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玉燕姻缘全传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21 分钟 · 19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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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马。正要出兵,不觉已是冬寒时候,只见江成玉岸、水结冰山。古云:六腊不交兵。安老爷督领三军,把守关隘。
那一日,天降大雪,孔总兵制备了酒宴,请主帅与四位总兵赏雪。安老爷望着四位总兵道:“今岁如此大雪,来年必是丰收。但是这干兵卒人马受此风霜,也是为国家大事,人人都是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却也凄惨。本帅意欲上城一观,不知诸公意下如何?”众人说:“当得遵令!”即慌吩咐取了毡衣、雪帽。更换已毕,带着几员副将上城一看,只见营盘密布、战马分群,各营门竖起旗号,不亚过千间银屋,万座琼宫。雪飞飞落将下来,层层叠叠,碎剪鹅毛。只见关内人家关门闭户。此一刻,那些营盘外并无一个兵卒,都躲在里面,将那些干马粪烧起。
清烟漫漫迷山郭,杀气腾腾透阵门。
一望平沙皆是白,征夫焉有不消魂!
元帅回头再往关外一看:好一似银装世界,玉砌乾坤,眼前并无一块空地,尽皆是雪;走兽迷其穴窟,飞鸟失其窝巢。正是:
渔翁江上停丝网,绣女停针咏絮飞。
满眼乾坤如玉琢,山河处处似银堆。
望了一会,不觉越下越大。孔总兵命人取了一个小小帐棚,扎在城头上面,帐内设着火盆饮酒。只见那雪景,却也可爱,怎见得?
遍地撤琼瑶:舞长空,蝶翅飘,白茫茫占断阳关道。银铺着小桥,玉装着破窑。江天满目,梨花落,剪鹅毛;山童来报:压折老梅梢。
元帅饮了几杯酒,同着孔熊与四员总兵出了帐篷,向东南一望——不知所望何故,且听下回再讲。
第六十九回 看地理安排擒贼 点众将各路埋兵
词曰:
幸见蟾宫,旁人何解?问花枝交错又掩遮,恨、恨、恨!才上纱窗,云翳满院,几时消闷!未解愁肠,一盏孤灯,尽想思梦里遇情人,幸、幸、幸!那人风流,尽我喜悦,不离方寸。
这首闲词接下。
话表元帅在城上一望,尽是一派雪景;回头望东南一看,只见高耸耸一座山。用手指向孔总制道:“想总戎在边多年,地理情形谅必深知。前面是什么所在?”孔总制回道:“这叫做盘龙山。乃辽东黄豚,离此二百余里,为倭人出入要地,内通大洋各国。前有炮台二十四座,以防倭寇;自总兵侯铨拆毁,重修之后,至今不能复固。”安老爷暗暗点头。又指西北一带问道:“前面如堆如垒,叠叠层层,是何地方?”孔总戎回道:“那是旗鼓山界,连着川广,可通星宿海,为南北交会之地。倭人兵败,由此而逃。”安老爷将路途地势细看在眼内,以便用兵。望着孔总制与四员总兵说道:“未曾用兵,先观地势。今盘龙、旗鼓二山,皆贼人来往交会咽喉,最为紧要。明日出师之时,必先挑选精兵,两下回顾,各带兵器埋伏;命战将与他厮杀,只败不胜,谅必随后追赶,再将此二山多兵围困,使其进不能攻,退无可逃,那时指日可擒。”众皆点头。正是:
