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姑妄言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1 分钟 · 97 /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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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户,将白氏弄了一会,就到黄氏身上弄,如此转换,弄了足有一个更次,只见红氏精光着爬上床来,道:怎么你两个占住他,不放到我那里去了,我们大家到一处来罢,见道士正同黄氏弄呢,他生拉到身上来,又弄了一会,纔一家一度相轮。听得外面已五鼓将尽,只得放道士出去,嘱道:我们但是叫他两个去请,你千万就来,道士应诺,两个丫头同他出去了。
这三个妇人在极痒之时,遇了道士这硬大之物,只弄得浑身骨酥筋软,次日精神了许多,红光满面。你看我,我看你,不住的嘻嘻笑。这一夜,道士在书房同二婢弄了个满心畅意,以报其成就之恩,次日又约了进来,仍是四个同床,弄过了一遍,道士道:『承三位姨娘不弃,小道感激不浅。不是小道贪心,我常要进来陪伴三位,恐上房的奶奶知道,非同儿戏。除非连他一网打尽,方保无事。姨娘们尊意如何?』 红氏笑道:『谁说我们是姨娘,定是两个丫头贼嘴告诉你的。你方纔说的话固然是,但奶奶的性格比不得我圆活,谁敢去捋虎须?』翟道道:『小道自有妙法。昨日三位姨娘不是小道的妙法,怎得来亲近玉体?』 白氏问他原故,他把同二婢所设之计细细说出。红氏笑着将他拧了几下,骂道:『原来是你这个贼道弄的鬼,几乎把我们痒死了。』翟道笑道:『不是这一痒,怎得有后来的受用?』黄氏道:『要想刮上奶奶,除非把他的夜合儿弄上了,在内中行事纔中用。』翟道道:『有些末药,明日姨娘们不拘谁给他茶酒吃,入在内中。他吃了下去,下身更痒得利害,再烦位姐姐去一勾,不怕他不上我的路。』叫过花蕊来,托付与他,明日如此行事。
次日早饭后,他三人同花蕊正在算计夜合,要了壶酒来,低声说笑。只见夜合笑嘻嘻走了来,道:『我纔见姨娘们要了酒来,就不赏我盅吃吃么?』 众人正算计他,恰好寻上门来,就暗下了药,斟了一杯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吃了。又给了他一盅,他呷了,道:『我够了,多了脸红,怕奶奶骂。』就走了去。花蕊留心看着他。不多时,见他走到后院子里去了一会。纔走出来,少刻又去,来回如走马灯一般。花蕊知是药的缘故,就悄悄随他到了后院,见他坐在一块捶衣石上,褪了裤子,低头看着,拿手抠呢。花蕊低声道:夜合奶,你做甚么呢?』夜合抬头见是他,忙扯衣服盖了,笑道:姐姐不要笑话,我今日要死了。』花蕊道:你是怎么的了?』他道:不知甚么缘故,我下身痒得要死,抠了这半日,差不多要烂了,也不得好,怎样的呢?』花蕊道:『我会医。』夜合道:『你不要说谎,你又几时会做医生呢,你只会替爷拨水罐子,那里会医我这个。』花蕊道:『我是正经话,我时常也是这样的,爷给了我个假屌子,捣一阵就好了。』