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平金川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1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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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岳将军持重老成,少受一番惊恐,且不致全军失色,真有先见之明。犹幸师父前来搭救,以致保全性命。但吾师所说也以设法败俄为上策,所见与岳公相同,而俄罗斯如此强盛,所设炮台定然坚固,炮台上大炮定然致远命中,这样看来,还要一番惨淡经营了。”正是:
身世刚才离虎口,雄心又要作狼吞。
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敢死军力毁炮台 金川兵穷追中计
话说年大将军自瀚海回营之后,一心想设法破俄,与众将商量,并无妙策。提督陆景云道:“俄人所恃者炮台耳,如果打破炮台,便可长驱直进。末将想他炮台虽坚,终是新筑,况此地沙多泥少,未必能够筑得十分坚固,不若用大炮对他炮台攻击,看来也可以破得几座。”年岳二公道:“你既说得有理,就委你带同你麾下参将福兴先行攻打。”两将领命而去。
随即传令兵丁,各带五十吨后膛炮,度好准头,量好尺寸,向炮台攻打过去。俄兵在炮台上也还炮相攻,打了半日,官兵反被俄兵打死无数。俄营的炮台任他攻打,打了半日,炮台并无一座损坏。这是什么缘故呢?原来俄兵所筑的炮台,一切材料都自外国带来的,有一种泥名叫绵花泥,以此筑起炮台来坚韧无比,比铁尤美。因为炮子打进去,那棉花泥自能够吃住,使这炮子不得透过去。这泥原是红毛泥炼成的,赀本极重,外国如英、法、德、美诸国的炮台,都用此土筑成的。今日俄兵就带此泥来筑炮台,所以官兵打了半日,毫无效验。
陆提督见不能成功,忙令退兵,向元帅营前请罪。年大将军道:“今日你上阵,我亲眼见你的十门炮,有九门打着他的炮台,但炮子虽然打中,而炮台不见一处损坏。我度他的炮台必另有一种坚韧泥土造成的,所以不畏大炮,这并不是你的过处,总要另行设法,方可破得。”参将福兴禀道:“末将倒有一计可以攻打,定然打破,但要多伤精锐士卒,未免可惜。”年大将军道:“只须破得他的炮台,就伤士卒也是没法的。你有何妙计,快快献上。”福兴道:“他的炮台不畏大炮,必是坚韧异常的东西造成。若专用炮攻,终是徒劳无益。愚意以元帅所招敢死军数百名,先用四十名,每人背负上等火药百斤,另使十名持枪保护着,一直到炮台,把火药丢在他的炮台边即行燃着。莫说炮台可毁,就是他左右营盘也难保得住。但是这数百名兵恐有去无来,十成中逃不出一成,未免过于残忍。虽是为国出力,却要伤了自己的精锐,还请元帅作主。”年大将军听了大喜道:“此计甚妙。”岳公与仁谋也以此计为妥,惟这敢死军不知能像前次自刎不怕死否?大将军道:“吾所招之军,万人一例,可保无虞。但此次功成之后,福参将自当重赏。”便叫齐甘勇,挑选四十名愿去的。先令四十名负着一大包火药,每火药兵一名用十个鸟枪兵保护,一直冲到俄罗斯营。又令陈提督于炮台毁后,从左面去抢俄罗斯营盘,陆提督从右面去抢俄罗斯营盘,福参将跟着甘勇,看炮台毁后,即行从中攻去,三枝军马务要驱杀俄兵片甲不留。如俄兵逃过瀚海,即要紧紧追上,赶过瀚海西面,将金川兵一齐扫尽,方可收兵。众将领命而去。
