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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76 / 105

会员可开白话

魁怎样有约说了一遍,就此便劝三人改邪归正,一起从军。张霸道:“话虽不错,无如我们从军,手下这四个头目、二百名喽兵便无统属。而且我这山上有三年粮草,突然丢下,殊属可惜。”菊文龙道:“所好大兵去此不远,又当用人之际,何不将全山兵丁,各担辎重,统赴大营,亦无不可。倘能立点功劳,博个一官半职,也不负我们一世。”当下秦高、张霸、海光商议了一阵,便拿定主意,焚毁山寨,起兵同行。一众便在山上畅聚了二日,到了晚间,便将四个头目传上帐来,说明情由,叫他们连夜将辎重捆载停当,明日一早起行。大众听了投奔大军,可以忙个出身,没一个不欢天喜地。一宿已过,大早便搬运起身,那知一笔粮米打包上担很不容易,直到太阳西下方得起身,便将山寨放了把火。走了十几里路,天气已晚,掉头一望,那一片火光就同天畔烧的红霞一样。当下菊文龙夫妻叔侄、淀山三雄,带领二百喽兵、四名头目,连夜取进,到得第二日晚间,已到了玉山界黄泥冈地方。再一查点,方知大寨扎在张家洼,已跑过了头。菊文龙想道:此时已有起更时分,带着这许多兵黑夜投效,诸多不便,莫若就在这镇上住下,歇他一宿,明日消消停停投往大寨,反为妥当。恰巧这镇上有个文昌宫,地方极大,就是破坏不堪。菊文龙便同秦高等计议,因此便在这庙里住下,各兵埋锅造饭,大家饱餐一顿,各自去睡。

总因路中辛苦,就连李彩秋、邓素秋也都睡了。独有那泼皮菊猛,他真个毫不困倦,暗道:我听说投营效力先要带点功劳去,最是体面,好在小西天的路径,我等在路上问人,已摸着一些了。当下轻手轻脚的跑到邓素秋身旁,把一口虹霓剑偷了挂在腰间,又拿了铁蒺藜出庙就走。到了小南海,他却穿了一双鱼皮快靴,用不着赤脚,一径踏水过去。但小西天,他仗住小南海非船莫渡,里面全无防备,只在金光寨里每夜派一个法将、十名法军看住那三口宝剑,以外连打更的都没有。菊猛到了小西天,约略望了一望,他究竟是个孩子,不知去探金光寨,反转绕到寨后,走进弥勒峰。但见那一片的高房大厦,心中却认不得是什么处所,又听远远的有一敲更的到来,他遂蹿身躲在假山石后。候着打更的至前,他便猛然蹿出,抡铁蒺藜低低说道:“你喊,暂时就送你的命!”那巡更的猛被一吓,那里还敢开口!菊猛便将他按倒,身边解下一根丝绦,代他捆个结实,又代他把更锣移在旁边,掣下宝剑,割了他一片衣角塞住了嘴。理直停当,正待要走,搭眼见正中门楼上,一个黑影在月光下晃了一晃。菊猛忙蹿身,又走到假山石后,偷眼却见那人飞身下屋。初时一看见那穿的衣服,疑惑是里面巡兵,及至仔细一看,却认得就是杨魁,对着那更夫发痴呢!因此轻轻巧巧走到背后,一把扳住了臂膊。杨魁大吃一吓,连忙掉头一望,认得却是菊猛,心中大喜,正然低低的要问他怎样得来,忽然那宫门墙顶上又是一人飞身而下,大喊道:“杨魁不要走,吃我一叉!”不知追来者又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174回 菊文龙激留拗骨头 笑面虎细述虹霓剑