行军地势能参透,贼寇擒拿在掌中。
元帅同着众人下了城头,各回营帐,犒赏三军,按下不表。
话言安老爷下了城。回至中军大帐,心下暗想:“凡为将者,必须上观天文,下察地理。观天文者,知其气象盛衰;察地理者,识其地方虚实。两件俱全,不愁不胜。今观其两山形势,地方辽阔,倭人最易隐迹;若着兵将塞其门户,何愁不擒?”一面命军政司做起文书,令箭一支,差遣游击诸葛超往山西全省提兵。
渐渐的冬寒已尽,交至阳春。营中粮草已足,诸事齐备,每在关内操演三军。忽有探事报子飞马来至关前叫关,早有守城将官验过令旗,放了探子进关。来到中军帐外,下马拴扣。中军官禀过元帅,元帅命他进见。探子来到中营,将倭人哈思克起兵前来,约有二十余万,打从甘肃一路而下,沿途百姓杀戮不堪。现今甘、陕督抚提镇将军调兵会剿,贼势猖狂,杀败官兵;目下由西北一路而来,将抵潼关,特此报知。安老爷心中却也忧虑。赏了探子银牌、酒饭,命他再去打探。随请大同总制孔熊前来商议,加兵防守城池。城头上竖了青边旗号,命中军传令:众将聚齐听点。
一会功夫,那军士并总制标下人马约有四十万: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枪刀滚滚,盔甲层层,如狼似虎,都在辕门伺候听点。元帅随命总兵雷掌衡、龙耀海率领三边副将刘体仁、杨国保,参将张彪、鲁冉,游击蒋炳、李文灿等八人统领大同官兵四万,命雷掌衡、龙耀海二人小心防隘,盘龙、旗鼓二山,分兵住扎,挡塞倭人去路。又命守备沈必贵、姜摆、蔡洪祖、周宾等四人各带弓箭手五千,埋伏深林僻野之中,以防贼人败兵觅路奔逃。再命参将陈鹏与孔方谷各带鸟枪炮手五千,以便攻打营寨。先与万傲领兵一万,为开路先锋。只留大同总兵何国栋、副将袁明金守城。安老爷因有三边总制孔熊、总兵居应魁、谈国表,参将彭学海、施梦熊、齐湘、齐潞、管渭滨、冯旭林、韩国贤、胡本恕、金铙、俞大伦等统领大兵出关,分营扎驻。再言总兵雷掌衡、龙耀海带领人马埋伏山谷,诸将照计行事,一切齐备。正是:
欲为天下奇男子,须建人间未有功。
此刻城上有将士观看,只见西北上有一阵大队人马,旗幡飘飘荡荡,远远闻得摇旗呐喊而来。那些人马只走得沙灰迷路,尘土遮天。早有探子报到中军大帐。不知后事如何?下回再讲。
第七十回 万先锋假行<原作“先行”,从目录改>败诈 佛顶珠连伤总兵
词曰:
肝胆两相成,管鲍交情,诗囊剑匣酒瓢轻。不道山魈多伎俩,白昼狐行。总有价连城,肯把他轻,风波转眼使人惊。微服当年曾过宋,何况书生。
且把闲话休题。
单讲安老爷点兵已毕,只见探子来报道:“今有番兵前来,对面安营。”安老爷把手一摆,说道:“去打听再报。”探子磕头而去。
有万傲领了一万雄兵在前,欲立头功。远远望见扎下一座大营,犹如铁桶一般,怎见得:
营安南北,阵摆东西,寨外频频添杀气,中营阵阵起征云。拐子马齐齐全备,宝纛旗飒飒寒风;阵前将帅披金甲,步下儿郎挂锦群。正是:鸣鸦不敢空飞过,走兽何能往里行!
