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笏山记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42 分钟 · 30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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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载侯同行。至半途,即以妖术弑之,而扬言曰,晋王实杀之也。而夜摄三弟等仍回黄石,自称天王,据四城以叛。幸天不绝玉氏,小童于凝命六年,葬侯之日,即诞少主。天子喜玉氏有后,思除蛇虺,靖我室家,乃命可贵妃,率师讨三弟。而三弟使蓝眉布妖雾以塞道路,致贵妃师出无功。呜呼!毒淫凶梗,四恶俱全。罄千江之水,不足洗其污。煤万岭之松,不足书其罪。今天子复命四王子星生率六师诛四恶,扫妖孽复旧邦,先使小童布告尔等。呜呼!先侯虽薨,少主犹在。倘念先公累世仁泽,浆食迎师,拥少主而立之,是氛翳重开,复见天日也。小童死且不朽,慎无助淫从逆,以干罪戾。
三弟看罢并不瞋怒,既而笑曰:“侬以为甚么大事,这纸上的言语,理他则甚。纵有王师,我大军师的法术,自能破之。平章且回府,无为纸上的空言所惑。” 蓝眉曰:“ 天道恶淫,逆天何以自免哉!” 长叹而出,成贵亦叹曰:“ 吾其为虏乎!”初四城之人愤王杀玉侯,咸愿从三弟反。逮三弟淫恣日甚,多有疑者。及见檄文咸跃而起曰:“ 我侯有子,不患无君矣。”多有聚党联盟,以仇三弟者。平章戚成贵性急刑峻,民多窜逃。
凝命十年五月,王命四王子星生挂帅讨贼。时星生年已六岁,以足足、雪燕辅之。以故玉侯之子玉重华为先锋,年亦五岁,以吉姐、朱芳莲辅之,大将则可松龄、香得功,战将则田麟、忽雷、黄熊、绍武、绍玉、绍金、山贵、赵联、斗艮山、奇亮功、玉鲸飞、玉鹏飞、丁让能、凌祖兴,以可大郎、可大绅为行军记室,以斗贯珠为女记室,丁勉之、玉世安、颜段安、颜黎安为行军参谋,右丞相赵无知为军师。王使花容饯军于玉带泉,无知与花容密议了一回。花容以锦囊一个付无知曰:“ 破妖之策,在此矣。然他人不能悟也,相公幸留意焉。”无知佩好锦囊,辞别花容与足足等,率大军渡过浮桥,从石杵岩进发。
杨吉闻报,尽点四城军马,不满三千,半皆老弱。大惧,谋之婆胡曰:“以三千之疲卒,当数万之雄师,何以战为。”婆胡曰:“汝痴矣。曩可娇鸾亦数万之众,我们何曾用着一兵一矢,我仙家自有天兵神将,攻破紫霞,掳晋王且不难,何况区区小寇。乃相与往见蓝眉。蓝眉正聚诸徒演习妖术,见二人至,曰:“ 正欲请元帅酌议,今来大好。” 杨吉终嫌兵少不放心,蓝眉曰:“并不用元帅出军,可分军马镇压四城,防百姓作乱。军中事,不敢相烦。又使梁婆胡厚布毒雾,笼罩四界,须较前番更浓密。二人遵令辞去。
