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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女聊斋志异

20 万字 · 约 9 小时 41 分钟 · 10 / 26

会员可开白话

主,虽无子孙,亦有族姓,胡为任其抛掷郊野也?”甲长曰:“此乃金兰会中之女也。一誓千金,之死靡他。当其死时,结盟姊妹以其有义而隆祀之。迨后姊妹俱亡,岁时伏腊,谁记忆之?

其兄弟子侄皆厌恶之,于是弃诸郊野。日积月累,故有如是之多也。“翟小尹性本慈祥,始闻其言,深为痛恨,继想其形,心起侧怛。爰损廉创建小祠,饬役于治里之中,尽检而入之于祠,名曰普依。陈肴设醮,且为文以祭之曰:”女归男室,遵礼守常;轻夫重盟,背经坏纲,焉有十女齐作鸳鸯?一言为誓,铁石心肠,亦知许字,命在高堂。朝拜花烛,夕拒欢床;保兹洁体,结束衣裳。欲归不与,秉隙悬梁,众女闻之,同赴陌常烈非所烈,例难表扬;封窆而已,了此痴肠。既无夫妇,何冀后昌,虽设神主,岁时何望?无怪日久,弃兹道旁;号风啸雨,情殊可伤。昔因倔强,今有凑凉;九原抱恨,追悔莫偿。我心恻然,爰创小堂:孤魂无主,凭式有方;默醒愚昧,安乐中央。

谨具庶馐,束帛焚香;灵其鉴兹,来格来享。敢告。“翟小尹复为置产,添设春秋腊底三祭。此嘉庆十九年事也,迄今已四载矣。乡邻无复有投水缢死事。昔者吾友常云:”某处有房一所,盛传有缢死鬼,无人敢居。一生曰:“吾素不畏鬼。‘整衾宿焉。睡至三更,听飒飒有风,视灯火转碧,灯前立有艳妆绝色妇人。心思是房久空,妇从何来?此即人云缢死鬼也,吾当瞷其如何迷人?逾时,妇近帐前。生启帐出,假作哀苦状。

鬼即持竹圈一,令由圈中视之,内有楼阁殿宇,画栋雕梁,奇榭曲栏,灵池碧沼,真胜地也。鬼令入,生以手进。鬼曰:“乐岂手能取乎?‘生挑左足进。鬼曰:”伸颈而入,则乐得矣!’生曰:“子以愚而受害,致有不散之冤;吾不受子之饵,替子消冤也。‘鬼忽不见,但闻空中啼哭而去。由是此房竟为洁室。此乃生之点醒其愚,而冤魂始散也。”今读翟小尹祭文,句句皆点醒语,故冤魂自散。魂散则不为祟于乡,亦不辗转觅替,何复有横死之事?可知阴阳一体,无不可以感格之矣。

姚家妇饶平姚姓,有妇某氏,芳容韶齿,风雅绝伦,伉俪甚笃。

举一子,而夫已亡。会闽中有花会之局,以宋时啸聚三十六人,日标一名,视资本之多寡,胜负总以三十倍为准,由闽蔓延至饶。妇闻之,欣欣然有喜色,冀得重资。不数月,而家业无存。

忽想对门屠家有千余金,人亦倜傥,不如借贷,以为翌日赌本。

遂诣屠门而告曰:“贷予五十金,局胜则加息相还,否则身与子归君矣。”屠素知妇贤,且利其色,好事者又从旁怂恿之,署券而去。妇归,夜至夫冢哭而祝曰:“花会害予衣食无资。

君若有灵,幸以魂梦相助,不然,明日妻与子俱属他人矣。“

祝毕,恍若梦夫曰:“子之心予知之矣,明午,予阴助之,可尽出借银赌之,当胜。惟将来不免官非耳。”天明,妇如其言,果获大胜。妇将银加倍还屠氏。屠氏大哗曰:“前乃聘金,并非借用。”颇有强取之意,即鸣之于官。时饶平某令讯其始末,问妇意,妇曰:“愿守节耳。”判曰:借银而加倍取息,藉借而强夺人妻,恶等照例法难宽宥。将屠重责枷示,追银入官。