万傲扎住人马,离有数里之遥。倭人哈思克领了一枝人马前来,见前面兵马扎下营盘,拥马向前讨战。万傲提刀上马,来到征场。只见倭贼哈思克戴了一顶虎头盔,穿一领黄金锭,坐下黄骠走阵马,手中用的是三股托天叉,厉声喊叫:“让我者生,挡我者死!”万傲道:“好反贼!我朝夭子恩德不报,反加叛逆。还不下马就死!”提起手中金背大砍刀,认哈思克顶门砍来。哈思克将兵器挡过一边,言道:“吾从甘肃一路下来,无人敢敌。汝是何人,挡我去路?快快留下名来!”万傲道:“吾乃兵部尚书、征西大将军安元帅麾下先行官大将,姓万名傲,汝可知道?”言毕,又是一刀,哈思克枭开一边。二人战有数十多合,不分胜负。
万傲因奉主帅将令,只败不许胜,带了众将败下。哈思克那里知道?催起黄骠马,随后追来,众倭兵擂鼓摇旗,杀声震野,一齐而上。追至深林之处,此地名唤车盘谷,万傲觅路而逃。倭兵紧紧追赶。只见隐隐有一彪人马,乃是御营守备姜摆兵马,埋伏在此接应;见万傲败走,后面有兵追赶,随命军士放箭,犹如雨点一样,射死倭人不计其数。正是: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哈思克只得带着残兵败将,出了车盘谷。正欲奔回本营取救,忽见前面又有一枝人马,旗幡招展,号带飘摇。马上有一员将官,身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两道清眉;头戴将巾金抹额,身穿一领鱼鳞铠,坐下白龙走战马,手中端的两柄金锤;率领着藤牌手迎面而来。哈思克在车盘谷兵败而来,此刻又见有人马拒敌,心上暗想:此番主将有些大才,不可大意。连催马来至征场,太声喊叫:“前面将军是谁?休挡吾路!”那人道:“吾乃征西大将军安元帅麾下御营参将彭学海,奉大元帅将令,前来取你的头颅。还不下马受死!”分开手中金锤,迎面打来。哈思克被他左一锤,右一锤,打着了急,连连还他几下,二人催开战马,带转沙场,往来斗了十有余合。哈思克先有三万余兵,此刻已去大半,心下着忙,败阵便走。
正在危急之际,忽见西北上来了一支人马,打的倭兵旗号,只见中间有个道士,道巾、道服,手提一柄金锏,坐下红沙走阵马,打对面而来。原来是哈思克的旧友,法号道往真人,能会武艺;自得了这匹马,名唤佛顶珠,却是一匹龙驹,那孽障头顶一撮白痒毛。但凡争战,抓起这痒毛,嘶叫一声,群马四足昏软。哈思克先已着人请他帮助大事。此刻哈思克正在危急,看见道友前来,大叫:“真人快来助阵!”道人催起佛顶殊,上了沙场;参将彭学海催兵迎敌。两下都是短兵器械,战有二、三十合,不分胜负。道往真人将佛顶珠痒毛一扑,那孽障嘶叫一声,不啻山摇地动,将彭学海的马四足酥软,连人连马滚倒征场。道往真人趁势提锏奔彭学海顶门打下,只打得脑开头裂,一命而亡。正是:
功名未上凌烟阁,一命幽幽丧九泉。
早有[探马]报知大将军,安老爷命御营总兵谈国表出马,未及数合,坠马而亡。哈思克命掌得胜鼓回营,犒赏三军,清理人马。有人报知元帅,元帅大惊,忙与总制孔熊商议:这厮伤吾大将,其情可恶。吩咐鸣金收兵。又取了棺木,将总兵谈国表、参将彭学海尸首收殓;其余阵亡兵卒记名掩埋。清理三军,准备来朝破贼。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 安元帅伤心折将 哈思克预备偷营
词曰:
最爱明月光,蓦然云翳障,恼人肠,王孙佳客泛霞觞,无端里诉出旧行藏。佳句费思量,忽传良友至,步匆慌,珠联璧合字流香,平白的唱和又何妨?