夜合道:『好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妈,你借给我用用。』花蕊道:『那是我救命的宝贝,怎肯借给人,你夜间到我屋里去,我替你医医还使得。』夜合道:『我在奶奶房里睡,怎得下去呢?』花蕊道:『等奶奶睡着了,你悄悄下去,不过一会儿就好了,若奶奶知道问你,只说肚子不好,在屋里上净桶怕熏了奶奶,就瞒过去了。』夜合道:『不中用,你是哄我,你在前头伺侯爷呢,怎得进来。』花蕊道:『有须姐在那里是一样,我既许了你,定然进来。』他道:『好姐姐,你医好了我,替你磕头罢。』
夜合夜里听得甄氏睡熟,悄悄起来,轻轻开了房门,到西厢房门上一摸,果然是掩着呢,走进去,悄悄叫道:『姐姐,你在那里睡呢?』花蕊下床拉着他,道:『你上床脱光了等,我就来。』夜合忙上床脱光仰卧,只见一个人上床来,爬上身,摸着他阴门,往里就顶。夜合道:『好好,就是这样狠狠的就好。』果然就狠捣了数十下。他叫道:『我的娘,好东西,真是个宝贝,我摸摸你是怎样拴着的,弄得这样好,比爷的强。』伸手一摸,竟是连根生的,惊道:『姐姐,你原来是个男人。』紧紧搂住,道:『我早知道你是男人,就不痒也早来寻你了,你是这样个东西,爷怎么同你弄来,哦,我知道了,想是肏屁股。』又道:『不是,不是,我记得你热天洗澡,我看见是同我一样的扁货,这是几时长出来的?』花蕊在床脚头笑道:『说梦话的,不要嚼蛆了,我可怜见你,替你请了给爷治病的道爷来救你。』他纔不作声,那道士一阵大弄,夜合道:『好道爷,我也没甚么酬谢你的。舍着这东西,凭你弄罢。』道士附耳道:『这算不得,还要寻个别的谢我。』夜合道:『可怜我有甚么,还有一个屁眼,你若不嫌弃,说不得我忍着些,也凭你受用。道士道:『我不爱后面的,还要一个前面的。』夜合笑道:『我一个人那里来的两个?要有两个倒好了,巴不得送你,得两处受用。』道士道:『你没有,你奶奶身上有。你送了我,就是谢我了。』夜合道『我倒肯,恐他未必肯。』道士道:『只要你肯,他自然就肯。』夜合道:『我不懂得你的话。』道士道:『我有一点末药,只要你明晚上倒了他的马桶,放在里面,等他用过,自然就肯了。不要你管别的,况且他要肯了,你也得长久快活。』夜合道:『我巴不得的呢。别的我做不来,你把药交付我。』道士又弄了一阵,放他起来,穿了衣服,递季药给他,再三嘱咐。那丫头被他弄得千肯万肯,欣欣上去了。道士同花蕊到东厢房,向他们三人说了,大家欢笑了一会,又各弄了一阵出去。
次日,夜合依着道士行事。甄氏睡下,不多时,阴中痒得难当。想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况我又不曾动淫心,怎得如此?我只秉住心睡着了便没事。睡了一刻,那内中如千万虫子在里面爬钻,痒得实实难受,由不得也就抠抠,直到天明,不曾合眼。
