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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水浒古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44 分钟 · 42 / 66

会员可开白话

行做下手脚,只待俺们杀到,在内放火接应。」二人说:「好。这两位大王最贪女色,每晚要拥一二个妇人作乐,你们可教这王大哥引导,在五更从往狮头峰兜抄上来,我们守在那里,开关接应。」武松、朱仝六员头领听了,无不欢喜。打发二人去讫,等到五更天气,武松、燕青各自扎束,执了兵器,将引着三百人,由姓王的喽啰领路,兜抄到狮头峰上,翻越前进,直叩第二重寨门。另外鲁智深、史进做一起,朱仝、雷横做一起,各引喽啰,登山攻打正面,使得他两方牵掣。

不谈这里安排妙计。且说铁罗汉、醉金刚当日败进山寨,坚守不出。醉金刚因打折一条臂儿,痛楚异常,早就安睡养伤。铁罗汉却拥着妇人,在房中饮酒作乐,直到半夜方睡。黎明时分,铁罗汉好梦正浓,突被大乱的声音惊醒,只见喽啰奔来报道:「大事不好,梁山泊好汉杀入第三重寨门,寨内两三处起火。」这警报突如其来,铁罗汉一时摸不到头脑,仓皇中倒拖禅杖,奔到外面看时,聚义厅前一片通红,火光冲霄而起,梁山泊六员头领,一齐杀到。醉金刚负伤奔出,只五七合,被武松一刀劈去半个天灵盖,死在地上。铁罗汉冲杀出来,正迎着花和尚鲁智深,智深忿怒已极,一条禅杖泼风似地卷进,约莫二十个回合,只用力一扫,铁罗汉早被打断腿骨,大吼倒地,连一下,呜呼哀哉,追寻西方罗汉去了。智深高声叫喊道:「你们这班撮鸟,谁来放对,洒家便送他上鬼门关去。」喽啰们见智深凶猛,谁敢还来争斗。只听得众喽啰叫道:「不知哪位是景阳冈打虎好汉,我们都愿一心跟随,上梁山泊入伙去。」武松听得,便奔到人丛中叫道:「只我便是打虎武松。」众喽啰丢掉刀枪,一齐环着武松下拜道:「好汉不弃,我们诚心跟随,至死不变。」武松大笑,且教起来。此刻全寨着火,火势愈烈,武松吩咐,将地上许多死尸,一个个都抛向火中,顷刻化为灰烬。山寨内的妇女,有些逃走出外,活了性命,来不及逃走的,尽行葬身火窟。

