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宋太祖三下南唐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3 分钟 · 10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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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媳妇是个法门弟子,那有自己之病症不明白之理。王姑说出此言,太祖及高王皆言有理,太祖即着王姑进彼卧房,问及媳妇,岂知刘小姐一被妖术所禁之一时,魄魂未全,正呻吟痛苦乃□□懵懂,非复有平日的明心卓见。王姑虽细加察问,他竟糊涂答应,全无绪端,太祖闻王姑回复知,倍加闷乱,正用人之际,不免忧形于色,坐卧不宁。苗军师见主烦若此,即出奏曰:“凡人之病,必知根原,乃有治法。今御太医不识刘夫人病症,不免待臣虔卜一卦,自有应兆,我主不可过忧有伤龙体。”太祖见奏,准命具卜,好察甥妇大限休咎。是日军师当着御前,虔心炷上名香,禀告历圣先师,占得一卦,默断一番,奏曰:“无怪刘夫人得病如此怪异罕奇,以卦象断之,被人暗算,幽囚其病体。但以所临害之地在东北方。想余鸿所畏害者刘夫人一人耳,犹恐被他暗算,则刘夫人一命危矣。但卦象该得如此,但未知果准验也否?”君保急问军师,料此难救,敛手待毙乎?苗军师此封只忧七天之外恐不能逃其大数耳。君保闻言,不觉泪珠如雨,太祖亦为之惋然长叹。再问军师,还有何救法。军师复对曰:“今仓卒难以尽知其暗陷之实,待臣今夜再观天象察星曜,可知夫人的吉凶矣。”太祖允奏,原来苗训军师善观天文,察星斗,纯精占云望气之学,佐太祖以定天下,不愧为国师之位,此夜登上观星楼,仰瞻万象一派疏星,历历可纪,自戌至寅时并不见天魔女星出现,心下着惊,呒吁一声:“刘夫人危矣!”细推测一番遂决,其破余妖人将他本命星收禁了,囚在落星台。对太祖君保言:“刘夫人不独本命星暗却,被这妖道收禁了,还暗中陷害,是以受病危急如斯,似此如之奈何?”宋太祖君臣倍加惊惧、伤感。军师又曰:“不若待臣再卜一卦,看七天之内刘夫人有救否?”王姑垂泪曰:“有劳军师,再决休咎。”当时苗训再占篮,得先凶后吉六合之象,判曰:“刘夫人大限固不妨了,不出三天自有高人救解其灾,且贺喜我主复得一员上将,一两天可应矣。”当此太祖、高王夫妇颇宽心。只有高公子虽收泪,仍是愁容默默。有王姑见儿子过于惨伤,只因王姑中年只得此子,并无再有男女,爱如掌上明珠。今见他过于哀切,岂不怜惜之。唤他至眼前,慰曰:“我儿不可过伤,有损身体,为娘半世止得汝一人,为终身后之依靠,倘过于哀恸,坏了身体,香烟之续,倚向何人?虽然夫妇情深,亦当体念双亲以节悲痛也。”
公子带泪诺诺连声,遵娘教训。王姑又曰:“军师曾言有救,先凶后吉,想必媳妇当有此飞灾,但今已大限不妨,自有高人来答救,何须过忧。”当时宋太祖及高王夫妇少不得终求军师设个救转善谋,以破妖道的收禁本命星如何?苗军师对曰:“臣自赍发受书编止,讲济圣道之学,并未尝学得以法术杀人之技。但妖道邪术,必须神仙中人乃能破之,其收禁之术,且要能人盗取其收禁本命星之物,乃能解之。臣是一凡俗之辈,怎得涉险以盗之乎?总之,不一二天,臣料得有人来救,断非讹误也。我主且安龙心,王爷母子休疑。”