次日,虽说不出口,那面上的火,一阵阵上攻,痒得连饭都吃不下。夜间仍复如是。要告诉丈夫请医生来治,自料这话难向医生说,只得死忍,又捱了一夜。第二日,夜合向花蕊道:『用了药两日两夜了,总不见他怎样,只是夜间在床上有些声声气气的不睡。亏他忍得,难道是铁的不成?』 【昌氏倒是铁的,若经此药,更忍不得。】花蕊又告诉了贼道,翟道笑道:『我给他一个双掭灯,看他可还忍得?』又取了些药递与花蕊,道:『你悄悄交与夜姐,叫他不论茶酒中给他吃。』花蕊付与夜合,夜合到甄氏要茶吃时,将药与他吃下。过了一刻,前痒未退,后痒又加,这却痒得要死了。先两日是阴门内痒,还抠得着。这一痒在内中深处,指头抠不着了,急得坐立不安,下身只是扭。两眼睁得多大,咬着牙死捱。丫头们见了那样子,告诉了翟道。他夜间进来时,笑对红氏三人道:『奶奶虽然不说,也实实难受了。此时大约我去,谅他也不拒。但恐一时有变,明日再送他一个瞌睡虫,暗暗去救他一救罢。』又把迷药付与花蕊,叫他递与夜合,明晚给奶奶吃了。夜间起来开门,不要误了。
次日,甄氏一觉睡去,明明一个男子奸他,要推,手抬不起。要叫,口又叫不出。要挣,身又动不得。急得心中要死,约弄了半夜,方纔不在身上。天明醒来,阴中已不痒了,想道:难道是梦?我又不心邪,如何有这样恶梦。要说是真,此人从何而来?门又关着,从何而入?难道是妖怪。我无一点苟且之心,妖自何兴?解说不出。只得罢了。次夜无事。第三夜,他贞心不昧,虽然口哑身禁,心中颇明,隐隐觉得夜合息息索索起来开门。少刻,就有个人替他解带淫媾起来。心中虽怒急,总不能展罢,半夜去了。到天明醒起来,忙看房门时,又是拴着,小衣仍穿得好好的,但阴中觉有些不净。想了一会,已悟了几分,道:『这事夜合必有缘故。这几日花蕊、花须时常同他交头接耳说笑,定是他三人同谋。我若正历色的问,他们决不敢承认。须得用言语诈他,纔可得真情。』
早饭后,叫了夜合到跟前,假做笑容问他道:『这两夜我觉得有个人在床上同睡,你必定知道是谁,可实在告诉我。』夜合似有惊惧之色,答道:『我不知道。』甄氏鉴貌辨色,知是他了,笑道:『小奴才,你还瞒我怎么?我昨夜明明听见你开门放了他进来,还说不知道。这件乐事是妇女们求之不得的,我还恼么?那人这样暗暗的来,我不得明白受,可惜错过了。既然那人爱我,你定知情。说明白了,明明的约他进来同我会会,我还要赏你抬举你,难道反有怪你的么?』 那夜合不过是人蠢婢,那知主母心事,便笑嘻嘻的,还不肯说,欲言不吐。甄氏笑道:『有话就说,怎么吞吞吐吐的。』夜合道:『来同奶奶睡的,就是爷留着医病的那道士。』甄氏心下一惊,笑道:『他怎么就爱上了我呢,是谁来托你替他开门的?怎么来时我又说不出,动不得?你细说了,我纔明白。』那丫头已经说出口,料瞒不住。见主母一团和气,满心还想献功。便将花蕊如何托他两次用药,见奶奶不动心,后又用了两次迷药,他纔来了两夜。甄氏道:『他有甚么好处到你,你就肯替他做事?』夜合想沾翟道余波,趁着主母欢喜,索性说出,免得后来吃醋。又将花蕊怎样哄他去医病,到厢房里奸淫他也说了。甄氏呆了一呆,忖道:这恶道连我也放不过,可有放过他们三人的?又问道:『你三个姨娘可同这道士有奸没有?』夜合道,这个我不知道:『除非问两个花姐姐。』甄氏道:『你去叫了花须、花蕊来。』他去了一会。那两个丫头,夜合已将前话对他说了,放心大胆的走来。甄氏笑道:『你这两个坏丫头,道士既然爱我,你两个何不对我早说,做这暗事怎么?今夜你两个同他早些来,我同他会会。但恐怕你姨娘们知道,不好意思的。』花须道:『奶奶请放心,姨娘们早同他打做一家了。』甄氏道:『他们怎得上手的?』花须也将用药的话说了一遍。甄氏道:『你们夜间常上来,不怕你爷醒来寻问么?』 花蕊又将用药迷他的话相告。甄氏道:『你们去罢,晚间千万早来,我等着呢。』两个丫头到东厢房,向红氏三人说了甄氏的话。大家喜笑,以为得计。