起券给妇,严禁花会,以除民患。又训妇曰:“妇人以安室为善,兹尔混入赌场,亦有不合,念情愿守节,心尚可嘉,姑免从法。”免之。

刘妪刘妪者,所出姓氏及其夫名皆不得知,但相传籍隶无极云。

初,妪对门黄姓,家资丰厚。有女,幼字保定柳芳华之子和为妻。柳亦素封,迨芳华死,家遂贫。和不能具婚资,且难度日,徒步诣黄,冀其念翁婚之情而周恤之。谁知黄闻柳贫,早有悔心,见和往彼,嘱阍者拒不纳。保定至无极,相距数百里。和之来,未裹三日粮,衣敝履穿,彳亍门外,冷风刺骨,饥火烧心,进退无路,惟欲觅死。妪见之,问其所来,和告之故。妪怜而留于家,具食焉。又诣黄所,谓黄曰:“贫富命也。富者有时而贫,贫者遂不复富哉?柳郎为君家婿,不能因其贫而改婚于女。今迢迢远来,理宜收恤,若以贫而弃之,则为不义,且难逃乡邻物议。予睹柳郎,境况虽苦,而相貌清秀,厄运退,自有佳境也。君即不订婚期,亦宜赠资以遣之。”反复开导,黄终不听。妪归检箧中所获钱三百,授令归。黄女知父有悔婚意,恒涕泣不食,誓不他适。后黄遭盗劫,室中席卷一空。不逾年,又涉大讼,家遂萧条。谋质女于西贾,议聘金五十,已交纳矣。女闻之,夜遁,垢面乞食而赴保定,诣夫家与和合卺焉。黄觅女无耗,质财已散用过半,西贾疑其匿女吞金,欲扭黄赴官。

黄有口难辩,只得券宅作偿而后己。和自女合婚后,家忽暴富,且登贤书,车马盈门,较昔年父在犹烜赫也。念妪旧德,爰命驾诣无极,报以百金;衣装华丽,仆马美都,道溢街巷。

黄夫妇闻之,懊悔自伤。恐其来订婚期,女已无存,从何答应,闭户不敢出窥。妪初不知女已归和也,亦防其倩妪传语,订期迎娶。遂杀鸡为黍,沽酒话旧。细述黄氏家贫,质女于贾,女遁无迹,深为欷,和但侧目而听,亦不实告,促妪治装,载以俱归,入门见女,大骇。女缅陈其详,妪曰:“有此美志,应有此善报也。”女又为妪制新衣,上下华好。留数目,遣仆马送之归。妪诣黄报女耗,黄私喜女有下落,而无颜见婿,且难入女之门也。因令妻伪为卖花者,偕妪至和家。母女相见,而不敢使和知。一日,黄妻方与女坐,和入,不及走避,和怒叱詈。妪急进曰:“此老身爪葛,卖花者。”和始霁颜令坐。

妪急同黄妻回家。其妻怨夫之不应质女于贾也,致女不敢认母,终日嘈嘈。妪念黄妻之无他也,再过和,再三劝导,始由妪引黄夫妇偕至保定,而认翁婿焉。吁!未来之事难定也。若以目前之境而定终身,则失之远矣,故史载朱翁子、苏秦二传,专就其贫苦轻视之状后,叙富贵谄迎之况,以醒当世之昏迷。和之事盖近之矣,故记之。

夏夫人夫人夏姓,东昌人,适同邑虞小思,虞以贸易,衣食粗可温饱,后以子贵,封夫人。邑有王心斋,宦裔也。有女纫针,自襁褓中论婚于同邑傅孝廉之子阿卯为妻,后孝廉移居,官于闽,音耗久沦,王贫无以为生,贷金于邻居富室黄氏,作小负贩。途中遇寇,资尽掠去。黄积算子母约三十金,黄艳王女纫针,谓王曰:“贷已久矣,当速还!能偿即偿之,不能,以女纫针质作妾。”王妻范氏闻之,即携女赴母家,求救于两弟。