当时君臣父子只等候搭救之人,单有高公子闻军师实断之言,回自卧房看视妻身,将军师占卜观星言知。有刘家四婢春桃向夏莲言知,私地曰:“小姐既被妖道收禁之害,但忧者不知耳,不得原因,难以见解。今军师又指出在东北方,我等何不向此方追寻,看他用何妖术收禁得小姐,或有可用为之处,于中有救也未可知。”三婢皆以为然。酌议已定是藉着小姐平日所赠的灵符,皆乘风架上云去寻觅。一出城,来到唐界,向东北方上寻望,果然走上三十里,远远见一座高坛台,灯火冲天。四人催速跑近,知是妖道收禁小姐之所,一同共商,又借此隐形飞身而前。原来周围守坛台的童子,只是凡俗人,可以隐形瞒过,至坛上,数员神将,是奉符法以守高坛,况四婢女道行不甚高强的,不过平日间得小姐指教一二,仅足防身,如何闯得进坛中,众凶神不许他冲入坛来,几次却被驱逐出,四婢只得依旧回归寿州,按下慢表。
再说南唐军师见宋师一连三天不出,已知自行法术已应,只要七八天射尽暗法箭,乃能得刘金锭一命归阴,除了心腹之患敌手之人。奈南唐主李景不是真命应运之君,度量狭浅,前刘小姐败他数阵,伤残几名战将,恨入骨髓,但无奈何,军师不能胜他。今见将此女将收禁下,正欲洗雪前损兵折将之耻,实再听不得三天五日,即欲攻城再战,余军师也阻止不得,遂点大将秦凤、薛吕、罗英、程飞虎一众,即统领大兵十余刀,至寿州城外骂战。太祖高王闻报,亦料得敌人必因刘数日不出,特来索战,以探我军。但兵来将挡,不可示弱,定见个雌雄。遂差陶夫人、赵王姑、李夫人、高氏兄弟带兵出城迎敌。两军大战杀,征尘滚滚,日色无光,各有伤损。程飞虎乃程咬金之后,一双板斧非比寻常。罗英,罗成之后,丈八茅枪倍加利害。即此薛吕、秦凤,皆有祖传之技勇,若非陶夫人、李夫人、赵王姑、高兄弟一班男女猛将,决不能抵敌。有余军师在后军冷笑,出而言曰:“尔们休逞强,尔之女法师尚被山人收禁了,不久归阴,尔等要做第二名刘金锭不成?”有高君保闻言大恼,奋力杀退程飞虎,心中大怒,火上添油。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明,长枪狠狠刺去,余鸿的茶条杖抬挡不住,自知难敌君保猛勇,倒退虎力十余步,口念真言,一刻狂风大作,走石飞沙,将来兵打退。幸得公子有刘妻符护,飞沙巨石打来不沾身,仍将唐兵大杀,挑翻千余,其余将皆奔走回。
高王爷在城楼见妖道用法利害,犹多伤军兵,即忙鸣金收军。公子闻鸣金,只得舍唐兵不迫杀,扭回马进入城中。此日唐人得胜复将寿州城重重围困住,多添兵将,比前困倍加利害。太祖忧虑心烦,高王爷分发将令,四门严加把守,日夜亲身巡逻,保护此城,免惊圣主。
是日苗军师占卜算定,刘金锭三天有高人到城解厄,五少阴将会合之期不远,但机会不可错过。此日奏闻圣上,要暂求交帅印令符半天之久,待臣着令三少将往各方,自得五阴集会齐,可合破妖道也。宋太祖曰:“前者陈传祖有书相赠,说出五阴破阳指示朕,故特召取王姑等到来,以应其言,后又有刘女来破敌,今又有何五阴可来助的?”军师曰:“原有五少阴,非今之五老阴,但天机难以妄泄,只求陛下王爷暂交印令,于臣自当有策划也。”
太祖听了,只得准依。有高王此日将帅印令符一并交付军师。有苗训即已升坐帅堂,众武将重新打拱参见毕。军师拔令一枝,命高君佩听令,要混入双龙镇,暗带火箭,于来夜初更后,射入南唐屯粮之所,绝他兵饷,不得有违。
高王辞曰:“闻双龙内地有郁将军,慎于把守,犹恐未将无能,有误军机,求军师另差别能。”军师赞曰:“少年足见老成谨慎,直往放心,功必成。
吾有锦囊一书交付,侍至八月中旬见了汝南王,始可与他观看,自有奇遇,包汝一生恩记吾苗某也。”微笑又命郑印往石州山后借请助兵,只宜一往,不宜再行。二将领令,分途去讫。军师下了帅堂,交还令符与高王。不知高郑两人奉军师令得何所遇,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恩爱夫妻忧永别情深师徒遽分离
诗曰:
寻常结缔且难离,况复恩妻逝可悲。
相慰劝酬皆决烈,永分何以慰相思。
