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海上尘天影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29 分钟 · 56 / 83

会员可开白话

排的次序,况且多少奶奶小姐们,锦心绣口,难道做不过他?反屈在下头么?”

珩坚、素贞、莲因笑道:“诗果然好,不愧幽贞馆的美侍。”芝仙又看第五首是:晴雯补裘桐华院冷海棠柔仙玉人扶病态惺忪,灯下支持力尚慵。最恨奸谗工组织,故留缺陷待弥缝。鸳针完密交千缕,雀线辛勤理几重。他日袒衣相赠处,要郎着意肯怜侬。

莲因、碧霄道:“这首诗实在贴切。”素秋道:“题目也好,宜乎有此题面。题意夹写夹喻的句子。”文玉道:“我最爱他,故留缺陷待弥缝这一句。不知是说补裘,还是说补恨,论起来他的冤屈,也算至极。看他被王夫人撵出一节,及宝玉出去望他的一段,这等伤心不明的撞天屈,谁不要出泪。”燕卿笑道:“你可记得上年,仲蔚在我那里唱的一支开篇么?把看过石头记的,都引哭了。”说着芝仙已把珊宝这首诗看过,道:“N儿赏茗。”玉田纫芳生道:“N儿大约就是万儿,但并设赏茗的典故。”雪贞笑道:“那一天在宁国府,在花厅上同赔茗。”喜珍不等说完连忙喝道:“好个千金小姐,偏是你记得这些臊不臊?”雪贞连忙住口,玉田等方才知道,就是被宝玉听见进去吓散的一节,因笑道:“秋鹤也大胡闹了,幸亏这个题,是珊宝姑娘得了,若被奶奶们得了,还能落笔么?小姐是更不用说了。”芝仙笑道:“不用聚讼了,看珊宝先生的佳作罢。”众人看云:N儿赏茗延秋榭谢絮珊宝竟将欢喜野禅参,饮到琼浆兴半酣。渴吻消除初挹润,春心灌注暗回甘。茶经巧把银针补,仙窟羞将玉液含。赠锦应符兰梦好,茗香滋味剧镶镶。

佩镶看了笑得了不得,碧霄笑道:“珊丫头真要死了,做这等诗出来。”珊宝道:“这个题促狭,叫人怎样呢?”碧霄道:“好好,佩服之至,孔子馥一,还要选到三百篇里去呢。”芝仙看第七首是:黛玉弹琴虚白室洪绣鸾素秋一曲思亲怨慕深,广陵回首泪沾襟。神仙有泪酬同调,木石何缘遇赏音。花眷已成流水感,金山难写绛珠心。三终奏罢情无限,筱竹萧萧静绿阴。

珊宝道:“清丽芊绵,真是吐滂沛乎,寸心含绵,渺于尺素,颦儿心事一齐写出来了。”韵兰道:“心事一聊,流丽之极,非钝根人所能学到。一起从思亲着想,广陵回首泪沾襟。实是至理说。”自己的眼圈儿也红了。众人知道,韵兰想着自己前时的遭际,遂把别的话,岔了开来。芝仙道:“你们看碧姑娘的诗好呢。”众人看时,但见写着:三姐试剑采虹楼冯云碧霄剑赠雌鸳作蹇修,谁知决裂了恩仇。生前忍把情丝斩,死后还将热血酬。割爱因缘成蝶梦,伤心眷属误鸾俦。百年也要成长别,莫惜倾城命不犹。

