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简本水浒传水浒忠义志传
45 万字 · 约 21 小时 17 分钟 · 34 /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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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举为先锋,陈翥为副先锋,吴秉【彜】为正合后,李明为副合后,韩天麟、王义为左哨马,马万里、周信为右哨马。分拨军马已定,只见有三十个哨马军,都戴青包巾,各穿绿战袄,手执细杆枪,腰插弓箭。一面旗上定道:“巡哨虎将没羽箭张清”,左有龚旺,右有丁得孙,哨到童贯寨前,只隔百余步,勒马便回。探卒报知,童贯亲自到军前,张清又哨将来,童贯欲待追战,左右曰:“此人锦袋中都是石子,不可追赶。”张清连哨三遭,只见山后鼓响,转出五百步军,李逵、樊瑞、项充、李衮直奔前来。童贯见了,将鞭梢一指,大队军马冲突前去。李逵步军分开两条路,提着蛮牌,迳奔山脚便走。童贯大军赶出山嘴,却是旷野之地,就把军马按住。童贯令中军立起将台,摆作四门斗底阵。阵势才完,听得山后砲响,飞出一彪军将来。上将台看时,只见山东一路军马涌来。第一队军马都打红旗;第二队杂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彩旗。山西一路人马涌来,第一队是杂彩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又是杂彩旗;第四队皂旗。旗后尽是黄旗,占住中央,列成阵势。正南上的人马,都是红旗、红甲、朱缨、赤马。旗上金销南斗六星,下销朱雀之状。红旗中间一将,但见:
盔顶朱缨飘一颗,猩猩袍上花千朵。狮蛮带束紫玉团,狻猊甲露黄金锁。狼牙木棍铁钉排,龙驹遍体胭脂裹。红旗招展半天霞,正按南方丙丁火。
红旗上写着:“先锋霹雳火秦明”,左边是圣水将单廷珪,右边是神火将魏定国。勒马立于阵前。东方上人马,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马。旗上金面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青旗下一员大将,但见:
蓝袍包巾光满目,翡翠征袍花一簇。铠甲穿兽吐连环,宝刀闪烁龙吞玉。青騘遍体粉团花,战袍护身鹦鹉绿。碧云旗动远山明,正按东方甲乙木。
青旗写着:“左军大刀関胜”,左是丑郡马宣賛,{右是}井木犴郝思文,勒马立阵前。西方上人马,都是白旗、白袍、白马。旗上绣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旗下一员大将,但见:
漠漠寒云护太阴,棃花千朵叠增珍。素色罗袍光闪闪,烂银铠甲冷森森。赛霜骏马如狮子,丈八长枪掿绿沉。一簇旗旙飘雪练,正按西方庚申〖辛〗金。
白旗上写着:“右军豹子头林冲”,左是镇三山黄信,右是病尉迟孙立。勒马立于阵前。后面人马,尽是皂旗、黑甲、黑马、黑缨。旗上绣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旗下一员大将,但见:
皂罗袍穿龙虎体,乌油甲挂豹狼躯。堂堂卷地乌云起,强兵铁骑势莫比。鞭似乌龙掿两条,马如泼墨行千里。七星旗动玄武摇,正按北方壬癸水。