这首闲词按下。
话表安老爷收兵回营,命摆酒宴。往常间,每晚陪席,总有御营四位总兵在跟前,今日雷掌衡、龙跃海出差在外,此时又被倭人伤了彭学海、谈国表,心中自觉悲惨。道:“二位将军呀!你们受尽了无限风霜,只因为国争强,建功立业,谁想遭此阵亡!本帅甚是伤悲。”孔熊见安老爷流泪,连连劝慰道:“交兵失事,乃军家常情,大人不必悲呼。”安老爷说道:“大人非也。阵亡失事,故军家有之;但谈、彭二军出身,我也尽知。当初不过一寒士耳,今在御前办事多年,正得皇上宠用,又遭惨变,可谓:
十年受尽寒窗苦,正到荣华寿又终。”
孔总制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等同殿为臣,悲切理当如此。但是为武士者,宁可战死沙场,不可失节沟壑。”安老爷为人,其心最慈,命军中备了三牲祭礼,清酒、黄钱,设奠遥祭。化了纸钱,命人撤了祭礼。
此刻,五营四哨,业已起更,只听得炮声响亮,吹角摇铃。安老爷同着三边总制孔熊,并御营总兵居应魁三人出得旗门外一看:只见各营中挑起灯球,好似千条火树,万盏鳌山。一片灯光,如同白昼。望西北一观:只见迷天杀气腾腾。居应魁望着安元帅打了一躬,道:“末将看此西北一片杀气,今晚必有贼偷营。末将欲求元帅令箭一枝,前往破贼。不知元帅意下如何?”安主帅与孔总制并不知居应魁的意见。自古道:一人不抵二人计。惟恐他有先见之明,亦未可料。元帅回帐,取了令箭一支与居应魁。
应魁得令,点齐人马,命将士迎着西北大路,扎下百余座空营,一样打起灯球、旗号;将人马掣下五里之遥,多加火药防备。众将得令,谁敢不依?倾刻扎下百十余座空营。正是:
挖下深坑擒走兽,满天张网等飞禽。
居总兵上帐缴令不题。
再言哈恩克同着道往真人收兵回营,摆酒庆功,三军齐贺。哈思克望着道往真人道:“今日若非真人助阵,焉能取胜,伤他的总兵、参将,挫他的威风?不怕将来不得成功!明日破了潼关,大兵前进,直掠京华。登了中国大宝,必拜真人为掌国之师。”道往真人道:“尝闻:用兵必得其人。今看宋兵,个个武艺高强,据我看来,不必伤他,何不生擒括捉,叫他投降?想他营中此刻都已安睡,养精畜锐,预备明日会战。何不趁此前去,偷他的营寨?未知大王意下如何?”道往真人之言,正合哈思克之意,随即命哈你齐、哆尔鲁、萨里麻、摩里普四员大将带领马,步兵—万,前往偷营;哈思克同道往真人大兵随后接应。留下些将士把守营盘,其余兵卒尽前往,一路上并不点灯,悄悄而来。
此刻,居总兵差了许多人,多备松香火把,准备晚战。忽有探子飞报中军大帐:倭贼率领大队人马前来劫寨。未知如何?下回接讲。
第七十二回 总兵讨令设空营 真人被赚失龙驹
词曰:
人无烦恼,只为面皮最老。笑骂由他,好歹自我,此辈由来不少。颠颠倒倒,皆因私心未了。不怕损人,只徒益已,用尽机谋智巧。
按下闲言,词归正传。
话表哈思克率领兵将,前来偷营。探子飞报中军大帐:“报元帅:今有倭贼带领大队人马,前来劫寨。”老元帅暗暗点头:“可谓居总兵有先见之明。”把手一摆,探子回归。元帅随命五营四哨兵卒,各处埋伏,小心防御。居总兵领了一枝人马各处巡哨。元帅差参将张魁、鲁冉、齐潞、齐湘[领]兵助战。
哈思克大兵悄悄前来。将到营寨,只见各城头有灯球、旗号,关外营盘密布,里外犹如铁桶一样,那里得进?却不知此地尽是些空营。命三军摇旗擂鼓,喊呐鸣锣,数万兵卒如风卷残云,一齐而入,杀气震野,战马齐嘶。居总兵随即传令,挑起灯来,如同白昼。倭兵跴进这百十座空营,自知入了圈套,心下甚是着急。正欲回兵,宋营四路合兵已到。怎见得:
三军奋勇,四路齐攻,擂鼓鸣金,摇旗呐喊,枪来刀架,刀去枪迎,起初时精神抖擞,到后来胜负难分。伤弓之鸟,恨不能高飞;漏网之鱼,愁不得脱跃。有的连肩带背遭斧斫,有的头断尸分被劫伤。马上将军,歪盔斜甲随马倒;儿郎小校,抛铃丢戟走尘埃。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溅沙场。
正是:
多少英雄从难死,有名壮士梦中亡。算来万事皆由数,岂认机谋自主张!