大将军吩咐已毕,亲自督阵,擂起大鼓。第一队是炮兵,炮兵后是甘勇;第二队是马兵,第三队是步兵。浩浩荡荡,直冲俄营而来。那俄营晏得门向前一看,忙出阵抵御。但见官兵来到半途,俱停住不走,只有数百名甘勇,一直向直,抢到俄营炮台边来。俄兵便放枪四面打来,讵知甘勇是不怕死的,只顾向前,绝无惧色,拼命前进,来到炮台边,一声呐喊,把火药点着,即四散奔逃。那知甘勇烧死弹死者不上了十余个,是以打仗之时,只以胆大为上,这四百四十名甘勇,乃置之死地而后生者也。霎时间,只见俄营炮台烧得天崩地裂,乒乒乓乓,自相攻打,炮台弹得七歪八崩,营盘也被烧毁。当下陈提督即从左杀去,陆提督即从右边杀去,福参将从中路杀去。三路军马旌旗耀目,锣鼓喧天,直抢到俄营中而来。那时晏得门见炮台已毁,近炮台扎的营盘也被打破,势难抵敌,连忙招集军兵,拖着毁剩的大炮,不敢接战,向瀚海西面而逃。清兵见他逃入瀚海,乘胜追赶不止,片刻官兵俱过了瀚海,并无一些风色。
那边金川兵一得败信,即见晏得门带了俄兵向前奔逃,清兵随后紧追,策妄阿拉布坦忙令军兵就在瀚海边列队迎接,但官兵乘胜而来,锐气正盛,怎能抵当。福兴挺着黄锏,与策妄阿拉布坦并不打话,就相对敌。随后官兵陆续奔来,恍似江河潮水,浩荡奔腾,势欲倒地一般模样。策妄阿拉布坦料难抵敌,想要脱身,又被福兴缠住,只得一手抡刀驾住黄锏,一手向背后取出飞镖,回马就走,一镖飞来,正中福兴的头颅。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当的一声,那飞镖已落下地。原来副将徐元栻见策妄用飞镖打来,早已用刀隔住,大叫道:“贼将休使诡计,快快自己献上首级,免得俺们动手。”策妄回马一看,见福兴被徐元栻救住,便飞马向西奔逃去了。福兴与徐元栻两人分路抢了金川的营盘。不一刻,年大将军与众将纷纷都到了营前,大将军见得全胜,欢喜异常,传令大小三军,就在金川营住宿,体息两天,再行长驱大进不表。
再说策妄阿拉布坦向西奔逃,遇着晏得门、周必达,胡用说道:“清兵如此利害,断难抵敌。”只得带了残兵,夜不留宿,日不停蹄,一直逃到金川王城。金川王罗卜藏丹津听说俄罗斯兵仍抵敌不住,四人逃回本城来了,十分惊怕,即向四人商议闭门抵御之策。这金川城原有二重城池,俱是高峻,坚固异常,易于守御,难于攻打。俄将晏得门道:“吾在瀚海所建之炮台,如此坚固难破,而清兵竟拚命向前,用火药来攻,以致失守。今城郭虽坚,尤恐难以抵御。为今之计,必须外城上仍设立炮台,城下掘一深壕,方免得清兵前来攻击。”胡用道:“晏将军之言甚合吾意,但死守孤城亦非良策,宜委策元帅及周将军两人出城分南北驻扎,以牵制官军,使彼不敢骤来攻我城池,为万全之策。”罗卜藏丹津道:“军师之言,甚属有理。”当下即着策妄阿拉布坦在城南驻扎,周必达在北城驻扎,以相呼应。城中则由晏得门带领俄兵防守,且于城之东面建立炮台十座,都是巩固异常。城之南北两面,因有兵在外驻扎,所以毋需建立炮台。城之西面,官兵无从攻打,所以也不立炮台。布置已定,罗卜藏丹津以为有恃无恐,终日招请喇嘛在宫中祈福,军事一概不理。
