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宋太祖三下南唐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3 分钟 · 15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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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但诸臣遭着妖道中毒,虽然感激冯茂求师搭救,有等立刻感谢之,有等不平而怨谗言。昨日面擒捉下余鸿,他偏主君不杀放脱,至有今日,反被他下毒之害。然当时众文武不分得鸿或兆所害,即太祖见此死亡了史石二将,心亦不悦。冯茂劝他将余鸿放脱,冯茂也觉其意,即奏曰:“臣非有心左袒于余妖道,即杀之亦匪难,但恐杀却日后反劳圣虑耳。”原来冯茂此言,乃是依师吩咐妙旨,倘一时杀却鸿等,必然惹出他师赤眉祖来,以至倍加扰吵,故宋太祖那里尽晓原由。但知刘金锭等可制得他,特托论之:“凡以后诸将,但两妖道得擒获下,即刻收诛首恶,断不姑饶。”金锭及众术将皆称领旨。
只因太祖见妖道用此瘟癀砂险将君臣大小数十万人性命一时尽灭,倘此妖道常在,又生别谋,我等忧无遗噍类,故安得不欲先降除两妖。
当日刘金锭自思,圣上天恩浩大,比别臣不同,一门国戚、显贵,今因上虑不安,他是个女中豪杰,一心忠义,奋不顾身的女将军。次早膳后刻,且带领一班女兵,又领了高王兵一万二千五百精兵,杀往清流关发送,直抵城外讨战。有守城兵入报,当日程老将军一死,不独唐主惊惧失色,即两道人亦见本领用尽,无别法可施,但为唐主之胆,余鸿素日担承拒敌宋人手段,岂得当时推委,效得虎头蛇尾伎俩?即好歹亦要硬着出阵。余鸿想来此番倘果敌不过宋人法术,即回山苦请得师父到来,那忧金锭众法士不收除的,心虽怯忖,而于唐主驾前也装着色厉内荏。有唐主问及军师曰:“今宋法女金锭讨战,可出敌否?”余鸿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山人久炼仙山,岂及不得这丫头不成?”即带领一万五千兵辞唐主飞据虎力而出。有刘金锭正在督兵讨战间,只闻城中炮响一声,冲出一旗军马,远远又见余鸿出阵,即勒马以待。见他对近,以马鞭指定余鸿骂曰:“尔这野道是屡败无能者,再有何面与人主强苦支持,凡心不改,又暗下瘟癀砂,今尔师赤眉老祖恶疾尔不法,不皈依旨命,有玷其门墙。昨天已命人前来与我主讲和,且不日即别差道人来拿尔,抑或亲身下山捉回定罪,打尔下酆都,永不超度,看尔不久还来见阵否?尔不要迷而不误,祸不远矣。奴不与尔角较,且待不日老祖来收拾尔,且回城等候,令别将出马,免来混□。”但金锭非真知他师怒恼余鸿,不过一番权词,以吓□之,看余鸿怎生颜色,然后设计擒获他,方不费力。岂期事有凑巧,原赤眉老祖乃上界首仙,得道数千秋,正是万载不朽金躯,有天地即有此高仙也。只能知过去未来,久明赵乃赤帝临凡,接李唐当兴应运之主,是奉上苍下凡,为四海苍生之瞻仰。然因一日酒色昏迷,不思郑恩是一粗卤直率狂徒,初结义时手足相待,素知其品质卤直,并无一点诈伪之心,粗卤率性是难改化,今因一执怒杀害,未免君之无情,伤害手足之臣,忍心也。