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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36 / 83

会员可开白话

了一想,说道:“某甲赴席,座中某乙说在某处请客,肴馔之美,人数之多。甲曰:‘这个何足为奇?吾在某处赴席,独是一只戏台,有七十里,戏子到台上去,须带行李。’乙曰:‘何故?’甲曰:‘一去一来一百四十里,半路上不要住夜么?’乙笑曰:‘可见说谎,有这么大戏台,你们喝酒的桌子有若干大?’甲曰:‘一丈多宽。’乙曰:‘杯子若干大?’曰:‘同五斗瓮,用勺子舀到嘴里喝的。’乙曰:‘碗碟若干大?’曰:‘七石缸大’。乙笑曰:‘筷子夹菜怎么夹得到底呢?’曰:‘筷子也七八尺长。’乙曰:‘这么长筷子,就是夹了菜,怎么放得到口里呢?’曰:‘我夹子菜送到他口里,他夹了菜,送到我口里。’”众人大笑,把酒喝了,轮及介侯。介侯抓了骰笑道:“天王菩萨保佑,不要掷了难题目来。”就向盆里一掷,众人看时,令底是个飞觞,令面是老僧闺中卖俏。众人就哈哈大笑起来。燕卿笑道:“这个和尚了不得,到人家姑娘那里卖俏起来,真是要打耳刮子了,该死该死!”佩镶道:“该三大杯。”韵兰道:“这三大杯飞着一个人喝有私心,不如匀作六起。第一起庄家飞,飞着那个人喝了,就是那个人接飞。如此蝉联而下,方为公允。”佩镶道:“这个极好!但是这个飞的字要各人各点的,庄家的我来点,下家的庄家点,也是蝉联而下,你们大家以为好不好?”碧霄道:“很是,你说罢。”佩镶道:“我说个介侯的介字,不许四书十三经上的。”介侯道:“这个何难?苏东坡诗:‘童稚已耿介’。”佩镶道:“若照现在行令,两桌乱排的次序排来,应是黾士喝。”黾士道:“就是我喝,介侯说字来。”介侯道:“就是你这个黾字。”众人道:“比刚才这个让字更难。”黾士想了一回,说道:“我就喝了这杯罢,想不出来。”

就一饮而尽,湘君笑道:“实在没得呢,找不出呢。”月仙道:“我有一个,但怕罚酒。”佩镶道:“姑且从宽不罚,姑娘说不出来。”月仙道:“不过加上一个人旁,其实就是这字,文选文赋在有无而?o?a。”介侯道:“其实没有第二个了。”知三道:“难道没找处么?苏学士你是女中宿儒,这个黾字有没有?”韵兰道:“有是有一个,但亦须加水旁解释,我前见春申君传,秦逾黾阴之塞,而攻楚。”众人听了拍手称赞,如今轮文玉飞觞,文玉笑道:“你们奸刁古怪,点的字我不能飞的。”

佩镶道:“也说姑娘的名字如何?”黾士道:“好,就是文字。”

文玉道:“翁森四时读书乐,落花水面皆文章。”应该友梅,友梅喝了门面酒,笑道:“请文姑娘示。”文玉笑道:“就是你这友字罢。”友梅笑道:“就在你上头罢。”文玉把脸一沉,道:“上头不上头,什么话!”韵兰笑道:“他不过说取巧话儿,就是说好鸟枝头句呢。”友梅笑道:“到底我的苏姑娘,同我解围。”

伯琴笑道:“又讨便宜去了。”碧霄道:“幼青妹妹快些喝酒罢,大约也飞幼字了。”友梅道:“一些不差。”幼青便喝了酒,说:“竦长剑兮拥幼艾。”碧霄道:“好句子!”伯琴喝罢,交令了,于是燕卿掷。只听牙骰一响,大家看时,是公子章台走马,燕卿心中窃喜。佩镶道:“这是原文,难得的,我们贺他一杯。”

