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希夷梦海国春秋
48 万字 · 约 23 小时 5 分钟 · 60 /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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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陆秀夫道:“既在此地,安敢又较中华月日?”岛主道:“寡人另有调停。南城门外,左有山庄,旧为行宫,后始移去。庄内颇静,且多逸景。南边楼台宏敝,犹存有殿。宋主死社稷,礼当尊崇。”今设宋主神位于
中,相公于彼守丧,暇时修正国史。有所召问,入朝则以常服,往彼则以丧服,如何!”武侯道:“主上曲为周旋,可谓极矣,先生亦不必辞矣。”陆秀夫谢道:“受恩高厚,捐躯莫报!”
岛主大喜,命司礼大夫,于山庄依古礼仪制备办。武侯同陆秀夫辞出。
司礼、司寇二部大夫呈上告庙仪注、寇犯罪由二册。岛主展阅仪注册,即批如议。阅寇犯册,问道:“各犯名下注‘受钱伤被擒’,何也?”墨珠奏道:“冰珠之长子继祖,天生矫健,幼时武艺深通,欲求广望君传授飞丸,广望君见其带有青钱,戏道:“汝能用钱于五十步打没门环兽眼,百无一失,彼时告知。’继祖遵命,退回即立竿于十步内习练。日视竿节,夜燃香头,遂步而移。载半工夫,能于五十步内标打眉目,无分毫差错。请广望君看验。广望君道:“此亦无敌矣!何用他为?’并不传授飞丸。继祖加意习练,使击树木,钱尽钉没,名曰飞钱入木。后以药水者钱,标中见血,人俱麻倒。今贼匪面注受伤,定系金莲瓣子为甲,身上不得击入,乃专取面部耳。”岛主喜道:“技至此乎?来日察验,便知真假。”
岛主正欲退朝,只见黄门官呈上本章,奏道:“有韩继祖追擒逸犯,船到西偏,知已全获,回朝见驾。又有强弩将军武略自汇源城飞章上奏。”岛主命韩继祖入朝见毕,岛主展看武略本章,惊道:“据武略奏,广望君不知逸犯擒获,向前穷追,多天未返。武略使校驾船,分头四处追寻,俱未得遇。现在飞檄沿边员弁寻报,先此奏闻。寡人想,海洋茫茫,设有覆舟,将何以处?可急召延武侯商议。”侍卫值班乌修,奉命飞奔驸马府,召武侯入朝。岛主将武略本章交看。武侯掐指道:“据数看来,韩速已登彼岸,不在水中矣。无烦圣虑!”西青道:“墨珠卜《易》,判断无差,请命卜知!”岛主命墨珠道:“
汝试呈其繇词。”墨珠退于朝房,焚香布卜,将繇词呈上,岛
主看道:
滔滔岩岩,胡危胡安。一时涣释,千载金兰。
乃交武侯看道:“据此繇词,系水而陆,危而后安。想系住于屿岛,散而复聚之兆。”武侯道:“诚如圣谕。”岛主道:“寡人命大臣追寻,何人可去?”武侯道:“诸臣各有职事,臣甚闲散,应往追寻。”岛主道:“国事皆赖先生赞定。寡人觉近日亲炙,胸怀益加爽朗,欲于来年令太子监国。之后,先生亦令青珠监双龙,韩驸马亦令火珠监天印。留先生、驸马、公主在都,朝夕盘桓,徜徉山水。今见墨珠繇词,有‘涣释’字面,驸马归与不归,尚未可料,岂可又任先生远去?”武侯道:“臣等此去,可晤韩速,不久一同来国。若他人去,俱属无用。”岛主道:“墨珠可将朝内诸臣尽数卜之,待寡人定夺。”墨珠道:“逐次而卜,恐费时刻。主上久坐劳顿,请焚清香,将诸臣姓名各写方寸纸上。置玉瓶于香案中。主上卷摺入瓶,祝告彼苍,用竹箸拈取是何名字,则着前往。”岛主喜道:“如此更为虔诚便捷,汝可写来。”