是至赤眉仙责罚,困苦他三载,未之为过。但恨余鸿原奉师命,恬不为怪,先依师命擒了宋将王侯十三名,不许加害,是依师命,顺天而行,后因宋来了法门之士多人,仍要狠斗,伤残多兵不下百十万生灵,怪不得赤眉也恼不依,训旨顶他脱尸于凡。今刘金锭阵上言来,赤眉师有法牒来捉拿他,不过度理而言以恐吓之耳。不意符合着余兆前昔下山初言,是师父命彼来南唐拘押回山治罪,与此言暗合,当此余鸿深信之。况昨天余兆放此瘟癀,并无一人知觉,今见刘金锭一一说出,似乎真系师父亲临凡土,指点明救解,至今余兆失手的。当日在阵上听得,似醉如痴,呆呆不语,无心恋战,不挥兵,不举杖,只喝令一万五千兵跑走,回清流关而去。有刘金锭见余鸿不战带兵去了,亦不迫赶,只恐枉伤军兵之无罪者,是体上天以嗜杀戮为戒,原是刘佳人存其戒杀之德,为将者,不可不效之,忽踏着秦之白起,楚之项羽,坑戮惨忍,非上天好生之德,后二人皆不得善终。
当日余鸿带兵回归内城,对唐主曰:“刘金锭与山人未曾对垒两相罢兵,但观大宋亦因粮饷不继,亦无心于江南土地,不日班师,千岁不须忧虑也。
但宋人若再逞强时,山人定必回仙岛启达师尊赤眉老祖下山,不吝三山五岳九州十岛十八洞神仙诸天佛祖也不干碍了。愿我主放心。”当日在唐主见屡败阵,料必不能力拒赵宋,略有翻悔之意,暂尔承允余鸿之言,又曰:“待寡人明日与众臣酌议,看怎的处置。军师过劳了,请回帐后安歇可也。”余鸿听罢,即辞过唐主,来至后堂见余兆师弟,要酌量一个善后的方法。但余兆亦修道有年,原知余鸿虽奉师命下山困宋,但迷乱好胜之心,已堕入邪魔之幛。昨言师父有旨捉拿他回山,亦恐吓之,免其堕落凡俗,尽废前功之意,倘再妄杀戮,只自己一身也难保,诚恐师父果来深责,也难免罪莫大,仍悔恨着当初被余鸿哄唆下山,悔恨已不及,又不能私自一人脱身去,仍念他一旦浼求己下山,是师弟兄之情,日后不好相见。故今余鸿亦弄得余兆进退两难,只一心惧怯师父下凡,一同拘押回山,定罪深责,打落轮回,可悲悯也。
今见余鸿到来与他酌议退宋安唐,又说出刘金锭恐唬之词,言昨天师父亲到宋城,着令宋君与唐讲和,又言师要差人来拘报我们回山,据这丫头如此言来,但未知果的确否?当时余兆听了鸿言,也觉心惊,缘何用此瘟癀砂不验,莫非果然师父临凡,破我设施?如此危矣。心下踌谋不安,又不对余鸿实说,也不强辨金锭阵上之言是真是假,聊且安慰余鸿,不须忧虑,师父断不亲临凡土,但我弟兄既不能胜宋,且见机以脱身为上。
住语余兆弟兄私论之言,且言金锭收兵回城,众兵无话,只众将问及余鸿不战心虚,何故不追获他,金锭言:“鸿多能变遁,岂易即擒,今道着彼虚心病,明日易于擒拿了。”众将闻言,尚不准信,当晚金锭唤四婢,令春桃受符咒化成赤眉,三婢化作仙童,至清流关寻觅着余鸿,言昨天黄仙师、陈抟祖、圣母会见吾师,言汝先依师,后违旨,开杀戒,茹荤酒,玷辱师门,特差弟来拘回山,且出见师面。未知余肯见如何,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冒赤眉余鸿授首倚师长余兆逃生
诗曰:
订交刎颈信平生,妖道凄然感旧盟。
不避虎狼枕尸哭,羡乎同学见深情。