再说官兵自瀚海逐俄罗斯、败金川兵之后,歇了两天,犒赏了军兵,便长驱直进,一直来到金川王城。城中已有准备,且有两枝人马,在城外分南北扎住,以成犄角之势。年大将军便传令离城十里扎营,俟看过地势再作道理。安营未定,不料被策妄阿拉布坦、周必达两枝人马,分两路冲来,年大将军忙与岳公分头抵敌。三军浑战一场,彼此不分胜负。金川兵见冲突不进,只得退回。官兵然后重行安营,布置停妥。年、岳二公与张仁谋携了千里镜,暗处往各处察了一回,方知城上已经建立炮台十座。仁谋道:“金川城高而且固,又建立炮台,城下又有如此的深壕,攻取实非容易。况城外又有犄角之军,牵制吾师,使我不敢直攻城池。贼人诡计颇属万全,为今之计,莫若先破了两军,使金川城孤立无援,如此便易成事了。”年、岳二公点头称是。看完入营,重新商议。岳公道:“刚才军师所言先破南北两军,再行攻城,其说甚当。但城上炮台如此利害,假使我攻打南北两军,城上反用大炮攻击,互为接应,非但不能打破,反致受害。依我看来,还是另设别计为妙。”
年大将军道:“不破南北两军,断难攻取城池。但攻此两军不宜硬攻,徒伤士卒,总须设一妙法,使城上炮台毋从救应,方为得计。”想了一回,便生出一个妙计来了,道:“吾们自今日为始,不要出战,那金川营中必忍耐不住,定要来攻打我营。待来攻我之时,我即用退兵离救之法,使他城上炮台无从救应,然后设法破此两军,岂不甚妙。”众人喏喏称是。便传令清兵闭门紧守,不许出战。
再说金川兵自官军到后,冲突一阵,不能取胜,便令各处加意提防。迟了几日,见官军并无动静,策妄阿拉布坦遂邀了周必达到来商议,道:“官兵到了几日,毫无动静,不知是何诡计?吾的主意想与将军轮流攻他营寨,或日或夜,使他不能安逸,扰得他无法可施,他就不战自退了。目下他们见吾炮台利害,不敢出战,必然暗中另设诡计。吾先行攻打他营,劫了他的营寨,免得他再施别计了。”周必达道:“元帅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自明日来,每日轮流攻打他营盘是了。”商议已定,周必达遂辞回营中安寝。
到了次日,策妄阿拉布坦见清营并无动静,仍然安守不出,遂会同周必达,各整顿人马,轮流攻打,官兵慌忙抵御,略战了一回,即拔营退后十里下寨。次日,周必达又会策妄前来攻打,官兵又略战了一回,退后十里下寨,一连战了十日,官兵即退了十日,足足退了百里。策妄与周必达以为官兵真抵御不住,随退随追,这日追到一个地方,名叫螺丝谷。大将军即令何长庆带一枝鸟枪兵在谷左埋伏,瞿德明带一枝鸟枪兵在谷右埋伏,俟金川兵进到谷口,务要如此如此。又令陈国亮、陆景云二人:今金川兵前来攻打,你二人即出营与他对敌,务须诈败,向螺丝谷奔逃,逃进谷口,即便回转马头接战。又令福兴与徐元栻埋伏在螺丝谷谷口,见金川兵杀进谷中,即在谷口堵截。吩咐已毕,众将得令而去。又令岳将军带兵一千,俟策妄、周必达杀进谷口,随后劫营。大将军布置已定,随即预备行事了。正是:
安排香饵河边立,专待游鱼上钓钩。
不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黑面金刚逃出青海 年大将军计止俄兵
