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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59 / 62

会员可开白话

捆石贼。方珠登岸,将甲胄衣履脱下,赤足领兵向前。

再说龙峰、韩继祖同郁周前进,昏黑不分西东,走入箐林

之内,悉悉乱响,无数搭钩攒来,龙峰见无亮光,难于辩认,急令退出箐林。郁周已为钩去。搭拗钩链卷地赶到,韩继祖双戟使发,直入钩链队里挑拨,贼众披靡,始退入箐林内去。龙峰道:“军将疲劳半夜,且令加餐养足精神,天明方好破贼。”韩继祖道:“虽是贼之粮饷,奈莲池尽涸,何处得水?”龙峰道:“我先已令军士各备竹筒,带得水来。”韩继祖大喜,令互相资济。众军务寻锅灶造饭,正炊熟时,贼众大至。龙峰道:“我先带二百兵士迎敌,将军同众饭毕即来相换。”继祖答应。龙峰不问好歹,挥锤直击。向前看时,枪刀如麻,冲杀恐多伤军士,乃靠墙列阵,挺身在前,拒而不攻。霎时间,韩继祖喊道:“吾来也!”发戟领兵,出于阵前接战。龙峰率众食毕随出。分头迎击。无奈敌人众多,前者败去,后者又来。

龙峰使发双锤,分开各般兵器,闯入贼中,奋力击杀。韩继祖领兵随入,将士拼命鏖战多时,贼众抵挡不住,始行退回。

天色微亮,乃同韩继祖率众追逐,杀败箐林余贼,夺回郁周,直赶向前,天已大亮。但见路径岐杂,池巨塘宽,花垂叶萎。韩继祖道:“幸亏晚间昏黑,为贼所阻。若是乘锐进追,鲜有不失误者。”郁周指道:“前面隐隐楼台,便系贼众巢穴,须要小心。我去引后兵接应。”龙峰依允,郁周往后边去。

龙峰等前进转过树林,只见前面路口依林扎有大营,并无声息。韩继祖道:“此劲敌也,不可轻视。”龙峰道:“我二人虽不倦,其如将士通宵竭力何?且暂于林中加餐养息,以待彼至。军士屯扎方定,对面营中忽然炮起,开门齐杀前来。韩继祖令军士各吃根糇,待将近时,始行迎出。

须臾,贼众奔到。当先三人却是陈英杰、郎堂皇、巴桑椿。

陈英杰使长刀,郎堂皇使耙,巴桑椿使钢叉。韩继祖先出,迎着陈英杰,郎堂皇使耙赶到助战。龙峰领众飞锤而出,郎堂皇

便来战龙峰。巴桑椿横叉观战,见陈英杰战韩继祖正是敌手,郎堂皇抵不住龙峰,便舞叉来夹攻。龙峰两柄金锤并无丝毫渗漏。斗到深处,方将叉拨开,耙已飞到面前,龙峰侧身闪过,将耙击下。郎堂皇收回不及,恰好碰着巴桑椿手背,打得稀烂。

巴桑椿大喊,弃叉逃回。郎堂皇惊惶失措,锤到不能抵当,从头刮下,额、眼、鼻、口刮去半边,跌倒在地。陈英杰见韩继祖武艺高强,又折二将,料无胜理,虚晃一刀,跳出圈子,拼命飞跑。龙峰、韩继祖率众随后追杀,贼兵分散逃窜。赶出林表,只见陈英杰如脱兔般往前奔跑。又听得远远有喊杀之声,韩继祖道:“此必方珠叔叔等已到贼巢,我们快赶前去接应。”龙峰催令将士前进。