六员头领见大事已了,便行下岭,点检新归附的喽啰,除逃走死亡不计外,尚有四五百人,干了这场快事,又平添许多人众,众头领无不喜悦。且说众人下了截云岭,正待打点起程,鲁智深忽地叫道:「前日洒家失陷富安庄上,曾吃过一顿毒打,若不杀富太公这老驴,如何消得俺的怨气,你们且自回山,俺同武兄弟赶去,报复这个冤仇。」史进叫道:「哥哥怎不带俺同去?」燕青道:「早晚总得回山,何争在这时刻上,索性合伙儿杀奔前去,也省却许多麻烦。」智深说:「很好,恁地就走。」当下一行人众,浩浩荡荡,取路杀奔富安庄来,赶到离庄三五里地方,早被村坊上人望见,急报与富太公得知,说:「有大伙强人杀奔来也,快做准备。」富太公正因前日庄汉逃回,知道教头被杀,和尚吃截云岭强人劫去,时时怀着鬼胎;如今闻得强人杀到,如同当顶打个霹雳,全身发抖。连忙唤到汉子赵二,骂道:「都是你这厮闯下祸来,眼前强盗大伙杀来了,你有甚方法抵御?」赵二惊得呆若木鸡,一言不发。还是太公有主见,立教鸣锣,召集合村人众,告个原由,教他们各仗兵器,把村庄上寨栅紧闭,上敌楼齐心守御。一面差人骑了快马,去蜚狐寨报信,求何知寨迅速前来援助。这时富太公仍认做截云岭的强人,不知是梁山泊好汉。庄子上布置刚毕,梁山泊大伙已到,但见庄上寨栅紧闭,敌楼上面,都有壮健汉子守把,严整非凡。智深一见大怒,就令喽啰上前攻打,连冲数次,都被弓弩灰瓶石子击退,不能冲进庄去。智深咆哮耸跳,扬声大骂,没做主张。朱仝见不能得手,便想得一计,对准敌楼高叫道:「庄上听了,我们不是截云岭强人,是梁山泊上好汉,都只为我们鲁头领,前日路过此间借宿,富太公不分皂白,不合将他拿住捆打,解送官府,结下冤仇。今日赶到此地,只要杀富太公一人,别人无干,你们快把富太公献出,万事全休;如若帮助他顽强抵抗,村庄破时,玉石不分,休生后悔。」武松也叫道:「你们到底有多大能耐,截云岭上两个恶僧,假冒俺梁山泊头领名字,为非作恶,如此厉害,也吃俺们剪灭了,何况你这小小庄子,这班男女真不够杀。你们懂得道理,赶快把富太公老贼献出,不犯以外一草一木;否则,把这村坊都洗荡了。」二人叫得也响,庄上却全不瞅睬,仍把寨栅牢牢紧闭。武松大怒,亲引喽啰奋力攻打,却被乱箭射退,敌楼上又打下灰瓶石子,自家反伤了许多人,没进村庄一步。争持到半天光景,只听得后队一片声喊杀,赶去看时,却是蜚狐寨知寨何威引领数百军士,在后面夹攻将来。史进大笑道:「可真见鬼,这一点人马,也来撩蜂剔蝎。」便提枪出马,引喽啰直冲过去,如狼如虎,军士哪里敌得,只一阵厮杀,官军早落花流水,四散逃亡。何威与史进斗到十个回合,被史进逼开兵器,马上活擒,喝教喽啰绑了。史进主见,立刻便要斩首。朱仝劝道:「且待破了这庄子再处。」众人不晓朱仝卖甚鬼卦,且把何威押着,拨二十名小喽啰看守。鲁智深、武松见庄上仍不出战,又待攻打。朱仝道:「蛮攻何益,俺看这座村庄,占着个很好形势,大白天里上去攻打,外面一无遮蔽,他们只是以逸待劳,以寡胜众,白白地损伤性命,很不值得;不如待到夜间,分兵三面环攻,使他首尾不能兼顾,待其力疲,逼近前去,举火烧了寨栅,这庄子无有不破。」武松道:「此计大妙!俺们大伙赶来此地,若攻不破这村庄,须吃人家耻笑。」商议定妥,便备好各种引火之物,喽啰们都饱餐,扎束停当,只待初更过后动手。

且说庄子上的富太公,闻说来的是梁山泊大伙,更为吃惊,督率合村人众,加倍用心防守。半夜二更时分,只见庄汉奔来报道:「贼人三面攻打庄子,庄上人少,不敷抵挡,敌楼岌岌可危。」富太公此时惊慌已极,没了主张,只喊:「如何是好!甚时候了,何知寨怎不前来相救?」正惶急间,又一急报飞至,贼人放火烧毁寨栅,冲进庄子来也。富太公越急得手脚忙乱,没法摆布,想:「都是我自己不好,惹出祸殃,与人何尤,倘落到贼人手里,不知要怎样吃苦,还是早些图个自尽干净。」心儿一横,就奔到后园,踊身向井里一跳,顷刻而亡。