话说年大将军定计之后,约日挑战不表。再说策妄阿拉布坦及周必达,那日自官兵退去之后,两人合兵追来,十分得意。这日刚要去打官兵营盘,忽见陈、陆两提督前来挑战,两贼将大怒道:“蛮子,连日败北,还敢前来逞强!”各拿兵器出来接战。看官须知,这两个贼将都是有勇无谋的东西,所以并不打算一打算,便来交战。策妄阿拉布坦战住陈提督,周必达战住陆提督,陈、陆两将战到十合,气力不佳,都向螺丝谷逃去。策、周不舍,紧紧尾追,那知是计,一直追到谷中。来到谷中,陈、陆两提督忽回身苦战,何长庆、瞿德明两将看见,分左右用鸟枪对金川兵打下。策、周两贼慌忙退去,谷口又被徐元栻、福兴两枝军堵截出路,一时喊杀连天,枪炮隆隆,杀得金川兵单恨爹娘少生两只脚。策妄阿拉布坦也顾不得人马,舞动大刀,长吼一声,杀出谷口,手下兵马没一个逃得出来。周必达也死于乱军之中。策妄阿拉布坦走回营盘,想招集残兵逃回王城,不料两座营盘却被官兵抢去,只得单人匹马,向西而逃来。到半路见一将官飞马而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川将官,问他前来何干,那将官道:“某奉军师将令,说官兵并未大败,连日退兵,必有奸谋,特委某前来叫将军切要小心。不可再追,速速退回原处驻扎罢。”策妄阿拉布坦听见,放声大哭道:“军师何不早言,今已全军覆殁,周将军也无下落,想是升天了。”说罢,痛哭不已。那将便苦劝他回转王城,再作道理不表。
再说年大将军见金川兵已进了螺丝谷,便与岳将军两人带兵分打金川营盘,那边并无主将,如何抵敌,便大开营门跪在城下,口称愿降。大将军分付缴了军械,命都司江长裕将降卒押在大营一边,候再办理。未几,各将纷纷缴令。诱金川兵进螺丝谷,是陈国亮、陆景云两提督的功劳;杀死周必达,又是陈国亮的功劳;鸟枪打金川兵,是总兵瞿德明、都司何长庆盼功劳;堵截金川兵出路,是副将徐元栻、参将福兴的功劳,各功登记讫。年大将军传令把金川降兵一齐杀死。岳公劝道:“金川降兵暂行留住,将来也有用处,何必杀了。”大将军笑道:“这些面降心不降之人,留他何用,不杀更待何时。”叫都司江长裕带兵五千人围住,将所有降卒一概杀死。计杀了金川降兵一万余名,另螺丝谷内打死五千余名。此次计策妄阿拉布坦及周必达带来的兵,尽行杀死,无一个留存。这真是金川的大劫数也。
话休烦絮,言归本传。再说策妄阿拉布坦当晚逃回金川城,见了罗卜藏丹津,自觉惭愧,俯伏在地,便行请罪。金川王罗卜藏丹津道:“你既知行军,何以失了犄角之势,孤军穷追,致有此失。姑念尔向来功绩,从宽免死,下次如有错误,定当两罪俱罚。”策妄阿拉布坦听罢,回到家中,自想辛苦数年,—朝兵败,就如此责罚,实觉气闷不过。况金川气数已尽,吾何必与之俱亡,便与军师胡用商量。胡用道:“罗卜藏丹津不识好歹,就竭力助他,也是无益。且金川已亡在旦夕,元帅何不连夜逃往阿尔台,招集众台吉,据了西金川之地,自立为王,不必与清朝作对,便可独享富贵了。何苦郁郁久居人下哉。况西金川众台吉,俱服元帅的英雄,失此机会,后悔嫌迟矣。”策妄阿拉布坦听了,连夜度出家属,与胡用招了数百名心腹将校,假以巡查为名出了王城,直往阿尔台而去。后来罗卜藏丹津城亡之后,无处可归,竟投在策妄阿拉布坦手下。他念在旧时交情,并不加害,反行庇护他,这还算是他的好处,这是后话休题。
且说年大将军得了胜仗,即行麾兵前进,把营盘仍扎在高王城十里左右的地方,再商攻城之计。张仁谋道:“攻城须攻其瑕,今金川城东面都有炮台守住,就南北两面,他的炮台也照顾得着,惟有西面必无防备,但要攻他西面,必然经过他东城之下,此处实实踌躇。”岳公道:“莫若于半夜之中,专力攻他东门,暗中分兵绕到他西门,如此庶有把握。”众人称是。便预备今夜攻城不表。