墨珠回到朝房,照廷臣名册分写,宝库司取出玉瓶、竹箸,太祝焚起清香,墨珠呈上各名,岛主验过,折叠投入瓶中,虔诚祷毕,用竹箸伸下夹起一个,展开看时,却系仲卿名字。复行探取,竹箸出瓶,却是空的,不胜惊异。再把瓶内众卷倾出,将仲卿名纸同入瓶中,又下箸夹出看时,仍然是仲卿摺子。岛主大笑,将名字与诸臣看。武侯亦笑道:“可见数不可逃。”
只见内监奏道:“三公主后宫见驾。”岛主携着瓶繇词、本章,道:“武侯可同入宫。”武侯随讲。三公主朝见岛主,武侯朝
见廉妃娘娘,又与非霞公主见礼。娘娘道:“公主闻继祖回府说,边将奏驸马因追贼匪,日久无有音信,是以着慌,入宫询问。”岛主道:“寡人料道公主系问此事,本章并繇词皆在这时。”宫娥接去,三公主同看毕,非霞公主道:“据此看来,驸马无恙,但有涣释字样,虽不死别,亦应生离。”镇国公主道:“幸有‘一时’二字,犹不至此。”非霞公主道:“‘涣释一时’,则可无忧。今系‘一时涣释’,乃聚结既久,顿然解散之义。”岛主道:“武侯欲去追寻。”非霞公主道:“何不另命大夫前去?”岛主乃将对天虔褥、竹箸三夹虚实的话,细细说与三公主听。非霞公主垂泪道:“数已著定,事非偶然。”安国公主道:“生离究竟胜于死别。既知数定,不必伤悲。”岛主道:“吾儿勿悲!武侯此去,定有分晓。”非霞公主道:“所悲者非止一人也。”廉妃娘娘问武侯道:“武侯,寻着驸马速回,以免诸人悬望。”武侯道:“臣选骏马前去,省得车船迟缓。寻着急归,不致有误。就此告辞。”安国公主道:“君侯可佩宝剑,以防不测。”武侯道:“数理不须武备,可无庸带。”镇国公主道:“外日西大夫送到白马一匹,说系方珠于新沙地方捉获,嘱彼送回。君侯欲求骏马,何不乘之?”武侯道:“且回去看验。”岛主道:“已将薄暮,明早起程可也。”
武侯遵命,出宫回府。镇国、安国随后亦到。问道:“马在何处?”镇国公主道:“现养后厩。”武侯同二公主往看。
到得苑门,便闻嘶声清越。武侯喜道:“真骏骑也!”安国公主道:“此马饮水,不食草料,未知何故?”武侯道:“想因不洁耳。”入苑看那马,超跃复嘶,昂起头来,足高九尺,浑身如毫光一般,毛尽卷团,镜光似白,并无杂色。只是瘦骨如柴。武侯令以洁净水、粟饲之,顷尽粟一石。武侯大喜。墨珠
持雕鞍锦鞯、玉勒金镳施上,始同出苑,回府饮宴。
次早起来洗毕,墨珠禀道:“《浮山统志》已经告成,国史亦俱修竣,孩儿无事,愿随父亲前往。”武侯道:“此马迅速,无骑可及,汝不必去。”墨珠含泪退下。
武侯出门,二公主、墨珠、韩继祖等送出西郊,武侯扬鞭道:“公主可回府罢。”说毕,带转马头,那马张开四足,如闪电流星,超空腾骤,耳边如潮水乘风,眼内似高巅坠地。直至中时,未曾步止。已至尽边,一派大水,洋洋无际。正欲勒马下来,哪里勒得住!向海中直窜。武侯大惊道:“呵呀!”