只见桐华院,差小丫头子来说,奶奶请柔姑娘回去,有新来客人在那里等呢。柔仙红着脸骂道:“小蹄子我死了,也要见客么?”小丫头着了急道:“奶奶叫我来找,又不是我白跑了来,平白骂我。”珊宝笑道:“你不用着急,姑娘也是无心,值得筋暴凸得筒管样粗!”因劝柔仙道:“你不便怄气,逆了他的意思,还是你自吃苦,听他排落教训。”莲民道:“我来陪你去。”柔仙道:“罢了,小祖宗你请自在罢,他见了你又要说你占着了我绝他们的新客了。”秀兰道:“我们园里这几个姊妹,现在大家有几个钱,做了住家,应该可以杜门谢客了。何以他们还要交接新客?真是坑死了人。”雪贞道:“你们现在还有几个人见新客人?”喜珍道:“我同伯琴说,不过素雯、柔仙两位姑娘,林姑娘还见新客,其余都是住宅了。”文玉笑道:“奶奶不知道么?现在林姑娘也不见客了,是六月初一起的。本来我们这些人,与外边的不同,既要与奶奶们来往,连熟客都不见才是。”碧霄道:“这倒不能,若没熟客走动,一个月叫他化一二百两银子,恐怕饭也没得吃,屋也没得住了。不过至熟知道性情的,总要请他们照拂照拂。”韵兰道:“你们若肯定一个例,每人只许两个三个客人往来,我把每月的房金,通让给不取,只要原定赁值,每月交付两成与我为修理的费。”燕卿道;“我还可以挑选,只怕柔儿不能。”素雯冷笑道:“我是没钱的穷人,做一天和尚要念一天经。生的命苦,又没优人照应,不得自在。”一面说,一面向柔仙道:“我同你一处走罢,实在热得受不了了。”说着唤了俊官,挽着柔仙走了。凌霄道:“我也同你们回去。”双琼、佩镶说道:“莲羹煮好了,吃些再去。”

三人道:“不用了。”众人也不留他,任他去了。

碧霄道:“素雯为什么不肯随和,只顾寻事?”珊宝不作一声,韵兰鼻子里哼着,叹了一口气。秀兰半笑不笑的说道:“姊妹多了,总有这些口舌。”湘君道:“我想起来何苦,到后来都是空的。”幼青道:“现在韵香馆,很有几个好客人呢。到底燕卿姊姊这么把他的姓叶的客人。。”幼青尚未说完,他的新来的侍婢孟云绡连忙挡住笑道:“姑娘又要多嘴了,这件事我们也并没晓得清楚。”燕卿道:“他本来是说的我,他自己也不想想,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姓叶的我也并非自己去拉他来的,他自愿到这里,他不服我气,我总有一天坏了他。他说我认得优伶,他在马车里同马夫。。”韵兰、文玉连忙递眼色,道:“燕丫头疯么,也是同他们一般见识?”佩镶道:“诗不看,争这些闲气。”芝仙道:“通不必说了,你们看元妃归省的诗罢,是谁的?”众人看道:元妃归省环翠楼顾贞珩坚承恩归省纪元宵,云拥鸾舆出绛霄。夹道香烟通禁御,来仪仙乐合钧韶。吟据凤藻宫衔称,路转蜂桥画桨遥乐叙天伦争顷刻,楼头着意数更谯。

玉田生道:“冠冕堂皇,称题雅切。”喜珍笑道:“珩妹妹的诗,阳妹夫还问是谁的,吾问你这首到底好不好?”芝仙也笑了,又看下一首是:玉钏试羹棠眠小筑范文玉相思曲曲久亲尝,难觅仙家续命汤。侬意肯忘莲子苦,郎情枉比藕丝长。应嫌滋味心肠薄,好赚胭脂口角香。姊妹本来同气息,一经回首黯然伤。

芝仙道:“刻画工细,真写得出玉钏、宝玉心事。”莲因道:“金钏之死,其过不在宝玉,玉钏也错怪了。”秀兰道:“都是王夫人这个糊涂东西。”韵兰道:“王夫人本来最是徇私不明,喜听谗言的人。但是不明白倒也罢了。最可恶的,要做明白人管闲事。所以一怒而金钏死,再怒而晴雯撵以袭人。熙凤的奸,反算他是好人。所以后人说他无后,倒是确论。”舜华道:“贾珠虽死,兰哥总算是他的孙,宝玉总算是他的子。”韵兰道;“贾珠死而宝玉僧,便算无后,至于兰哥儿,还算是李纨的积德,与王夫人不相干涉呢。”只听芝仙又念第十一首道:小红遗帕西湖采菱仙侣吴文玉喜珍文玉笑道:“庄奶奶的闺名,原来与吾的小字同的,吾多多得罪了。”喜珍道:“这有什么,我家母亲的名字,也叫佩镶,这么说起来,佩姑娘我倒要叫他母亲呢。”说得众人皆笑了。