却说鲁智深、武松六员头领,督率喽啰攻打庄子,黑夜之中,庄上望到外面,哪有白天清楚,灰瓶石子等物,打来全无用处。又加三面环攻,庄中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弄得人人力竭,自相慌乱,不上一个时辰,就被举火烧了寨栅,攻破敌楼,冲进庄子。众头领因白天里吃了亏,心里恨极,不分皂白,逢人便杀,见屋即烧,合村数百户人家,焚烧屠洗殆尽,算得一场浩劫。智深当先杀入富太公家,将他全家男女老幼斩尽杀绝,满屋子搜寻,只不见富太公一点踪迹。寻到后园,见井栏边遗下一只鞋子,想必投井死了,就放起一把火,把庄院烧做白地。庄子上搅乱了大半夜,已是天明,众头领收拾人马,退出庄外,大家休歇。只听得智深大叫道:「前日洒家闻讯,高衙内这厮,见在沂州,一不做,二不休,俺们索性杀奔前去,把这厮活捉回山,也替林教头出口恶气。」众人齐声叫:「好。」朱仝道:「俺前日下山,公明哥哥也说,若高衙内真在那里,却好乘便下手。昨天留禁何威不杀,正因想起此事,待问他一点沂州情形,即今便教拿来讯问。」智深道:「美髯公真有见地,想得如此周到,若洒家便是个莽夫,这些全不理会,只懂得吃酒杀人。」六员头领大家坐了,两傍排列下刀斧手,喝把何威拿来,只听得一声答应,喽啰就将何威押到。朱仝大喝道:「你这厮要死?还是要活?如想活命,快将沂州府里情形告说将来。」何威偷眼看时,上面排坐六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好不寒心。连忙磕了几个头,战兢兢地告道:「好汉容禀,小人是个微末官儿,难得上州城去,州里情形不很熟悉。但知这太守姓高名侗,是高太尉一个远房兄弟,好大的权力,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城中两员武将最厉害,一个兵马都监韦豹,善使两柄金装锏,力大无穷。一个本州岛指挥司总管兵马闻统制,人称大刀闻达,原在大名府做兵马都监,因为沂州府,近来很不太平,故特调得此人前来镇守。此人刚强勇猛,性烈如火,惯用大杆刀,人莫能敌。这两个都是高太守心腹之将。那里城池坚固,兵马足备,真是个好地方。」鲁智深道:「休说废话,俺要问你,有个东京来的高衙内,如今可在沂州城里?」何威道:「小人不曾听见,有什么高衙内到沂州去。」智深道:「不要隐瞒,若说谎话,便砍掉你的脑袋。」何威磕头道:「当真不曾听得,小人不敢说谎。」朱仝道:「如此,且饶你一命,便放回去。」叫小喽啰去了身上绳索,给还衣服押到大路上,何威得着性命,宛如再生人世,抱头鼠窜去了。

且说朱仝放了何威,便与众人商议道:「听何威所说,察言观色,不是假话。高衙内这厮不在沂州,我们去也何益,不如且回山寨,再做商量。」鲁智深听得消息不确,没了兴头,便道:「恁地也好,俺们且自回山。」立教新旧喽啰尽行打点,拔队起程。一宗人马取道而行,不上五时路程,只见道傍闪出一人,奔到鲁智深、武松跟前,口呼头领,倒身便拜。

不是这个人来,有分教:众英雄聚集朱笏山,闹动沂州府。直教:道上神医遭截劫,床头恶少忽丧生。毕竟来者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朱笏山英雄设计 沂州府恶少亡身