是时,寅邱镇韩腾夫妇闻王师至,率兵迎劳。王师据紫藤之左山坡下寨。足足召紫藤令花渊云问曰:“ 妖人的毒雾,平时恒有,还有临时布的,只布这一面,还是面面有的。”渊云曰:“这雾是临时布的,然面面皆有,与当年只布一面,以阻可娘娘军者大不同。” 足足大忧,集众谋士拟破妖雾之策。颜段安曰:“昔年儿兄弟平樊仙岩,亦有黑砂喷出,儿仗着王的开明御玺,以红光冲散黑砂,故能成功。儿兄弟来时密求父王以御玺各印儿背,或能冲这妖雾。” 无知曰:“樊仙一犬妖耳,为祸未烈。今蓝眉居奄乌洞修炼千年,将登宝录,其术正未易破。儿欲去,须待明日正午阳气盛时。切勿深入,须记出路。” 段安曰:“出路可得辨乎?”无知曰:“过午则日渐西,汝可从西方冲入。但见黑雾中有些黄气,便是出路。”段安兄弟领了令箭。
明日,披发赤足,以黄金络索束小黄衣仗剑从西杀入。行数十步,忽一阵铁雨四面飘来,离身一尺而散。段安走来走去,已不知黎安在何〔 处〕。虽近身处无雾,然一尺之外,黑阴阴不辨南北。渐渐的足力疲乏,不能支。记无知言,细辨果有微微的黄气在黑影中,乃趁黄气,挥剑而走。似前面黄气中有喘吁声,心疑之。呼曰:“ 汝黎安么?” 只闻应曰:“诺,哥哥随我来。” 再走几步,欲追上黎安,忽两眼芒生,却是夕阳射着,不知身已出雾了。兄弟各说了一回,大约所遇略同。乃一齐上帐缴令。段安曰:“ 儿有一言,可破妖雾。儿兄弟以御玺印背,雾不能伤,何不班师回都求王以玺遍印诸军之背,一齐攻入,何 患 妖 雾 之 不 破乎。”足足以问无知,无知曰:“孩提之见,无足听信。” 是夜,众军大哗,言营寨之东,一火人从地亘天,不知几千万丈,将奔我营。无知笑曰:“此幻术欲眩我军耳目耳。” 乃下令,言火人不能为害,诸军无得哗骇。密使朱芳莲以秽物击箭头以射火人,但见火人随射而没。顷之西边复有一火人,状如前。芳莲复射倒之。又一夜足足与无知等正酌议间,忽闻军又哗,无知与雪燕出营观之,见月光下一巨人,遍体绿毛,骑恶兽奔来,头长倍身,十分狞恶。无知使芳莲射之,应弦而倒。使人往视之,一草人耳。由是连夕多见怪异,军士亦多储秽物射之。足足被他闹得不进不退,从前的性子不觉复使出来,定要单骑杀开恶雾,踏平四城,屡被诸人劝止。无知亦忧闷无策,乃密开余余的锦囊视之,初甚闷闷,忽然拍案大喜,私与雪燕谋。雪燕初难之,既而顿悟。无知戒之曰:“ 今日之事,可以意取,而不可以声色求。”雪燕点头乃相与往见足足。足足见二人至,戚戚不展眉。无知曰:“昔多智侯师出无功,致逃禅而去。今我军亦为妖雾所阻,不能前进,况连夜妖物叠出,乱我军心,倘再罹火兽之祸,奈何,不如趁此锐气未挫之际,全师而还。” 足足怒曰:“娭家生平有进无退,况王子初次出师,不得利,誓不回都。量这妖雾,何足道哉。” 乃下令军中谁敢破此妖雾?军中面面相觑,无应令者。无知叹曰:“ 娘娘昔日拳打双虎,威震笏山,何惧妖邪。但近来娇养深宫气力较从前,量减些了。况抱着王子,安富尊荣,不可以千金之贵,试险阻。不然这妖术何足道哉!” 足足大怒拍案而起,曰:“ 相公视娭家今不如前么。” 乃顾雪燕曰:“为将之道,当亲冒矢石,身为士卒。先娭家的两头铲何在?” 雪燕曰:“ 妹与姊姊皆颛和圣姥弟子,尚有难香一枚,留妹处,言非有军国大事,不可焚。今夕当与姊姊虔心拜祝。明日,便随姊姊杀入雾中,直抵黄石,擒妖人,这雾何足道哉!” 足足大喜。是夕无知相地,使人筑一三层高台,四面用青、赤、白、黑之旗,及四隅间色之旌围绕之,使颜段安、颜黎安披发佩剑持香炉在台第二层左右立,使绍金、绍玉、凌祖兴、丁让能,亦披发跣足,执长矛分立。下一层使朱芳莲,及红云都司凌月娘,皆扮道妆,持弓矢,在台第二层前后立。至三更时候,足足、雪燕,皆扮道妆。足足佩漏景刀,雪燕佩十光剑,携难香,登台燃着,各人拜了一回。