黑旗上绣着:“合后双鞭呼延灼”,左是百胜将韩滔,右是天目将彭玘。勒马立于阵前。正中销金红罗伞盖下,是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全身结束,金鞍白马,左是正军师吴学究,右是副军师公孙胜,勒马立于阵中监战,五十员牙将,都列两边。
那童贯在将台上,看了梁山泊兵马排成九宫八卦阵,军将豪杰,壮士英雄,惊曰:“来此收捕官军败回,原来如此利害!”看了半晌,听得宋江军中擂鼓催战。童贯即令副先锋陈翥飞马出阵,大骂:“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秦明飞马出阵,两马相交,閗了二十余合,秦明手起棍落,把陈翥打死于马下。东南门旗影里,虎将董平见秦明得了头功,拍马撞过阵来,童贯见了,望中军便走。秦明招动军马,一齐抢入阵中来捉童贯。且听下回分觧。
注:
彜:同彝。
騘:同骢。
棃:同梨。
第七十二回 梁山泊十面埋伏 宋公明两嬴童贯
红日无光气障霾,纷纷戈戟两边排。征鼙倒海翻江振,铁骑追风卷地来。
四斗五方旗影颺,九宫八卦阵门开。奸雄童贯摧心胆,却似当年大会垓。
宋江阵中三队军马,杀得童贯人马败走三十里。吴用传令:“败军勿追。”众将回寨,定下十面埋伏之计。童贯败了一阵,心中忧闷,会集众将商议。酆美、毕胜曰:“枢相休忧,此寇预先布下阵势。我军初到,不知虚实,因中贼计。且将军马停歇三日,将全部军马,分作长蛇之阵而进,必成大功。”童贯曰:“此计大妙。”传令整肃三军。
至第三日杀奔梁山泊来。八路军马分作左右。哨马回报曰:“前日战场上,并无一人。”童贯心疑,来到水泊边,但见隔水茫茫,都是芦苇。只见对岸一只小舡上,一人披簑戴笠,执竿钓鱼。官军问那渔人曰:“贼在那里?”渔人不答。童贯令放箭射去,正中渔人笠上,一声响,箭落下水里去了。再放一箭,射到簑衣上,一声响,箭也落下水里去了。众人大惊,回马禀曰:“两箭皆射不透,不知他穿着甚的?”童贯再令三百能射的来,望着渔人乱射去,箭都落下水里去了。童贯见射他不死,便差会水战军人,赴水过去。那渔人便取棹竿在手,近舡来的,都打下水去。那渔人回转舡头,指着童贯骂曰:“乱国贼臣,来这里送命!”童贯大怒,教马军放箭。那渔人大笑,弃了簑笠,攒入水去了。那渔人是张顺,簑笠都是熟铜打的,箭射不透。张顺在水底,拔出腰刀,把五百军砍截,血水滚起,童贯看得呆了。小校报曰:“山顶黄旗,正在麾动。”童贯看了,令三百铁甲哨马,分作两队去哨看。听得山顶炮响,两处哨报:“伏兵在此!”酆美、毕胜教军士休要乱动,忽山后又炮响,震地飞出一彪军马,两员骁将怎生打扮:
黄旗拥出万山中,烁烁金光射碧空。马似怒涛冲石壁,人如烈火撼天风。剑洞暗藏插翅虎,宝刀劈破太华宫。鼓声震地森罗殿,枪林飞出美髯公。
朱仝、雷横带领五千人马杀来。酆美、毕胜当先,四将各战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败。朱仝、雷横拨马便走,酆美、毕胜拍马赶来。听得山上炮响,山顶杏黄旗绣着“替天行道”四字,旗下立着宋江等。童贯见了大怒,令人马杀上山来拿宋江。大军人马,分为两路,却待上山。山顶上金鼓喧天。童贯怒曰:“吾当自擒这厮。”酆美谏曰:“彼必有计,不可亲往。”童贯曰:“事已到此,岂可退兵!”听得后军呐喊,探子报说:“正西冲出一彪军来,把后军截作两叚。”童贯急回救时,东边有一队人马杀来。一半红旗,一半青旗,两员大将引兵五千杀来。但见:
对对红旗间翠袍,争飞军马转山腰。日烘旗帜青龙见,风摆旌旗朱雀摇。两队精兵皆勇猛,一双虎将最英豪。秦明手舞狼牙棍,関胜斜横偃月刀。
那红旗是秦明,青旗是関胜。二将喝曰:“童贯早纳下首级!”童贯大怒,令酆美来战関胜,毕胜去战秦明。正战之间,朱仝、雷横杀来。两下夹攻,童贯军兵大乱。酆美、毕胜保着童贯便走。刺斜里又冲出一彪人马来,一半白旗,一半黑旗。两员虎将引五千兵,拦住去路。但见:
炮似轰雷山石裂,绿林深处显戈矛。素袍兵出银河涌,玄甲军来黑气浮。两股鞭飞风雨响,一条枪到鬼神愁。左边大将呼延灼,右边英雄豹子头。
那黑旗呼延灼,白旗林冲。二将马上喝曰:“奸臣童贯,走在那里去!”杀入军中来。叚鹏举接住呼延灼交战,马万里接着林冲厮杀。閗下数合,马万里被林冲一矛刺于马下。叚鹏举拨马便走,呼延灼赶来。两军混战,童贯只教夺路且回。前面又冲出一彪步军来,却是鲁智深、武松杀入阵来。杀得童贯人马四分五落。酆美、毕胜保着童贯,杀条血路出来,又听得觧珍、觧宝引步军五千杀来,却得韩天麟、王义併力杀出垓心。前面一彪军马又拦住去路,却是董平、索超,拍马直取童贯,王义挺枪去迎,被索超手起斧落,砍于马下。韩天麟被董平一枪搠死。酆美、毕胜保童贯奔走。四下里金鼓乱鸣,不知何处人马。童贯搊马上山坡看时,四面马步军兵,一齐杀来。童贯正慌间,山坡下一簇人马,乃是吴秉【彜】、李明引残军救应。正欲上坡,喊声又起,飞过杨志、史进截住。李明挺枪来斗杨志,吴秉彜来战史进。四将战至三十余合,吴秉彜被史进斩于马下,杨志斩了李明。童贯与酆美、毕胜在山坡上见了大惊,不敢下坡。酆美曰:“望见正南大队官军,旗旙不倒,必有救军到。”看时,却是周信杀奔山坡边,来见了童贯,商议曰:“乘晚杀出重围。”酆美当先,童贯在中,一齐杀下山坡。听得四下呌曰:“不要走了童贯!”众官军各路杀到,四更杀出垓心。忽前面一带火把,乃是卢俊义、杨雄、石秀拦住去路,喝曰:“童贯下马受缚!”酆美拍马舞刀,直取俊义。两马閗到数合,被卢俊义活捉酆美过马。毕胜、周信、叚鹏举保童贯,望济州奔走。山坡后又冲出一队步军头目,李逵、鲍旭、项充、李衮杀得官军四分五落而走。李逵一斧砍死叚鹏举。童贯大败,奔到溪边,听得对溪炮响,箭如飞蝗射来。官军急上岸,胆碎心裂。树林边又转出一彪军马,却是张清、龚旺、丁得孙直冲将来。周信便来迎敌,被张清飞石打中鼻凹,死于马下。童贯、毕胜不敢入济州,引败军连夜投东京去了。
宋江素怀归顺之心,不肯尽数追杀,鸣金收军都回山寨请功。卢俊义活捉酆美,觧到寨来。宋江亲解其缚。众将都到堂上。是日杀牛宰马,重赏三军。留酆美住了三日,送下山去。酆美大喜,宋江曰:“冒犯威严,伏乞恕罪。宋江等本无异心,要与国家出力,望将军回京申奏。”酆美拜谢不杀之恩,下山回京。原来用此十面埋伏之计,都是吴用布置,杀得童贯心胆皆裂,大军三停折了二停。吴用曰:“童贯回京,未知圣上如何。”复请戴宗往京打听虚实。且听下回分觧。
注:
嬴:同赢。
颺:同扬。
第七十三回 十节度议取梁山泊 宋公明一败高太尉
当日戴宗往京,刘唐禀曰:“小弟同去。”宋江大喜。当时两个收拾下山去了。却说童贯、毕胜引残兵回东京入城,通报高太尉相见,请入后堂坐定。童贯把败军要由,结果八路都监说一遍。高太尉曰:“枢相休要烦恼。我和你去禀太师,再作道理。”童贯、高俅迳投太师府参见,泪如雨下。蔡京曰:“且休烦恼。我已知你折军之事。”高俅曰:“贼居水泊,非船不能征讨。枢相只以马步军征勦,因此失利。”蔡京曰:“你折多军马,怎敢教圣上得知!”童贯再拜曰:“望乞太师遮盖!”蔡京曰:“明日只奏暑热,军士不伏水土,权且罢战回兵。”高俅曰:“若得太师肯保奏我亲去征勦,一鼓可擒。”蔡京曰:“若太尉肯去,明日保你为帅。”高俅曰:“若得圣旨,便造舡只,水陆并进,指日成功。”蔡京曰:“这事容易。”正说间,门吏报:“酆美回了。”大师唤进,问其缘故。酆美拜罢,叙说:“宋江但是活捉上山的,尽数放回,不肯杀害。因此小将得见钧颜。”高俅曰:“这是贼人诡计。今后不点近处军马,直往山东、河北拣选精兵。”蔡京众人计议已定,各自回府。
