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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水浒古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10 / 66

会员可开白话

?便请东京一位姓戴的神医,赶奔来沂州救治。太守得着回报,日日盼望,不见来到,焦灼万分,怕迟到了坏事,因而又命我们飞马迎候,我们贪图赶路,不合冒犯大王部下,只求饶恕!」武松道:「既恁地说,你们去罢。」便教小喽啰将二人松绑,给还马匹,释放下山,二人叩谢自去。鲁智深大笑道:「不信世间有此巧事,想是这厮该绝命了,俺们就此杀奔沂州而去。」武松、雷横、史进齐说:「好极,事不宜迟,赶快动身。」只见燕青轻轻摇手道:「且住,俺有一计在此,若行得时,胜过数千军马,不知众位意下如何?」众人便问何计?燕青迭起两个指头,说道:「只须如此如此,高衙内稳可唾手而得。」朱仝道:「方才听了两个差官说话,俺以为有机可乘,正在自肚里打点,不想小乙哥玲珑心窍,早已定下妙计。」吃罢酒食,梁山人马和六员头领,便留顿在山。燕青教刘通派出一十二名精细喽啰,每日下山分头哨探,如有动静,火速报来。那日辰牌时分,一个喽啰奔来报道:「适才下山哨探,望得上京的大道上首,两骑快马绝尘而驰,赶奔向沂州方面而去。」众头领得报,连忙各自扎束,带领喽啰奔下山冈,只见哨探的又报道:「大道上又有一簇车辆人马,约莫三五十人,远远地赶奔前来。」燕青叫声:「徼幸!」便教鲁智深、武松各引一百喽啰,分做两起,取间道兜抄过去拦截。鲁智深、武松好不有兴,引喽啰行走如飞,待赶近时,就左右分开,发一声喊,两面合逼向前,把这伙车辆人马尽行围住,一个没曾走脱。当下大家动手,将这干人全数拿了,连同车辆,马匹,押着径回山寨,众人不知头脑,吓得缩做一团,只喊饶命。此刻刘通和燕青等都在堂上,堂皇高坐,喝把这干人推到当面。先行点检一下,人数多少?但见虞候、差拨、军士、随从和车马夫役,共有三十七人。燕青下座来细看一过,其中一人儒士打扮,五十以外年纪,三绺清须,慈眉善目,相貌不俗。燕青便指定那人问道:「你不是姓戴的医人,到沂州去替高衙内治病?」那人只是发抖,半晌,才迸出话来道:「正是的,我是东京医人戴修明,此番奉高太尉钧命而行,这些虞候军士们等,都是太尉遣发,护送小人的,我自身只有两名从人,并无财物,伏望好汉饶命!」燕青教他起来,且在傍边坐下了。说道:「先生休得惊吓,俺们因有一件勾当,要暂行借重你来,决不伤你性命。」戴修明敢说什么,自兀坐在傍,一言不发。忽见座上五六人都推开桌子,离了座位,把那虞候等看一看,喝声动手,立刻上来几十个喽啰,将三十六人身上一齐剥得精光,换上别的衣服,拥到后面去了。戴修明更目瞪口呆,软倒在座,动弹不得。燕青见剥得三十六套衣服,就选三十二名喽啰,教他们一个个穿着起来。剩下四套,两套是虞候的,两套是从人的。燕青便和朱仝、雷横、史进各自打扮,把这四套衣服穿着上身,朱仝、雷横充做虞候,燕青和史进充做从人,仍携着应用对象,背上药箱,四人对看也笑了。燕青便对戴修明说道:「先生走罢,此去沂州仔细一点,出言尤须谨慎,若有长短时,你可自顾性命,休问人家甚事。」戴修明喏喏连声,立起身来,三十六人拥着他就走。下得山寨,只见车辆,马匹都已齐备,燕青嘱咐过鲁智深、武松,就请戴修明重行上车,喝声:「赶路。」车辆人马一齐发动,直望沂州进发,不在话下。