住语高君佩郑印两人分途公办,暂为按下,未文自有交代。惟南唐自得胜之后,见刘金锭不能出敌,唐主以为大宋君臣是釜中之鱼了,故催迫余军师连天带兵骂战。宋太祖心忧如焚,只恐唐兵大集,今深入其疆土打破寿州,君臣危矣。今刘甥妇又罹此飞灾,何人可拒妖道,正在龙心纳闷不安,苗军师高王爷不时安慰,言城池坚固,断不能移动。高王又曰:“得将士当心保守,不惜辛劳,足见我主君臣一心一德。南唐一隅之地,岂能为我宋害,即兵多围城,不过藉妖道一人之法术耳。他逆天叛理,岂能长久乎?”军师曰:“王爷明见不差,南唐不过化外偏邦,岂吾大宋并驾,且待刘夫人明日灾星一退,五阴会集之期不远,那妖道高飞远走、难逃五雷显诛,我主龙心且安。”
当时宋太祖闻高怀德苗军师安慰之言,龙心暂安。只有唐主果然添兵遣将,不分昼夜攻打四城甚急。城中守具亦甚备,灰石积堆如山埠,羽箭滚木如林。
高王爷发令,陶夫人保守西城,偏将十员协同,督兵又有兵三万,多张弓矢、灰石、火炮。赵王姑保守北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日夜当心。李夫人保守东城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小心巡逻。余夫人保守南城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紧守不离。当时王爷见圣上惊忧,故四门令四女将,并多添将兵把守,不容唐兵近濠城下攻击。唐兵一来攻打,城上弓矢、灰石、滚木齐下,唐兵反折损太多,也且慢表。
再说刘小姐四婢环此夜出寿州往探听余妖道收禁小姐之法坛,不料来至法坛,已被凶恶神守法台,不得人,几次倒退出,只得一路回城中,即将果寻着落妖道收禁法台,被神将阻,不得进入,一一禀知高公子。有君保闻此实事,果被妖道暗算,正乃惨上加惨,眼看看一对鱼水夫妻,只恐要永诀别离,苦切处,此夜何曾合眼。捱至四更天,只思想军师之言,三天之内,自有高人来搭救,据他卜筮如此,但未知准验也否?又思方才四婢环之言,果见恩妻被妖禁病法术收本命星,终难有命,教吾怎忍恩妻受此暗害,况死得如此惨伤。有刘小姐病中醒来,侧耳闻公子自言自语,说此伤心话,即含泪呼声:“公子,不可过伤,有损贵体,妾多蒙圣母指点,得配好姻缘,圣上荣赐花烛,指望早日平定南唐,是归宋土,夫妻白首齐眉,不料被此妖道毒算,数日夫妻一旦分离,未免不无遗恨,实妾之命薄,好比秋云耳。”高公子闻言,带泪曰:“恩妻倘有不测,吾与妖道断不两立,不是他死,定然我亡。只可惜并未一兄两弟以继后嗣宗枝。且父王母亲怎舍抛弃,为至恨也。”
刘金锭下泪沾襟曰:“丈夫岂可为妾身以弃双亲,但妾既不能事君父以终,是入不忠不孝之论,且不能见老父一面,心实有不安。倘妾有不测,只求丈夫班师回归之日,恳祈顺道说知吾父,代妾一言,恕我不能忠孝两全,好言安慰老人,以免因妾早逝过哀。至于刘门不祚,并不一兄一妹,以事奉高年,日后还求念着数月夫妇之情,照管妾老父一二,即妾在地府中瞑目感君高情也。再者妾死之后,至嘱丈夫,万勿因妾轻出,与妖道争战。他有法术异宝伤人,非仙莫能救。妾还有破术图一幅,君可常常挂在甲怀中,以妨妖法侵害。”言毕,命众婢于香囊取出此图,公子痛哭接受,又曰:“愚夫不过念着双亲罔极之恩,不然决不令我恩妻独行于地府也。倘有鼓盆之日,小生誓不再续弦音,以报恩妻之遗爱我也。至于汝父令尊公泰山处,我自必待之如父。倘若得胜班师,必顺道回请归王府,侍奉以终天年,尽却半子之恩,不须我妻挂念。”公子语毕,倍觉惨然,夫妇泪目汪汪,刘小姐闻丈夫说到誓不再娶之言,但想数月夫妻,又未有孕嗣,岂可不再整珠弦而乏高氏香烟,复曲陈谏道一番。公子只含泪允从,正欲复有所说,已是时交五鼓,眼看看又见妻一刻昏乱起来,想必又是余妖道下毒手之时了。有公子抱持着哀哀的痛哭,又无别方可救,四婢环也是一般惨切。公子想来,军师卦上言三天之内,自有高人来搭救。按占卜时,明日是第三天,三天之内岂不应于明日?”