见香烟蟠结空中,化作彩鸾,从东飞去。足足正伫望间,闻有声出腰际,惊而顾,乃所佩之漏景刀自鸣,雪燕之十光剑亦鸣。盖剑与刀皆圣姥所赐者。雪燕大喜,携足足下台,准备明日同破妖雾。足足将王子交与吉姐,吉姐诸人皆受无知意,不敢谏。足足佩刀提铲,雪燕亦横枪佩剑相随。两人皆五色战裙,杏黄攒金星的小袄,不骑战马,一齐冲入雾中。但见黑阴盖日,腥气袭人。足足在雾中,呼雪燕曰:“ 这雾虽恶,咱们既来,须奋力穿过这雾,勿半道而回,被人笑话。” 雪燕诺之。两人舞着枪、铲,果然向前直进,如行黑夜中,不辨高下。忽大叫一声,“呵呀,不好了。” 足足连铲和人扑的堕落野塘中,不觉失声大呼曰:“ 师父救我!” 呼未已,一转盼,只见黑雾全收,天日清朗。雪燕立野塘边以枪柄授足足。足足从野塘中缘枪柄跃起,下半截淋淋漓漓的都是野塘水。幸塘水不深,天气尚暖,雪燕为他解去拖泥带水的五色裙,分身上衣为足足换去湿的,教他快见师父。足足曰:“ 师父何在?”雪燕指曰:“这石上坐的,不是么。”足足见石上坐一女子,羽帔蓉裳,十分美艳。足足大疑,向雪燕耳畔说曰:“我师是病瘦似的一个老尼姑,岂是这个?”雪燕曰:“神仙不肯示人真相,要变怎地便怎地。” 足足曰:“你莫非弄个假的来哄我。”雪燕曰:“这毒雾百般的不能破,师父一到,便见青天。你说,假的有这样灵应么。” 足足大喜,乃整衣上前,向这女子拜去。女子曰:“ 娘娘的两头铲无恙么?”足足指着铲曰:“师父赐的如何有恙。”女子笑曰:“夷庚草坡上一别,十数年矣,娘娘犹认得么。” 足足曰:“ 师父有的是还少丹,今比初见时,俊俏了许多,弟子肉眼,如何认得。”女子曰:“娘娘猜我是多少年纪?”足足再瞅一眼,屈着指曰:“左不过十七八岁。”女子曰:“我才十七八岁,娘娘呼我作师,心里有些不服么?” 足足曰:“ 怎见得不服?”女子曰:“ 娘娘的母亲斗贯珠,年纪小些,娘娘唤他作母亲,心里犹未输服,何况我。如不服我时,我便去了。” 足足叩头不迭。雪燕曰:“ 师父既肯降临,为天子净扫妖氛,今日决不放师父去的。” 女子笑曰:“我见这可娘娘的言语趣甚,与他取笑儿,那便真去。” 言未已,望见一彪军马,从北边追将上来。女子指着笑曰:“娘娘的母亲来了。” 正惊顾间,那彪军马已到。一骑女将,横枪跃马,当先正是女探花斗贯珠。见三人在此说话,大喜曰:“妖雾果然消了。”遂下马厮见。雪燕指谓贯珠曰:“此我师颛和圣姥也。玉指一竖,毒雾骤平。”贯珠跪地叩见了圣姥。足足曰:“ 母亲来此何干?” 贯珠曰:“赵军师恐我儿有失,故带兵追来接应,今已日暮,请圣姥同回营中议平妖之策。” 四人遂并马回营。
第六十七回 斗分身白发小儿丧命 破妖阵蓝眉仙子伏诛
足足等破了妖雾回营,三军大悦。命诸营将校皆来参拜圣姥。明日,无知欲分遣军士齐围四城,忽谍报圣姥城外环列八营,旗帜悉用八卦式样,不知何意。足足遂拔营,进逼圣姥城下寨。蓝眉使人下战书,约日大战。