且说方珠、武略获住石中,方珠浑身淋漓,尽行脱去,只着皮裤一条,率众同武略饱食,赶奔向前。无奈地下竹桩石嘴,脚底难当,乃令四卒抬之而进。天亮时已到重楼寨外。牛达率众仓惶杀出,武略挥斧迎人,卫斯领众贼将围裹将来。方珠正到,见武略抵敌不住,乃下地挥锤杀入。牛达望见,便舍武略来斗方珠。赖大豸挥镔铁棍照武略头盖下,武略隔开,便战赖大豸。一边将士思量建功,一边贼匪愤怒夺命,只见喊杀连天,争声盈耳。方珠等将士虽勇,贼党拼命更凶,各负重伤,始终寡不敌众。正在危急之际,恰好龙峰、韩继祖齐到。龙峰率众当先,继祖后进。斜刺里,贼将佟通工挺枪刺来,韩继祖左戟勾住枪,右戟迎面扫去,佟通工弃枪而走。韩继祖赶上,拦腰夹入阵中,掷于地下垫脚以视敌将。见龙峰虽来,贼众四面奔集,气势犹盛,乃左手持住双戟,右手向革囊内取出青钱,旋足转身,看贼将之凶勇者,向五官击去,无不应声而倒。片时间,贼目尽丧。牛达、卫斯等亦俱受伤被擒,余众乱窜。武略道:“只诛有名匪首,余盖不

论。”贼兵闻言,尽行拜伏。方珠问降兵道:“贼党尽在此乎?”降兵道:“有苟新、郎费、杭琮、何海出巡,不在此内。”

武略令道:“可将贼犯踵筋割断。”方珠道:“龙峰、韩继祖可各领未伤兵士分搜余党。”二将去讫。

只见郁周领得兵士上岛道:“小人下去请兵接应,广望君道:不须添兵。可着三百军士带水上去应用。今止领三百军士负水前来。”方珠道,“岛上贼所储水亦都用尽,正愁干渴,来得大妙!”令备办筵席。龙蜂等搜得妇女孩童,先后俱到。

乃款待将士伤重者先饮,再将贼众积聚珍宝分作五股:三股解下岛,一股派给将士,一股视将士受伤之轻重与之,以酬其苦。

宴毕,令负水军士先将贼犯负去系下,然后搬运珍宝,二天而毕。池中渐渐有水,莲叶莲花又渐竖立起来。方珠乃令郁周同伤重各将士在上岛调养,自同诸将高唱凯歌下岛。

且说广望君见贼已破,即令用絮团堵寒穴内流水,再垒石塞口,蜡粉固封,所以岛上有水,莲花复活。当下,方珠等缴令,广望君令按簿查验,贼目少却六名。武略道:“有四名在逃,搜寻无获。”广望君道:“内有陈英杰,乃极要之犯。所逃四名,昨晚见降兵内有四人神色异常,因令穿锁,已经拿住。

所未获之陈英杰、何海二犯,只讯四名便知。”武略领命去讫。

乃令将受青钱伤之各贼犯,用钳取出青钱。斯须时候,渐渐哼哼喊叫,肢体动摇。只见武略慌来禀道:“昨穿锁之四犯,连人带船无踪。”广望君怒道:“守将是谁?如何连船开逃都不知得?”龙峰跑下禀道:“是小将地界。”广望君道:“因公离汛,姑宽免罚。可同韩继祖务追获来。”方珠禀道:“西南系本国境界,贼犯谅必逃往东北。”广望君道:“可带船十只,由东北追寻。”二将领命而去。再令将众犯穿锁,分置各船,又使医官送药料上岛,同郁周调治受伤将士。心内因六犯逃脱,

甚为恼怒,想龙峰、韩继祖虽追向前,知不能擒得否?掐指算时,拍案大怒道:“贼匪果然狡猾,六贼同船逃去,并不往东北,反往西南。我今带武略前去追擒,方珠可解各犯回都。龙街同诸将待五日后岛上将士痊愈下来,留军三百名交郁周权守金莲,龙街领军回都。”龙街等遵令。

武略上快船,带十只随行。正系东北风,绞足帆篷,如飞如骤,二鼓时分到得豪猪洲,要折回西北,却系顶风,令下锚停住。次早开行,武略令水卒分班踏轮,每船八轮六十四桨,二卒运一轮,轮旋桨转,前进如驰。第三日行到中时至五沙岛,望见坡上人众丛集,岸边许多船泊。武略禀道:“人船集聚,必有事故。”广望君道:“且同上去看来。”武略令水卒牵过脚船,扶广望君坐下,军士划动,片刻到望楼边,上岸分开人众看时,却是一位官员,衣冠异样,坐在地上哭泣,左手怀抱着个小孩子,右手持着一块白玉。广望君问土民道:“这系何人?”土民答道:“这系硬水围外滚入来的,不知是哪国人氏。