两弟置不理。范氏偕女大哭于途。过虞氏之门,值夏自外来,悯其哀而问之。范呜咽以陈。夏邀至室,知母子尚未朝食,便为具餐,且许代谋偿金,订以三日。范母子感泣而归。越二日,夏典质兼至,方满其数,未敢告诸其夫。至夜,裹金置枕上,以待次日范来相付。谁知盗入,他无所亡,惟纫金去。夏思既无以应范之急,若令夫知,必遭辱詈,冤难申诉,即自经死。

其夫骇,妻之死由何异?思平日伉俪之情颇笃,并无龃龉之事,宁与邻居饶舌?正在查问间,适范至,惊泣。虞询知其详,方知有措金之事。纫针闻夏之死也,昼夜不食不寝,哭不绝声。

夏既殡,纫针出而哭诸墓,一恸遂绝。忽然天雨大雷,击破夏棺;夏苏,纫针亦苏。而北村有马大者,被雷击毙,背有字云:“偷夏氏金贼。”村人鸣于官。官赴验殓毕,搜其家,得二十金;又械其妻,追足三十金,给虞领归。夏仍如数付范,偿黄贷讫。纫针留居夏室事夏,恩爱过于所生。无何,阿卯入闽籍,领乡荐,回里成婚。后通籍贵官,迎养夏氏,且教其子弟读书,成进士。人以为天道之昭昭也,而吾为不然。

夏一夫人,而能闻难必解,见危必救,一言之下,虽千筹百计,必欲践其诺而后己,是真文夫所为。岂以一雷击恶人,遂足以报其德哉?盖天下不示以劫寇,则赃不破;赃不破,则纫针之结,终不得解矣。迨后夏子成进士,为显官,封夫人,此乃报夏之德也。于此乃见天道之昭昭也。

鞠烈妇烈妇吕姓,掖县人,邑之士之女也。年十九,归同邑鞠良栋为室。良栋父名标,为武孝廉。家本不丰。当妇入门时,孝廉父母在堂,妇事祖翁姑,一如事翁姑。中馈之事,先于妯娌,味必适欢;暇则勤针黹,以佐两代甘旨。相夫子,以成家,克尽妇道,甚得祖翁姑、翁姑欢心。妯娌亲戚,咸相敬爱,无间言。迨后祖翁姑、翁姑相继逝世,哀痛毁瘠,过于诸妇。未几分家,良栋业儒未成,去而服贾,常贸迁百里外。妇代夫经理家事,无纤毫废失。己未春,良栋得伯牛之疾,委顿床褥,刀圭无灵。年余,大溃。妇侍汤药,濯垢污,顾寒暑昼夜不少懈;恒吁天默祷,愿以身代。谓良栋曰:“妾从君十年,未能为君育子嗣,此不祥妇也。君如不善,妾必相从地下,不作未亡人。”

良栋疮创浓溃,痛楚难忍,每欲自尽,以妇侍伺严,而未得其间。一夕,妇偶倦,良栋即悬带梁上矣。妇惊起解救,而已无及。妇引带自经。家人排闼入,见夫妇俱殒。正欲移寝,良栋忽苏,具道妇之生前,誓死相从,及已投环解救状;语毕而仍逝。时嘉庆庚申五月二十五日,妇年二十有九。此事非异而记之,何也?余闻之友人,而未知应旌典否焉?记之以发潜光,即旌之而知在一邑;记之播传天下,且可以励为妇焉!

赵潘二夫人吴主赵夫人,丞相达之妹。善画,巧妙无双,能于指间以彩丝织云霞龙蛇之锦,大则盈尺,小则方寸,宫中谓之“机绝”。

孙权常叹魏、蜀未夷,军旅之隙,思得善画者使图山川地势军阵之像。达乃进其妹。权使写九州江湖方岳之势。夫人曰:“丹青之色,甚易歇灭,不可久宝;妾能刺绣,作列国方帛之上,写以五岳河海城邑行阵之形。”既成,乃进于吴主,时人谓之“针绝”。虽棘刺木猴,云梯飞玄鸟,无过此丽也。权居昭阳宫,倦暑,乃褰紫绡之帷,夫人曰:“此不足贵也,”权使夫人指其意思焉。答曰:“妾欲穷虑尽思,能使下绡帷而清风自入,视外无有蔽碍,列侍者飘然自凉,若驭风而行也。”权称善。夫人乃析发,以神胶续之。