倭贼不防后营中火箭举发,伤者不计其数。
此刻势不两立,趁此灯光之下,哈思克催马当先,与总兵居应魁交战,厉声高叫道:“为名将者,不以力敌,用计伤人,何为好汉!”居总兵道:“反贼!自古将在谋而不在勇,似你这反贼犯吾边境,伤吾大将,还不领死!”端手中丈八蛇矛,使一个凤凰三点头,认定哈思克心中刺来。哈思克将三股钢叉使一个大鹏展翅,把枪挡在一边。二人来往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道往真人前来助阵。居总兵知他坐下的佛顶珠能嘶叫伤马,不可中他暗算,连连指着道人说道:“马上你我用兵,何足为奇!只怕你不敢与我步战!”道往真人道:“为大将者,建功立业,岂惧步战!”二人下马丢兵,各取短器:居总兵用的是鞭,道往真人用的是锏,二人走战。只见锏来鞭架,鞭去锏挡,一片锏山鞭海,犹如雪片一般,好不利害!居总兵心下暗想:有那个能干将士,把他的马匹能够盗去,不愁不能取胜。谁知万傲早已妆作倭兵,将他的佛顶珠盗了,骑上阵来。道往真人见坐骑失落,心下着慌,连连住战,换了坐骑,端叉在手;居总兵亦上马端枪,两下乱杀。
哈思克全仗道往真人的佛顶珠成功,此刻被万傲盗去,自知不好,二人带马便走;随后居总兵率领人马追来。此刻盘龙、旗鼓二山俱已有兵马把守,倭人四路奔逃。不知可能得脱?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哈思克战败投降 安国治得胜班师
词曰:
奇闻尽有,从无两女成婚媾。同衾共枕相虚受,始信言词荒谬。风流担搁,理当把个眉儿皱。一番剖破消疑窦,从此夫妻作友。
闲词按下。
话表倭贼哈思克这一阵,被宋兵杀得大败亏输,垂头丧气,破胆亡魂,只得带领了那干将士,连夜取路奔逃。居总兵率领大队人马,灯球火把照耀如同白昼,喊呐摇旗,追赶下来。已有百十余里,只见正东方微微曙色,旭日初升,正是:
五夜漏声催晓箭,九天旭日映旌旗。
霜风凛凛吹鼍鼓,寒气威威透战衣。
杀了一夜,不觉力已倦,天色大亮,住营埋锅造饭,按下不题。
只表哈思克与道往真人却也扎下行营,准备战饭。用毕,查点三军,已伤其二、三万之数,哈思克自叹曰:“真不欲我成其大事!若是昨晚不劫宋营,或者不得至此。”这才是:
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道往真人说:“大王何必忧虑!独不闻: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可成大事?想山河掌握,事非容易,只宜缓图。况今番宋将果然枭勇,料是中华气运未衰,不可轻举。恐画虎不成,反类其犬。不若趁此宋家追兵未到,取路回营,偃(掩)旗息鼓,收兵回去。勾引高丽、琉球各国合兵,养成锐气。等待宋家天运终时,那时借他们成事,岂不是反掌而得?但是可惜了佛顶珠,不知何人盗去,好不可恨!”此刻却也不及追究,传令众将,拔寨起营,打从小路而进。
有宋营参将陈鹏、孔方谷埋伏鸟枪炮手在此,远远望见倭兵前来,还有数万之众,相隔不远,分付三军将火箭一齐进发前去,箭后是炮,炮后是鸟枪,烟雾迷天,沙灰滚滚,只打得:
尸横遍野如山叠,血溅沙场似水流。