早晨有许多木料板漂下,这个人抱着婴孩睡在柁上,随流淌落。

看时已系死的,推他下水,却又作怪,并不沉没。因捞上岸,吐去腹内积水,渐渐哭的坐起来。”广望君令取姜汤饮之,那人睁开眼睛,审视孩子已死定了,放声大号。将手内物件抛去,放死孩子于地上,俯伏恸哭不起。

广望君见所抛者却是白玉,若玉形状,令武略取来看时,上面镌的“大宋受命之宝”六个篆字。广望君道:“真传国玺也。此公形容不俗,必非凡人。”乃近前挽起道:“先生休矣!

事当从长计较。若徒伤悲,哭死亦于事无济。”那人收泪,定睛视广望君道:“此处系何地?足下系何人?”广望君道:“不佞姓韩名速,此地系浮石国之五沙岛。足下系何国卿相?姓甚名谁?”那人惊道:“闻归墟之上有浮山,可到不可返,是

此地否?”广望君道:“正是此地。”那人气擗踊大哭,不胜悲惨。广望君待其哭定,乃问道:“足下为何如此伤痛?”那人道:“国亡君丧,如何不恸!”广望君道:“足下国主何人?

君因何丧?国因何亡?”那人道:“寡君姓赵,国号大宋。因元人背盟,恃强侵夺,土地尽失。泛海舟覆。”双手拱指死孩子道:“此幼君也。”广望君惊道:“姓赵,莫非香孩儿之子孙么?”那人道:“然也。”广望君大笑,那人诧异不解。广望君笑了又拍手大笑。那人待广望君笑定,始问道:“足下闻人国亡君丧而大喜若狂,其意何居?”广望君道:“另有道理,不佞说来,先生听了苦恼俱无。先生可将赵氏立国之后以至于亡,先详告于不佞。”那人试泪,细细自陈桥兵变直到杭州三日不潮,逐次告诉。广望君听毕,又鼓掌大笑。笑毕,问道:“足下知中华有闾丘仲卿、韩速乎?”那人想道:“此国初人韩子邮,焚烧歌苑,杀死功臣将士无数。苗军师定计,于湖中擒置开封狱内。仲卿先生设计救去,路过浦口遭擒,复被解脱,嗣后搜寻无获。太宗征幽州时,想起二公,高将军怀亮启奏,曾晤于铜陵。太宗命高将军密访,并无踪迹,此事三百余年矣,足下从何知之?”广望君叹息道:“不佞即韩速也。”那人不信,道:“闻子邮先生目有六瞳,脑有九骨。足下道系子邮先生,阅历高年,或三百余岁,亦古来所有。至九骨六瞳,谅无变易。”广望君道:“请足下验之!”那人近前细看,复向脑后升起便帽,看得真切,旋身拜倒道:“求先生助一臂之力!”广望君答礼道:“请起!如有力可助,我久不在此地矣。且请到国中见仲卿兄,再作计较。”

那些看的人都听呆了。当有五沙长听得系广望君,忙转过来磕头道:“五沙长民望叩头。”广望君令起,又向那人道:“先生贵姓尊字?”那人道:“学生姓陆,名秀夫。”广望君

道:“陆先生,不佞仍有公干未了,不能奉陪,今使五沙长带夫役十名,送先生往都中见亚公兄。不佞完了事务即来都相晤。”陆秀夫道:“愿以礼葬亡君,再往都请亚公先生教。”广望君吩咐五沙长道:“凡有费用,俱如陆大夫命备办。开支岛库,报明于都中会还。”五沙长领命。广望君拱手道:“暂违!”