当时余鸿欲不出见师尊,又忧获罪益深,无所措辞,更难免赦,反不如出去见师,辩明进退两难之意,或得老祖念着师徒之情,有赦逆命之罪也未可知。当日余鸿于众唐人尚搪塞数语,仍不敢张扬,实实认真以至出丑,只怕怕地跟随了那位夏莲化身的假道童出城来见师尊。此时春桃假师装成怒容恼目,切责一番,余鸿垂头丧气,不敢仰视,徐徐方敢低声言曰:“愚徒今之下山,原奉师尊所命,非徒贪恋着俗凡富贵也。”赤眉祖曰:“为师只命汝将赤帝困苦他一番,未尝令汝妄开杀戒,伤陷多兵,屡施毒谋,有坏修仙入道之心。还不记下山为师吩咐之言,倘果有未妥,亦当早回仙岛禀知,不得妄作逆行,以至失却许多法物,罪大非轻,断难宽赦。”余鸿犹强辩驳,赤眉怒曰:“不守清规,玷辱吾仙范,非吾徒矣。”即喝令三个仙童取出捆仙索绑扎起,余鸿见所言皆确,不敢多机,惟有恳求宽赦,师尊念着师父面情,大开罗网。原来余鸿师法宝皆被冯茂盗去,又毁坏了,金锭尽对四婢说知,故教春桃一并说的确话切责之。当时春桃见鸿皆中计,不能辨他是假师,暗喜,见缚绑下,恐忧彼遁脱去,又将小姐付下镇压一符结于他发巾上。此符若贴结在人身头上,任尔五遁俱全,断不能再遁,善变化亦不能变化,原算圣母之镇压符为仙第一有用之灵妙也。故金锭早付之四婢,知余鸿有百般变化,善于五遁,是先定此妙算。当下余鸿被绑,忙中一想,方念着自己虽然有罪过,师父未必下此毒手,何故又将灵符来镇拘我,毫不容情求赦,亦见奇的。但他以我为仇,要将吾性命收除,便不以我为师徒之谊,我又何以师长视之,今正死生交界,不遁走更待何时。嘿念真言,将身一纵,只见绳索全牢不脱解,方悟镇压符利害,当时又惊又恼。有春桃只忧久留唐城,有救兵追来,反要费力,登时喝令假仙童,速速拘押去。三婢会意,协同女兵急推押向寿州而去。有余鸿见仙童与师父不是将已带押回金鳖仙岛,反向寿州跑赶路途而行,实是忿怒。想来难独是这老乌龟还将我为进见之礼,解我往宋营表献浮天子不成?当此不能遁去,不能变化,怒上心来,不禁大叫:“徒弟既有大罪,带回金鳖洞中,千刀万段,可以身往,若忘函杖亲情,半生纳履,止图一只俗富,以博人主其心,将我解往仇家,死不瞑目。”只有假师童绝不回答,只顾将他一程押推。余鸿大恼:“赤眉何得一时反目,竟至于此,今生纵不能复此仇,来世定必冤冤相报。”语未完,行程急赶,已到寿州,一入关时,做赤眉假仙童少不免复还本来面目,将余鸿解献上请缴令。当时余鸿看出此情形,方知中计,但无可如何,欲逃遁不得,大骂:“一班淫婢,下此毒手,敢冒渎吾师尊。山人虽一死,吾师若闻知,不忧尔宋君臣有安席之日。”当时刘金锭心里虽知杀却了余鸿,定然惹出他师尊之祸,但一放脱,凡心不改,仍要逆行伤生,是纵杀两难之虑。但想冯茂擒一次,纵一次,今捉回即再欲放脱,此回亦恐众将兵不允,心不服也,不免暂且先除却目前之祸根,以待将来理论,凑着太祖已知复拿回余鸿。又想,南唐逞志争雄者,皆藉此妖道之力,若将他除灭了,实乃剪却李景羽翼,然后江南次第平复。当日刘金锭奉着君命不得不遵,即刻遂将余鸿押至金殿圣主发落行刑,原者,宋之君臣那里晓得,后有赤眉不忿执责之患,皆谓除却余鸿,去却南唐腹心之患。最切恨是当初被落魂锣迷拿收禁的十三将,今又复擒回,怒上倍加,正记起昨擒复纵之恼,众将怒目睁睁。余鸿一押至帅堂,尚口出不逊之言,上座武将倍怒,高元帅怒甚,一拍喝:“刀斧手,推出辕门外斩首。”不想去一刻入报,言数次斩杀,余鸿不得刀砍杀去,反将刀口打崩,火光迸出,刽子手反跌仆下。今一连十余人斩杀不得,特来禀知,如何诛戮?