那里得能前进!哈思克率领败兵转路而走。有探事报子来报:前面旗鼓山有总兵雷掌衡统兵把守,不能前进;昨晚三更,营寨俱被宋兵劫去,片甲全无。哈思克大惊,只得带了军士,取盘龙山大路而来。有宋将总兵龙耀海率兵挡在前面,后有参将张彪、鲁冉、齐湘、齐潞,游击蒋谦、李文灿、金铙、俞大伦等率兵各路追来。哈思克道:“苍天、苍天!杀得我片甲无存,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无奈将兵扎住,遣一能言之士,前往大营求降,情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断不敢再动干戈。安爷将计就计,准了他降。哈思克贡纳金银、马匹,收兵回国去了。安爷差人飞奏朝廷。
那一日,皇上登殿,边报到京,黄门官启奏,将本呈上天子观看。上写着:
臣兵部尚书、征西将军安国治,奏为奉命遣征、倭寇永除事。切思我皇临御以来,东征西讨,南战北争,用兵无不天顺人归。今倭寇犯边,蒙差潼关征剿。赖皇命福庇,率领大兵到关。详其地势,差兵盘龙,旗鼓两山埋伏;又追兵将引诱入套。谁知倭贼哈思克不识时务,追赶前来。我兵四路夹攻,势如破竹。哈思克势穷力尽,叩首马前,归顺投降。从此西隅清净,干戈永息,所有阵亡总兵谈国表并参将彭学海,殊堪悯恻,理合奏明,照依军功施奖。臣今在关,安民已毕,候旨班师,来朝再渎。谨奏。
夭子看完奏章,龙心大悦:足见朕之用人不差。随即下旨,着令文武百官班师到日,迎接郊外。
不知后事如何?且昕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 安元帅回朝见驾 圣天子赐宴皇宫
词曰:
昔年曾赠张义剑,今日故人重得见。蛾眉仍旧驱蛾眉,虎面由来非虎面。凯歌声里人欢忭,草莽臣登天子殿。封章一上九重知,害正权奸多远窜。
闲词按下。
话表安元帅择定黄道良辰,大兵奏凯班师。三边总制孔熊送出交界地方,禀辞回关。安元帅督领三军,将谈总兵与彭参将的棺枢带在行营。一路上,正是:
兵将欢然频笑语,三军齐唱凯歌声。起初时出兵,却走得慢,此刻回兵,大不相同。元帅传令:三军追行,一天要走百十余里。众军士离家日久,巴不得一时就到都中,谁不情愿追行?众将们都是明盔亮甲,打扮新鲜,满身装束。
那一天,大兵已抵京都,皇上差遣文武官员在此迎接。元帅在马上欠背躬身道:“小弟有何德能?敢劳列位年兄远接!”众位老爷道:“老将军除强伐暴,战胜班师;我等奉旨前来,理当如此。”元帅传令,命军士们在教场扎寨安歇,候旨升赏;将谈总兵、彭参将的棺柩停在郭外,带了雷掌衡、龙耀海、居应魁诸将与文武百官进朝见驾。
来至朝门,有黄门官启奏,皇上降旨:召征西元帅安国治率领诸将一同见驾。元帅来至丹陛,朝贺已毕,匍匐金阶。天子开言:“安卿为朕定国安邦,风霜劳苦,可谓诚心办事。且喜平服三边,非由老将军大功,足见忠勇,谁可及得!”元帅奏道:“倭人平定,是皆皇上洪福,实非臣力。但为臣尽忠,当得如此。”天子大喜,传旨,命光禄寺备宴,犒劳随征将士,为安元帅庆功。正是: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光禄寺将宴设在长乐殿。天子心中暗想:他的女儿在朕宫帏之中,他那里得知?传旨内宫:命庆平公主安小姐除去宫装,换起状元服色,前来赴宴;宴毕,依然扮做公主模样,来至御园见驾,使他父子相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