佩镶红着脸,又不好嫌,又不便驳,只听芝仙念道:狼藉啼红暗断肠,小姑居处尚无郎。枉抛深意常挥泪,难检闲愁懒理妆。觌面逢人休览袂,阕心思我莫褰裳。东风谁诱怀春女,感悦诗吟第几章。

可卿入梦曼殊女史阳钰双琼

天然楼阁幻华严,修到神仙不避嫌。雅制新裁莺队协,情根早种蝶魂黏。芳菲荣悴机先露,云雨迷离美亦兼。何事梦中传小字,教人闷损戚眉尖。

珊宝道:“可卿入梦有两个意思。一是宝玉听《红楼梦》曲子这回,一是托梦,托梦给凤姐说三春去后。”这回双琼道:“我也这么想。若两项意思,并做倒也难了,我仅不过把芳菲荣悴四字,略带三春去后的意思。其余都说的是前边的。”说着只听莲民约秋鹤到桐华院去。韵兰道:“秋鹤留着,我还有差遣呢,你先去罢。”莲民道,“秋鹤又不是你家生子儿,你要差他。”说着赌气去了。韵兰有意无意的说道:“你赌气给柔仙看去!”秋鹤不好意思要走,韵兰回头把秋鹤望了一望,秋鹤只得立定,先同侍红搭讪着,然后走过来,韵兰道:“你要去就去。”秋鹤笑道:“我那里本不高兴去,妹妹不知有什么事?”

韵兰正在喝荷花露,手中拿了一个鸡缸杯,凑在口上想了一想,方说道:“不知你诚心不诚心?”秋鹤道;“尽管吩咐!”说着面上红了一红,韵兰停了一回,似笑非笑的说道:“罢罢,新人德轩我同你说的,你且去安排了,我回来再同你说。”秋鹤赧赧的去了,众人知道韵兰待秋鹤的深意,也不便说笑他。这里芝仙又念第十三首诗道;香菱斗草绿么女史庄寿雪贞十分春色属谁家,结伴同来兴更嘉。名色新奇邀赏识,品评优劣斗繁华。并头合号夫妻蕙,同辈争称姊妹花。最是羞人齐笑我,宜男两宇向侬夸。

众人笑道:“寻常典故,经庄姑娘香口说出来,便成名句。”

芝仙道:“你们不用多嘴,我来把这几首诗,一齐念出来。时候也不早了,恐怕也有人要同去洗澡呢。”碧霄笑道:“你只管念给我们听,也不用多说了。”芝仙因朗朗高诵,众人也看着道:妙玉煎茶惜馆春馆金环莲因红尘槛外静无华,女伴相逢共斗茶。两腋清风生玉茗,一杯香雪赋梅花。尘谈合许留钗黛,牛饮何能辨齿牙。识得个中情味好,云英浆好不许夸。

鸳鸯截发绿芭蕉馆金绮幼青

扫却情丝气便伸,从无烦恼累终身。美人拼舍双鬟绿,措大空思两鬓新。几拟曹妻能宁志,莫疑陶母肯留宾。鸳鸯竟作孤飞鸟,寄语萧郎莫问津。

探春协政闹红榭林玉双燕卿

治家经济阿母该,异议能排怨府开。不浚渊源非善策,须知闺阁有真才。

雪贞击掌笑道:“真是名句,秋鹤也是糊涂,为什么列到第十六来?”纫芳道:“你不听见么,秋鹤本来说各有好处,并非排列次序的。”湘君笑道:“这首若是知三定了必是第一。”