轮着知三了。湘君道:“我望你着一个丢脸的句儿。”知三笑道:“你看我也是掷一个公子章台走马。”便把牙骰吹一口气,笑说道:“的灵的灵,菩萨观音,掷个好色,愧煞湘君!”众人笑着,只听一声掷下去。佩镶、湘君看了大笑道:“你敢说嘴,这回子要罚你十大杯了。”众人聚来一看,酒底是笑话,酒面是美人厕屋卖俏,大家就笑起来说:“这还算美人么,到破厕里去卖起俏来,最少也该三杯。”佩镶笑道:“论理要十杯,这回子因也是我们分喝的,就三杯罢,快说笑话。”知三想了一想,笑道:“不笑如何?”佩镶道:“不笑加倍重罚!”知三说道:“有一个丈人做寿,五个女婿带着妻子去祝寿。岳丈同五个女婿坐了一席,并无外客,喝了几杯,岳丈就要行起令来,说要不拘说一件东西,又要好,又要大,又要小,又要多,又要少。说得好,贺一杯,不好便罚。”黾士笑道:“这个我听过的。”知三道:“你听过的,下文怎么说?”黾士笑道:“好像熟极,却说不上来。”众人道:“你说罢,我们不曾听得。”知三笑道:“这么着,我说下去了,那四个女儿听他行令,都到席旁边来看。那大女婿先说道:‘我家的伞生得好,撑开来大,收拢了小,雨天用得多,晴天用得少。’岳丈道:‘好,贺一杯。’第二个女婿想了长久,说道:‘我家折扇生得好,揭开来大,折拢子小,热天用得多,冷天用得少。’岳丈道:‘两个都好,再贺一杯!’第三个女婿想不出什么,其妻在旁传递起来,指着窗上的竹帘,其夫悟过来了说道:‘我家竹帘生得好,下了大,卷了小,夏天用得多,冬天用得少。’岳丈笑道:‘还好!

也贺一杯!’第四个女婿想不出了,其妻指着梁上搁的风篷,以示其夫,夫忽悟,因道:‘我家船上风篷生得好,拽在樯上大,下拢来了小,顺风用得多,逆风用得少。’岳丈道:‘也好!

可贺一杯!五贤婿不知如何?’第五个女婿实在没得了,只管搔头摸耳的想。其妻也想传递,指着腰间门前挂的荷包袋,意思要他说这个,其夫看房下指了几指,也并不理会指的是荷包袋,便误会差了是指阴户,于是也说道:‘我家房下的阴户生得好,蹲下去便大,站起来便小,别人用得多,自己用得少。’”合席皆大笑起来。佩镶、韵兰、碧霄、月仙、秀兰笑得用手巾握着嘴,燕卿笑得指着知三骂促狭,湘君、珊宝笑得叫哎呀,幼青笑得也叫他短命。笑了一回,大家喝了酒。湘君掷了,知三笑道:“我也望你掷个卖俏。”湘君笑道:“我给些本领你看看,也要掷一个现成句儿。”于是豁啷一声,掷下去,众人看时,乃是美人闺中参禅。众人笑道:“他好佛理,掷这个,真是切贴,比现成句更好呢,我们要贺一杯。”金姐斟上酒来,大家饮过,交给黾士掷,一时掷好,看时是屠沽市上酣眠。佩镶笑道:“这是屠沽的惯事,喝醉了随处要去睡的,可以不罚。”知三笑道:“这个屠沽也不想想,既然要睡,何必喝醉,倘然吐起来。。”佩镶听了,连忙走过来握他的嘴,拉着发辫笑道:“你总要把我编派,我饶了你不姓叶。”说着,就把知三拽到桌子下,一双手要去打他耳刮子。众人大家笑起来。

湘君、碧霄、燕卿三个人笑说道:“佩镶妹妹,我来帮你!”