陆秀夫泣道:“国丧在体,不克从随。”广望君道:“把臂不久,请勿伤悲!”乃同武略回船,大笑道:“窥孤儿而夺之,复有夺于孤儿者。天道好旋,于兹益信。曾几何时,冰消泡释,往取千载不义之名!”说罢又笑。

武略禀道:“适间问望娄汛兵,据说昨晚见有大船向西而去。”广望君道:“可选将校十六名添此船上,不佞先行。将军可将后九船水卒、钱粮器用,并于四船之上,随后赶来。其五船令舵工、水手驾回。”武略得令,先选将校十六名,上广望君船,不说如飞追去。

再说武略将五船健卒并上四船,钱粮食用物件俱照人数分来,令五船舵工、水手驾回本部。随即扬帆上,直赶到晚,不见踪影。甚喜水光如灯火一般,远处亦隐隐可见。健卒分班踏轮,向前奔去。奇怪,船头却只绕往南边,不肯向西。次日,尽力迎西冒进,人力勇猛,水势刚强,轮倾桨断,橹折揖摧。

忽然,座船如身在高楼坠下一般迅速,武略大惊。只见无数船猛竞来争抢,武略认得是汛地,令水卒呵叱,众人知系本国官船,始行散走。武略令倩工购料修造,匠人来道:“五沙岛有现成各件物料可以选用。”武略道:“路途多远?”匠人道:“前面海中那带平山就是。”武略惊道:“昨在五沙开船行了半日通夜,今朝打回不过片刻,比发脚处更远,实在难解。”

匠人道:“老爷们莫非闯入硬水围被冲回来的?船未碎沉,便算难得!”武略道:“且往五沙岛购家伙去。”

众卒摇着折橹,咿咿哑哑,不多时到了五沙口,见那陆秀夫仍在坡上哭,武略等上岸,到前边向五沙岛民回购物料,动工修理,半日,仍旧完好。只见汇源城文武都在那里助葬,守城大夫苏立,乃旧中冈城大夫苏于之子,苏子于中冈城外被寇杀害,岛主访其遗孤荫袭上土。因其勤谨,数次升迁为汇源城大夫,却系武备之婿,乃武略侄婿。当日见过,连忙向前行礼,问道:“大人缘何到此?”武略将随广望君,船被硬水冲坏缘故与苏立知道,嘱代具文详枢机阁。苏立领命,与武略仍上船赶去追寻。

再说岛主自广望君往金莲岛后,朝夕与武侯商榷国政,议论古今。一日接到本章题奏、:“群凶就擒,令方珠槛解回都。

犹有脱逃贼犯,分头追拿。”岛主大喜。数日后,西部汇源城大夫奏道:“广望君追贼过五沙岛,遇漂下中华大宋宰相陆秀夫怀抱其主尸首并玉玺一颗,命葬于五沙岛,令五沙长护送陆秀夫来都,广望君复去追贼。岛主道:“抱主带玺而来,必是忠臣,可命延入上宾馆。”武侯道:“中华人氏与臣同乡,臣往视而探访之。”岛主允奏。

武侯出朝行到馆中,陆秀夫闻知,迎出拜见,泣诉元兵凶暴欺凌,恳求良策,复国报仇。武侯即道:“此地只有来的,并无去的。不佞经营五十余载,未得一策。先生且放心安居。”乃将天时、地利、人事及所经历,大略说知。陆秀夫叹息道:“似此亦无可如何。明公于兹土五十余载,中华已是三百余年,学生今惟请往五沙岛终丧守陵,以尽报国未尽之心。”武侯道:“且过数日,奏明岛主可也。此处未免弧寂,请移榻于敝寓,询询故土近事如何?”陆秀夫依允,武侯携手共车载回,互相咨询,嗟叹不已。