太祖高王众将骇异,不知妖道用着什么法术,不能行刑,如之奈何?有刘金锭曰:“此妖道有异术,寄钢金于头颅项中,是至刀斧不能伤。且待臣甥媳请宝贝剪除之。”当下金锭出至法场,将怀中小葫芦揭去盖,口念咒言,只见白光两道冲出,如双剪一般,飞至余鸿跟前,只见头颅落地,鲜血淋漓。
可怜一只北山鸿雁,修炼将近千年,又得金鳖岛赤眉祖许多化雨栽培,将证大罗仙班之列,不料此日奉师命下山,不依训旨强为,强作逆天佐伪灭真,伤害百万生灵,未尝无罪。后仍恋着凡俗荣华,忿心不灭,不肯回山收心,以至堕落淫魔尘障,仑卒罹凶,亦宽可悯。
有余兆此日只道真师尊亲来拿他回山,已小忧心罪及畏俱。又不知师父怪责吾离山助他否?故一时不敢出城见师,想着师兄的劝谏,今见等候了半天之久,仍不见余鸿回转,心中大加疑惑不安,复将隐身草藏在怀中,将身遁至寿州城里打听消息,从帅堂地道出现。他有隐身草,众将兵自然隐形不见,使得一路遍寻内外。一来至法场中,只见已将余鸿的首级高悬号令。余兆想来,可惜数百年道行,掉下泪来,正是:铁砚共磨趋步日,白衣犹缺送行时。
当日余兆一见同道余鸿身首异处,乃头高悬,尸横野,一时友爱之情,难免不觉纷纷下泪,即于月光之下枕尸放声痛哭。不料身中隐身草却被鸿尸秽血所触,已成无用之物,已不灵验了,自现出原体,余兆亦不及知之。宋之巡逻兵一闻法场有哭泣之声,看近月光之下,乃见一道家装扮,分头暗报,四面埋伏,一刻三四千兵蜂拥捆住拿下,恐他遁去,推押入帅堂。太祖一见,拍案怒曰:“汝两妖道,逆天唆哄李景不服,至两敌交锋,伤残军兵性命不下百万之众,昨天党羽被诛,乃唇亡齿寒了,尚不做惧避迹潜踪,今黑夜中还敢来探哭。他是死有余辜的,汝今来服泣,定必心还不下,若不尽诛妖道,何日得南唐平服。”有余兆想来,余师兄已见诛死,恐蹈着他辙,即假言曰:“汝君臣好生胆子,山人的师尊赤眉到了,要拘余鸿回山,今被尔们杀害,特命来探消息,敢将吾无罪陷害耶?倘吾师一怒,汝君臣人人化作飞灰,那时悔之莫及。”刘金锭在旁听得此言,心中一惊,未知真假,赤盾到否?久闻他神通广大道祖,况冒认他师尊,杀却其门徒,不过出于不得已,想来倒有不合于理,今若并将余兆又杀害,岂不复与赤眉倍种荆棘深也。倘触他一怒,吾等皆非其敌手,遂恳奏太祖,暂赦免之,他比余鸿罪未至于死。且念彼赤眉师面情,且又未知真否到来,赦之以改前非,劝谏唐主早日归降,即速随师回山,不许复唆唐,下次擒拿断不姑饶。余兆喜他中计得脱,抱拳借土遁急奔回。当日太祖屡闻金锭冯茂数言赤眉神通法力无边,亦有畏惹他之心,只仍依从放脱。余兆去后,再命苗军师一卜,方知余兆假托赤眉下山,皆虎词,追赶不及。
再言余兆终念余鸿惨死,平日彼此戴笠情深,祶袍义切,有苦联交刎颈,今一旦牙榻生尘,午夜鸣鸡,倍感方思复仇。转虑及孤身无助,难以独力成功,一夜思之,想起有帮助数人。未知哪几人可助力,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思复仇余兆聘妖急退敌唐主纳邪
诗曰:
书来法令可差神,南北东西尽布阵。
左边须知能陷正,终于罪满报其身。
却说余兆痛恨余鸿被宋君诛杀,要报仇雪恨,是夜思记着助力之辈,乃北方二古洞还交结下五个同道好友,皆是法力之人。欲报余鸿之仇,除非得此五仙一同到来,方可协力帮阵。到次早,唐主闻报道,余军师被刘女将用法赚去杀害了,好不惊骇,又念他舍却神仙大道,为着孤江山而死,心中伤感,又请余兆国师求计,以拒宋兵。有余兆曰:“我主勿忙,山人因师兄惨死了,宋之仇定必要报复的,山人算定还有一班同道五位仙长,神通妙术奇能,待山人尽邀他下山见个雌雄。”唐主闻言,即日催促余国师抽身往请各仙下凡,方能拒敌大宋,不然,孤邦难保。是日余兆领旨,高架祥云而去,往聘各道友。