且说沂州太守高侗,正自望眼将穿,心焦欲死,两个差官忽然回来,报说神医不久便到,太守大喜,重赏二人,一面派人出城迎接,守候了大半日,神医车马才到,连忙迎接进城,直至州衙前,众人纷纷下车下马,把戴修明拥在中间。太守衣冠而出,恭迎大夫,燕青、史进、朱仝、雷横四人随定大夫,不离左右。进入衙内,太守吩咐,京中诸人远来辛苦,不必再行随护,在外赏与酒食,给发银两,好生休歇。这里客厅上,太守与大夫寒暄既毕,用过茶点,太守起身说:「高衙内病重如山,先请大夫诊视一遍,再行治酒洗尘。」本来这高衙内绰号花花太岁,平生最喜在酒色上用功夫,因沉湎之故,患成痨疾,病根早经种下,去年在东京生过一场大病,九死一生,多亏戴修明替他治好,活了性命。此番来到沂州,本性不改,终日出外冶游,却又看上了一个女娘,神魂颠倒。高侗因要讨他欢喜,用尽心思手脚,弄这女娘来奉送与他,衙内如鱼得水,朝朝取乐,夜夜风流,乐得过度,不想又害成一场重病。

且说当前,太守走出客厅,在前引道,直入内衙来,燕青等四人紧紧随定,眼角留神,偷看出路。走到一重门首,进去便是内衙了,太守招呼一声,引领戴修明缓步而入。四人跟着上前,只见门傍闪出一人,喝声:「住步,这里是太守内衙,岂容乱闯。」燕青神色自若,指一下背负的药箱,叫声:「上下,俺是戴大夫贴身侍从,东京跟随到此,掌管这个药箱儿,少顷大夫诊过衙内病症便要用药,如何不放进内。」那人道:「恁地,你便进去。」燕青、史进二人入门,朱仝、雷横举步跟上来,那人瞅了一眼,婉言说道:「衙内病重,只怕人多了烦腻,二位就请这里坐地罢。」朱仝见有点不尴尬,顿生一计,起两个指头,对准那人喝道:「俺们正因衙内病重,奉了太尉钧旨,特地赶来探望吉凶,立待回京复命,你敢拦阻?」雷横也叫道:「你是什么人,人家眼睛里也不曾看见,俺们在京侍奉太尉,如何威严的大都堂,殿帅府,枢密院,尽由得俺们出入,何况你这小小州衙,延搁了太尉钧命,你须担当得!」那人吓得汗流脊背,连忙闪到门傍,堆下笑脸陪话道:「小人不敢。二位既奉太尉钧旨,快请进去。」朱仝、雷横全不瞅睬,只鼻子里哼得一声,昂头直入。