但妻被妖毒陷害狠烈,倘若再迟三两天,岂不应了军师前卜之卦,不出七天之外,我恩妻一命难留于世了,教我君保怎肯独生。哭得倍加悲惨。四丫环见公子悲切过恸,皆言公子深于情种,与小姐真乃在天为鸳鸯鸟,在地为连理枝,在水为比目鱼情好者,比别人夫妻常的恩爱迥异。当日公子哭之切,四婢代安慰之,略为按下慢表。
却说刘佳人初得此疾,梨山圣母已知金锭爱徒为余鸿用邪术所害,正欲即要下山搭救,一掐指算来,黄花山黄石公之门徒,乃豹尾星名冯茂,乃宋上大夫冯益之子,亦当下山佐宋,当得其时,不免待此机会,往见黄石公,待其打发冯茂下山,一来救解金锭危厄,二来助力于宋,以平南唐,早日班师,以免多伤军兵性命。算定,即刻驾云,一时辰之久,已至黄花山。
先说这黄石公,乃神农黄帝时得道,久隐于黄花山。于秦始王未世,汉运初兴之先,化一老妪,以试汉张良,一连三试,其心专诚,方与曰:“孺子可教。”遂尽将兵书将略观云望气之学授他。后张子房佐汉高祖平秦灭项,定天下之功不在萧藤之下,皆藉黄公授的兵符将略所至也。此日圣母来至洞外,只见藤绕蔓蔓,又深进处,只见黄花满布,望去朵朵延龄。方玩赏间,洞内跑出一个童子,貌虽老成,年似十一二小孩儿,身不满三尺。圣母言知要见黄仙翁。冯茂一见道姑,自称梨山圣母,要见他师尊,只得入内通报。
黄石公闻圣母到山,即起位出洞门相迎,两仙相揖见礼,携手并进内洞分座,仙童献过菊英香茗,圣母将余鸿违师言,开杀戒,用邪术害门徒金锭,厄危在旦夕,要求道兄差遣令徒下山,一来救解门徒危厄,二来显师门有用高徒。
黄石公曰:“余鸿违师,定取脱体凡尸之祸,况门徒自到山八载,武技有成,俗缘当缔,他的君臣父子领指一者,正当其时,道长仙母不来言及,山人亦欲遣他下山。今令徒金锭乃五少阴之首,岂得中却余鸿邪术之害?那得复有佐宋之人?今迟缓不得,即着他下山便了。”圣母称谢,即告辞出山,黄石公送出洞外揖别,圣母架云自回梨山而去。
当日黄石公唤至冯茂,曰:“我徒在山八载,长成二十之年,今当下山,君父期当会,早结良缘,以救刘女之厄。但此去必须与余鸿作对,但胜他,不可伤他性命,以至令彼师尊嗔怪,惹起风波。”冯茂领命,又称:“师尊在上,弟子久在仙山八载,叨蒙化育深恩,怎忍一朝别离师颜,是永无再会之日了。”言罢,不觉珠泪双流。黄仙师微笑曰:“好贤徒,念念不忘本恩,足见天性之良也。但汝仙缘无分,只合享凡尘富贵。况妆是冯门香烟之种,定必离山觅缔良缘,以待真主成功,自此乐享平宁之世矣。就此下山去罢。”
冯茂只得忍泪领诺。当日黄石公复传他些法物以应敌余鸿。当此,冯茂想,架云易跑路,但出敌需用马匹的,即以无脚力行军走入阵,望师赐教。黄石公曰:“山后一众仙禽神兽,力赛龙驹,我徒任意往取为脚力可矣。”当时黄石公引冯茂至后园,冯茂一路想来,这老师父是一位怪仙翁,吾在仙山入九秋,他不带引入此园,我又不见有此地,今方到此。言想未了,只见后洞有所园林,上书着“飞禽洞’三字。师父已住足,念念有词,那洞门不扣自开,随了师父进入,果见有许多仙禽猛兽,皆向师徒点头,似悉参见一般。