甄氏见两个丫头去了,叹了口气,滴了几点泪。取过笔来,写了一张柬帖,折了压在桌子上。午饭也不吃,将他的旧鞋裹脚并行经之物包作一包,带了夜合到了后院,控了个深坑埋了。夜合见他如此,不测其意。临晚叫舀了一脚盆水在床后,他将牝户着实挖洗了一会,叹恨道:『不意此为贼所污,死了还是个不白之鬼。』恨了几声,起来彻底上下换了一身新艳的衣服,头上紧紧扎了个观音兜,把右手大袖卷起,拿一根大红丝带,叫夜合替他扎紧在肘后。那花蕊、花须出去时,已对翟道说了。那翟道喜不自胜,打点一副精神来对付他。花蕊恐主母变封,上来探信。见甄氏如此装束,到厢房笑向红氏三人道:『每常还说奶奶怎样古板呢,看他今日,比我们还浪。一个偷汉子,还打扮得像新娘子一般。』他三个笑道:『他两个上床,还不知怎样肉麻。晚间老道上来时,你知会我们一声,大家去张张。』花蕊答应,又去了。日落之后,甄氏叫夜合掌上两根大烛。单于学的祖父在嘉靖时曾做京营游击,那时倭寇临城,他得了一口好倭刀,又轻又快,宝藏了三辈,日日悬在壁上,常常吼哨。甄氏取了下来,轻轻拔出,攥在手中,光芒夺目。见夜合在床后铺他的铺,甄氏走到他背后,怒从心起,恶向胆生。将刀扬起,尽力向脖子一下。虽然他的力小,因恨极了,刀又利,已砍得那头伶仃将断,一交跌倒在地。甄氏出来,在靠桌子的一张椅上坐下。将刀放在背后,等他三人。
定更后,翟道同两个丫头兴兴头头欢欢喜喜的走了上来。花蕊忙知会了红氏三人,三个忙跟了来张。窗眼内见他三个进了房,那甄氏一脸的怒色,面貌鲜红如血染的一般,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他三人还以为是他假装羞怒之色,要道士竭力赔礼之意。只见那贼道到跟前,叫了声,『奶奶奉揖了』,一恭到地。只见甄氏的手一扬,一道亮光如闪电一般,那道士已扑在地下,花须惊得呆了,哎呀一声,只见甄氏手中的刀起,劈面剁来,花须仰跌倒了。花蕊纔回身要跑,被甄氏抢一步赶上,后心一搠,刀尖从前胸穿出,扑的便倒。回身见那道士还挣扎,后心一边搠了几刀。红氏三人吓得魂飞胆丧,两腿都惊木了,要跑又跑不动,又恐他出来要杀,心中乱跳,连浑身都软了。没奈何,用手搬着窗棂站着还张。只见甄氏那脸越红,柳眉剔立,好不可畏。他仍还坐在椅子上,不出来杀,心才略放了些。那甄氏手拿利刃,怒还未消,已想到须将那三个淫妇也杀了,纔出得这一口恶气。但他一个娇怯的妇人,猛性杀了四个人,也就软了。忽然心中一回,道:他三个固该杀,但被妖道淫婢所惑,情尚可原。所可恨者,他不能死耳。他三人张着甄氏,见他口中哝哝说了几句,低头沈吟了一会,忽然长叹了一声,大声道:『原难,原难。』将手中刀向项下一横,鲜血直喷,他便倒在椅背上靠住不动。【此一段夹写甄氏动手,红氏三人张看,叙着甚妙。甄氏说:『原难,原难。』要知非说红氏三人当死之难,乃谓受药时难忍,故为所淫耳,即所谓尚可原者耳。】他三人吓得越发要死,你挽我,我扶你,跌跌爬爬,滚到厢房。三人挤作一床,各人扯了被蒙头盖上,浑身筛糠打战,不在话下。