是日,无知使香得功点兵三千,率田麟、忽雷辅着颛和会阵。见对阵的门旗开处,羽葆之下,一人锐头深目,两眉拖脸,蓝如浓靛,头上以金龙束发,发红色,身披五色百衲,骑一异兽类狮子而无尾,腰佩两个葫芦,手握七星双剑,得功谓左右曰:“ 此蓝眉也。” 田麟曰:“ 非有三头六臂,吾何畏彼。横铁蘸策马大呼,直取蓝眉。未至阵门,一道者打扮,手挥双刀,迎住田麟厮杀。那道者那是田麟对手,正欲向袋中取妖器来伤田麟,取不迭,已被田麟蘸为两段。蓝眉怒曰:“伤我徒弟怎肯干休,白发儿何在?” 只见旗角里蹲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儿来,那小儿生得唇红眼绿,发白如银丝,绾作五枚葡萄髻,髻上插五朵红花,身上擐着透绣红暖肚,下面沉绿>,赤着足,骑只小虎,手中并无兵器,拿个布袋,笑嘻嘻的走出阵来。田麟大怒,只一蘸,蘸做了两个小儿,一样的骑着小虎,一样的打扮。田麟左一蘸,右一蘸,两个又分作四个,再蘸了几回,又分作十余个,围着田麟嘻嘻的笑。田麟惧虚,挥一蘸欲走回阵。只见众小儿的布袋一齐抛在空中,纷纷的粘着,霎时合做一个,连人带马将田麟摄在袋里。十余个小儿已合做一个了,笑嘻嘻提着袋,欲回阵。忽雷大怒,飞马来夺小儿的袋。小儿正欲将袋来摄忽雷,乍见红光闪处一小赤蛇,从忽雷马后飞出化为小箭,贯小儿喉,小儿倒地而死。忽雷见小儿已倒,欲将布袋提回。谁想那袋沉重的了不得,忽一片白光从空飞下,袋裂一缝,田麟依旧骑着马似缝里蹲出来的一般,同走回阵。众军士正看得呆呆地,俄一阵热风吹将过来,吹出一天的火鸦来啄军士。众军惊皇欲走,忽背后飞出一天黑豆旋舞空中,众军望见一豆打一鸦。顷之,火鸦尽被黑豆打落。蓝眉大喝曰:“汝军中何处妖人,敢出阵前赌斗么?” 言未已,颛和骑一大蝴蝶飞出阵门。蓝眉见是个十余岁的美人儿,乐与赛赌取笑。遂舞动双剑,迎风一晃,变作个书生,十分美貌,亦骑着蝴蝶来调颛和。颛和把袖一翻,袖中飞出千百个蜂儿,向书生粉脸上钉着,钉得书生面庞肿烂,如疯疾人一般。书生大怒,望空一耸,高十余丈,数十只手各拿兵器,齐刺颛和。颛和和蝶堕地变作十余个矮人,各拿斧凿,凿他瓮大的毛腿。那长人翻身倒地,现出原形,走回阵中。颛和意欲挥军掩杀,只见一道童走出旗门,稽首曰:“敢请仙师仙号。” 颛和曰:“ 我颛和圣姥也。汝师独不知乎?汝师欲逆天行道辅虐助淫,可惜千年修炼之功,一旦尽成盔烬。道童曰:“我师言,非我逆天道而行,实天逆我道而行耳。圣姥如果有能,今已日暮不必相逼,明日我师摆一阵图,圣姥能破此图,便帖耳听圣姥指示。如不能破,请回洞府,免结冤仇。”颛和笑曰:“汝善言语,让汝师再演习一夜,作汝的人情。”遂回阵,鸣金而退。
香得功谓诸将曰:“ 我等战斗多年,并不曾见此奇战。若非我们有圣姥相助,尽丧于火鸦队中矣。” 正叹息间,忽报指挥官张小解粮至。张小见得功,备问胜败之事。得功一一言之。是夜无知传张小进帐,吩咐曰:“ 汝丈人玉无敌,既上降表愿作内应,我明日绊住蓝眉斗阵,欲潜以一军抄道取黄石。汝可连夜逾城,与无敌父子谋,明日午时,赚开城门,纳我军。切勿误事。”张小领令,连夜去了。
天未明,足足携王子升帐,无知旁坐,密传香得功、可松龄、丁勉之、玉鲸飞、玉鹏飞五人进帐。使香得功率部下兵二千人,衔马勒潜师往袭竹山,擒三弟。使可松龄率部下兵二千人,衔马勒潜袭瞿谷擒杨吉。丁勉之率鲸飞鹏飞部下兵二千,袭黄石。俱午时三刻,奋力攻城,务在必破,无误大事。又使绍金、绍玉各率军一千,为三路接应,俱不许豫说军士知道。是日,得蓝眉战书。即令白雪燕率军三千,点田麟、忽雷、黄熊、绍武、山贵、赵联,辅颛和斗阵。军至圣姥营,蓝眉阵已摆成了。颛和登高望之,但见阴磷惨惨,妖雾重重。皆恶煞凶神,分布阵内。右边风搅腥氛,腾作黄黑气,知地下尽布地雷。前面三个阵门,以纳敌军,阵后一门,为自己退步。