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天妃娘妈传
5.9 万字 · 约 2 小时 48 分钟 · 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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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发,虏其二将,伤汉世数百年之神气。向非真人建护国之功,则几乎犬羊荐食中国,腥膻染我衣服,汉之为汉,始哉岌岌乎,安得有君臣赓歌之相悦哉。然则真人之为神,岂可与别神一评而论哉!其功固不伟与?其报封固不宜与?
第二十五回 金銮殿传旨宣封
明帝是日大设祭真人于南郊,亲自主祭,率文武助祭。祭毕回朝,大作平番露布,播告天下曰:
朕闻天道舒惨以成功,春生秋杀;王者恩威而并用,武纬文经。尧德覃敷,必靖青苗之梗;舜仁广被,亦芟丹浦之凶。盖揖让不可胜残,而征伐所以禁暴.顷者妖猴作怪,跋扈西陲。大驱岛寇,肆毒边疆。绅弁辱在露中,大同尽生荆棘。既成吞噬之威,复肆垂涎之暴。朕不胜忿怒,欲肆重惩.乃命良将以西征,复募法师以中护。直出大师,以批其中坚;随出奇兵,以断其归路.司韬钤者效力进先,有斩将搴旗之勇;督馈饷者星驰云挽,有投石超距之雄.前郁等复率大军,踊踊前进。罴熊入阵,叱咤而瀚海为飞;草木皆兵,指顾而山河变色.一战而陷全师,威若迅雷;再战而擒魅丑,势如拉朽。旌摩耀日,顿观魑魅潜踪;火焰连天,倏见魍魉销迹。是日也,震塞鸣沙,飞瓦拆木。飏回烈炬,十里风腥。骸委深坑,大同土赤。盖覆巢之惨,卵麹一遗;而破竹之威,风草皆锐。贼等进无所之,退不能避。闻楚歌之动地,心掉神摇;睹汉帜之排空,情迷气夺。游魂惊夜月以悲凄,残喘望下风而罗拜。愿邀天覆地载之德,誓输称臣献赆之诚.沙漠霜销,塞草回关河细绿;边城月白,狼烟息斥堠摇红。故华山归马,青海洗兵。孺子歌沧,庆黄河之再润;舟人晒网,喜旭日之重光。用布四方,使与胥庆。
即日颁布去讫。帝乃召二郎上殿,从容而谓之曰:“法师何愿?”二郎曰:“臣散人也,不愿玉帛,不愿爵土。惟欲上邀圣主之宠,下荣真人之庙,则臣愿足矣。”帝曰:“富,人之所欲也,玉帛不足以动其心;贵,人之所欲也,爵土不足以易其志。是可敬而不可臣,可爱而不可友者也。”乃下诏敕封真人为护国庇民天妃林氏娘娘,长者为诞圣公,安人为育圣母,兄二郎为靖国法师、护教圣兄。仍褒闽省镇州县官,以其举荐得人,俟任满之日,连升三级,今且增俸。就遣使赍敕旨玉帛到镇,转行州县掌印官务,要离任亲到湄洲山,为真人更新庙宇,大建楼坊。
使者赍旨到镇,镇官设香案接毕,即移文州、县,赴镇会议。州、县官一时俱到,与镇官相见。礼毕,镇官曰:“林真人大建征西之功,朝廷遣使敕封,仍使改观庙貌,整理坛场,此虽国家之盛典,圣主之厚恩,实真人之功有以致之也。真人在天,其荣显极矣,倘非吾辈荐举得人,亦何以有今日?然则今日之事,吾辈亦与有荣焉。”州县官皆为镇官作贺。镇官复曰:“朝廷褒封真人,固圣主厚报之心。然吾辈析国家之圭,担国家之禄,则真人有功于国家,是亦有功于吾辈者也;真人为国家出力,是即为我辈出力者也。然则独可无报乎?”镇官因捐俸资五十两,州官捐俸三十两,县官捐俸二十两,诸佐贰首领,各愿捐俸,共成胜事。镇官曰:“崇报在心,不必拘执。自佐贰以下,并不许捐俸,只各备香烛,及时齐送真人香火归庙,则亦足以尽尔曹之心矣!”议定,着令县官同二郎先回,差人褒封长者。