那马早已驰到洋内。正是:渊水不慎羞曾子,祸福难分信塞翁。
未知入海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梦回剩得须眉白国丧难禁篡夺评
却说仲卿坐骑收勒不住,腾冲入海。“哎呀”之声未绝,忽闻喊道:“仲兄何在?”又闻道:“仲卿、子邮醒来,醒来!”急睁看时却系睡在床上,有个道童从门外渐行近前,眉目似乎相识。再往对面看去,只见脚头会着个人,睁着两个眼睛望那道童,又转过来,正系韩速。互相惊讶,一齐跃起,四顾房内俱系悬岩,连床也系块大石,并无棉褥被席,诧异不已。那道童笑道:“睡得几时,便系这般模样?”二人再看道童,突然想起,顿然明白,正是吴槐。乃同揖道:“尘心未除,不觉梦入。幸蒙师兄指示!”吴槐道:“尘心除否?”仲卿道:“除矣!”子邮道:“仍有未明了处。且同参大师,问个明白。”吴槐道:“早着哩,早着哩,还未睡半觉哩!二子腹中可馁?”仲卿道:“饥犹可耐,渴实难当。”
吴槐领出房来,便见竹树丹碧,无纤尘埃。吴槐指石墩上砂罐道:“饥渴俱可便用。”二人走到跟前,揭开看时,却是煮着去皮的芋苗。乃取碗杓先盛汤饮,便觉腑脏神气充盈。再餐芋苗,迥异常味,淡香溢口,沁入心脾。不觉罐内俱尽。吴槐道:“可添松果,将篮内的搀入煮去。”仲卿擎下罐子,添上松果。子邮拾取芋苗,觉得沉重。再细看时,却系白石子,乃添入罐内。仲卿道:“腹内燥热,肌肤奇痒。”子邮道:“
弟亦思浴。”吴槐道:“易耳。可随我来。”二人跟出洞口。
吴槐将脚顿地,只见白云托着,早上对岸峰巅。子邮前顾后盼,仲卿仰首观望。吴槐复回,左、右手携二人同登。可怪,足底未曾觉虚。吴槐道:“那边有泉,且过去看。”乃到前峰巅顶,有池如沸。仲卿便思宽衣入浴,吴槐慌止道:“此圣泉也,乃仙家饮所,谁敢污秽!”二人掬水尽饮,觉得燥热全消,然后下峰逾岫,度壑穿岩,来到一处,涧阔为池,水清如镜,照见雪鬓霜髯,哀形残质。子邮道:“梦乎?非梦乎?”吴槐道:“非梦也,梦也!”仲卿道:“奇痒难搔,此水清冷,恐无益于事。闻黄海有汤泉,不知在于何处?”吴槐道:“可即于此试之。”乃同脱去衣掌,步入坐下,池水浅仅盈尺,却不冷,亦不热。所浸皮肤,痒俱如失。子邮道:“若再深尺余,岂不更好?”两腿忽然没入沙内,水已浸及肩。相顾大喜。自头至足,无不洗擦。垢如腐木,大块小块,随手落脱,遍体轻爽。
站起身来,各自吃惊,上身如银,下体如血。吴槐笑道:“不必怪异,须髯何处去了?”各自摸时,一丝也没有,互相骇异。
吴槐道:“此地便系汤池,为温泉之冠。天下温泉,皆硫磺气味,惟此气味系丹砂,又名朱砂泉。乃昔日轩辕漂丹砂处。神仙浴之,则通身赤。二子殆半仙矣!从此精进,何患大道不成?”二人称谢,取衣裳穿着,提将起来,随即断落。吴槐道:“布帛之寿!百岁则应还原,计二子卧在洞中已三百日有余。布帛已得加两倍之寿,如何犹可用得?”子邮仍取起振抖,朽腐如土。
忽然一阵火焰自地喷出,吴愧惊退数步。仲卿见地上光中有物,往前拾而视之,问子邮道:“这可系紫光宝石?”子邮道:“怪哉,紫光石也。”吴槐道:“子邮左腕上系着何物?”仲卿道:“革囊。”吴槐道:“指弹之,雹雹有声。”仲卿