次日早朝,蔡京奏曰:“昨命童贯统率大军,征进梁山泊草寇。近因天时炎热,军士不伏水土,权且罢兵而回。”天子曰:“似此炎热,不复去矣!”蔡京曰:“童枢密着於太乙宫待罪,别令人为帅,再去征伐。乞请圣旨。”天子曰:“此寇乃腹心大患,不可不除。谁与寡人分忧?”高俅奏曰:“微臣愿效犬马,去勦此贼。”天子曰:“既太尉肯去,任卿选调军马。”高俅又奏:“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非使舟船不能得进。臣乞圣旨,于梁山泊近处,采伐木植,督匠造舡,或用官钱收买民舡,以为征伐之用。”天子曰:“从卿处置。”高俅又奏:“只容宽限,以图成功。”天子命取锦袍金甲,赐与高俅。择吉日出师。当日朝散,高俅与蔡京曰:“前者有十节度使,多曾与国家建功,武艺精熟。请发十道劄付文书,仰各部所属兵一万,前赴济州调用。”那十个节度是谁: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云〖零〗陵节度使张〖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
瑯琊彭城节度使顾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刘忠。
这十节度使,旧日都是绿林丛中出身,后受招安,得就此职。中书省发十道公文,调这十路军马去了。金陵建康府有水军统制官,唤做刘梦龙。那人初生之时,其母梦见一条黑龙入腹中,感而遂生。及至长大,善知水性。旧在西川峡江破贼有功,升授都统制,部领一万五千水军,守镇江南。高俅取这支水军前来听调。又差步军太尉牛那喜,拘刷河道舡只,来济州调用。高俅帐前有两员名将党世英、党世雄,兄弟二人见做统制官。又去御营内,选精兵一万五千,通共各处军马一十三万。诸路差官供送粮草。高太尉连日整点军伍。
戴宗、刘唐打听消息,回寨报说。宋江闻报大惊,吴用曰:“仁兄勿忧。昔日诸葛武侯用三千兵,破曹操八十万军。小生久闻十节度的名,多与朝廷建功。只是当初无他对手。如今一班好弟兄,兄长何足惧哉!他十路军来,教他吃我一惊。”宋江曰:“军师如何惊他?”吴用曰:“他十路军马都到济州取齐。先令两个去济州界上,先杀他一阵。这是报信与高俅知道。”宋江遂令张清、董平各带一千军马前去。又拨水军头领,准备泊子里夺船。调拨已定。
却说高俅先拨御林军马出城,又选教坊司哥儿舞女三十余人,随军消遣。吉日祭旗登程,大小官员都在长亭饯别。高太尉戎装披挂,骑一疋金鞍战马拥在中军。后面许多殿帅、统制、官军提辖、兵马防御、团练等官,军马十分齐整,望济州进发。于路上纵容军兵,掳掠黎民,来到济州。有节度使王文德,领一路军马奔济州来。到地名凤尾坡,听得锣响,一彪军马,当先一将乃是董平,喝曰:“来的那里兵?早下马受缚!”王文德大怒,骂曰:“反国草寇!”拍马提枪,直取董平。董平挺双枪来迎。閗到三十合,不分胜败。王文德见嬴不得董平,分付众军直冲,喊杀过来。董平后赶王文德,正走之间,前面又撞出一彪军来,当先张清,大喝:“休走!”手起一石子,打在王文德头盔上。文德伏鞍奔走,两将追上,侧首冲出一军来。王文德看时,却是江夏节度使杨温军马救应。董平、张清两路军去了。王文德与杨温同入济州。太守张叔夜接待各路军马。数日之间报来:“高太尉大军到了。”十节度迎接入城安歇。高太尉传令,教十路军马城外屯扎,近山下寨。砍伐木植,搬掳人家门扇窗,搭盖窝铺,十分搔扰。高太尉在帅府内定论:无银两使用者,都充头阵。有银两者,留在中军,虚功滥报。似此奸弊,非止一端。有诗为证:
无钱疲卒当头阵,用倖精强殿后军。正法废来真可叹,贪夫赃吏竞纷纭。
不数日,刘梦龙战舡到,参见。高俅便唤十节度使商议。王焕等禀复曰:“太尉先令马步军去探路,引贼出战,然后却调水路战舡,去勦贼巢,令其两下不能相顾,可破矣。”高太尉从之。即拨王焕、徐京为前部;王文德、梅展为合后;张开、杨温为右军;韩存保、李从吉为左军;顾元镇、刘忠为前后救应使。党世雄引三千精兵,协助刘梦龙水军舡只。得令,各整备交锋。次日平明,高俅亲自出城,水陆并进,望梁山泊来。
且说董平、张清回寨说知。宋江与头领统率大军下山,见官兵到,前军射住阵脚,。先锋王焕出阵,使一条长枪,马上大呌:“无端草寇,认得大将王焕麽?”宋江出马曰:“王节度,你年纪高大,恐有差误,枉了一世清名。”王焕怒骂:“你这纹面俗吏,安敢抵拒天兵!”挺枪杀来。宋江马后林冲出阵,两马相交,战到二十合,不分胜败。两边鸣金,各归本阵。只见节度使刘忠马上欠身,禀太尉曰:“小将愿决一战。”高太尉便使刘忠出战。宋江马后呼延灼来迎。刘忠使一口大杆刀。二将交锋,约閗二十合,呼延灼隔过大刀,一鞭打死刘忠于马下。高俅见折一个节度使,急差顾元镇拍马出阵。宋江背后董平出战。两个閗不到十合,顾元镇勒马,望阵而走。董平拍马赶来,顾元镇拈弓搭箭,番身射来,正中董平右臂,弃枪而走。顾元镇赶来,呼延灼、林冲两骑杀出,救董平归阵。高太尉挥军混战,宋江人马敌不住,四散迯走。高太尉直赶到水泊边,却调人去接应水路舡只。且说刘梦龙和党世雄驾舟望梁山泊来,正行之间,只听得山坡上炮响,芦苇里埋伏小舡齐出,冲断官舡,前后不应。刘梦龙和党世雄急回舡时,浅港内都用小舡装载草木填塞断了,那橹桨竟摇不动。众军弃舡下水,刘梦龙赴过水岸。党世雄教水军寻港汊深处摇去。只见三只小舡,是阮氏三雄,各执蓼叶枪杀近前来。党世雄立在舡头,与阮小二交锋。阮小五、阮小七逼近身来。党世雄见不是路,跳下水去,只见水底下钻起张横来,匹〖劈〗头揪住,提上岸来。高太尉见舡只,都被梁山泊收去,舡上缚的都是刘梦龙水军。传令收兵。比及要退,听得四下里火炮齐响,不知几路军马杀来。毕竟高俅怎的脱身?且听下回分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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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回 刘唐放火烧战舡 宋江两败高太尉
软弱安身之本,刚强惹祸之胎。无争无竞是贤才,亏我些儿何碍。
钝斧鎚砖易碎,快刀劈水难开。但看发白齿牙衰,惟有舌根不坏。
却说高太尉急收众将,夺路而走。原来梁山泊只把号炮四下施放,却无伏兵。吓得高太尉心惊胆裂,连夜奔回济州。计点步军,折陷不多,水军折其大半。战舡无一只回来,刘梦龙迯命得回。宋江先送董平上山,命安道全调治。众头领都上山。水军头领张横,觧党世雄到忠义堂上请功,宋江教且押去后寨轻监。夺到舡只,收入水寨。