知三只得笑着,哀恳道:“好姑娘,好妹妹,饶了我罢,我下次总不敢了!”韵兰道:“不要胡闹了,青妹妹掷罢。”于是佩镶归坐,知三也坐好了,笑着喘气。幼青把牙骰抓来一掷,送到佩镶门前,看时,乃是丑妇破厕挥拳,合席无不大笑,说这个丑妇没人要他,就发疯了,到这个地方挥拳去。佩镶笑道:“也要三杯,令底是唱曲,你就唱罢。”黾士笑道:“你唱什么呢?可有好的唱一支?”幼青笑道:“我新学得一只昆曲,我来唱你听,就把洋琴来和罢。”仲蔚笑道:“更好。”幼青遂命爱奴取上洋琴来,先打一套四合如意,尖音细响,众人坐着静听,酒都醒了,四合如意打完,幼青笑道:“只唱一支呢。”

佩镶道:“唱就是了。”幼青喝了一口茶,唱道: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花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峰。

唱完,大家喝采,友梅笑道:“这支是懒画眉。”介侯笑道:“朱弦声杳,为何不唱呢?”韵兰道:“这一支是琴桃上的。”

月仙道:“一些不差。”知三向黾士笑道:“文必正知道么?”

伯琴笑道:“他不懂琴,你应挑我的。”碧霄、湘君笑道:“可惜他是姓金,若寒碧庄主人唱了,便切题了。”友梅笑道:“幼姑娘求你把朱弦这几句也唱一唱,我来吹笛子。”韵兰笑道:“你能吹笛么?”知三笑道:“他是周凤林的徒弟,在丹桂戏园里打了十年鼓板呢。”韵兰笑着请文玉命人取了一枝铁笛来,给友梅吹着,索性请幼青把粉墙花影再唱一遍,再接下去。幼青再唱前曲毕,又接唱道:朱弦声杏恨溶溶,长叹空随几阵风。仙郎何处入帘拢,早是人惊恐,云水声寒一曲中。

友梅把笛来一吹,觉得歌板珠喉,抑扬宛转,稠人广坐中,使人之意也消。秀兰叹道:“苏昆生曲这样移情,真是生平观止。”湘君道:“可惜而今大家重了京腔,甚而至于梆子腔也跑在前头,这些粗俗的人,贪看粗俗的戏,恶调淫声,并无文理,令人作十日恶。”仲蔚道:“现今大雅班已是晨星寥寥,不知唱昆曲的还有几人?”伯琴道:“自桂生前辈故后,这操持曲政的人更少了。就是现今在上海班里的周姓邱姓,他的曲文影白,还是老成典型,不过稍为京班习气所染,熟极而油,若二人合演,倒还有可观。其余班中的人老的老,死的死,真是广陵散了。”秀兰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末俗如斯,令人感慨。”佩镶笑道:“诸位爷诸位姑娘不要议论了,我来收令罢。”于是掷了一个公子闺中酣眠,幼青笑道:“这个还妥当,不用罚,你喝一杯收令杯罢。”知三笑道:“不好,公子在闺中酣眠,伴着娘子,不离一步,这个气短的英雄,要罚三杯呢!”湘君笑道:“人家好好收令,你又胡闹了!”碧霄笑道:“贱骨头,不怕我们得罪?”黾士道:“令也收了,我们吃了饭散席罢。”伯琴道:“这倒不能,我同素雯还要打个通关呢!”

碧宵道:“不用通关不通关了,你们量好,索性摆一百杯,任凭我们谁打谁输谁喝。”伯琴看看素雯道,“你肯不肯?”素雯道:“我们喝了,他们不来打,你怎样?”伯琴道:“我们两个人摆五十拳,打一杯,喝一杯,你们也是打一杯,喝一杯,好不好?”湘君冷笑道:“你不要仗着两个人好量,素姊姊好拳,轻狂到这个分儿。我从来没有打过拳的,也不能多喝酒,你既高兴,我一人来打五十拳,大家作了保监着。我一拳来打胜你,赢了这一拳你们喝五十杯,输了我一个人喝五十杯,如何?”