神胶出郁夷国,接弓弩之断弦,百断百续也。乃织为罗鄃,累月而成,裁为幔,内外视之,飘飘如烟气轻动,而房中自凉。

时权常在军旅,每以此幔自随,以为征幕。舒之,则广纵一丈,卷之,则可内于枕中,时人谓之“丝绝”。故吴有“三绝”,四海无俦其妙。后有贪宠求媚者,言夫人幻耀于人主,因而致退黜。虽见疑坠,犹存录其巧工。吴亡,不知所在。

吴主潘夫人,父坐法,夫人输入织室,容态少俦,为江东绝色。同幽者百余人,谓夫人为神女,敬而远之。有司闻于吴主,使图其容貌。夫人忧戚不食,减瘦改形。工人写其真状以进,吴主见而喜悦,以琥珀如意抚按即折,嗟曰:“此神女也,愁貌尚能惑人,况在欢乐!”乃命雕轮就织室,纳于后宫,果以姿色见宠。每与夫人游昭宣之台,志意幸惬,既尽酣醉,唾于玉壶中,使侍婢泻于台下,得火齐指环,即挂石榴枝上,因其处起台,名曰环榴台。时有谏者云:“今吴、蜀争雄,‘还刘’之名,将为妖矣!”权乃翻其名曰榴还台。又与夫人游钓台,得大鱼。王大喜,夫人曰:“昔闻泣鱼,今乃为喜,有喜必忧,以为深戒。”至于末年,渐相谮毁,稍见离退。时人谓夫人知几其神。吴主于是罢晏,夫人果见弃逐。钓台基今尚存焉。

甘后蜀先主甘后,沛人也,生于微贱。里中相者云:“此女后贵,位极宫掖。”及后长而体态特异,至十八,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先主召入绡帐中,于户外望者,如月下聚雪。河南献玉人,高三尺,乃取玉人置后侧。昼则讲说军谋,夕则拥后而玩玉人。常称玉之所贵,德比君子,况为人形,而不可玩乎?

后与玉人,洁白齐润,观者殆相乱惑。嬖宠者非惟嫉于甘后,亦妒于玉人也。后常欲琢毁坏之,乃说先主曰:“昔子罕不以玉为宝,《春秋》美之。今吴、魏未夷,安以妖玩经怀?凡淫惑生疑,勿复进焉。”先主乃毁玉人像,嬖者皆退。当斯之时,君子议以甘后为神智妇人焉。

杨太真杨贵妃,小字玉环,弘农华阴人也。后徙居蒲州永乐之独头村。高祖令本,金州刺史,父玄琰,蜀司户。贵妃生于蜀。

尝误坠池中,后人呼为落妃池。池在导江县前。妃早孤,养于父河南府士曹玄家。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归于寿郏二十八年十月,玄宗幸温泉宫,使高力士取杨氏女于寿邸,度为女道士,号太真,住内太真宫。天宝四载七月,册左卫中郎将韦昭训女配寿郏是月,于凤凰园册太真宫女道士杨氏为贵妃,半后服用。进见之日,奏《霓裳羽衣曲》。

是夕,授金钗钿合。上又自执丽水镇紫库磨金琢成步摇,至妆阁,亲与插鬓。上喜甚,谓后宫人曰:“朕得杨贵妃,如得至宝也。”乃制曲子曰《得宝子》,又曰《得革立子》。先是,开元初,玄宗有武惠妃、王皇后。后无子。妃生子,又美丽,宠倾后宫。至十三年,皇后废,妃嫔无得与惠妃比。

二十一年十一月,惠妃即世。后庭虽有良家子,无悦上目者,上心凄然。至是得贵妃,又宠甚于惠妃。有姊三人,皆丰硕修整,工于谑浪,巧会旨趣,每入宫中,移晷方出。宫中呼贵妃为娘子,礼数同于皇后。册妃日赠其父玄琰济阴太守,母李氏陇西郡夫人。又赠玄琰兵部尚书,李氏凉国夫人,叔玄皀为光禄卿银青光禄大夫。再从兄钊拜为侍郎,兼数使。兄銛又居朝列。堂弟錡尚太华公主。是武惠妃生,以母,见遇过于诸女,赐第连于宫禁。自此杨氏权倾天下,每有嘱请,台省府县,若奉诏敕。四方奇货,僮仆,驼马,日输其门。时安禄山为范阳节度,恩过最深,上呼之为儿。尝于便殿与贵妃同宴乐,禄山每就坐,不拜上而拜贵妃。上顾而问之:“胡不拜我而拜妃子,意者何也?”禄山奏云:“胡家不知其父,只知其母。”