再说高太尉会集诸将商议。上党节度使徐京禀曰:“小将少年游历江湖,与一人交游,深通韬略,善晓兵机,姓闻名焕章,见在东京城外安仁村教斈。若得此人来为参谋,可敌吴用诡计。”高太尉便差牙将,赍叚疋鞍马,星夜回京,敦请闻焕章前来参賛军机,发遣去了。城外报来:“宋江军马,直到城下搦战。”高俅大怒,出城迎敌。呼延灼立马阵前,高太尉看见骂曰:“你这统连环马背反的贼,谁去当先?”云中节度使韩存保出马,善使一枝方天画戟。两个交马战到五十余合,呼延灼卖阵便走,韩存保赶上,呼延灼勒回马,两个又閗数合。呼延灼分开方天戟又走,存保大叫:“快下马投降!”呼延灼回马,两个在溪边又閗了三十余合,韩存保一戟,望呼延灼胁下搠来,呼延灼一鞭望韩存保前心打去,两个各把身躯一闪,两般军器都从胁下搠来,呼延灼挟住韩存保戟杆,韩存保扭定呼延灼枪杆,两人在马上你扯我拽,连人和马都拽下水去了。那两疋马跑上岸来,两个在溪里都滚,没有军器,只把空拳在水里厮打。岸上一彪军马赶到,为头的是张清,众人下水活捉了韩存保,去寻那疋马并军器,与呼延灼上马,把韩存保背绑在马上,一齐都奔谷口。前面一彪军来寻存保,两军恰好当住。为头两员节度使是梅展、张开。见马上缚着韩存保,梅展大怒,舞三尖刀,直取张清。交马不到三合,张清便走。梅展赶来,张清回身一石子,正中梅展额角,鲜血迸流。张清急回马,却被张开一箭射中马眼,那马便倒。张清跳在一边,挺着枪便来步战。张清只有飞石子的手叚,枪法却慢。张开救了梅展,再挺枪来。张开这条枪神出鬼没,张清遮拦不住,拖枪便走。张开夺得韩存保回来,忽喊声大举,谷口两彪军到,是秦明、関胜。张开只得保梅展走了。
两路军杀入,又夺了韩存保,掩击官军退回济州。只将韩存保解上山寨来,宋江见缚到韩存保来,喝退军士,亲觧其缚,就请出党也雄相见。宋江曰:“二位将军,切勿相疑。宋江等并无异心。若得赦罪招安,情愿与国家出力。”韩存保曰:“前者陈太尉赍诏勅,如何不乘机会?”宋江曰:“朝廷诏书写得不明,因此众兄弟心皆不伏。”韩存保曰:“中间无好人维持,悮国家大事。”宋江设宴管待。次日具备鞍马,送下山来。回见高太尉,说宋江放回之事。高俅曰:“有何面目见吾?推出斩讫。”王焕等官跪下告曰:“非干二人之罪,乃是宋江、吴用之谋。若斩此二人,反被贼人耻笑。”众人苦告,方饶性命,削去官职,发回东京太乙宫听罪。
韩存保是韩忠彦姪儿,忠彦乃是国老太师,朝廷官员多有出他门下。有个门馆教授,姓郑名居忠,见任御史大夫。韩存保把上件事告诉他,居忠带存保,来见尚书余深,同议此事。余深曰:“要禀知太师,方可回奏。”二人来见蔡京曰:“前者如此无礼,难出招安。”余尚书曰:“前番招安,皆为使者不布朝廷德意,专说利害,以此不能成事。”蔡京方允。来日早朝,天子升殿,蔡京奏准,再降诏勅,令人招安。天子曰:“见今高太尉使人来请闻焕章为参谋,就命此人为使前去。如肯来降,悉免本罪。如初不伏,勅高俅进兵勦捕。”蔡太师写成草诏,一面取闻焕章赴京,收拾起行。有诗为证:
教斈先生最有才,天书特地召将来。展开说地谈天口,便使恩光被草莱。
却说高俅正在济州烦恼,门吏报曰:“牛邦喜到。”唤入,拜罢,问曰:“舡只何如?”邦喜禀曰:“各路拘刷得大小舡共计二千五百余只,都到河下。”太尉传令,把舡都放入阔港,每三只一排,上用板铺,舡尾用铁环锁定。军士上舡,已训练半月之久。却说吴用唤刘唐受计,众水军头领准备小舡,舡舱里装载芦草苇干柴,藏着硫黄熖硝,教凌振于高山上放炮为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