众人大家诧异起来,想湘君没有这等酒胆的,惟碧霄、韵兰知道他有些道理,伯琴笑道:“可算么?”湘君笑道:“只怕你们不算。”知三要看他们灌酒,极力怂恿,说伯琴那里我来保。

碧霄道:“我来保湘君姊姊。”伯琴就十分鼓舞,说:“我监拳,素雯打。”湘君道:“不拘何人打,酒要斟好了。”文玉笑着,命取了五只大五碗来,把小杯量下去,每碗九杯,作四十五杯,另外五杯,算五直杯罢。大家监着,湘君同素雯打。素雯知道湘君不能拇战,自为操必胜之,权且又加意留心,岂知伸出去就输了。原来素雯说了对字,出去三指,相君说个三字,一指不出。众人拍掌说道:“现在金姑娘打倒了,快喝罢。”伯琴、素雯相顾失色,碧霄等逼着伯琴,无可如何,只得同素雯喝起来,幸亏酒量去得,推推诿诿大家喝完,湘君笑道:“可要再打,敢不敢?”素雯道:“难道再输?再打五十拳!”湘君笑道:“不关姐姐事,我要同伯琴打,姊姊喝酒,是伯琴累及,我们不领情。”伯琴糊糊涂涂的笑道:“你也不要狂,索性再受罚你五十杯,也未必醉死呢。”碧宵笑道:“这么着,快斟酒。”还是五大碗。原来这个碗满了约半斤有余,若非真酒量,一碗也喝不了。这里金姐方欲斟酒,韵兰丢了一个眼色,说道:“打了拳再斟。”湘君道:“也好。”伯琴看着,命素雯加意留心。

第一次湘君伸一个指,唤了两,素雯唤个对,也伸一个指。第二次湘君伸四个指,唤个八,素雯唤个对,也伸四个指,说道:“厉害。”第三次又伸四个指,唤对,湘君唤个九,伸了五个指。于是素雯又输。佩镶大喜,一叠连声要斟,叫他二人喝,岂知二人已经口是心非不肯喝,碧霄、佩镶、幼青就寻着保人知三,要他喝。知三道:“我但保初次,这次我不曾签押,不好算。”幸亏韵兰说了:“叫他喝了三杯,素雯、伯琴不好意思,每人也陪饮三杯。”介侯道:“现在好吃饭了。”黾士笑道:“再喝下去恐素雯也要吐了,伯琴自己也吐,非但没人受,大家对吐起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倒好玩的。”说的佩镶满心如意,这才吃了稀饭。洗脸漱口毕,大家散席,喝了一回茶,已是十二点半,各人招呼车子登车分路归去。园里的人也各散归,文玉直等他们把席面及地方收捡清楚了,方才安歇。以上均是秋鹤未来以前的事,补述出来,以见绮香园并不冷静。其碧霄、湘君、珊宝、秀兰、幼青、玉田生、马利根、燕卿、柔仙、凌霄、月仙进园,亦均热闹。若要一处一处详写,亦觉繁琐,是以均从其略,而今直要接写秋鹤到申的事了。先数日,湘君已同韵兰说过,梅花树底下有看守的人来了,及韵兰问他,湘君又半笑半顽的打趣一回。韵兰不甚留心,也不追问。原来湘君修隐青楼,心中已有把握,不过打坐起来,尚还迷迷糊糊,未能解脱,就是计算一切,也有验有不验,自知罪限未满,再俟寻来,不肯过露色相。又知碧霄剑术已成,不过俟坎离交济,便欲飞腾。他人皆不知道,惟湘君知之,故常劝碧霄敛迹。碧霄深服其言,又知韵兰是他们的主儿,尚有几年尘劫,屡思点化,恐泄天机,反致获咎,便是园中诸姊姊,也都是同在一班,惟须听其自然,不能过分热心,致遭天谴。

以故只得袖手,或有谓天上仙曹必不在平康辱体。岂知情欲之间,上天不禁,试观万物滋长,苟非有感,岂得发生,《易经》所说“天地氤氲”就是这个意思。况外边一辈游客,凡与有交情者,无非前生与他们有些瓜葛,苟非天意,人力岂能强为。