芝仙道:“同你们说不用多嘴,又要说了。”因念道:精神常贯无穷虑,竹木均储有用材。芝草醴泉根本薄,但凭方寸自栽培。

彩云偷硝双鸳榭白秀芬萱宜

偷将微物送新欢,漏泄春光瞻自寒。窍药姬娥空嫁羿,盗香贾女只窥韩。钟情私向三郎溯,引过全凭宝玉瞒。狡犹心肠非得已,同侪清议不能宽。

李纨画获史?G月仙

柏舟苦节誓将雏,画获编成教子图。十载凄凉心化石,一灯辛苦手披蒲。萱帏月冷愁贤母,桂窟香浓显藐孤。继起兰儿能述志,天恩祖德慰泉途。

湘云炙鹿施俊官

翠袖争拧醉浊醪,芦亭韵事集同曹。清才对雪高吟纵,雅兴围炉大嚼豪。倘有闲情还枕石,更无妙手许操刀。腥香一室春温满,绝胜并烹太尉羔。

小鹊传音东瀛玉田生

玉女传言一例观,者番莫怪太无端。往来未许佳音报,疑似难将密语瞒。最是关心同法秀,何当饶舌学丰千。怡仁毕竟能兼爱,青鸟终难冷眼看。

芝仙道:“都是好诗。不过小鹊传音,这首稍嫌刻画,若笔下流丽些更好,然也难为他了。”于是大家又评论一番。有个说“莲因一杯香雪试梅花句,逋峭句有的说幼青,措大空思两鬓新轻清的。”珊宝道:“我最爱不浚渊源非善策四句,不但是名句,而且至理精当,可以作治家格言读的。”莲因道:“萱宜的韩字韵,究嫌纤巧。”佩镶道:“他的意思,面面都到了。”

素秋笑道:“你们大家是诗翁,我要退避三舍了。况且时候将晚,玩了一天也够了。”说着便同喜珍,带着碧霄、雪贞回去。

众人也次第回去。佩镶督着收拾延秋榭东西毕,方得回去。韵兰因莲民赌气去了,怕他存心,遂同湘君、莲因等,一起到桐华院去找他。只听柔仙的假母,在屋子里打鸭惊鸡的骂人。莲民却不在那里,韵兰无心到柔仙处,只将马氏说了几声。湘君等都回了,韵兰一个人回来,却在寒碧庄外,遇着了莲民。韵兰先带着笑,问他从那里来,又说刚才的言语不要存心。莲民笑道:“我刚才是有心怄姑娘呢。姑娘这个人,我要存心,就该死了。”忽听秀兰在隔壁叫道:“韵丫头还没回么?可要进来不进来?”韵兰道:“不进来了。”说着便携了莲民的手回来,到斜桥分路,莲民自回采蓬船,韵兰道:“听得秋鹤说,你们那里西瓜不好,今儿我打发人送好的来。”说毕就进华?N仙舍去了。原来这几日天热,韵兰住在下边西式房间里。韵兰先去新德轩洗了澡,到望月台,独自乘了一回凉,方命秋鹤回去不提。

光阴易过,这年是七月初三立秋,天气新凉,初七日为双琼生日,闻凌霄也是这日生诞,初九日又是珩坚生日,大家公议家宴私祝,素秋为首,知照各人,就在彩虹楼,备了宴席,先请珩坚、双琼、凌霄来,通在初七这日预祝。是日众人都到,惟韵兰、佩镶不来,碧霄性急,忙差了几个人,到幽贞馆去,回来说道:“姑说请奶奶姑娘们先坐,他同佩姑娘立刻就来了。”

凌霄道:“那里有客人么?”一个老妈子道;“并没客人。”素秋道:“既没客人,为什么不早来呢?”碧霄道:“柔儿你替我去,不论他有事没事,便拉了来。”柔儿去了一回,方与韵兰、佩镶、霁月一起到来。佩镶、霁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家立起来道:“你们这两位太太好身分,我们倒伺候半天了。”韵兰、佩镶、霁月先向吴太太请了,向众人告了罪,众人又要罚他来迟之罪。柔儿笑道:“不能怪他们呢,今儿佩镶、霁月两位姊姊也是生日,韵姑娘替他斋了神,才来呢。”众人方各恍然道:“原来如此,我等到失礼,韵兰也不给一个信,现在我们这里,添了一分福礼罢。”于是大家又凑起福分来,招个一班小戏子做戏。佩镶、霁月先同珩坚、双琼、凌霄磕头,三人连忙还礼起来,也同佩镶、霁月让众人方才要到寿筵前拜祝。珩坚跳起身来说道:“我们几个因是熟人所以敢扰动你的,这么闹起寿来,我们就走了。”众人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不拜了。”