话说众头领正自取道遄奔,忽见路傍闪出一人,拜倒鲁智深、武松面前,口称小人刘通,迎接梁山泊众位头领。众人见他来得突兀,齐问:「你来迎接我们,不知甚事!」那人道:「小人要请众位到敝寨去,有言奉告。」武松道:「什么话!便请说来,何必费事。」那人道:「不是小人敢来胡缠,实因一言难尽,务请众位赏脸,去敝寨里稍歇,待小人详细告禀。」武松见他状貌谦恭,言语和善,谅来无甚歹意,便道:「如此,你且起来,俺们便去。」那人大喜,就爬起身来在前引道,迤逦而行,约莫十里路程,来到一个山寨,数十名喽啰迎至面前,齐声高叫:「大王,你真个迎得梁山泊头领来也。」那人吩咐本寨喽啰,陪待梁山泊众弟兄在外饮酒,却引六员头领,直至正中堂上拜茶,一一问过姓名,重行剪拂了。那人说道:「告众位头领,小人刘通,河北人氏,绰号飞毛腿,只因在乡打死人命,逃亡出外,流浪到此落草,一向无事。不料那边截云岭上,新近忽来两个和尚,自称是梁山泊好汉,啸聚到一千余人,声势浩大,闻得俺占据此山,特命人来说俺入伙,彼此结盟并合。小人为的他们奸淫劫杀,无恶不作,干的勾当太坏,不愿附和,一口气回绝了。哪知触怒两个和尚,特地赶来火并,争斗了几场,俺因独力难支,打他们不过,只得暂时屈服,这山寨归入截云岭管辖。前日忽有几个喽啰到此,告说这厮因冒犯梁山泊头领,杀到大队人马,与两位大王火并,教俺迅速前去帮助。俺听得梁山泊人马来到,心中好不欢喜,口里虽答应着,却有意延迟,不去救应。不想次日有许多喽啰逃到此间,得知这厮已被众头领剪灭,放火烧了寨栅,皇天有眼,恶贯满盈,畅快之极!实告众位,小人虽然在此落草,却定下三条禁例:『一不许打劫孤单客商,二不许奸淫妇女,三不许掳掠附近村坊。违犯者立加重惩。』小人素闻梁山泊替天行道,早就有心归附,只缘无门可入。前日赶到截云岭时,众位已都动身他往,自叹缘悭。后来打听得大队尚未回山,俺又单身追踪而至,等候在要路上首,天幸相见,如蒙不弃,愿去大寨里入伙,便充当一名小卒,也自甘心。」武松道:「你既如此诚意,俺们就行收录,准带你回梁山泊去。」刘通好不欢喜,再三称谢,摆下丰盛酒食,请众头领开怀畅饮,权当接风。酒次,武松等问起山寨实情。刘通答道:「这里共有三五百名喽啰,粮早尚足。此山名叫朱笏山,距沂州约有五十里远近,是狮头峰的傍支山脉,因最高的几个峰顶矗立如笏,石色赭红,便叫作朱笏山。山中景致很好,众位有兴,俺便将引去山前山后观赏一回。」鲁智深叫道:「没你娘鸟兴,洒家要紧吃酒。」引得众人都好笑。再添酒菜,重整杯盘,大家正吃得有味时,只见一个喽啰上来报道:「启禀大王,孙头目下山巡哨,大路上拿得两个倔强牛子,听候发落。」刘通喝声:「抓来见我!」片刻之间,那头目早把两人押到,上前告道:「俺方才下山巡哨,大路上两骑马飞驰前来,并不扬声叫喊,乱冲乱撞。俺说得几句,他们不服,就把马匹勒住,开口骂人,动手作势,自称是州里的差官。俺当时火发,呼唤伏路弟兄,就将他们拿了。这厮平日,多管要仗了官府势头欺人,见今拿住,不可轻轻饶恕。」两人没曾留神,撞到的却是强盗,早已吓得发抖,此刻听得这话,骨头也酥了。连忙哀告道:「大王在上,我们为的一件紧急公事,奉着上命,从沂州赶东京去,路上性急了,出言将人冲撞,实不敢仗势欺负人,求大王宽宥!」武松听说,心中一动;鲁智深也跳起来。武松插口问道:「你这两个鸟人,急忙忙赶奔东京,端的为甚公事?