颛和复骑蝴蝶,在阵前蹀踱了一回。见三个阵门,每门皆有蓝眉坐着,皆以拂招颛和。颛和慧眼中,知中一个是真蓝眉,左右两个是假蓝眉。乃谓雪燕曰:“此阵军卒不满三百人,皆用神煞布满,若用军士攻之,必为所伤。乃选弓弩手五百人,使人取清水一盘,出葫芦中红砂一枚,搅水中,水尽赤。使军士以水染弩镞,镞皆红色。令弓弩手,逼阵门射之。一声炮响,众弩齐发。弩镞化作火蛇,飞入阵中,地雷尽发。右边守阵军卒,一齐烧死,神煞皆逃。左边守阵军卒百余人为火弩所驱,尽落坎中,阵不攻而自破。雪燕以枪向后一招,田麟六将率兵从之,夺了营寨,将圣姥城围得水泄不通。蓝眉驾云欲遁,颛和以手中扇招之,堕地化为巨兽,舞两爪欲扑颛和。颛和堕地化为小儿,那兽张巨口,齿粲粲然,吃这小儿。小儿却蹲入巨兽口中,众大惊,咸以为颛和被吃。忽闻空中有人鼓掌大笑,盖颛和也。仰见颛和立云际,手中拿一黑绦,其端直透巨兽口中,笑谓众军曰:“这兽所吃的小儿,乃黑绦端之金钩耳,非真小儿也。今已钩其心,可任你们摆布矣。即以黑绦系雪燕枪头,令牵回营中,与足足看。
婆胡在圣姥城,闻蓝眉被擒,惊得魂不附体。平时所习妖术,至此皆不灵。城中百姓缚之,开门出降。雪燕屯兵圣姥,使山贵将婆胡解回大营。是日,黄石子弟,开门迎丁勉之军。可松龄攻破瞿谷,杨吉投井而死。惟竹山未破。明日足足大军进屯黄石,张小带玉无敌父子见足足。足足慰劳之。吉姐抱玉重华策马入城,家家焚香酹酒,愿见少主。足足令可松龄、绍金、绍玉之兵助香得功,并力攻竹山。戚成贵涕泣勉军士,登陴死守,急切不能下。围之越月,无知使张小穴地道攻之,遂杀成贵。三弟闻变,与小蛮、朵儿、粉儿,以大带连身,欲投井,为宫奴宠儿所获,以献得功,竹山遂平。足足问颛和曰:“蓝眉变为巨兽,此何兽也?” 颛和曰:“此即蓝眉兽也。修炼于奄乌山,将成大道。但淫心未绝,在黄石造孽过多,罪宜诛灭。” 乃令系黑绦于黄石之西门,凡受其淫毒者,许脔割之。不终日而尽。蓝眉既诛,是夕,遂失颛和圣姥所在。
第六十八回 复故土玉重华五岁封侯 泣深宫可炭团一朝会母
足足谓雪燕曰:“ 我的师父狠无情,既为我们平了妖,当相与朝王,封个官儿,为甚么来无端,去无迹的,不可测度呢。”雪燕曰:“神仙举止,是这么样的。” 语次,王子星生,扯着足足的衣带曰:“我们擒那三弟已擒得了么?” 足足笑曰:“ 是擒得的,你欲怎么?” 星生曰:“ 儿欲看那三弟,是怎样的一个人,要这么多人擒他呢。” 正说间,人报杨三弟及三许已解到了。即传刀斧手,排班伺候。并传玉重华、韩吉姐、丁勉之,上帐同审三弟。左一案吉姐携重华坐着,右一案丁勉之坐着,足足与雪燕擐着戎妆夹王子星生同坐中案。
三通鼓,一声炮,旌旗肃穆,鸦鹊无哗。足足把响木一敲:“将犯人带上!” 一声吆喝,只见忽雷以索牵三弟、婆姐、三许上堂,分跪左右。可大郎在帐外唱着名,星生问足足曰:“三弟是那个?”足足指曰:“那旁蓬髻青衣的便是。”星生点点头。足足喝曰:“那个是甚么许小蛮、粉儿、朵儿呢?”只见左边三个潘安似的美男子一齐应曰: “ 小人便是。”足足曰: “ 你三个,为何帮着三弟作恶?” 小蛮曰:“小人们那敢?”足足曰:“ 你既是个男子,为何全没廉耻,傅粉挽髻,称甚么王后贵妃呢。” 三许叩头泣曰:“ 此是犯人没奈何的事,欲逃不脱,不是犯人情愿的。” 足足敲着响木:“ 拿去斩了!” 忽雷正欲动手,只见星生扯着足足曰:“这三个不杀他也罢。”