于是大家列着次序坐了,正中一席是两位太太程夫人、顾夫人,素秋、雪贞、碧霄、幼青、舜华陪着。左首一席,是珩坚、双琼客位。韵兰、秀兰、燕卿、莲因、萱宜陪着右首一席。客位是凌霄、佩镶、霁月三人,柔仙、湘君、珊宝、纫芳、兰生陪着。其余姊妹均有事未到,仅凑了份子来。秋鹤赶紧在花神祠监工,看他加染油漆也不来,莲民在祠中捏像也不来。众人坐了席,戏台上粉墨登场起来。这班优伶,是新来的江西班,伎巧却甚平常。柔仙、凌霄有小半认得的。三个席上点了几句,演得不祝程夫人笑道:“听得柔仙演得好戏,今日凌丫头是寿星,不好屈他的。寿丫头可以清串一句我们看看。”凌霄笑道:“我本来蒙太太、奶奶、姑娘们赏脸,要孝敬一出,恐怕班中见怪,说我同他比较优劣,所以不敢响,今太太既出吩咐我同柔妹妹合演一出如何?”顾夫人、珩坚、素秋大家说:“这么更好。”程夫人便命兰生点戏。兰生笑道:“他两个人演的惊变埋玉最好的没看见珩坚。”素秋把兰生看了一眼,顾夫人道:“我也听得说,这两节戏最好的,没看见过,三位就串这两出罢。”

珩坚笑道:“这是唐明皇长生殿的故事,杨贵妃同明皇幸蜀到马嵬坡佛堂里头。”顾夫人不等说完就道:“这两人是多情的,听见说他两人半夜里还送什么牵牛果子呢,快演罢。”说得众人皆笑了。珩坚意思要想阻他,说不吉利的戏不做罢,这回子见太太高兴,反不便说了。柔仙、凌霄只得结束登场,柔仙扮点旦做杨妃,凌霄扮的是小丑做高力士。场上奏起乐来,果然做,做到埋玉一出,后来做得十分凄惨,大家下起泪来。

程夫人道:“可惜没得曲文。”韵兰道:“太太要看?柔仙有一个底稿在此,请太太去看。”说着送到门前。程顾二太太并坐了,听贴旦柔仙唱道:“罪孽深重,望我佛度脱咱。”丑接说道:“顾娘娘好处生天。”贴笑道:“高力士。”丑跪了说:“娘娘有甚话说?”贴道:“陛下春秋已高,我死之后,只有你是旧人,能体贴圣意,须要小心服侍,更为我转奏圣上,切勿以我为念。”

丑哭道:“奴婢晓得。”贴哭着把身边的一个小盒同一枝金钗取出来,交与丑道:“高力士,我还只有一言,这金钗一付,钿盒一枚,是皇上定情时所赐,你可与我缴呈皇上,以表我意,不可遗失。”丑哭道:“娘娘奴婢都记得。”贴又唱道:“断煞说不了恨如麻,内戏房高叫道:‘杨妃既奉旨赐死,何得迟延,稽留圣驾。”贴哭道:“陈元礼,陈元礼,我与你有甚冤仇?你兵威不向逆寇,加向裙钗暴加,威风更大。”里边又叫起来。

丑跪奏道:“阿呀,不好了!军士们拥进来了!”贴大哭起来叹道;“嗳罢罢,这一颗梨树,是我杨玉环结果之处了。呵吓万岁,在妾叨谢圣恩,我一命便死在黄泉下,一灵儿只傍着黄旗下!”唱毕便把罗巾自缢了地下。看的人无不掩面而泣。

一回演完了下台,凌霄又去饮了一回酒,柔仙也去谢两位太太。程夫人携着柔仙的手笑道:“好孩子,难为你做得这等好,倒引得我们淌了多少泪。我没得送你,现有绣帕一方,是你双妹新做的,我今日才用,又一只碧玉镯,是芝轩在日本带来,不可多得的,一起送你罢。’柔仙知程夫人见爱,只得告谢受了。程夫人又送了凌霄一件粉红碧霞坠,是有名的猢狲脑。

柔仙看帕上绣的是秋海棠花,有一句诗云海棠花发断肠红,柔仙心中,自是纳闷,也不好多言,收好了仍旧归坐。兰生也欢喜得很,与他亲热了一回,不知说些什么。是日到了夜深方才席散,两位太太都喝醉了,唱起曲子来。珩坚只得设法支使回家。一宿不题。