次日,镇官与州官俱到莆田县,县官迎接。礼毕,镇官命召林长者到县相见。县官亲造长者之家,长者出迎,拜于堂下,县官忙下堂扶之,曰:“圣主思真人大功,恩宠及于君家。镇官亲到山为真人整治庙宇,今日过县欲相见,故下官恐差人冒渎,特自来耳,可请同行。”长者由是同县官到县。镇官出寅宾馆相见,待以客礼。长者曰:“老爷国之大臣,某齐户编氓,何以恩分至此?”镇官曰:“予敬朝廷,以敬令爱,敬令爱,以敬尊翁。君臣之礼,虽不可废,而宾主之礼,如之何而废之?”长者竟不敢当客礼,取傍坐而止。镇官曰:“仙骨托于凡胎,故千古第一奇事;阴兵显助阳战,实万世第一奇功。尊翁家两有之,是奇奇之外,复有奇奇焉。”长者避席答曰:“阴阳未同一理,近事实出偶然。重劳圣虑,仍辱公车。诚载鼷以车,乐鷃以钟鼓,何愧何惧如之。”镇官闻言,起敬曰:“林公年高矣,顷闻其言,似有德者,齿德俱尊,是非常老也,宜其有女如真人矣!”命载以后车,同大小官员工匠人等,至海滨同登海舡,齐到湄洲。见真人旧像英灵如生,率众齐拜。次日大吉,设祭,即起工营建庙宇,众工竞劝,不日庙成。召募巧匠,仍塑真人大身于前殿,饰以金玉。造作已完,镇官具表回奏朝廷,请进真人龙袍,三年一进,五年两进,圣旨准是,递岁不绝。进袍之三日,真人即上奏称谢。其威灵显赫如此,百世之后犹然。有诗为证:
真人出护军,西塞建奇功。
关草回嫩绿,狼烟息堠红。
万方瞻化日,四海播仁风。
御墨香初动,鸿恩下九重。
第二十六回 天妃妈上表谢恩
林真人自收服毛公之后,朝廷遣使敕封建庙。落成之三日,境内大小神祗,无不到坛拜贺,附近四海龙王,各命驾献珍。真人礼遇已毕,当堂上召遣四员天将,镇守四境及庙庭,亲赴玉京谢恩。时八月十五早,举朝文武,表贺圣寿。鸿胪卿传唱随班上表,宰臣验封。见有一表,背书“福建福州湄洲林天妃谨封缄奏上”。宰相即将此表奏上,曰:“今早当圣寿,万国称贺之表,臣得一百三十道,外多一道,臣观其缄,乃福建林天妃之表,想圣上日者传旨褒封,而今日故来上表谢恩矣。”明帝即命宰臣启缄读之,表云:
伏以皇帝陛下,道合太清,功参造化。体乾元而抚运,礼乐征伐,操自出之大权;秉离照以当天,文武圣神,运无方之妙用。云行雨施,仁恩普被于遐荒,兽舞凤仪,谟烈重光于累叶。百灵协应,政致治于无虞;四夷咸服,每蓄威于不战。岂兹番寇,犯我边疆。赫怒出师,投蝟毛于燎火;成行对垒,折螳臂于抗轮。计实出庙廊,恩乃及僻壤。命臣鼎建,策使驰封。乃琼宫流响,仙韶引五凤之噰鸣;绀宇生辉,宝炬作九龙之旋绕。何以当此,岂敢忘兹,伏愿和气与虞薰具集,而欢声将岳赞交腾。敬进烈文之惠祉,小裨天保之休征。不胜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宰相读罢,明帝即下宝位,设香案殿前,当天拜嘱曰:“顷者西陲告捷,是天哀小子而赐之天妃也。传旨宣封,聊效寸衷之万一,复赐表章,何重劳仙驾哉?调和阴政,佐国庇民,朕不聪,实于天妃有望焉。”祝罢,率朝臣一齐礼拜,恍惚之间,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明帝谓群臣曰:“阴阳之理,故不可诬,第未闻有英灵若此之天妃也。所谓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乃诚之不可掩也,亶其此乎!”乃命群臣于京师中立庙,命其额曰:天妃行台。