次日,岛主召问,武侯别了陆子入朝。岛主笑道:“今据

苏立奏称,有大船自上水湍下,汛长使查,那船不受,将后杀伤。汛长乃令勾拽上坡,舵工、篙师、水手等人俱争拜伏,只有六人拼命格斗。后苏立领军全部抓获,正系陈英杰等六名,随即槛解来都。”武侯拜贺。岛主道:“反贼正法,应有首从之分,命墨珠会司寇妥议。”武侯道:“臣有愚见。昨与宋相陆秀夫盘桓,观其学问洽博,天性忠厚,大可任用。请命司寇将各犯名下注清,使墨珠持往,请伊拟,以观意见。”墨珠道:“适在朝房,见册内俱注明白。”岛主道:“汝即捧去。”墨珠遵命,捧册出朝。岛主道:“连年耆老凋丧,相臣燮理,责任匪轻,殊难付托。今与先生枚卜,先生请勿隐。”武侯道:“臣受恩深重,敢不竭素所知,以报涓埃?”岛主道:“石仁如何?”武侯道:“色厉内荏,信道不笃,无相德也。”岛主道:“尹合如何?”武侯道:“德有余而才不足,非相器也。”岛主道:“已往之最贤者、将来之可托付者,先生为寡人言其大略。”武侯道:“臣未见者,臣不敢道。所见已故最贤者,莫如器缺、顾复、西山。现在存者,平无累老而多病,后进之可托付者,中大夫谷裕、下大夫华留为之冠,陆秀夫亦系相才。”岛主道:“王右泉何如?”开侯道:“疾恶太甚。相者,相其才其德,制服而安布驱使之,若尽求全责备,国内几乎无人。”岛主道:“善哉,人才之难得也!谷裕、华留善道愿闻。”

武侯道:“谷裕精明内韫,临事虚心,将相器也。华留情性光明,始终不易,百僚表也。”岛主道:“先生及韩驸马诸子,皆英俊可喜。”武侯道:“臣同韩速,富贵已极,势位非轻,愿主上不必以‘将上’二字为荣宠,水著为令。”

岛主正欲再问,只见墨珠捧册回来。岛主道,“辞未拟乎?”墨珠对道:“奉命传谕,陆子初辞道:‘流离颠沛之人,何堪与军国大事?’臣言:‘父亲事务不遑,转托代拟。’始接

册子展阅,定为三等。”岛主道:“牛达定拟极刑?”墨珠道:“牛达虽罪在不赦,仍有可原,定在三等。”岛主讶道:“必有确论。”墨珠道:“所论亦是:言牛达等一干,天性凶顽,处于无可自新之地,又遇不法之徒团聚为伙。若国中无暇,亦奚从猖獗?即有吏虐民贫可乘之衅,乃突然窃发,不尽诛夷,难为允当。石中等一干人犯,世居国土,食国禄,惟知依权附势,营求贵显,事败而反,为贼股肱。非加贼一等,不足以尽其辜,何海等一干人犯皆职掌生民,自应爱民如子,乃视为鱼肉,百计以竭其脂膏矣。夫国以民为本,民穷则国坏。偶逢岁凶,民即流离,其罪已不胜诛。及贼未至,迎降送款之不暇,此岂有伦理者?应加石中等为一等。”岛主喜道:“此皆诛心之论,依以施行。”武侯道:“其余俱可依拟,惟牛达应从重论。世爱国恩,父为叛臣,虽正国法,恩赦其身,不思精忠报国,乃煽结首乱,实与内臣之叛逆无异。”岛主道:“先生所论极是。赖大豸、石中等尽行枭戮,牛达及何海等尽行磔戮。

命司寇办理,来朝告庙,再命司天卜吉,命司礼将向年百岛贡到奇珍异宝昭告太庙。”三部奉命去讫。

原来,自广漠洲屏风岛破后,牛达等逃避金莲岛时,浮金使上大夫烛光天特来聘贺,馈送香珠、玉笔、达心笺、包罗砚四样国宝。那香珠产不夜湖,径寸如荔枝大,平常并无香馨,惟逢污秽时行不正之气,则香味喷发,邪气辟除。那玉笔是软玉造成,放之可为径尺大字,收之可于芥子上画像须眉,千年不秃。那达心笺,系浮金东南峻谷名曰朝华谷,谷后产细藤,生五色垂丝海棠,收其花瓣,于氤氲河漂造成笺,用水书字,以传信息。惟所与者看得明白,他人则见笺不见字。那包罗砚,产于悬岩城潭内,任浓磨五色,悉行收入,无迹无影。凡取用财,惟将各色旧笔舔取,要红即红,要黑即黑,青、黄、白皆