穿过数重房屋,早到高衙内卧病所在,但见是一所厅事,地方十分宽敞,陈设精雅,厅右一带房舍,朱漆明亮,金碧辉煌,栏杆外各种奇葩异卉,红紫争妍,兀是可玩。许多丫鬟小厮,在那里往来进出,看似异常忙碌。太守引领到房舍前,便教四人在外坐地,待大夫诊脉完毕,再行传唤。四人只好声喏坐下,太守却引大夫进入上房,没多片刻,只见走出两个虞候,把朱仝、雷横一番打量,就来招呼。这两人一个名叫王彬,一个唤做李彦,是高衙内的心腹,时常相随,不离左右,衙内宠用他们,比从前的陆谦更胜数倍。今日在上房侍候衙内,听说东京有人到此,不知是谁,出外来看,却是两个面生人,二人暗自诧异。王彬便问雷横道:「大哥尊姓何名?」雷横应道:「俺自姓雷。」朱仝连忙接口道:「他姓雷名仝,俺叫宋旺,不敢拜问二位高姓?大名?」王彬、李彦各自说了。李彦道:「俺们在东京时,却不曾见过,二位大哥端的面生。」朱仝道:「你们公干忙碌,哪有闲功夫厮见。」王彬道:「太尉命二位到此,如何说话?」朱仝道:「太尉只教探明病势吉凶,先行赶速回京复命。」王彬道:「太尉家事,往日只差老潘升和富六,此番如何不遣他们,却命二位到此?」朱仝略为一顿,转口应道:「富六公干出外,老潘升正在害病,不能赶路。」李彦道:「前日京中人来,却没有说老潘升害病。」朱仝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常保无事。」二人盘问不绝,朱仝答得口干舌疲,燕青在傍干急,只怕露出破绽,坏了大事。燕青正急,只见史进跳起来,拍着药箱叫道:「甚时候了,还不下手。」王彬急问:「干什么?」被雷横突出腰刀,拦头一下,剁倒在地。李彦叫声:「阿也。」起身只跨得两步,朱仝突飞一脚,将他踢倒,掣出腰刀只一刀,人头滚落,鲜血直喷。燕青、史进立将药箱打开,各捻短刀在手,那些男女们齐声惊叫:「强盗来杀人也!」仓皇奔走逃命。燕青手执短刀,直奔上房,逢人便杀。太守一看不好,慌忙跳窗而逃。戴修明吓得魂不附体,跌倒一边。燕青不顾,扑到床前看时,病人僵卧在床。枯瘠如蜡,气息奄奄,燕青自念:「这厮去死不远,便拿个首级回去罢。」只一刀,割下头来,翻身奔出上房,只见朱仝挟着一人,却是太守。朱仝告道:「这厮好狡猾,窗子里跳出来想走,吃俺一把拿了。」燕青将首级挂在腰间,唤住雷横、史进道:「这班男女杀他无益,我们大事已了,还是快走!」说罢,当先引路,雷横、史进在后,朱仝扶着太守,一手执刀,夹在中间走。四条大虫从内衙直杀出来,只听得外面一片声喧,许多人各仗长刀短棍,抢将入来,高叫:「贼人休得逞强,你们贼党都吃拿下了,会事的快快束手受缚。」原来四人在内动手时分,有几个乖觉的,舍命奔出,四处报警,合城文武顷刻得知,兵马总管薛天兴连忙发兵遣将,教速捕拿贼人,救护太守。一面传令紧闭四门,莫放强人逃走,务须一网打尽。那三十二个喽啰,吃过赏赐酒食,正在衙前闲散取乐,忽闻内衙有变,三十二人便各取器械,呼噪接应。正待杀入州衙,本州岛军兵早已赶至,三十二人怎生敌得,当场全数被捕,不曾走得一个。

只说四员头领,当下见官兵前来围捕,哪敢怠慢,舞动四把钢刀,如毒龙恶虎一般,乱砍乱杀,碰着的伤,当著者死,众军士纷纷倒退,四人乘势杀出州衙,夺路而走。此刻合城大乱,到处都是军马,四人东奔西突,杀一阵,赶一回,好不费力。燕青叫道:「今日若冲不出这座城,便是死路,赶快杀出城去。」燕青为人最精细,方才进城时候,早把出入途径看清,此时在前引路,毫不迷惑。一路且奔且杀,齐声叫喊:「梁山泊好汉大伙在此,让道者生,挡路者死。」那些兵弁将校,始初却也奋勇,各思拿贼邀功;待一听得梁山泊三字,就都怀着几分畏惧,不敢认真捕拿。四人如入无人之境,尽自取路疾走,早来到城门跟首,只见城关紧闭,一员将官率兵守把,此人便是本州岛兵马都监韦豹。但听他扬声叫道:「大胆强贼,擅敢到此无法无天,即今城关紧闭,如同鸟入樊笼,休想逃走。」史进大怒,荡开朴刀,便杀上前去抢关。

正是:龙困浅滩犹奋爪,虎囚深槛尚磨牙。毕竟史进等得出城关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闻统制大战朱笏山 高太守生还沂州府