好好从实说来,说得明白时,俺来做主,将你们释放。」那两个道:「大王容告,小人是沂州府里的差官,都因本州岛太守有一亲戚,是高太尉的儿子高衙内,前日从东京到来探亲,玩了几时,忽地害起重病来,许多医人都医不好。太守急了,飞报进京,高太尉好不忧急?便请东京一位姓戴的神医,赶奔来沂州救治。太守得着回报,日日盼望,不见来到,焦灼万分,怕迟到了坏事,因而又命我们飞马迎候,我们贪图赶路,不合冒犯大王部下,只求饶恕!」武松道:「既恁地说,你们去罢。」便教小喽啰将二人松绑,给还马匹,释放下山,二人叩谢自去。鲁智深大笑道:「不信世间有此巧事,想是这厮该绝命了,俺们就此杀奔沂州而去。」武松、雷横、史进齐说:「好极,事不宜迟,赶快动身。」只见燕青轻轻摇手道:「且住,俺有一计在此,若行得时,胜过数千军马,不知众位意下如何?」众人便问何计?燕青叠起两个指头,说道:「只须如此如此,高衙内稳可唾手而得。」朱仝道:「方才听了两个差官说话,俺以为有机可乘,正在自肚里打点,不想小乙哥玲珑心窍,早已定下妙计。」吃罢酒食,梁山人马和六员头领,便留顿在山。燕青教刘通派出一十二名精细喽啰,每日下山分头哨探,如有动静,火速报来。那日辰牌时分,一个喽啰奔来报道:「适才下山哨探,望得上京的大道上首,两骑快马绝尘而驰,赶奔向沂州方面而去。」众头领得报,连忙各自扎束,带领喽啰奔下山冈,只见哨探的又报道:「大道上又有一簇车辆人马,约莫三五十人,远远地赶奔前来。」燕青叫声:「徼幸!」便教鲁智深、武松各引一百喽啰,分做两起,取间道兜抄过去拦截。鲁智深、武松好不有兴,引喽啰行走如飞,待赶近时,就左右分开,发一声喊,两面合逼向前,把这伙车辆人马尽行围住,一个没曾走脱。当下大家动手,将这干人全数拿了,连同车辆,马匹,押着径回山寨,众人不知头脑,吓得缩做一团,只喊饶命。此刻刘通和燕青等都在堂上,堂皇高坐,喝把这干人推到当面。先行点检一下,人数多少?但见虞候、差拨、军士、随从和车马夫役,共有三十七人。燕青下座来细看一过,其中一人儒士打扮,五十以外年纪,三绺清须,慈眉善目,相貌不俗。燕青便指定那人问道:「你不是姓戴的医人,到沂州去替高衙内治病?」那人只是发抖,半晌,才迸出话来道:「正是的,我是东京医人戴修明,此番奉高太尉钧命而行,这些虞候军士们等,都是太尉遣发,护送小人的,我自身只有两名从人,并无财物,伏望好汉饶命!」燕青教他起来,且在傍边坐下了。说道:「先生休得惊吓,俺们因有一件勾当,要暂行借重你来,决不伤你性命。」戴修明敢说什么,自兀坐在傍,一言不发。忽见座上五六人都推开桌子,离了座位,把那虞候等看一看,喝声动手,立刻上来几十个喽啰,将三十六人身上一齐剥得精光,换上别的衣服,拥到后面去了。戴修明更目瞪口呆,软倒在座,动弹不得。燕青见剥得三十六套衣服,就选三十二名喽啰,教他们一个个穿着起来。剩下四套,两套是虞候的,两套是从人的。燕青便和朱仝、雷横、史进各自打扮,把这四套衣服穿着上身,朱仝、雷横充做虞候,燕青和史进充做从人,仍携着应用对象,背上药箱,四人对看也笑了。燕青便对戴修明说道:「先生走罢,此去沂州仔细一点,出言尤须谨慎,若有长短时,你可自顾性命,休问人家甚事。」戴修明喏喏连声,立起身来,三十六人拥着他就走。下得山寨,只见车辆,马匹都已齐备,燕青嘱咐过鲁智深、武松,就请戴修明重行上车,喝声:「赶路。」车辆人马一齐发动,直望沂州进发,不在话下。