然,每年只须磨一次。四件皆浮金之宝,因修好多年,且叛贼内亦多浮金犯臣,所以格外恭敬,遣使馈来。因而八方有名远近岛屿洲沙,不下数百,尽来进贡,多有旧时宝史未载者。其中最难得的曰祥光屏。此宝乃尾闾峰上神蚌壳,虽每年退落一次,俱系碎细粉屑。惟君圣巨贤,风淳俗美,始有全壳脱下。

本年九狮岛捞得一块,不敢收藏,遣首领进来,长计七尺,宽计四尺,厚计三尺。其阳面光明如镜,夜则百步之内雪亮如昼。

照人却有影无形,面目不分,肢体不辨,惟五脏六腑显然,疾病皆见;其阴四面黝黑,凡山川草木、花卉鳞介、禽兽蛇虫之类,奇形怪状,无不备具,过于九鼎。其间最怪者曰百物备,又名百味备,产无苇岛上,体圆如翁,有五角,分五方,凡百房,每房各得一物之味,任凭多刳,随即长复。惟百房兼取,则随风消化。仅有心存,置于岛顶,受风雨精华十年复原,又中刳取。相传是伯公所化,上天因其谗杀忠臣,丧君灭国,一沉不足以蔽其辜,故罚永远受凌迟之罪。其余返魂香、消愁树、还少藤、易筋草之类有益于人者,不胜屈指。

当时,岛主欣然道:“寡人并无大德远被岛屿,今咸来庭。

寡人欲昭告于太庙,诸卿以为何如?”太罗独孤中立道:“八方屿岛各将夙昔求而不得之宝进上,臣窃谓各宝系稀罕之物,然非如仁、义、礼、智、信之不可须臾离失。今遐迩各处,咸尽其悦服之诚,争趋进献,实德政仁声远被广播所致。自立国以来,未有之事。但岁谨饥,民户未复,寇乱疮痍未平,诸匪犯尚未授首,昭告之后,必布示远近,须无毫末未协。观之此时,尚未可行也。”岛主闻言而止。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诸犯尽擒,岛主记其前言,是以一并命行。再问武侯道:“寡人欲爵陆相公,不识可否?”武侯道:“秀夫忠贞才干,俱可托付,但此刻心神未定。昨日臣诱之,彼以曾与广望君订定,

待来都时晤过,则回五沙守陵。”岛主道:“此事另有办法。

寡人使太监召见,以慰思慕。”武侯道:“臣去召之。”岛主喜道:“又劳先生。”

武侯出朝。回府到书房内见陆秀夫道:“主上思慕甚切。”陆秀夫道:“凡入亲友之室,尚请其尊长拜见。岂有践其土而不朝其君乎?但身有重孝,心乱如麻,殊为不便。”武侯道:“见面议之,应无不从,先生其毋吝步。”陆秀夫道:“明公之命,安敢有违!”武侯乃携手共载入朝。陆秀夫见着岛主,哭拜于地,岛主慌来扶起,慰道:“相公之苦,寡人尽知,武侯、广望君皆上国来者,其志相同,其事相类,寡人皆暂屈辱,相公其肯降格同寡人游乎?”秀夫泣道:“忠臣不事二君。主上不弃外臣,外臣何颜贪禄辱身,以贻先入羞乎?”岛主道:“如武侯、广望君,寡人俱不敢以臣位屈。虚其名号,有政则咨,平居皆如友朋。后因以公主妻二子,始有尊卑之别。武侯初到尊为客卿,今相公不弃,敢亦以客卿相屈?另于五沙岛建造陵寝,立名哀陵,设太监二名,洒扫小监十名,护守军士百名,岁时遣祭,以代相公之劳可乎?”武侯道:“主上爱恤体谅培植远臣,可谓至矣!”陆秀夫道:“臣蒙恩抚恤,岂敢再辞!愿守陵三年,然后从事,此其一也。客卿名号,断不敢当!

武侯学贯天人,明如皓月,臣乃萤火之光,相悬奚止天壤,此名何敢妄居?”武侯道:“先生不屑居此,可另议名位。守陵三载,虽尽先生之心,然何若内监、军士岁时遣祭之永远不替乎?计此地三年,中华十五载;中华三载,当此地七月六日耳。

先生其以七月六日终丧可乎?”陆秀夫道:“既在此地,安敢又较中华月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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