足足笑曰:“你三人好造化,王子恩免了你,带你回都服事王子,你愿么。” 三人叩头曰:“ 但免死刑,活一日,便是一日的恩典,敢说愿不愿。” 足足曰:“据你说,只免死刑,大底活刑是免不得了。况且你们是惯妆女人的,何妨真个改做女人。” 喝左右:“ 将三人牵去阉了罢。”忽雷遂牵三人去使刽手行了宫刑。足足又敲响木曰:“ 梁婆胡跪上来,婆胡爬前些。” 足足曰:“ 你这老货,挑唆 三 弟,进 毒 弑 云 太 夫 人,以 诬 韩 夫 人,该 得 何罪!”婆胡曰:“犯人并无此事。” 足足曰:“ 私招三许与三弟奸,亦无此事么?” 婆胡曰:“ 此是犯人误做的。” 足足曰:“招蓝眉中道以妖术弑玉侯,据四城作乱,难道亦不干你事么?”婆胡叩头曰:“犯人该死,倘邀恩赦,十指燃香,为娘娘祝。”足足曰:“你这十指,既能祝人,大都戟起指来,复能咒人。拿去斩了罢!” 忽雷将次牵去行刑。足足又呼三弟,顾雪燕笑曰:“闻三弟行坐不穿衣>,这个是假三弟么?”雪燕曰:“大都见娘娘便有起礼来,未可知。不是假的三弟,只是战兢兢不言语。” 足足敲起响木来,指着曰:“你快把弑太夫人、弑玉侯、诬夫人的事供上来!” 三弟曰:“犯婢本媵妾贱姿,那有这么胆量,因太夫人死得不明,不得不得罪夫人。至于绍娘娘将玉侯犯婢等拿至中途,玉侯无故被杀,犯婢恐不免,故私自逃回,避难竹山,岂料蓝眉据黄石造反,挟制犯婢,犯婢怎奈他何。今蓝眉伏诛,黄石之福,恳 娘 娘 恕 犯 婢 无 知,情 愿 削 发 为 尼,以 赎 前过。”吉姐乱敲响木,大骂曰:“当年我哥哥买你,从嫁先侯,你以淫荡惑侯,竟欲废我。你不思何等样出身,胆敢觊觎夫人两字。你只可做竹山天王,夫人是不容你做的。你平日好赤体淫奸,自言畏暑。今正炎天,独不畏么?” 喝左右与他剥去衣>。左右揪着三弟头发按在地下,剥得赤条条地。吉姐曰:“渠自喜肌肉白皙,可将他肢体,用刀界作龟宿纹,俾渠白肉变作花纹的红肉。” 刀斧手吆喝着,以足踏着三弟,从胸至股,慢慢的用刀界将起来。三弟哀嘶得,声都破了。吉姐令将诸犯监禁着,不许容他自尽,还要请旨正法。若是死了,监者同罪。可大郎宣命退班,丁勉之打恭辞出。足足携着王子,吉姐携着重华,雪燕并随从的侍婢,一哄进内去了。
又数日,足足下令班师,暂令丁勉之留辅重华。又使玉无敌、鲸飞、鹏飞领兵一千,并四城降兵,留镇黄石,奏闻朝廷定夺。自五月出师,十月班师,只五个月,韩水诛,黄石平。王大喜。嘉张小之功,封为百黠将军。使赉敕往黄石,册封玉重华为黄石侯。以丁勉之为黄石侯太傅,兼领黄石道太守事。杨三弟、梁婆胡,任韩夫人极刑处决。足足又吩咐张小,如三许未死,可带回都做个内竖。又封王子星生,为定侯。晋足足、雪燕为贵妃。香得功以下赏赉有差。花容、赵无知奏:“ 黄石既平,笏山无事,臣等愿罢相印,居深宫,就贵妃之职,以邀王宠。” 王准奏。乃使花左贵妃,为太子玉生、二王子寄生太傅。使赵右贵妃,为三王子福生、四王子星生太傅。使绍中贵妃为五王子连生太傅。那连生乃可贵嫔香香所出,即五仙庙与星生同时产的。性慧敏,年六岁,能诵江海赋。一日王戏绍贵妃龙飞曰:“龙君象也,妃子名龙飞,龙飞在天,妃子其为女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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