问道:“此革何以不坏?”吴槐道:“作者必非常人,精神所注,故不败耳。令时安用此为?”子邮道:“林兄所赠,不可弃也。”仲卿自视道:“真可谓一丝不挂矣。只系赤身,如何回去?”吴槐道:“易耳。”自将道袍脱下,抖了两抖,只见道袍两个影儿坠于地下。吴槐自将手上这件穿起,再提起地上两件,与各一件。又将小衣、袜、鞋如前抖下影儿,俱如造制成的。各穿好了,子邮藏起宝石。
吴槐道:“回到洞中,亦无甚事,可问老白取桃去来。”
齐声应诺。便同步走,登峦陟岳,直上天都绝顶,纵观四面,匡庐、泰山皆如汀渚。乃旋入洞,吴槐推开石壁,别有灵境。
只见一个白猿坐在石上打盹,一个青猿出迓。仲卿拱手道:“阔别多时。”白猿惊醒,起身迎来。吴槐道:“故人相候。”
白猿连忙向各人躬身,仲卿、子邮亦酬以揖,就石坐下。两边壁上俱有字迹,各具禽兽鳞介之形。子邮问道:“刻的何字?”吴槐指道:“颠倒五形、定天平地、出幽入冥、役鬼驱神之道,咸具如此。”仲卿近前细看,青猿于沙中取出丹桃,其大如斗。吴槐道:“仲卿且来食桃。那字俱系云势雷形,料认不得。”仲卿走回道:“爱其遒劲,愿细揣摹。”乃擘桃一块,仍趋壁边审察。左边完了,复看右边。子邮同吴槐食桃入口消化,五脏宽舒毕,青猿将核擘开,取仁收起,用瓣于石窟中舀得绿水送来。吴槐道:“仲卿饮酒。”仲卿过来呷得两口,觉得很淡,转味醇肖,胸隔清爽,又将右边石壁看完。吴槐笑道:“都记得了?”仲卿道:“已知其略。此广成所造,以授轩辕者,非云雷篆体也,”白猿点头,吴槐惊道:“仲卿已得大道,吾辈不及多矣。”仲卿道:“得则俱得,彼此何分?”吴槐道:“愿指示其详!”仲卿乃逐字释明,音义奥理俱为阐出。二人胸豁然。仲卿用袖向壁两拂,字迹俱隐。拱别白猿,石壁复合。
出得洞口,将足蹴地,风自草端涌起,三人乘着回来,只见峰腰松顶有兽侧卧,闻得人声,超然跃起。子邮道:“其獐乎?”仲卿道:“蹄圆耳长,蹇也,色如獐耳。”吴槐笑道:“子邮忘乎?”仲卿道:“如何长得这般颜色?比前壮健许多。”吴槐道:“餐得灵芝,已有仙分。登云越海,俱属寻常。”子邮道:“梦境终属恍惚。毕竟欲往浮石遍观,以决所疑。”仲卿道:“有保不可。”问吴槐道:“仙兄可有兴同游?”
吴槐道:“吴贺未归,老师无人伺候,难于远离,不得奉陪。”
仲卿乃同子邮别了吴槐。子邮道:“何不御风?”仲卿道:“既有实地,何必浮虚?”乃下黄山,登白现,上天台,过西湖,由鳖子门随潮入海。仲卿见群鸥泛游,内有鹭鸶一只,皎洁可爱,便举足而登。子邮见骄鱼斗永,白鳞灿耀,亦起身跨上。因二物力弱,不能持久,乃于鹭首书“鹏”字,于鱼首书“鲲”字,鹏翥鲲腾,不离左右,直入大洋,日夜不停,云雾霏霏,铺成大片。远远望见有岛,矗立当空,子邮道:“望见金莲岛也。”仲卿道:“浮石之上是扶桑,今仍见日月,此岛岂系金莲?”子邮道:“上宽下窄,极似金莲,然无如此之高广。闻蓬莱出水千里,上锐中束而下宽,如‘土’字形象。此山得毋得乎?”仲卿道:“且到跟前观之便悉。”只见那岛渐渐宽高,直入霄汉,须臾已到半腰。分开荆榛,驾鹭驱鱼直到上面,却系草莱成丛,蓬蒿满径。房屋俱系依岩壑傍,附箐连藤。瓦则松枝竹箨,墙则荜荔苔藓,人则清癯褴褛,食则水果山花。到一大垣,见其门额有五字,曰“今古文章府”。有老者站于墙边,子邮揖道:“贵处是何名境?”老者答道:“原名笔峰岛,系伏羲画卜遗技所化。后来因其荒芜,改名蓬莱岛。”