黄石公遍看,只唤了一只神鸦,吩咐曰:“今命着汝跟随冯茂师兄同佐炎宋,以协助除妖成功回来,准修炼成形入仙班去也。”神鸦点首再三,冯茂叩辞师尊跨上。黄石公又曰:“贤徒一程不可逗留,致误军机,且急救刘家女,要速往也。”冯茂依命,起乘神鸦冲霄而去。不知冯茂回寿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破神锣余鸿大败踩唐营冯茂立功
诗曰:
生死安排有定衡,岂能人力任移更。
五阴只合扶真主,天遣冯侯到此行。
却说冯茂背上神鸦不两个辰刻,已至寿州城。想来初见宋君王,一功未立。自己也觉无光,何不先杀败妖道一阵,然后往见君父,方知吾之本领。
主意已定,将神鸦一拍,飞至唐城,举目下视,果见千军万马,是阵法齐整,遂接落云头,拨神鸦飞落唐主帐中。斯时李景正在用午膳之际,方举箸间,忽见一矮人,手执双铁尺,如方板之大,从空中滴水飞檐堕下,骑着一只五色鸦,金睛喷火。想是宋人差来做刺客,慌忙急来抛箸走,离座位大呼叫救。
有帐下左右军兵急急举刀斧相向,将冯茂围住。冯茂大喝:“该死的囚奴,来纳命耳。”左敌右击,铁尺发飞不住,将兵丁一刻打死百十余人,兵丁大乱,各抵拒不住,纷纷走散逃往他营报知,李景早已伏躲于帐后,被冯茂须臾间搜出,方欲将他一尺打死,往报军功。但他粗中有细,想来彼是一国之君,不过与我宋争雄,又不是这余妖道,且不可造次以害之。遂手只持其胸,复唬吓之曰:“少爷本欲将尔打杀不为过,只尔逆天命以抗王师,罪所应得,然此间非疆场上,明刀明枪,只死还不瞑目。今少爷饶汝一死,即可辞退余妖道不用,勿为妖人所惑,以至伤害生灵。可翻然悔悟,臣服于我大宋,是知顺命智者。倘仍执迷不改悔,下次再来,决不以情面姑饶。”说未完,余鸿已得闻报,跨飞虎催兵而入。一见大怒,将茶杖从冯茂背上而落。冯茂目明手快,侧身一手将李景举起来挡余鸿茶仗,余鸿急收手不敢发,不然将唐主早已打死了。当时冯茂将唐主一撒抛,余鸿急接扶而去,命左右搀挽往后堂安歇过。余鸿将冯茂一看,见他骑坐一飞鸦,身之侏倭不满三尺,只似十一二岁的小孩一般,不觉失声发笑,又大言曰:“宋朝没了大将,故打发此小孩子出阵,是该当邦家亡灭的。尔这小孩子,该当下礼叩首请罪,便饶恕尔幼小无知。”此语余鸿分明欺笑着冯茂身材矮短相戏谑也,冯茂亦戏耍他曰:“汝乃不肖孩几,身入妖道异端,逆天行道,为父屡屡教责,只是逆命不依从,偏要助力于伪主,以假灭真,激恼汝父出此等逆命不孝儿,少不免五雷轰以危为父也。”当时余鸿见冯茂眇小,视为儿戏,只消一杖可以了决短人性命。尚不知这短小人得师传教双尺,如风闪之急。余鸿杖一下,他左尺一挡,右尺即飞过去,反弄得余鸿招挡不及。他或左或右的急打,手一慢已被铁尺打在左肩,不独疼痛,早已跌下尘埃。冯茂正急下手落尺,正要打死妖道,除却大患,好入城报功,忽醒悟起师长吩咐之言,不可伤他性命,只得住手,实见便宜了妖道。那余鸿被打落地中,不料跌落了当门二齿,口血漂来,方知矮人利害,心头大怒,将身一跻,复上虎背,冯茂一见冷笑曰:“好妖道,不独跌失二齿牙,倘仍不悟,改心迟回,激恼汝父,只忧一命难逃,但今仍念着汝师情面,故以汝性命作个人情,即可早日回头,归山潜修,免失同道之气。倘若留恋俗凡富贵,下次逢着小爷爷,决不相饶。”余鸿火怒攻天,大喝:“短贼,今日山人不取尔狗命,誓不胜称道行清高。”言罢,一茶杖打去,冯茂呵呵冷笑曰:“今不打落汝齿,只取汝性命,双尺招架。”