且说沂州太守高侗,正自望眼将穿,心焦欲死,两个差官忽然回来,报说神医不久便到,太守大喜,重赏二人,一面派人出城迎接,守候了大半日,神医车马才到,连忙迎接进城,直至州衙前,众人纷纷下车下马,把戴修明拥在中间。太守衣冠而出,恭迎大夫,燕青、史进、朱仝、雷横四人随定大夫,不离左右。进入衙内,太守吩咐,京中诸人远来辛苦,不必再行随护,在外赏与酒食,给发银两,好生休歇。这里客厅上,太守与大夫寒暄既毕,用过茶点,太守起身说:「高衙内病重如山,先请大夫诊视一遍,再行治酒洗尘。」本来这高衙内绰号花花太岁,平生最喜在酒色上用功夫,因沉湎之故,患成痨疾,病根早经种下,去年在东京生过一场大病,九死一生,多亏戴修明替他治好,活了性命。此番来到沂州,本性不改,终日出外冶游,却又看上了一个女娘,神魂颠倒。高侗因要讨他欢喜,用尽心思手脚,弄这女娘来奉送与他,衙内如鱼得水,朝朝取乐,夜夜风流,乐得过度,不想又害成一场重病。

且说当前,太守走出客厅,在前引道,直入内衙来,燕青等四人紧紧随定,眼角留神,偷看出路。走到一重门首,进去便是内衙了,太守招呼一声,引领戴修明缓步而入。四人跟着上前,只见门傍闪出一人,喝声:「住步,这里是太守内衙,岂容乱闯。」燕青神色自若,指一下背负的药箱,叫声:「上下,俺是戴大夫贴身侍从,东京跟随到此,掌管这个药箱儿,少顷大夫诊过衙内病症便要用药,如何不放进内。」那人道:「恁地,你便进去。」燕青、史进二人入门,朱仝、雷横举步跟上来,那人瞅了一眼,婉言说道:「衙内病重,只怕人多了烦腻,二位就请这里坐地罢。」朱仝见有点不尴尬,顿生一计,起两个指头,对准那人喝道:「俺们正因衙内病重,奉了太尉钧旨,特地赶来探望吉凶,立待回京复命,你敢拦阻?」雷横也叫道:「你是什么人,人家眼睛里也不曾看见,俺们在京侍奉太尉,如何威严的大都堂,殿帅府,枢密院,尽由得俺们出入,何况你这小小州衙,延搁了太尉钧命,你须担当得!」那人吓得汗流脊背,连忙闪到门傍,堆下笑脸陪话道:「小人不敢。二位既奉太尉钧旨,快请进去。」朱仝、雷横全不瞅睬,只鼻子里哼得一声,昂头直入。

穿过数重房屋,早到高衙内卧病所在,但见是一所厅事,地方十分宽敞,陈设精雅,厅右一带房舍,朱漆明亮,金碧辉煌,栏杆外各种奇葩异卉,红紫争妍,兀是可玩。许多丫鬟小厮,在那里往来进出,看似异常忙碌。太守引领到房舍前,便教四人在外坐地,待大夫诊脉完毕,再行传唤。四人只好声喏坐下,太守却引大夫进入上房,没多片刻,只见走出两个虞候,把朱仝、雷横一番打量,就来招呼。这两人一个名叫王彬,一个唤做李彦,是高衙内的心腹,时常相随,不离左右,衙内宠用他们,比从前的陆谦更胜数倍。今日在上房侍候衙内,听说东京有人到此,不知是谁,出外来看,却是两个面生人,二人暗自诧异。王彬便问雷横道:「大哥尊姓何名?」雷横应道:「俺自姓雷。」朱仝连忙接口道:「他姓雷名仝,俺叫宋旺,不敢拜问二位高姓?大名?」王彬、李彦各自说了。李彦道:「俺们在东京时,却不曾见过,二位大哥端的面生。」朱仝道:「你们公干忙碌,哪有闲功夫厮见。」王彬道:「太尉命二位到此,如何说话?」朱仝道:「太尉只教探明病势吉凶,先行赶速回京复命。」王彬道:「太尉家事,往日只差老潘升和富六,此番如何不遣他们,却命二位到此?」朱仝略为一顿,转口应道:「富六公干出外,老潘升正在害病,不能赶路。」李彦道:「前日京中人来,却没有说老潘升害病。」朱仝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能常保无事。」二人盘问不绝,朱仝答得口干舌疲,燕青在傍干急,只怕露出破绽,坏了大事。燕青正急,只见史进跳起来,拍着药箱叫道:「甚时候了,还不下手。」王彬急问:「干什么?」被雷横突出腰刀,拦头一下,剁倒在地。李彦叫声:「阿也。」起身只跨得两步,朱仝突飞一脚,将他踢倒,掣出腰刀只一刀,人头滚落,鲜血直喷。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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