话说当时史进见城门紧闭,就欲杀奔上前,抢夺城关。朱仝叫他且慢,说道:「放着启关钥匙在此,且行一试。」便将太守翻转身来,仰面朝天挟着,把刀拟准他脖子喝道:「你这厮如要活命,快快喝令开城,叫不开时,就把你一刀两段。」朱仝把刀撇下几撇,做个势子,吓得太守极叫道:「前面守关将士且莫动手,俺是本州岛高太守,如今被擒在此,你们赶快开放城关,让这班好汉出去,救俺性命。」韦豹见太守如此受辱,勃然大怒,喝令兵士杀奔上前,救取太守。众兵士一拥而上。枪刀齐发,燕青、史进、雷横挥刀抵敌。朱仝索性放下兵器,把太守举在手中,左右舞弄,当他家伙使用。众兵士恐伤太守,只得收转兵器,一齐倒退下去。朱仝两手举得高高,喝一声道:「再不开城,俺就用力一掼,教这厮立刻变做肉饼。」韦豹十分羞忿,屡欲上前厮杀,可是顾及太守性命,又不能行强,只得忍气吞声,喝令启关。四人见城门开放,如同猛虎出柙,飞步而走。韦豹大喊:「慢走,怎不把太守释放。」四人不应,只顾飞奔。韦豹在后纵马追赶,只叫:「留下太守去。」人力怎及马力,超过一程,就被追及,韦豹又叫:「留下太守。」朱仝朗声答道:「不是俺们反悔,因还有一事借重太守,且待数日后放回。」韦豹大骂:「无信义的强贼,安敢戏我!」拍马舞锏,直冲过来,史进就举朴刀相迎,斗不数合,雷横捻刀上前夹攻,三人一骑,转灯儿战在那里。燕青对朱仝说道:「今日我们吃亏没有马匹,不则早赶到朱笏山了。」正说时,燕青望到对面,见远远地尘头大起,叫声:「不好,州中大队追兵来也。」便把高衙内首级交给朱仝,教他赶紧先走,请鲁智深、武松快来救应。朱仝挟了太守,提了首级,飞步狂奔,径向朱笏山来,只见一人健步如飞,对面赶至叫一声:「朱头领。」朱仝住步看时,却是飞毛腿刘通,不禁大喜,就教他提了首级,挟了太守,火速去朱笏山报信。朱仝翻身复回原路,但见追兵已到,统制闻达和兵马都监韦豹,正与燕青、史进、雷横大战。