且说韩秋鹤到申住在巢云栈中,把行李收拾妥当,因路上赶来,身体劳倦,故先到顾府祭奠。会见黾士之后,便匆匆归寓,吃了夜饭睡了。秋鹤只因金翠梧未能践约,徒惹牢骚。又知申江遍地章台,最易失足,故此次立志,誓不再觅交情。又在本地闻得上海绮香园中,都是名妹,有曾经沧海客,回去说得天花乱坠。秋鹤也付之一笑,此非过于矫情,深恐再被束缚,不得摆脱的缘故。更值家寒累重,处境艰屯,那些风月场中,多重阿堵,必须挥金如土,方能随遇而安。若一露寒俭色相,不笑你痴就嫌你陋,甚至锦衾昨夜,陌路今朝,睫毛毵毵,反眼若不相识。这等势利小人之态,都在青楼之中。其间有一种姑娘,意气殷勤,愿以真心相待,无如为黾子鸨奴所监察,不能自主,倘有多情客人,而阮藉囊空,只得藕断丝连,空成眷属。惟有一等自己身体的人,可以不受鸨母节制,然往往债台万丈,不得不多取于人,以偿旧负。还有一等有钱的,身体既不属他人,艳帜亦独当一面,但已眼高心大,所交接的都是富商贵客,丁娘十索,如愿取盈,几个寒酸贫乞之流,从负真诚,岂在他的心上。就使有几个多情多义的姑娘,凡于一种客人,均若司空见惯,也是一律要钱。以情终者,必先以利始。及到后来有情,那当初的挥霍,已够你受累。你想郊寒岛瘦的人,能否支持呢?秋鹤这等算计,也是阅历已多,故不得不强为抑制。

到了次日午后,黾士同介侯、友梅来了,便要请他到绮香园吃夜饭,说韵兰说是认得你的,可以前去见见。秋鹤笑道:“你们又来哄我了,我那里有姓苏的相识?我而今已是勘破情禅,不作花间冯妇了。”二人知不能勉强,便在十二楼请他,介侯同他谈了半夜的别后事情同冶秋的遭际,黾士道:“他到保了知府了。”秋鹤叹道:“傀儡登场,沐猴习礼,冶秋恐也未必肯同群呢,你们将来再看罢。”席散之后,各自回去。到第三日上,士贞差兰生来拜见一回,接着知三、伯琴、仲蔚也来了。邀他到顾府,玩了两日,也与士贞相见了,就在家中请他喝酒,兰生、伯琴等一班陪着。珩坚小姐要学天算,求父亲转告秋鹤。士贞就命兰生向秋鹤说:“喜事过后,再行请教。秋兄如不嫌简慢,喜事后就请住在舍间。家用等当为设法,月奉若干,不必虑及,横竖舍亲三月间必要到任。家眷总要来申,小女亦必随任,可以就近赐教。”秋鹤只得答应,回寓后,又接到芝仙来信,其略云:刻接京电,家严定于三月初南下赴任,嘱弟迎娶后,即奉母携眷到申,预备行辕,以便入署。兄亦不必来扬,多此往返。

文案一席,已为定妥,幸勿再辞。良晤非遥,诸祈珍重。萧云舍亲附候起居如弟阳若顿首秋鹤接了这信,知子虚将到,又不教他到广陵,也免得跋涉了。接着顾府大夫人终七,珩坚喜事夹在里头,弄得马仰人翻。知三等一无暇晷,秋鹤倒反去帮忙。十六这一日,珩坚就要动身,送亲的男人,士贞请知三、介侯、黾士、伯琴、友梅、仲蔚,女人许夫人请了黾士的夫人谢氏、顺唐的夫人洪氏、喜珍、雪贞四位,士贞又送秋鹤四十金旅费,说有暇可以常来谈谈,总俟舍亲到任后,再同妥议。秋鹤因士贞一片诚心,益觉十分感激。无礼貌隆重,倒反拘束起来。又因友梅、介侯几个熟人都去,客中寂寞,非看书,即睡觉,有时也要到马路上走走,如今再叙出一个人来,是绮香园的魔星,秋鹤的孽使。此是何人,暂且不表,请阅下回。

第二十八回

交匪类韩废访名姬献神威碧霄擒巨盗

上章所述秋鹤到申以后,无所事事,有时一个人在马路上走走。一日听得栈中人说起,玉仙茶园新来一个旦角,高媚云,面孔极好,他费了一百数十元,订做一件宫衣,专演贵妃醉酒。