初八日珩坚等大家到彩虹楼答席,外客不过马利根、玉田生、谢珊宝、秀兰、素雯五个人,散席及早。碧霄要玩马利根的气球。珊宝笑道:“罢了,可记上月玩了一回,几乎不能下来。”玉田道:“只是马姑娘、双姑娘都不在球上,这回子须叫他一同去方妥。’马利根遂叫人把气球取来,在空地上同双琼两个人理了好一回,方把机器钉管线索都配齐了,抽了压一气筒。下边的坐盘,也收拾好了,风雨寒暑时辰表,一律齐备,说道:‘你们几个人去?”兰生、佩镶、珩坚、珊宝、素雯都要去,连碧霄、凌霄、素秋共是十个人,次第登球。这里马姑娘司经纬天度,双琼司机器指南针。把几筒一拽,只见这球先胀大起来,然后渐渐升起,机座也升起了。下边看的有回去的,有在那里看的,升到三十余丈,这球渐渐的小了,向横路行去。

此时园内外的人,都看见了,仰着首看望。莲因在秀兰那里下棋,只听小碧进来说道:“姑娘快来看马姑娘又在那里玩气球了。”莲因便推杆而起,走到庄外,秀兰也跟着出来。只见这个球,向着东北方,顺风而去,不一回又回来,向着西北,一路逆行,渐渐看不见了。莲因笑道:“有趣,早知道有这个玩艺,愚儿我也该去扰他的答席呢。”说着只见霁月笑嘻嘻的走来说道:“莲姑娘原来在这里,刚才他们席散了,要玩气球,我便出来到漱药?Q谢步。湘姑娘说姑姑到我们屋里去了,我便到这里来,谢秀姑娘呢?姑姑那里,我算到了不来谢了。”说着便向莲因、秀兰福了几福。秀兰让霁月到屋里去,莲因道:“我要去看韵兰,你们进去罢。”说毕便向华?N仙舍来。只见几个妈子在行素居门外凳上坐着打盹,乃走进锦香斋,只觉院落惰惰,花阴寂寂。原来韵兰在房中午睡,侍红拿着针线在锦香斋窗口帘子下做什么,也微露倦意,好似有心事似的,停针静想。看见莲因,连忙起身让座,低低笑道:“他们今日答席也不去么?”莲因道:“我吃素,再去关他什么,你姑娘呢?”

侍红向着西首洋式房里努嘴儿,莲因笑着摇手说:“你不用叫,我进去看他。”侍红笑道:“门锁上呢。”莲因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推,却是韵兰忘记锁的,就轻轻的进去,把门仍旧掩上,侍红去安排茶水。莲因看韵兰一个人,穿着一件元色半新旧的铁罗闪金纱衫,下身系着单罗散管裤,睡在一张洋钢丝榻上。外边珠罗纱帐,一望通明,一只裤管褪到后股,露出粉嫩的膀子,向着里面,床横放着一只外国白磁盆,几方白纱巾,横晾在架上。床前一架藤器,不知何用。床里阁几上,有两副册页。因轻轻随手取一副来一看,上写着温柔滋味四字。莲因不觉心中突突的跳起来。册上何事,请阅下回。

第四十二回

金翠梧看春动欲念谢珊宝步月遇私情

莲因看了册子,心中就跳起来,想道:他说两个月来不见一客,倒还考究这个,不知里头写的什么?就把第一页揭开见写着三十六宫,都是眷。七个六朝体字上款是幽贞馆主人摹,下款写情天仙侍题。莲因道:“情天仙侍,是秋鹤的别号,原来秋鹤倒和他弄这个玩意儿,但闻得他两人,从不曾有交情。

秋鹤又常说断断不忍污了幽贞,为什么亲爱起来呢?可见他们都是说谎。但秋鹤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这般内媚工夫,温柔体贴,怪不得韵丫头被他迷惑。就是韵丫头清华富丽,即我见犹怜,何妨老手乎?秋鹤饱餐秀色,甘之如饴了。但下边到底画的什么,倒要看一看。”遂再揭次页一看,是三十六个编好的目录。第一个目录是鸾,因想道什么是翔鸾呢?第二个是个风,第三个是跨鹤,第四个是扶鹏,又想道为何都取的鸟名呢?再看下面又改了是蜂迷蝶醉,蚊嘬蝇酣,阿吓这些新奇名色,是什么故事儿?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海上尘天影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