当州衙里事变初起,闻达认做贼人扰乱行劫,并不当他大事,只教紧闭城关,将贼人悉数捕拿,毋令漏网。不想接连警报飞至,强人杀了高衙内,又劫了太守,伤人无数。闻达这一急非同小可,亲自提兵奔来救取,闻报强人早已赚出城关,韦都监单骑赶去。闻达立刻引兵出城,拚命追赶,追到云林地道处,见韦豹在彼力战,闻达连忙拍开坐马,上前助战,众军士发声喊,就将三人归路截断。此刻朱仝赶到,奋力杀入,才得与三人并做一处。燕青、史进大战闻达,朱仝、雷横敌住韦豹,闻达是沂州骁将,一杆大刀,神出鬼没,又兼生力,燕青、史进一路奔走,气力已乏,走既不能,战又难敌,如何是好。正在这危急分儿,猛听得军士大乱,却是鲁智深、武松二人,将引一千喽啰赶到,如同虎入羊群,为头两个凶神的禅杖、戒刀,当着便死,众军士怎能抵敌,纷纷乱窜。四人听得救兵来到,精神陡长,燕青就里摸出弩箭,窥个空,只一箭放去,闻达下颏射个正着,大叫一声,飞马而走。韦豹无心恋战,急行掣转双锏,纵马奔逃,许多兵卒,都向沂州方面退去。众头领见追兵已退,径回朱笏山,燕青等四人便将衣服换了,见刘通把太守绑在柱子上,高衙内首级高高悬挂,煞是好笑。刘通就教宰杀几个猪羊,在山寨内宴请众头领,庆贺成功。当夜,众人畅饮,整备明日回梁山泊。燕青道:「俺们干了这场大事,不见得就此干休,明日官府里只怕就有动静。」鲁智深道:「恁地,洒家便不走,再杀一阵也好?」次日辰初时候,只见喽啰引一人进来,众人看时,乃是神行太保戴宗,共问:「戴院长怎地到此?」戴宗道:「你们好乐,累俺奔波苦也!公明哥哥盼望你们,多日没得音信;林武师又卧病缠绵,不见大好。哥哥好生忧愁,遣俺下山打探,昨日赶到莱阳驿,探得你们都在这里,沂州府已闹个大乱子,俺因天晚不及赶路,就下宿在莱阳驿。今日到此相会。」燕青道:「林武师恁地淹缠,如今已觅得好药方,拜烦院长带去。」智深拍手叫道:「洒家只顾得厮杀,争些儿忘了此事,院长回山,便将高衙内这驴头拿去。」便把首级取下,四周用黄蜡涂了,装在一个木笼中,交戴宗拿了。智深对戴宗说道:「院长回山,上覆公明阿哥。这数日之内,大伙儿都要回来,不须再发人马相助。」戴宗点头答应,吃过一顿素食,背上木笼,便行起身。七人相送下山,但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作起神行法,喝声:「去也。」展开双足,宛若追风逐电,顷刻不见。刘通见了叹道:「梁山泊有此异人,怪不得要日见兴旺!俺自负最能走路,一日赶奔三百里,人家都叫俺飞毛腿,若与戴院长相比,俺只算是个呆猪。」说得众人大笑。刘通引众人玩了一回,看过几处景致,刚回到寨内坐定,只见喽啰报道,州里数千官兵杀奔前来,离山只有数里之遥,请做准备。喽啰退去,智深请燕青主张,将人马分拨停当,忽听山下炮声冲天而起,官军已到。鲁智深、武松、史进三员头领,就引喽啰冲下山冈,但见官军队伍严整,旗帜鲜明,在平川旷野列成阵势,只待厮杀。武松道:「官军来势不善,俺们自要留神,不可轻敌。」智深道:「你休短气,不来由他,来的洒家便杀。」说话刚毕,兵马总管闻达纵马而出,大叫:「背信强贼,今日若不放回太守,送还高衙内首级,本统管立把这巢穴踏为平地。」智深大怒,直扑马前,举起禅杖就打。闻达一面招架。喝声:「贼秃且退,教射俺的强人前来纳命。」智深不应,禅杖疾风一般卷进,两人大战了五十多合,不分上下。史进看得火发,舞动三尖两刃刀,拍马上前,鲁智深见史进杀到,退回本阵。闻达全不惧怯,又和史进力战。一员偏将叫做温钦,看看总管不能取胜,挺枪纵马,夹攻史进。武松飞步而出,使展双戒刀,将闻达战住,史进就斗温钦,两对儿如龙虎般相争,惊心动魄。斗到分际,只听得官军队里一阵喊杀,兵马都监韦豹,在后赶到,出马助战。这里鲁智深倒拖禅杖,重行杀出,接住了韦豹,真是一场恶斗。温钦一杆枪却也不弱,斗到二十个回合以外,才被史进一刀劈下马背。武松听得史进获胜,奋神威滚到马前,一刀砍去前蹄,闻达在马背倒栽下来,官军死命救入阵去。韦豹不敢恋战,迸开智深禅杖,拍马逃回。喽啰乘势大杀一阵,得胜回山。智深回进山寨,几次要杀太守,众人劝止。武松道:「师兄你须省得,这厮正有用处。」智深想了一想,叫道:「洒家粗鲁,那三十二个喽啰,不是失陷在沂州府么?」武松道:「不为这三十二人时,这贼驴太守的脑袋,一百个也都砍去。」智深便与燕青、朱仝商量,请二人定计。燕青道:「且待来日看事行事。」

一宿无话。次日,喽啰进寨报道:「有个将官单骑直到山下,要那位头领去答话。」智深说:「好。」拖了禅杖就走。少顷,回来告诉众人道:「来的是兵马都监韦豹。他说三十二人并没杀害,要将他们换取贼驴太守。洒家想,好容易拿他到手,若轻轻放回,委实有些不愿,但又舍不得三十二人,好生难决。」武松道:「去了一人换回三十二条性命,自亦值得。」燕青道:「索性玩他一下,你去说,若要换取太守,必须如此如此才行。」智深道:「只也很好,洒家便去。」重行奔下山冈,对韦豹说道:「你要将人交换,洒家很愿,只是孩子们不服,如能外加一万金银,便把太守放回。」韦豹道:「数目太大了,你且等着,俺去禀了总管再说。」便回马去见闻达,将情告个备细。闻达怒发冲冠,大骂:「强贼如此无礼,俺因顾全太守性命,委屈求全,不想竟恁地放肆,如今便去拚个死活,俺的性命也不要了。」韦豹劝道:「总管话虽不差,但是高衙内死于非命,太守又落强人手中,死亦无补于事,还是设法救取太守脱身,我们也可减轻一点干系。」闻达又羞又恼,别无良法,只得说道:「恁地,俺就照办。」韦豹再到山下,与鲁智深说了,约定明日交换。智深自回山上不提。