当时余鸿牙门既痛,心中恼怒,恨不得将矮子一口吞下,但见他双尺如雨点一般不能招挡。想不妙,犹恐被他再打丑,怎见众军人,不免用神锣擒此矮贼。遂将神虎一拍诈败奔逃。冯茂已忖知其意,妖道战不过定然用的落魂锣,吾师已早言知,他用的锣捉却宋将十多员。今且依师父所传的定魂神咒无碍矣。即将火鸦一催赶上,余鸿一见大悦,暗言今番矮贼上钩了,即取出锣连连响振不止,冯茂一路嘿念仙咒冲上,只诈痴呆来算计他锣,持过双尺归一手,一手取出神锤。余鸿意其晕沉,冲进近,冯茂大喝一声:“妖道,尔打的锣不中听,待小爷打罢。”一神锤飞打过,叮当响振。余鸿收锣不及,已将落魂锣打得碎烂,片片里地,气得余鸿面赤而青,那知矮贼兵此法力,既将神锣打碎,谅别有法物,又遇一劲敌了。不可再出丑,恐复斗法输他,遂有何面目见唐之君臣。想罢,即借土遁走了。当时冯茂见妖道遁走,但想他手下兵丁无罪,不可过杀,由他散走去也,不可在此圈内久恋,且归寿州见君父,救刘氏女为急要也。即刻架起神鸦,起在云头而去,及至秦凤、薛吕、罗英等一班武将闻知,统领大兵来至银安殿,冯茂已去。
不表南唐,再说冯茂飞至寿州城下云头一望,只见帅堂上君父俱在,即徐徐落下飞檐上座,宋太祖见形影惊讶不已,不知是那位上仙下凡,但见此人跑下火鸦,远远行近阶中,原是一小孩童仙来。他小小少童,如何会腾云架雾,难道是个南唐作刺客者,妖道差来算计,或为内应乎?宋太祖即忙大喝:“小小年纪,如何又会腾云架雾从空下来,莫非南唐差来作刺客乎?”
冯茂行近阶下跪曰:“小臣非南唐奸细,乃陛下殿前臣冯益之子冯茂,黄花山黄石公门徒也。”太祖闻言想当初冯益有独子一人,只因游猎,称说被狼虎衔去,岂知又得黄石公救上仙山学艺,又乃与郑印同一辙也。但冯益之子一去八载,计年来已是弱冠了,长成二十,缘何身体仅三尺,像一小孩子,上下又看来,不觉可发一笑。当日宋太祖即询问:“冯茂,汝在仙山将十载,料必神仙真不食我凡间粟食乎?故令汝身形长不成,大为可惜也。但汝不归汴凉城家去,反来此戎马之地,此是何因的?汝既非九尺八围之躯,迥非对垒之能,到此非汝所宜的。”冯茂曰:“不瞒陛下,小臣非无能之辈。”当时说未完,有冯益在班列中,一见儿子伸奏出一段前情,急出相认,悲中继喜。当日冯益年过五旬,方幸儿子得回,禽犊私情,人人如此,还忘却儿之矮小也。但太祖不甚喜之,是个没兴的,回身下坐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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