次早,单于学醒来,不见了道士。以为他出去恭,还不以为意。叫了两声丫头,又不见答应,以为他们有甚么私事。忙穿衣起来,到西屋去看,并外边寻,不见了三人。疑是道士拐这二婢去了,大呼家人查看门户,皆局锁甚严,心中甚疑。到上房来,见院子门大开,更觉可骇。走到东厢房一张,不见动静。【妙,先疑三妾或有原别。】再看了西厢房门,又是锁着。【二婢决无约他进来之理,然不得不疑到此。妙。】疑道:『难道道士竟在上房不成?【却不道怎么。】但我妻子不是淫贱的人。』【有此一句,方见甄氏平日之贞。】走上去,见房门也开着。遂几步抢了进去,一眼先见甄氏一身鲜血,右手持刀搁在膝上。面貌如生,怒气勃勃。急到跟前看时,颈上痕深寸许,喉已两断。道士扑在他跟前,身上血痕徧满。两婢也杀了。到床后一看,夜合也被杀死。单于学急浑了,一眼看见桌上有个帖儿,忙取过一看,写道:
妖道淫婢合谋,以术魇我,污我清白之躯。今手刃之,以雪其恨。痛此身已辱,无颜再事君子,冥冥中未免遗憾耳。永诀良人,伤心泣血。愿朗自玉,勿以贱妾为念。辱妾甄氏绝笔。
单于学看了,放声大恸。红氏三人听见,只得起身上来,也就假哭。单于学哭了一场,问他三人可知情。他们恨不得多生出几张口来,说得自己身上干净,连说了几十个不知。单于学连柬帖拿着,亲到县中去报。
那知县是他认的老师,也不委属员,亲自带了忤作来验。见了甄氏奶奶好好坐着,面色不改,十分惊异赞叹。忤作验了,报道:『杀死道士一名,脑后刀伤一处,背搠刀口七处。大约系行强奸,故被杀死。砍死丫头一口,脑后两瓣。搠死丫头一口,胸口对穿。床后杀死丫头一口,头颅伶仃将断。大约系三人同谋,引入道士,故一时怒杀。甄氏系自行刎死,两喉俱断。知县见他那遗字,知他已被淫污,无处查考。又不肯污了烈妇的名,向单于学道:『令政英气凛然,我自然呈报上台,表请旌奖,可即殡殓。道士同三婢尸骸,应该置于极刑,已死勿论,即行抛弃,以饱鸢鸟猪狗,稍伸烈妇之恨。』说罢,回衙去了。单于学即命家人将道士三婢抛出,弃于荒郊。殡甄氏,将那口刀装在棺中为殉。不用细说。知县申请了上台,上本启奏,奉旨甄氏赐赠孺人,建坊,大书四字:
香闺烈士。
出殡下葬时,甚是热闹。那些乡坤士夫,文人墨士,都作了挽歌诗词来吊奠,知县佐二都亲来烧纸。甄氏虽被贼道所污,死后之荣倒也不小。红氏三人自那日吓破了胆,日夜心惊肉颤,疑心生鬼。但合眼便见道士同那三婢血淋淋在面前,又见夜合骂道:『都是你三个淫妇下药我吃,害我到这个地步,快还我的命来。』他三人愈加惊怕。前已吓破了胆,今又夜夜梦众人索命打击,竟吓得疯疯颠颠,两目直视,叫道:『夜合打我们还罢了,你两个弄药来害我三个,纔捉弄奶奶的,怎么你也打我?』 家中妇女听见他人人如此说,就借着口气问他始末。他三个将花须、花蕊如何替道士用药害他,因而成奸,又如何勾引夜合,后来又用药害奶奶,详细说出,众人方知这些缘由。过了数日,三人相继而殁。
单于学年过三旬,尚无子嗣。自甄氏死后,大悔少年之非,改过自新,再不贪淫。他将那道士的药早晚服下,买了二婢,还行那摩呵之法。果然到了百日,阳具竟硬了些,可以动作。他感甄氏之死,不忍再娶,就把这二婢收在跟前,后来竟各生子女。单于学因贪淫两个字,好好的妻妾弄得如此落场。幸而改过,始得血嗣未斩。
古云:福善祸淫,岂不然哉?