第二十七回 天妃妈子江救护
天妃既上谢表,即脱到扬子江头。时天气黄昏,忽一阵阴风,从西北而起,卷地而来。天妃曰:“此何兆也?”手掐之,乃曰:“妖气为殃,当在今晚。”天妃遂不过江,是晚化作一客商,运货乘舟渡江。
却说扬子江西岸边一古庙,有一怪凭依其中,乃白蛇精也。此蛇在庙中大作威福,四邻民人,春秋祭赛,皆用牛羊品物,用生祭祀及时,则境内无事;稍一失礼,则灾祸即随之。大凡船只往来者,皆在此处许愿,率以为常。于前二日,邻壑有一鳅精,数与蛇善,鳅常过蛇所,蛇待之甚厚,鳅与众小鳅谋报蛇之德,乃邀入其壑。见穴中虽小,出门景略甚宽,其商渔船之往来者,日以百计。是午,鳅大设宴,竭尽山海之珍。蛇见其品物多极,乃作颜色俨然,鳅问曰:“兄顷者何无喜容,无乃弟以亵味取渎乎?”蛇曰:“非也,贤弟却不闻书云:有盛馔必变色而作?今兹席前方丈,馔则云盛矣,然则俨然之色,乃从弟盛馔中生也,何足怪哉!”鳅精大笑。饮至半酣,鳅乃出一玉杯行酒,那杯酌酒其中,自能冬温夏凉,无价之宝也。因数日前,鳅作怪覆一商舡而得其宝,至是用以劝酒。蛇乃疑之,问曰:“物从地产,以予观于此地境界有限,其所出之物,谅亦有数。贤弟此宝,乃从何处得来?”鳅不欲与言,乃作色日:“兄何相欺之甚也!弟自先祖、先君,此宝流传至今,岂一旦有侥倖得哉?”蛇笑曰:“非敢为欺也。兄近闻江中龙王,日有宝杯失落,谅是宫中使唤.盗山变卖与人,曾出出贴,许知情报首者割地而封之。此物无乃即龙王之宝乎!恐有知风,弟此处难保矣!”鳅被吓得心惊胆战.乃以实告之曰:“弟此宝实以昨晚覆舟得之,非龙王有也。第恐他或知之,必以大欺小,将无作有,其祸福难料。”蛇大笑曰:“吾与尔友有数年矣。古云朋友面前莫说假,弟有此好事,何故绐我也?所谓终身交一臂而失之者也,何知心之有?”鳅乃陪笑曰:“非不与兄言,乃不敢言也。”蛇曰:“弟因可为,兄独不可闻乎?”鳅乃告之曰:“弟昨日差人探听,今晚有一家口舡过江,其中宝物甚多。今晚江头又到一大客,货物亦多,想必今晚而过。兄倘不弃,弟当前行,一息之劳,亦胜似岸边终日受人数帖纸钱乎?”那蛇毒心正动,一闻其言,乃大喜曰:“果有此事,兄得其三,弟得其七,兄任其劳,弟享其逸,永世之交,死生不忘。”鳅亦大喜,复命取酒大饮。
见南风时发,舟之渡江者已各各开头离岸。巡江小鳅须臾报曰:“大王,大王,喜事到了,那家口舡同一商舡,俱来无量宝物,今晚得此,可永享百世无穷矣!”再一顷,又一小鳅报曰:“来舡已将近矣!”鳅乃同蛇即游向江中,徐徐近舡边,正欲用力翻起大浪,来覆沉其舟。却被天妃立于舡头,手执一盒,盖向江中一捋,二妖尽在一盒,天妃连盒置之袖中。邻舟大骇,见须臾浪定,天色静霁如昼,水波无声。
那舟中宦者,卧于仓中,近入于底,闻水中人争语曰:“今晚此一宦者有福,倘非天妃娘娘在此后舟,一家二十口性命难保矣!”宦者闻言大骇,告其夫人。夫人曰:“妾亦闻然。”至此早登岸,宦者即令查昨晚后舡中有何人在其中。舟子查报并无别人,只有一京客装载货物。宦者即命相见,舟子曰:“此人早巳登岸,寻之不见,但其货物在舡。”宦者即亲过舡查看,见只有一大圆箱,上有扇一把,取而视之,诗云:
本是湄洲一显神,为因谢表献朝廷。
要知救护名和姓,天妃林氏娘娘身。
宦者看毕愕然,曰:“吾昨晚仓中所闻,信不虚矣第不知箱中所藏者何物?”命取钥匙开视之,乃一轴小画,书一封,外书即付与宦官。开而读之,只道其实迹,托以建庙于扬子江头之事,其轴即天妃之像。宦者看毕,喟然叹曰;“人虽聪明圣智,孰能如神有先机之哲乎?”即捐金数百,募本处有富厚之家,使各出银数十,共为天妃大建庙宇。那乡各富家长者,是晚俱梦天妃娘娘祝以建庙之事,至宦者相募,各大悦乐从,即同往江边择坛场。忽见江心浮起二物,一长数十丈,一长约有丈余,大皆数围,须臾流近江边。众近视之,乃一死鳅,一死蛇也。浑身带血,染江水微红。宦者曰:“此正昨晚扬子江中同恶相济,欲覆吾舟,其为天妃所斩,即此二物也。”转目即沉于水底,潮退化为二石,伏潮其上。众人曰:“此地即庙基也。”因命匠即日起工,人人竟劝,不日庙宇神像俱完。其栋宇檐阿之华彩轩翔,其威灵显赫,盖有不可胜言者矣。有西江月为证:
朗然飞过子江,阴风平地凄凉。蛇鳅相倚作灾殃,水伯河侯远让。
上下乾坤就里,方圆变化无量。妖氛一切尽归降,瞻仰庙貌景象。
第二十八回 天妃妈莆田护产
天妃妈那日扬子江收了蛇,鳅二精,救宦者一家二十余口,留存显迹。宦者知之,大为建 庙。妃留一将镇守其坛,倘有妖魔向后江中为孽,只向炉前一扣,香烟动处,则飞乘来矣。
妃次日回到莆阳,过故闾里,四顾登临,纵观景物,低回留之,不忍去云。本县社主知天妃朝京而回,忙出郊迎接,妃与相见,叙尊卑礼毕,妃问社主曰:“境内治与?抑有故与?”社主曰:“亦略粗安。第本县主母王氏,今夜子时当分娩。但彼衙后,旧有一鸡精,时常显怪。旧任主母,多遭其难。今正欲遣小卒往衙前后俟候,恐有不测。”天妃曰:“既有此事,今夜吾当自往。”一面差小卒先往打听。
是夜亥时,天妃化为一小卒,在衙前提铃巡逻。巡至衙后,果见几个小鬼,唧唧哝哝。天妃伫视久之,忽见一女妖,头戴文冠,身穿白袍,从衙后而出。众小鬼见之,皆列于两傍。那精曰:“今当子时,王氏将分娩。可恨此人,并无薄仪祷祝于我,欺我甚矣,吾定欲分裂其胎,以丧其命。”时闻衙内大小言语喧哗,灯烛齐明,乃王氏身中震动。妖知之,即飞身入衙内。王氏忽见一阵冷风,吹上其面,当时身体似欲分裂,不胜其折迫之苦。衙中大小,惊惶不已。县主大惊,忙设香案,升堂当天祷祝。王氏精神昏闷,不省人事。天妃曰:“及今不救,则无救时矣。”遂召起兵将,将衙前衙后,重重围绕,乃自推正门而入,直至后衙王氏卧所。那妖正端坐于王氏床前,天妃一见径进,即以随身剑对面劈之。那妖一躲,即飞身从虚隙而出,妃未及耸身擒之,妖已幸脱。妃遂敕起九龙法水,将王氏身之左右前后,洒净数次,王氏精神略苏。妃以法水仍洒一遍,
王氏遂分娩得一男子。县主及衙内大小,不胜欣喜。妃见王氏分娩无事,即飞身赶擒妖怪而去。