秋鹤本来无事,吃了晚饭,独自一个人到那园里去看戏。果然媚云生得玉貌风流,色艺双绝。媚云演毕,以后的戏,都是些山西粗俗的唱口,秋鹤也不看了,方要出来,只见一个人在楼上招呼作揖,说道:“秋兄!”秋鹤抬头一望,原来是福建麦子嘉,数年前曾在日本会过的,便也还了一个揖。子嘉便匆匆的走下楼来。秋鹤已到扶梯边,彼此碰头,重新见礼。子嘉笑道:“巧极了!闻得老兄到美洲去游历,几时回来的?”说着已出了戏园门。秋鹤笑道:“说来话长。”子嘉道:“久别重逢,我们去叙一杯谈谈罢。”秋鹤道:“弟方才吃饭,也不用了,我们立谈几句罢。”子嘉道:“数载离情,非立谈所能尽,就到小馆子里去也好。”秋鹤不能再却,说道:“也好。”便跟了子嘉走进一个广东宵夜馆子里,拣一个座头坐了。走堂小二走来,笑道:“麦二老爷发财,今年没有来过呢。去年腊底几次来找你老人家不见。”子嘉道:“不用我说,你去到壶中天叫他送二斤花雕竹叶青来,这里只要一客够了。”小二笑道:“两位一客不好看,多费半客,唤客半罢。”子嘉道:“我们通吃子夜饭了,只要一客,不够再添。”小二只得唤下去。少顷上来,一盆烧鸭,一盆香肠,居然也是一小盆鱼生片,一个小火锅。两人对酌,秋鹤就把以前的踪迹略略告诉一遍,又问子嘉近况。

子嘉笑道:“不瞒老哥说,那年同你在日本别后,弟即回来到家叔那里,谋着一个船局馆地,??束又少,公事又忙,同事的还算是我优缺,将我妒嫉得了不得,闹了乱子出来。弟也不贪这个馆,索性辞了,就托家叔写了一封荐书荐在轮船局里。

幸亏派着出官司事,到认得了许多官常今日是礼拜,不办公事,一早出门到道台衙门看一位朋友,是这里的候补知县,现在极红,有两个差使,补缺已快了,岂知他到钱观察那里去了。

这钱观察榜名可通,弟也认识的,因路远,弟也不去寻了,就到杨司马局里去吃了饭,同他这位大少爷出来听书,他又要看戏,两个人吃了点心,就到这里来。方才他走了,幸遇老哥,真是意外。”秋鹤同子嘉本是初交,也不知道他的脾气,今看他言语举止,卑陋鄙吝,实不耐烦,只因客里初适,不得不与他敷衍。于是问问上海风景如何,人物如何,然后问到烟花。

子嘉道:“这里人物尽多,就是贵友、介侯、友梅、知三几个,也算是一种人物。惟有些狂,人家背后总有些议论他不是。现在是好了,令亲停子虚观察就要到任了,吾兄又与芝兄同盟,这是必有照应的,将来还当照拂呢。至于烟花风月,弟于此道久已吐弃。一则公事甚烦,二则到了此中,实是挥金如土,我们这些进款,那里能供他需索?”秋鹤道:“寒士算计不得不尔,若是遇着好的,要与他联络,不忍不为解囊,遇着不知己的,徒费无益,不如不逛为是。”子嘉道:“饶这么着,还有免不得的应酬。若过于一定不易,又恐得罪了人。”秋鹤道:“闻得这里绮香园一位苏姑娘,别开生面,现今园里头姊妹,业已挤满,闻说通是数一数二的几个人。”子嘉道:“这位苏姑娘究竟不知是那里人,想出来的主意倒也别致,可惜人家都说他是假的,他故意做出这个声价来哄人,未见面先要钱,谁愿意呢?至于爱接文人墨客,也不能要人做诗。弟去年曾去试过,这时候园里不过是他一个人,弟做了一首拿进去,丫头重新送还,说姑娘实在有病,不能见客,请改日请来罢。弟气得手足冰冷,至今还没去过。”秋鹤道:“倘然进去以后,他们怎样局面呢?”

子嘉道:“这个倒不知道。弟有一位镇江朋友叫朱献之,与陈秀兰极算要好的,这位秀兰姑娘生得标致,倒还罢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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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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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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