仲卿道:“闻蓬莱琼楼玉宇,今夜何处?”老者道:“乃好事者反言之也。请观‘蓬莱’二字,便知实矣。”子邮道:“何不曰‘今古’,而曰‘古今’?”老者道:“文章虽让前人厚,花样须饶后辈新。起初原是‘古今’,因此后改‘今古。”子邮道:“垣中共有若干位?老者道:“位数无常,品分三等。凡有功于教化者为上,利济者次之,藻彩者为下。”仲卿道:“古今文人,咸聚此乎?”老者道:“否。此文府也。上之有文人之都,下之有文人之圄。文都由此上去三万里,文圄由此下去五各里。”仲卿道:“敢问其许。”老者道:“开创道德功利之说,行之,泽及生民百世者,居于文都;随时经济,而不出前人范围,奉之坚而行之力者,居文人之府;假功利之名,以遂其私欲,及学问赡美而事无益之文者,入于文圄。”
子邮道:“其艳丽词华,败坏人心风俗,变乱事非者,处于何地?”老者道:“乃阿鼻之作,不在文字内齿。如牛僧儒之诬汉陵寝,永锢不赦是也。”仲卿道:“主三处者何人?”老者道:“苍颉氏。”仲卿道:“敢问尊姓?”老者摇手道:“言之可丑。因学问未到,而负一时之盛名,求进心急。幸平生无有他失,故不坠入文圄,而罚协司阍耳。”仲卿知其不说,乃另问道:“浮山在于何方?去此多少路程?”老者道:“虽闻其名,未履其地,不敢妄对。”
二人拱手正欲作别,急闻乐声飘渺,仰而观之,空际幡幢护从由西而降。老者拉仲卿之袖道:“可旋于旁避之。”二人随走数十步。仲卿问道:“来者何人?”老者道:“此文府内,系陆贽掌数,今奉上帝召回,令文天祥来接代耳。”子邮道:“文天祥系何时人?”老者道:“老夫素陆贽亦不知系何时人,大约皆后代文士之名实相符、出类拔萃者耳。”乃拱手作别。
老者指东边行来的人道:“欲知浮山路道,当问此公。”
仲卿道:“姓甚名谁?”老者道:“姓杨名筠松,足迹遍天下,敕封游仙。”仲卿向前揖道:“杨公!小子见礼。”杨筠松忙还礼道:“仙长,洞府何处,老朽从未会晤。”那老者笑道:“筠松亦有不认识者耶?”杨筠松道:“已仙,将仙,无不晤来,二子芝字,记忆不起。可系瞌睡汉洞天内温石床上卧的么?”仲卿道:“正是。”筠松道:“何能遽然到此?”子邮道:“得天都藏书,略有所获。”筠松喜道:“轩辕上升后无得者,二子何其幸也?”仲卿道:“蒙天赐耳。敢问浮山坐落何处?”筠松道:“此岛之下千里,出弱水围,往南万里,进硬水围,扶桑阴下便系浮山。”仲卿、子邮道:“承教。”揖别二老,下到峰簏,跨鲲乘鹏,落行波上。
片时间,见水势陡然趋下。再片时,又巍然腾起。回看蓬莱,如贮水晶盘内。子邮道:“大约此即弱水。而多裂开乍合何也?”仲卿道:“乃波浪往下形势。其裂开之处,即波浪也。
然闻羽毛皆不能载,今便试之。”乃于鹭鸶顶上拔得羽毛一根丢下,浮于水面,顺水漂去,并不沉沦。子邮道:“所谓弱者,乃形势下陷而不隆起,非力弱不能载也。形势下陷,舟揖自不能渡过,虽鸾鹤亦不能飞越千万里,故谓羽毛俱沉。而传闻者便谓水力柔弱,羽毛俱不能载,不亦诬乎?”仲卿道:“世俗传闻异常之事,非目所睹,原不应信。而好事者乃笔之于书,以为己所独得,欲借之以传其名。此孟子所以有‘尽信书不如无书’之叹也。”
说罢,离却弱水,往南而进。行过一夜,只见前面青气氤氲,渐觉溟溟蒙蒙,如烟如雾,东行西撞,不得出头。子邮道:“什么地方?莫非妖魔所戏?可发力士击之。”仲卿道:“何物妖魔,敢于相戏?且落地看,系何道理。”乃同往下坐来。