再说宋君臣见除却余鸿,正去一巨蛇,又知赤眉非到,正要凑此进兵灭却南唐,早日班师。是日,高王发令,君保夫妻督师前往攻打清流关。当时唐主见余军师死了,余兆又往请各仙,不在城,唐主不欲出敌,众将中亦颇畏怯宋之将勇兵强,正要悬出免战。有姚凤一想,自交兵以来,自己未曾赴敌,就着平日威名,何不出阵定个胜负,以见急国难解君忧。即辞唐主,上马提刀出敌。去后,唐主再命黄甫晖领兵同出,在后接应,按下慢提。
再说北方有座清风山,一连五个野仙,一名白鹤,自号为紫霞仙;次的粉蝶,号为赏花仙;又次的猩猩,号为灵仙;更次的青牛精,号为不逸仙;最末的元狐,号为慧仙。五野仙次第相称,亦是旁门外道中人,与鸿兆原以禽鲁身修炼一派,皆已成形,日久得将成列仙。此洞原初因是元狐世居,因狐妻去金陵,混入凡世,以媚俗人,采补元气。此狐妻去,自觉孤寡无依,寥寥一身,故招来四野仙同居一穴洞,炼就得十分狠毒。此天忽见余兆到洞中,白鹤仙迎接着曰:“近日闻兄在南唐李景处,后闻屡败,弟正欲下山助阵,为道中出气,但四弟等皆鼠首两端,不欲闲理别家国事,是以未临问候,未知近日又是如何光景?”余兆遂将刘冯诸人法力利害,已将鸿师兄伤害了,今奉唐主之命,特来聘请道兄等一同下山,掌军机,佐李唐。遂于袖中取出唐主台书,恭请恳切,也不烦言。各仙看此,即谦逊领旨。斯时余兆又请众道兄即日登程,犹恐宋人猖獗乘胜来攻,一时军中无主,唐主心忧,望悬我等心切,勿延迟。只有五位野仙日久修炼在山中,并未下凡一试本领,今见余兆到山邀请,唐主恭诚,乃一心喜悦下山尘土走一遭。各野仙藏过各宝物应用的,即日离洞与余兆一路架上云头,一刻已至清流关。余兆立住云头一望,只见下面喊杀连天,认来却是南唐姚凤黄甫晖二将被宋高君保捉拿去。
兆欲与五道兄冲下去救回,又见刘金锭在后押阵,兆又想来屡战斗丫头不过,只忧着五人初到,倘或失利,不能胜他,倒先怯了,不如只作不知,先见过唐主,议及开兵败却刘金锭众法士方为高着。当时一同下了云头,有余兆先入关中奏知唐主,差众文武出城迎接,当此唐主方闻姚凤黄甫晖二将被擒兵败,正在十分惊惶,只虑及猛将擒亡,无人御敌,忽见余兆引得五个奇士回城,纷纷来至帐前。但见首仙白鹤精紫霞仙形容:顶尖而锐,两目如晓星,闪闪有耀,面上毫毛寸许,啄长欲啄,虽举止轻佻而满身缟素,飘飘有神仙之致。
又见黄蝶精赏花仙形容:
头面短促,眼睛突出,长须倒卷插天,而臂常插频□,进止无常,衣袖甚是文彩,而有可观之致。
又见腥腥精灵仙形容:
面如□枣,眉眼闪闪,更属狰狞可畏,而臂长长拖到地,一双长脚五尺余,遍体有毛,松绒是动。
又见青牛精安乐仙形容:
躯体甚胖,头大面长,箕目巨口,头角撑横,声如巨钟。虽动止迟钝,而肥满安敦,望之知为庸庸而多福。
又见元狐精慧仙形容:
容止光昌,身材细小,碧目闪烁,威仪逊让。心似糊疑,顾盼不定,举动风流,或行或止,频摇自有定企。
当此异常之人,种类错杂,令人见而怖怯。幸南唐主素与此外道相近,惯杂类为常,当此救败之际,故无所惧怯,只知叩托以破宋助唐之谋。五妖道力任担承,唐主喜悦。是日大排筵晏,与众仙接风欢叙,暂为按下。