王氏洗洁已毕,精神始定,乃问侍女曰:“顷者有何处生母到此?”侍女曰:“无之。”王氏曰:“何谓无生母?吾彼时身被一阵冷风吹上,倏然精神瞆眊,见一女人,浑身俱白,含怒入吾床前,以一手抗吾之喉,一手按吾之腹,吾遂不省人事,自分必死矣。少顷,复有一人,龙髻鹤氅,手持一剑直入,那女遂避之,吾身暂轻,后扶吾产者,即此人也。吾所目见,何谓无之?”衙内之人,闻言大异,传报县主,县主曰:“吾才于夫人未分娩时,忽闻腥气难当。及将分娩时,又闻异香彻屋,其香且至今未散,不知此祥乎?异乎?”县主见天尚未明,分发众人各就寝,自当堂凭几而寤。倏然本县社令,垂绅执笏,语县主曰:“恭喜夫人,子时诞产麒麟。时有衙后白鸡精作怪,倘非湄洲林天妃京回过此,则夫人脱此厄为难矣!今天妃追妖而去,此莫大功德,愿大人表而扬之。令东南一方,人人知有天妃,天妃扶产之功者,皆大人之力也。”语毕,告辞而去。县主一醒,大嗟呀不已。至次早,衙内大小各云所梦皆然。县主曰:“信然,信然,天妃近成护国功多,吾与有荐举之力,今日彼乃以此而报我也。而天人相与之际,信不爽矣!”由是命将天妃祀于卧房内,遣人大赍币帛,旗帐,猪羊,礼物,径到坛设祭赛谢。有诗为证:
忽报诞生喜,惊从天外闻。
妖魔行怪毒,神圣显威风。
恩德应无比,英灵不可论。
登坛崇报典,扶产著全功。
第二十九回 天妃妈收服白鸡
天妃妈救了王夫人,飞身返擒鸡精。那精忙突虚隙一出,直飞上胡公山。妃命兵众四处寻捕,不知踪迹。天妃曰:“吾乃四海周游,剗孽除灾,岂有妖精潜藏于吾境内,吾乃不能得而除之,是谓舍近而图远,可笑甚矣!”乃召四境土地使至,限各境内大寻三日,能知妖之踪迹者论功加赏,如有隐匿不报,许四境互相纠举,罪与妖同,不知者不坐。四境土地领旨去讫,各各领部下小卒,去境内挨查。东西北之三方,查了三日,并不见动静。独有南方土地,查至胡公山,有道:“昨日近晚,见一异人,曾经此过,四顾榜徨,似有所失,至晚不见出境,想只在此山中,第岩多不知处矣。”土地闻言大喜,即传报与天妃。
至次日,四方土地齐到天妃台前,俟候入见。各相询问情由,彼此俱道绝无形影。须臾天妃升殿,众土地入见齐拜毕。东方土地奏曰:“小土地所司之土,东至于海,西至于城,南至胡公,北至吉了,四望平坡,绝无崎险去处,纵有妖怪,无所隐藏,奉命大索三日不得。”西方土地奏曰:“小土地所司之所,东至于城,西至仙游,南至永春,北至永福,四望童山,绝无嵂崒去处。纵有妖怪,无所隐庇,奉命大索三日不得。”北方土地奏曰:“小土地所司之土,东至镇海。西至永福,南至于城,北至福清,四望护田,尽是人烟稠密,纵有妖怪,无所隐匿,奉命大索三日不得。”天妃曰:“皆如汝等所言,则此妖无乃上藏之天,下入之地乎?皆由汝等不用心之过。吾倘于此处查出,则汝曹不得辞其责矣!”各皆面面相觑,惶恐无言。独有南方土地奏曰:“小土地昨日奉命,尽率小卒,大搜境内,凡有附近居民之处,愈加严缉,并无所有。但此去三十里,有山名胡公山,东面大海,西连双髻,南至陵源,北距五马。山之广不知其几千万里,未有知其高者,奇峰怪石,载之而不知重;佳卉祥禽,聚之而不益多。千岩万壑,高垒大空,盖有不可得而屈指数者。某巡至其山,见一牧童,问此缘由,曾见其形,第实未知其所,谅必未出未逃,定然可搜可得。第某勇无多,居徒几何,冒死上闻,乞赐裁夺。”天妃曰:“既是如此,汝可前行引路,吾自往擒之。”即召遣兵将,往胡公山前后左右,尽布罗网,嘱诸将曰:“吾立于云头之上,至临期可依令而行。”诸将应诺而去,直至胡公山四处围绕。