且说闻达一心要救太守,不敢迟延,将兵马交韦豹暂掌,连夜赶回州城见太守家属,将情告说,立即备齐一万金银,又提出三十二名喽啰,一并装在车辆上首。次日起早动身,闻达亲引军兵押着,径赶到朱笏山,众头领得报,就引喽啰下山,两方排成阵势。闻达、韦豹一同出马,高喊:「快放太守。」智深上前应道:「你只一个,俺们共有三十二人,理应先行放回。」闻达无奈,只得将三十二人一齐释放,又解送一万金银过来,这里点收完毕,始取太守下山,松去绳索,推出阵前。史进叫道:「你这奸党,你这害民贼,死罪免去,活罪难饶,且留下个表记去。」就拔出腰刀,割下他一只耳朵,鲜血淋淋,太守负痛狂奔,直入官军队里,众喽啰见了,一齐拍手大笑。闻达见太守受辱,羞忿难禁,拍马冲出阵前,大叫:「还有高衙内一颗首级,怎不将来?」史进道:「你们没曾说起,这个不算。」武松叫道:「这厮的脑袋,早拿回梁山泊去,送给我们林教头当夜壶用了,便有金银十万,休想换取。」闻达一听大怒,纵马摇刀,直取武松,武松起双戒刀接住。战到中间,鲁智深、史进、朱仝、雷横四人,引喽啰直冲对阵,逢人便杀,官军登时大乱。闻达一看不好,挡开武松兵器,拚命夺路而走。韦豹仗着一对金装锏,紧紧护定太守,一路向沂州府退去。只苦了那班兵士,被杀得死伤狼藉,血流遍地。太守回到州城,闻达便来请罪,自责保护不周,太守此刻惊魂未定,也没话说。计点士卒,十停中去了半数,闻达咬牙切齿,声言此耻必洗。就这场大乱事里,城中军民也伤亡不少,太守内衙,共杀死男女一十三名口,高衙内死在床上,没了脑袋。太守见了,放声大哭,叫一名巧手匠人,用沉香木雕成人头,装在衙内腔子上,从丰棺殓。一面饬遣差官,飞报进京,自请处分。当日出事以后,戴修明早被官府拿下,说他通同强盗,杀害高衙内。戴修明极口呼冤,且自拘禁大牢,待太守回来亲讯。见今太守回州,却因耳伤不能坐堂。次日,三十六人忽从山上放回,一同来见太守,告禀被劫始末情形。太守说事情太大了,你们都不能走,且同戴修明一起监押,待京中来文如何办理。

却说东京的高太尉,这几天只觉心惊肉跳,坐卧不宁,不知主何吉凶,正自狐疑,忽报沂州差官来到,呈进文书,高太尉拆开一看,登时倒在交椅里,气死过去。经许多人叫喊施救,好半晌才得苏醒,只叫一声苦也,双泪迸流。教差官且行回去,随后遣派军兵来沂州,起运衙内棺柩。差官去后,高太尉越想越觉痛恨,切齿说道:「我若不将梁山泊踏为平地,誓不为人!」便拟奏明当今天子,再派兵将征剿,替儿子报仇,不在话下。一面却先行派出心腹将佐,引领军兵,昼夜兼程而进,直赶到沂州府衙门中。高太守接见来人,便将戴修明等三十七人交出;又把喽啰身上剥得的衣服,一共三十二套,并行呈解进京,听候高太尉发落。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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