上笑而赦之。又命杨銛以下,约禄山为兄弟姊妹,往来必相宴饯,初虽结义颇深,后亦权敌,不叶。五载七月,妃子以妒悍忤旨。乘单车,令高力士送还杨銛宅。及亭午,上思之不食,举动发怒。力士探旨,奏请载还,送院中宫人衣物及司农米面酒馔百余车。诸姊及銛初则惧祸聚哭,及恩赐浸广,御馔兼至,乃稍宽慰。

妃初出,上无聊,中宫趋过者,或笞挞之,至有惊怖而亡者。力士因请就召,既夜,遂开安兴坊,从太华宅以入。及晓,玄宗见之内殿,大悦。贵妃拜泣谢过。因召两市杂戏以娱贵妃。

贵妃诸姊进食作乐。自兹恩遇日深,后宫无得进幸矣。七载,加钊御史大夫,权京兆尹,赐名国忠。封大姨为韩国夫人,三姨为虢国夫人,八姨为秦国夫人。同日拜命,皆月给钱十万,为脂粉之资。然虢国不施妆粉,自炫美艳,常素面朝天。当时杜甫有诗云:“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官门;却嫌脂粉涴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又赐虢国照夜玑,秦国七叶冠,国忠锁子帐,盖希代之珍,其恩宠如此。銛授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列棨戟,特授上柱国,一日三诏。与国忠五家于宣阳里,甲第洞开,僭拟宫掖,车马仆从,照耀京邑。递相夸尚,每造一堂,费逾千万计,见制度宏壮于已者,则毁之复造,土木之工,不舍昼夜。上赐御食,及外方进献,皆颁赐五宅。开元已来,豪贵荣盛,未之比也。上起动必与贵妃同行,将乘马,则力士执辔授鞭。宫中掌贵妃刺绣织锦七百人,雕镂器物又数百人,供生日及时节庆。续命杨益往岭南,长吏日求新奇以进奉。

岭南节度张九章,广陵长史王翼,以端午进贵妃珍玩衣服异于他郡,九章加银青光禄大夫,翼擢为户部侍郎。九载二月,上旧置五王帐,长枕大被,与兄弟共处其间。妃子无何窃宁王紫玉笛吹,故诗人张诗云:“梨花静院无人见,闲把宁王玉笛吹。”因此又忤旨,放出。时吉温多与中贵人善,国忠惧,请计于温。遂入奏曰:“妃,妇人,无智识。有忤圣颜,罪当死。

既尝蒙恩宠,只合死于宫中。陛下何惜一席之地,使其就戮?

安忍取辱于外乎?“上曰:”朕用卿,盖不缘妃也。“初,令中使张韬光送妃至宅,妃泣谓韬光曰:”请奏:妾罪合万死。

衣服之外,皆圣恩所赐。唯发肤是父母所生。今当即死,无以谢上。“乃引刀剪其发一缭,附韬光以献。妃既出,上怃然。

至是,韬光以发搭于肩上以奏。上大惊惋,遽使力士就召以归,自后益嬖焉。又加国忠遥领剑南节度使。十载上元节,杨氏五宅夜游,遂与广宁公主骑从争西市门。杨氏奴挥鞭误及公主农,公主堕马。驸马程昌裔扶公主,因及数挝。公主泣奏之,上令决,杀杨家奴一人,昌裔停官,不许朝谒。于是杨家转横,出入禁门不问,京师长吏,为之侧目。故当时谣曰:“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又曰:“男不封侯女作妃,君看女却是门楣。”其天下人心羡慕如此。上一旦御勤政楼,大张声来。时教坊有王大娘,善戴百尺竿,上施木山,状瀛州方丈,令小儿持绛节,出入其间,而舞不辏时刘晏以神童为秘书省正字,十岁,惠悟过人。上召于楼中,贵妃坐于膝上,为施粉黛,与之巾栉。