天妃自率大众到山,无高不登,无深不入,随岩随穴,随空随谷,无不除之荡之,翻之覆之。那妖此逃彼躲,东闪西伏,并无所藏。不得已变为黄雀,欲高飞又遇天罗在上;变为蚯蚓,欲深入又遇地网在下。计无所出,只得变作一块顽石,立于岩头之上。大众追到,遂不见何处,遍寻不得,飞报天妃。天妃曰:“吾立于云头之上,并不见其逃脱,想亦只在谷中,吾自擒之。”遂下至谷中,行至一大石岩,岩上又一岩,腥气不可近。天妃知其即此妖也,行行近前,以随身剑一劈,石遂分为两片,红血染地,现了真形。
天妃见妖既除了,遂令大众各回本营,大犒诸兵将。四方土地齐至称贺。妃乃敕东、西、北三方土地各守本土,向后务要仔细盘诘,不许生面歹人潜入境内,酿成不测之祸。分付已毕,亦轻加赏赐。独南方土地大加奖赏,许代申奏超升,重赐宝物。四方土地齐叩首称谢讫,天妃遂收兵回转湄洲,各处助战诸神亦各归方位。有诗为证:
敕赠自朝廷,谢恩上帝京。
驱蛇功甫建,除鸡绩又成。
磅礴称至德,沦浃诵深仁。
渺渺湄洲屿,万古仰威灵。
第三十回 天妃妈湄洲救护
天妃妈收兵上了湄洲。四员天将作贺毕,妃命设宴以犒四将,遂召守庙土主而问之曰:“自我离山朝京之后,水洋远迩之事何如?”土主曰:“自娘娘离了宝殿,本山之内,安静如堵。独水洋中东北二面,十日之内,得安静者不得二三,商渔船之覆没者,不知几千百艘。昨日才于鸟姑之北,沉没多舡,惟今日得稍静而巳。”妃曰:“商旅遭殃,渔人厄受,吾恨不及救之,奈何!奈何!”
语犹未毕,忽见东北二面云起处,顷刻间大风卷海面来,平波之内,突浪如山。有三四商舡,正在海坛之南,欲北退则不能,欲南进又不得,桅折梢漂,舟中三人,自分必死,号泣动天。天妃妈慧眼一照,急召兵将曰:“北来诸舡遭难,吾今不救,更待谁乎?”即将盒盖化为渔舟,自化为渔翁,载数护法诸将其中,乘风破浪而进,輙近商船。商船内众大呼曰:“渔翁救吾之命,舡中之货,尽为偿劳。”但见对面之地,浪涛如山,竟不得进,前舡已没其半。妃急立于舡头,念起真言,用飞剑用水中一劈。那鳄精见是天妃,用力躲开,翻身便脱。妃飞渡赶之,至二十里外,又恐商舟有失,輙回救护。那鳄见妃回身,心中不愿,亦复随后而来,风浪愈增。妃大展法力,支撑四舡,翻身复斗。又赶至十余里而回。如此者三四次。鳄见毒无所施,始渐渐远去,风波稍平。妃驾渔船复向东洋而去。四商舡是晚得至湄洲湾,大作欢喜,只谓遭风幸免,并不知为妃救护之力。此四舡皆是广东潮州之客,彼不知山中有天妃之灵。
妃欲显灵于南方。至次早,各舡起了风帆已定,乃起水中镇索。但见镇索自早至午,起不尽水中之索。梢子大骇曰:“吾索有数定,从来未有如此之长,奈何今日愈起而愈无穷,谅必水中有物,奈何!奈何!”时有一舟子,自幼业渔,惯于游水,其出波入海,若登陆然,乃曰:“吾向为渔时,凡有网罟入水中不得起者,吾即入于水中,以手取之。此水中必有可疑,吾当入水观之。”众人曰:“此大海汪洋,其深不知其几千万仞,不比小滩浅濑,汝安得入之?又安得出之?”渔曰:“游水自有法,即百千万仞,可以出入如故,不得其法,即七尺之水,徒涉之则沉矣。吾家自有法度,岂虞其深哉。”由是即尽解其衣,翻身投入于水,随索直至其底,见有一女人,坐在镇头之上接麻。渔者见之,遂不敢问,回辄身,须臾浮于水面,游向船边,从旁而上。舟中人问之曰:“水中有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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