宦萼闻知了详细,着实赞叹,上马而回。正走着,又见许多人在那里围住着。【江南风俗,街上勿论有大小事,即围上无限的人看,所以谓之呆鹅头也。】宦萼也打马挤了进去,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满脸满身是血,口中道:『像我这待哥哥,也就够了。反这样不公平,倒下死手打我。』一个大汉一脸横肉,疙瘩麻子,黄须白眼,上身赤剥着,恶狠狠拍着胸膛道:『我打了不怕你,你只管去告。』一个老者背着脸向那大汉道:『你这奴才,这样凶恶,难道官府衙门都没有王法处治你的么?』那大汉道:『老叔不要偏心,都是你侄儿,不犯着抬一个灭一个。冷灶里一把,热灶里着一把,手掌看不见手背,劝你老人家将就些罢,不要太做绝了,揸手舞脚,一跳八丈的。』那老儿怒起来道:『你欺负兄弟罢了,难道敢打我叔叔么?』 转过身来,宦萼素常认得他这人,姓曾名好义,字公道,是个年高有德的人。宦萼忙跳下马。你道他所遇这人所为何事?要知详细,下回便见。姑妄言卷十九终
第二十卷
钝翁曰:
秉公道之人,在嫡亲侄儿跟前,亦争不去,诚可太息。争家礼者,越行不得。倒不如凶恶而争家财者,还得便宜。然便宜虽然占去,而杀纔之名已布于乡党邻里矣。
因二十金之故,便致父子割恩合气,苏季子贫穷则父母不子之叹,千古同然。
薄氏这薄,大约已非一日。方器生之气,亦未必今日方才气生也。今值方生气之时,恰遇宦萼,得其解囊一赠。气者不气,薄者不薄。银之为银,真通神之物也。此写薄氏欲去而未去,前写权氏□□□□□□去而仍是未去。妙。
详写刁桓、父岳之结局,非无味之赘笔,亦是劝人做好人之□□□□挥欺寡妇孤儿,谋夺其职。刁千户夫妇终日醺醺,□□□□□□□只取快一时,生此等子女,以至灭门出丑。悔□□□□□□□□□男子之身已终,只剩一母氏寡居苦守。
为殓乃必至之苦情,幸邻居一有美一有□□□遇宦萼而□□□使尸骸不致暴露,子女皆有所归。宦萼之阴功固大,而圣人里仁为美之言,不可不知。
□角之交,因些微小利,以至性命相搏,恐此人面兽心之朋友世不乏人。
势败奴欺主,古今一辙。没奈何之懦主遇无良之恶仆,将奈何?向小娥所劝,宦萼所行诸善事,一则见小娥之才,二则总是要宦萼做到一个绝顶的好人。
琼州府知府焉得还穷?其穷者,因有没福之子故耳。其子没福,家业一赌荡尽,几至流为饿殍。虽有后而实没得后矣,所以子名牧福,父名牧德厚也。屈攀桂、仰氏既屈于下僚,而仰攀富贵之上司以为荣。得一没福之婿,只图目前之热闹,不虑儿女之终身,何其愚也。若不遇宦萼,其女尚可言哉?可为攀高结贵者戒。幸其女名绅姐,故屈而尚有能伸之时,后随父之通州也。
屠四、刁桓、曾嘉纔,与众赌榻同此一结,不但了去众人,且见放赌者、好赌者、局赌者,一遇廉明官府,如魑魅之见皎日,。自然尽化为乌有矣。详写曾嘉纔之妻女子媳者,因一赌字,以至家破人亡。可见赌字大害,一至于此。贪赌之流见之,亦知稍警醒否。作者之意是要劝诸人不可如此,切勿错会起来,竟去效颦。不但负作者之心,真成一大笑话矣。
写宦萼在贾文物家豪饮,非谓其量宏也。特写其大醉后,尚能有不平之鸣,与裸妇同卧,犹能自持,较坐怀不乱尤难。总是要将他高抬到十二分地位。
赵酒鬼与正传虽无涉,写赌字之害已毕,更写一酒字之害以做衬耳。宦萼代众穷黎还拖欠,虽是一片热肠。然对知县所说的话,仍然膏梁公子气味,故妙。他虽心地变好了,如何便能一旦贯通到无所不知的地位?仍带三分呆气者,写公子不得不如此。看者要知作者之心,因要写公子之呆,非作者之有呆笔也。看者勿被作者又笑其呆。
宦萼之美事叙完,而用两个同心报德之人以终之,妙绝。先用一开首之赖盈报信,总结上文,更妙而又妙者。
两回大书,受宦萼之恩德者多矣,无不领而谢之。只头一个刘太初竟却而不受,出人意外。有众人之受,方完宦萼之善心:有太初之不受,方显其高节。
宦萼失身在泰安州,妙甚。泰安者,太安也。以为至此安然无虑矣,不意反致被盗。人生快意处常失意,亦同此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