葱笼蓊郁,渐渐平谈,早见山川。子邮却认得系白驹峡,为浮金北边山岭,延虚州所辖,曾经登眺,乃道:“错了。此是浮金地境,浮石仍须西去。”仲卿道:“闻山水颇多奇致,今既到此,不应轻放。”乃令鱼化作苍头,鹭鸶化作童子,出峡,取路下悬岩城来。行到灵金山脚,见山回水转,内有村庄往来,车马甚众,且多显着仪仗。仲卿道:“且往观之。”同到门前询问,方知是做七十大寿生日,父子、祖孙位列显要,结交亲朋俱系公侯大臣,所以这般热闹。
二人也挤入门,行到中堂,宾朋济济。只见一位童颜鹤发的老翁出来谢客,子邮认得系金汤,便拉仲卿走开。仲卿却不认识,道:“法书篇什颇多,何不览之?”堂上听系陌生口音,慌来问道:“贵客何来?”仲卿道:“山人特来祝寿,因见嘉宾满座,未敢造次登堂。”金汤却双眼注定于邮,子邮早将身子旋转往外缓步。金汤便赶出来牵定后襟道:“足下实系何人?愿道其详!”子邮乃回头指仲卿道:“金汤,可迎接武侯。”金汤见真系冠军侯,便拜倒在地,厅前众人俱趋下叩头。子邮扶起,复上堂来。金汤再向仲卿叩头,仲卿还礼道:“金将军今日大庆,不佞二人闲游偶至,也系前缘。无以为礼,将冠升升。”金汤立起,将朝冠除下,仲卿双手从头至面,须发随手转乌,堂上惊异。门官又报道:“公孙将军到。”仲卿看时,也系一个老者,两个童子扶入。金汤呼道:“公孙发,速来拜见武侯、冠军侯!”公孙发向子邮熟视,连忙下拜。子邮扶起道:“可快拜武侯,问他要返老还童药。”公孙发道:“武侯可系客卿?”子邮道:“然也。”公孙发乃慌伏地。仲卿扶起道:“观卿步履不大利便,莫非有疾?”公孙发道:“向无疾病。因去年搏熊,虽然博得,手、腿俱受其伤,百治罔效。”
仲卿道:“将军年高,奈何仍为冯妇之事?下次不可。且取酒
来!”金汤捧上玉杯醇酒,仲卿道:“杯酒俱佳,公孙将军之福也。”乃于杯上画个“健”字,令公孙发大口饮下,犹如热汤灌入五脏,痛不可忍,跌倒乱滚。须臾,百族俱到,痛忽如失。跳起身来,轻捷如壮,向前叩谢,仲卿已往外去了。公孙发赶出大门外,见仲卿扶着童子肩膊腾空而起。试目仰视,乃驾仙禽直去。只得望西叩头呼谢。
回来,见子邮坐在中堂,金汤捧觥跪进,子孙拥立两边,捧壶捧盅。子邮问道:“杨善精神若何?”金汤道:“得有疯痹之症。国太医诊说,由于心血耗尽,是为心痹。须三百六十天不用心思,方可调治。”指左边少年道:“此杨善之孙杨君仁也。”杨君仁又向前叩头,子邮令起,取过玉壶,揭开练盖,以觞内酒倾入壶中,付君仁道:“汝带回,用小红枣七放,当归八钱,入壶内浸一日,与汝祖饮之。”君仁接过,叩头称谢。
子邮又问金汤道:“国太医犹康健么?”金汤道:“老太医去冬同姓安的入山采药,至今不返。今太医乃老太医国万年之子国运通也。”子邮道:“原来如此。仲兄已去,吾难久留。鲲儿何在?金汤仍欲叩留,只见苍头上堂负之,跨檐登脊,回头道:“为吾致意诸公,教子孙以忠孝为要务,吾去也。”说罢,冉冉上入杳冥。
不提金汤等人,单说子邮向西行去。仔细观望,却不见仲卿。忽闻喊道:“子邮。”子邮乃旋转下望,仲卿却在太极岛,便落下来。仲卿道:“适见此地气味不同,驻此以待。”子邮道:“诸人依恋,不忍便弃。赶寻只向前望,不期兄却在此。
这系元珠岛,昔用金船擒拿庄、毕之地。”仲卿道:“我亦疑是太极洋,看犁枣花虽非其时,现在茗甲已成,正好采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