗盏跳出书房,驾云而去。大人见他走了,奔至桌上,一看只见被他吃的罄尽,只剩得些须渣脚。此时大人也顾不得,端将起来,连渣脚一口喝干。又用舌尖在碗内舔了又舔,方才丢下。进房和衣而睡。不觉沉沉睡去。列位,这个老者是谁?乃是猿大仙。他在洞中早已算定程大人只有洪福,不是仙体,何能飞升?故尔使他办得现成,前来受用,留下些须以解镯毒。此事交待明白。且说程老夫妇来至书房,不见春实,便问家人。书童就将此事禀明。二老嗟叹不已。说他既睡了,不必惊动,转身回后不提。

且说大人一觉睡到下午方才醒转,不觉精神抖长,将伤处扎的细帕解下,连疤儿俱掉了,一复如旧。登时来到后堂见父母,请安已毕,老夫妇看见大喜,道:“我儿罢了!”大人叫声:“父母二位大人洪福齐天,孩儿性命已保全了。要进城去杀那李雷全家,杀他鸡犬不留,方泄吾恨。”太爷叫了一声:“吾儿要去,须当小心为是。”大人答应“晓得”,即忙出外,到庄厅唤齐家将庄丁,备了牲口,大人出庄,提枪上马,众人跟随,来到城门。只见前面来了一起英雄,仔细一看,乃是乌山的好汉。那边人也瞧见大人,赶奔上来,说:“大人此刻进城,不知何事?伤痕全愈否?”大人勒住丝缰,叫声:“诸位承蒙相问,伤痕今已好了。”遂将得何首乌事细说一遍。大众一听皆各欢喜,又问此时进城何为,大人道:“进城去杀李雷,以报前仇。”众英雄道:“不用去了。如今皇上放下一下经略,姓唐名端。这位大人十分清正,未曾到任,亲自私访。如今不知下落。”程大人闻听大喜,道:“圣上放了唐端下来,真正有趣。我住在家数月,实在不知外面之事。我们何不进城访察访察唐大人的消息,如何?”众人道:“这也使得。”大人便将兵剑与家人带回,自带短兵器,同众人进城。访了数日并无下落,程大人回庄,众人回转乌山,不提。

且说四个家人随唐大人私访,自在关帝庙分散,不觉半月有余,并无音信。四下缉访不着,只得仍住下处等候。单讲李大麻子在家终日唱戏请客玩耍,将大人关在土牢,他竟忘其所以。真正胆都打屁眼里屙掉了。整整个月,才得清闲些。那一日在南书房与邵青闲嚼大头蛆,邵青猛然想起,叫声:“大老爷,你忘却一桩事了。一月前来了个卖茧绸的侉子,送入土牢,如今空闲无事,何不提出审问一番?”李雷道:“言之有理。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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