却说来太祖当日差令高琼夫妇带兵讨唐,擒拿姚凤黄甫晖得胜而回。但两人是南唐之勇将,且忠烈武臣,又与李景开霸江南疆土者,平日立下战功不少,今被宋所捉拿,故唐主心下惶惶惊惧。故宋之名臣欧阳修作《丰乐赋》曾记其事,今并书之,以为此传奇之一证也。看官以此勿道是尽假说:滁於五代干戈之际,用武之地也。昔太祖皇帝尝以周师破李景兵十五万于清流山下,生擒其将黄甫晖姚凤于滁东门之外,遂以平滁。修尝考其山川、按其图记,升高以望清流之关,欲求晖、凤就擒之所。百年之间,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欲问其事,而遗老尽矣。
按史,宋师下江南之日,宋太祖命将出师,语曹彬等勿以妄杀嗜戮为嘱,当其时太祖只命将提兵征讨江南耳。观史迥非太祖亲临戎马之地,然传奇与史固有详简之分,异而不同,但史实为根,传奇为余,有其形然后有其影,看者亦不须究史实录而驳论之。
再说南唐城中众妖仙甫聚,要败宋恢复疆土。当时余兆教唐主李景尊紫霞仙为统帅,唐主允准,命人筑立将坛,顷刻赶办起,唐主亲执帅印,恭身请紫霞仙登坛挂印,紫霞仙谦让而后领受之,一接兵符剑令等物,坐下帅坛中,即要点将:拔令一支,命大将军林文豹前往清流关外,五十里,于西北方,令手下能员设立一座法台,阔大周围一百九十步,高三丈三尺,台前又掘战坑左右二个,深俱要一丈八尺,限刻日成功。又拔令一支,唤上护国公秦凤前往抓捉孕妇二十名,哑童子二十名,带回往坛中应用。二将得令去讫。
一日所办俱完,缴令已毕,紫霞仙下了帅坛。有唐主预先调命大小三军众将士同随五仙长,俱在法台下。只见紫霞仙来至台前揖让而登,命将士推至孕妇哑童共四十人,教将妇童剖开肚腹,勿坏全副五脏,割下来,自有作用。
众孕妇始遇过刀杀害,恼哭曰:“我等众妇人何辜,见杀害。”紫霞仙曰:“不过借尔等男女身以备杀敌,今主上不拘男女,赔赏银每人一百两与汝夫家或父母,事完之日,早要用法超升尔等好位置,以赏尔为国公亡。”孕妇人人忿怒,曰:“我等丈夫家岂是将人肉货售者,枉尔身居将士,许多谋略不用以战,攻时着邪行妖魔妄杀无罪子民,上仓岂容尔左道伤残惨者,几见有用死人行兵之理。古来明将一夜下吝七十城,食刻踩楚二十寨,岂见有先杀人为用者。”言毕恨哭相骂,喊振喧哗,即那一班哑子虽不能怒骂有声,亦且喑语重重,一指相加拳埋,旋作雷轰其顶之状。有一班妖仙皆恼,喝令兵丁刀斧手尽缚绑起,又曰:“若不早灭宋人,倘清流关一破,尔等满城尽作刀头之鬼,死于乱军之中了,何独尔四十人一身。”不知杀了童妇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残童妇妖道伤生探阵间佳人回报
诗曰:
妖阵方罹恶曜齐,欲将法女阵中迷。
岂知邪教终无用,自有高仙合救危。
却说鹤仙喝将孕妇男童捆绑起,言国中交兵以来,文臣武将不知死去多少英雄奇士,皆因王事捐躯,不惜其死,汝等不过民家妇女贱贡,有甚希罕,即暗哑之童,染此痼疾,实乃一废物之虫耳,纵青春不老,亦属虚耽人世,枉多食果稻,不死何为。今日出于王事,国家出赏重资,还算死中便宜了。
令军士开刀,妇人大哭,个个咒骂,不绝喧哗。可怜妇童四十性命无罪,一刻间受此惨毒之刑。妖道虽则为着王事,并非分命所该终,何由死得瞑目。
一时割杀完讫。各夫家父母,有的多怨恨唐主信用妖人,以至屈杀孕妇,一人两命,童子未应所死,尚有数十年延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