再说金川城内不见了策妄阿拉布坦与胡用两人,知他逃去,但不知他逃往何处。罗卜藏丹津大惊,忙请狼军师及俄将晏得门来相商。晏得门道:“现在城外犄角之兵已失,城内又无良将,官兵到了,日内定然攻城。我想东门已筑炮台,可保无虞。就南北两面,那东门炮台也可照应得到。惟有西门,尚无守御,愚意从速筑三座大炮台在西门上面,如此便可高枕矣。”狼军师也道:“是计甚好,烦将军速去办来。但敝国全国已失了十分之五六,兵微将寡,恐难持久,还祈将军奏明贵国皇帝,再添兵将,前来救护。如能惠人惠彻,救得敝国之难,将来敌兵退后,自当岁岁来朝,年年进贡。”金川王道:“吾们军师之言,正合孤意。烦将军从速请救,孤必定格外重赏将军。”晏得门道:“既然如此,容某使人去取救便了。”于是,一面在西门上添筑炮台,一面使带来的一个俄国将官,往俄京圣彼得堡取救去了。到了明日,见官兵已到,幸得西门上炮台已经筑好,其时金川城内,本国人并没一个名将,晏得门于是委他手下四名骁将分守四门,他则总巡各处,那守东门的名唤哀婆卢,守南门的名唤尊夭亚,守西门的名唤国巴,守北门的名唤新爹,都是俄国名将。分配已定,专待厮杀。
再说年大将军定计来袭西门,到了晚上,一声呐喊,先攻东门,用大炮向城上攻击,城上也还炮相攻,官兵却悄悄向后队中抽兵一半,潜往西门。因恐炮兵、马兵行走有声,概不派往,单调步兵十队前进,并派提督陈国亮、都司江长裕管带着前往。
两将领命,偷偷越过了南门,迳到西门。以为城上必无防备,取出云梯便来攻城。不料城上一声炮响,灯火齐明,枪炮齐益,官兵伤了无数。陈提督及江都司大惊,忙叫退兵,城上大炮又打了下来,把江都司的头颅也轰去了。陈提督连忙向旧路逃回。西门城内已有俄兵追杀出来。走到南门,城内又有一个俄将杀出,正是尊夭亚。西门追来的俄将,正是国巴。两个俄将双战陈国亮,手下官兵不满五百,陈提督的竹节鞭虽是利害,争奈俄兵势盛,况两员俄将又十分了得,知难取胜,只得把竹节鞭虚晃一晃,将身一纵,跳出圈外,刚刚遇着一个俄国的马兵,陈提督便一鞭将他打死,抢了他的马匹,纵马逃回,手下所余步兵俱被杀死,更不容说了。
陈提督逃到东门,只见炮台与官兵轰击,尚胜负来分。年大将军一见陈提督匹马回来,知步兵有失,忙鸣金收军。叫陈提督来问如何失事。陈提督喘息了一会,方将前事诉说一遍,且说全军覆没,江都司已阵亡。众人听见,哀悼不已。岳公道:“不料贼人如此多谋,城外失了犄角,城内即添了炮台,且能如此快速,真真令人料想不到。”陈提督道:“西、南两门的守将都是俄将,何以不见了策妄阿拉布坦呢?”年大将军道:“近因城池隔住,消息难通,探子万分不得力,必须再觅一个精细的探子,细细打听城内的捎息,行军方得便宜。”随吩咐众人速去觅一探子,往城内探事。众人答应了,便在营内选了一个旧时降卒,予以重赏,叫他入城探事。那探子领命而去。过了数日,回来诉说,如何策妄阿拉布坦与胡用相将逃去,不知去向,如何现在城内守将,都是俄将晏得门所派,及四门守将的名氏,如何金川王托晏得门再往俄罗斯京城求救,如何晏得门设计,连夜增筑炮台,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年大将军听罢,心生一计,暗暗与岳公说知。岳公点头道:“此计甚妙,某去干这件事罢。”年公大喜道:“如得将军去办,此事必成。”岳将军一面于营中收拾珍宝等物,修了一封文书,委一个能通俄语的幕友,名唤魏仁,星夜前赴俄国。
且说俄皇自委晏得门去救金川之后,自谓可决必胜,不料那日接着晏得门差官来信,方知屡次大败,今特前来请增救兵,俄皇十分烦闷。刚想吩咐添兵,又接大清抚远大将军年赓尧及奋威将军岳钟琪两人来信,其略云:
本朝与贵国素无嫌隙,自兴安岭分界以后,更形辑睦,只缘道路辽远,聘问久疏。迩来青海王罗卜藏丹津自作不顺,侵我藩属,扰我边疆。我皇上特命某某等,率一旅之师,征讨不廷。螳臂挡车,安能持久。计自去岁至今,不及两载,王帅已抵金川,歼厥渠魁,指日可待。惟风闻道路传言,谓贵国有暗中相助之意。独是贵国兵甲之强,闻于邻国,今金川已糜烂若此,其非贵国相助,可想而知。特罗卜藏丹津穷困之余,难免无赴贵国乞救求援之事,伏祈顾念交谊,绝其奢望,本朝实有厚望焉。附函珍珠若干,实物若干,敬祈哂纳,伏乞垂鉴。
俄皇得信之后,又得了许多宝物,十分欢喜,即刻罢了增兵之旨。正是:
陈平妙计安天下,布用干戈只用谋。
未知俄皇何以如此,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晏得门全军被戮 福参将四城扬威
话说俄皇见了年、岳二公来信,即刻停了增兵救金川之旨,一面令晏得门来使,即刻召晏得门回俄。魏仁得此消息大喜,连忙赶回报知年、岳二公。看官,你可知这个什么缘故?俄皇何以一见此信,就如此办理?原来有个道理。为康熙年间,俄国曾遣使来中朝通聘,圣祖仁皇帝俯念远邦,准其通好,后来又请划分地界,朝廷也准其所请。俄国与中国因此颇有交谊。此次金川使人求救,俄皇本不愿意,因误听皇后之言,一时失算,就委晏得门带兵救援了。但俄国素以强大自负,喜胜讳败。自晏得门出兵之后,有败无胜,俄皇已是十分愧悔,今观来信,却被年,岳二公将他帮助金川之事,轻轻代他遮饰过去,使他不敢自认,又把这许多珠宝送他,以遂其贪心,俄皇焉得不喜。此就是知已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
话休烦絮。且说岳将军自得魏仁回信,即带了亲信家人数名,亲兵数百名,伏在金川城北面。此地是往俄国的大路,不上一日,只见一俄将从北而来,岳将军从道傍闪出,手下数百名兵便一齐动手,把俄将捉下,押到岳公面前听令。岳公问道:“你是何人,住何处打听军情,从实招来。”俄将道:“我并不是探子,我是俄国使臣,往金川递信的。”岳公闻言,假意喝退兵丁,亲解其缚,延之上坐,俄将也感激万分,请问贵姓大名。岳公道:“俺乃奋威将军岳钟琪便是。”俄将道:“原来就是岳将军,久闻大名,未见虎威,今幸不期而遇,真是三生之幸。”岳公道:“闻得贵邦现发大将一员,雄兵数万,协助金川,未知是否?”俄将见岳公待他真诚,便也并不说诳,把金川求救之事,及见了将军等来信,令俺到金川召回晏得门等事都说了。岳公道:“既蒙贵国皇帝如此见爱,感谢无涯。但本帅还有一事奉恳,未悉肯见纳否?”俄将道:“将军有何见委,小将定当从命。”岳公道:“贵国皇帝即令将军往召晏将军回国,则其不助金川可想而知。但晏将军在金川设立炮台,以备守御,则此城甚属难攻,将来晏将军虽回本国,而金川之炮台却是带不去的;虽说不助金川,实与助金川无异。愚意欲挽将军到金川,与晏将军商量,在金川城内暗助某一臂之力,破了金川,以成两国之好,未悉将军意下如何?”俄将道:“这个谅也容易,当与晏将军商议,报命将军。如其见信,何不委一亲信之人,与某同往金川城内,见了晏将军,岂不更省一番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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