贵妃令咏王大娘戴竿,晏应声曰:“楼前百戏竞争新,唯有长竿妙入神。谁谓绮罗翻有力,犹自嫌轻更著人。”上与妃及嫔御皆欢笑移时,声闻于外,因命牙笏黄纹袍赐之。上又宴诸王于木兰殿,时木兰花发,皇情不悦。妃醉中舞《霓裳羽衣》一曲,天颜大悦,方知回雪流风,可以回天转地。上尝梦十仙子,乃制《紫云回》并《梦龙女》,又制《凌波曲》。

二曲既成,遂赐宜春院及梨园弟子并诸王。时新丰初进女伶谢阿蛮,善舞。上与妃子钟念,因而受焉。就按于清元小殿,宁王吹玉笛,上羯鼓,妃琵琶,马仙期方响,李龟年篥,张野狐箜篌,贺怀智拍,自旦至午,欢洽异常。时唯妃女弟秦国夫人端坐观之。曲罢,上戏曰:“阿瞒(上在禁中,多自称也。)乐籍,今日幸得供养夫人。请一缠头!”秦国曰:“岂有大唐天子阿姨,无钱用耶?”遂出三百万为一局焉。乐器皆非世有者,才奏而清风习习,声出天表。妃子琵琶逻膔檀,寺人白季贞使蜀还献,其木温润如玉,光耀可鉴,有金镂红文,蹙成双凤。弦乃未诃弥罗国永泰元年所贡者,渌水蚕丝也,光莹如贯珠瑟瑟。紫玉笛乃姮娥所得也。禄山进三百事管色,俱用媚玉为之。诸王,郡主,妃之姊妹,皆师妃,为琵琶弟子。每一曲彻,广有献遗。妃子是日问阿蛮曰:“尔贫,无可献师长,待我与尔为。”命侍儿红桃娘取红粟玉臂支赐阿蛮。妃善击磬,拊搏之音泠泠然,多新声,虽太常梨园之妓,莫能及之。上命采蓝田绿玉,琢成磬,上方造?,流苏之属,以金钿珠翠饰之。

铸金为二狮子,以为趺,彩绘缛丽,一时无比。先,开元中,禁中重木芍药,即今牡丹,得数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因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以步辇从。

诏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遽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立进《清平乐词》三篇。承旨,犹苦宿醒,因援笔赋之。第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第二首:“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第三首:”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干。“

龟年捧词进,上命梨园弟子略约词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

妃持玻璃七宝杯,酌西凉州葡萄酒,笑领歌,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妃饮罢,敛绣巾再拜。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他学士。会力士终以脱靴为耻,异日,妃重吟前词,力士戏曰:“始为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翻拳拳如是耶?”妃子惊曰:“何学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贱之甚矣。”妃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上在百花院便殿,因览《汉成帝内传》,时妃子后至,以手整上衣领,曰:“看何文书?”上笑曰:“莫问,知则又殢人。”觅去,乃是“汉成帝获飞燕,身轻欲不胜风。恐其飘翥,帝为造水晶盘,令宫人掌之而歌舞。

又制七宝避风台,间以诸香,安于上,恐其四肢不禁“也。上又曰:”尔则任吹多少。“盖妃微有肌也,故上有此语戏妃。

妃曰:“《霓裳羽衣》一曲,可掩前古。”上曰:“我才弄,尔便欲嗔乎?忆有一屏风,合在,待访得,以赐尔。”屏风乃虹霓为名,雕刻前代美人之形,可长三寸许。其间服玩之器,衣服,皆用众宝杂厕而成。水精为地,外以玳瑁水犀为押,络以珍珠瑟瑟。间缀精妙,迨非人力所制。此乃隋文帝所造,赐义成公主,随在北胡。贞观初,灭胡,与萧后同归中国,因而赐焉。初,开元末,江陵进乳柑橘,上以十枚种于蓬莱宫。

至天宝十载九月秋,结实。宣赐宰臣,曰:“朕近于宫内种柑子树数株,今秋结实一百五十余颗,乃与江南及蜀道所进无别,亦可谓稍异者。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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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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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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