话说杨魁在弥勒峰遇着菊猛,心中大喜,正然要问菊猛怎样得来,忽然宫门上飞下一个人,大喝道:“杨魁不要走,吃我一叉!”话言未了,那飞叉已到了面前。看官,你道这人是谁?原来极乐宫宫门墙上却设了一架响机,也是专防歹人越墙出人。杨魁出宫时候,不料触动,便登时铃声大响。邵竹正然同狄小霞取乐,正在难舍难分之际,听得铃响,便向狄元绍道:“外面铃响,你去查一查罢!”狄元绍大怒道:“狗才,有多无礼!朕岂是你用的人吗?”邵竹没法,只得分开身来,披了一件外衣,取了飞叉,也由宫门上飞下。其时菊猛撤身就向东走,杨魁就向西逃,进了地道。也叫杨魁有救,邵竹以为他二人必从水面而来,杨魁逃向地道,以为他不识路径,定向死路,当下便丢下杨魁来追菊猛。一直追到弥勒峰洞口,菊猛因洞门窗狭,铁蒺藜大为不便,随从腰里把宝剑掣出。那知邵竹搭眼看见虹霓剑,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掉头就走。菊猛出了弥勒峰,也不敢耽搁,飞奔的到了小南海,仍然踏水到了对岸,自回文昌富不提。单言邵竹见菊猛有虹霓剑,不敢前进,转身就来追杨魁。那知走到石门一望,只见一个龟头顶住石门,任人直进直出,情知不妙,忙放出妖光直奔地道里面,连鬼都没有。地道走完,上了石梯,按着机关,出了石板,但见一个要圆不圆的凉月,照得荒野之处其明如昼,一阵风过,那树枝上的黄叶纷纷坠地,却不见一个人影。望了一会,只得仍回极乐宫取乐去了。

但那杨魁一直出了地道,觉后面并不曾有人追来,这才放心,大踏步走过黄泥冈,连蹿带躐,走到大营。外面已三更向后,张钦差在帐上专候回信,还未息宿。杨魁走上了帐,便将怎样由地道进里,怎样探看极乐宫,怎样遇着菊猛,怎样逃走,说了一遍。张钦差道:“菊家夫妻叔侄多分已经来此。”杨魁当下又把在黄泥冈酒楼上看见过兵,菊家之外,还有几名虎将同走,又说了一遍。张钦差道:“这样看来,他们明日一定是要到营了。”说着,张公随命帐后摆酒,代杨将军压惊。韩毓英、哈云飞见丈夫回营,也便走来问了情形,哈哈笑道:“菊猛这孩子倒也厉害,他反转倒可以看了金光寨的大略呢!”就此谈谈说说,晚膳过后,各自安寝。

次日一早,果然菊文龙、菊猛、秦高、张霸、海光,并李彩秋、邓素秋,到了营门纷纷下马,向领旗官说明来历。领旗官随即报入大帐,杨魁问道:“他们还是单身来的,还是带着兵马来的?”领旗道:“就是七人七骑,后面并无兵马。”杨魁暗暗诧异道:要据传报,说有什么秦高三人,昨日酒楼上看的却一些不舛。但那些兵丁不知那处去了?当下便命请见。领旗官一声传出,只听三声炮响,两边粗细乐一齐合奏,这时把一个菊猛威武煞了,他从出世大约不曾周周正正的走过一步路,这时也就一摇二摇的,跟着大众进里。才到中堂,杨魁早远远的迎出,让进大帐;张钦差也下帐,见过了礼,分宾主坐下。张钦差一一皆问了姓名,杨魁也同秦高三人问了姓名,但那李彩秋、邓素秋见过张钦差,就有韩毓英、哈云飞接到后面去了。当下杨魁又问菊文龙路间耽搁的缘故,菊文龙因张公在坐,未便直说,便指着秦高三人道:“只因从这三位庄前经过,被他们留了盘桓一日。菊某因麾下正当需人之际,所以劝着一同前来投效。并且这三位弟兄,招募得二百义兵、四名头目,粮草辎重颇觉充足,也一并领来听命,未知大帅同将军肯容纳否?”杨魁见说,心中早已明白,便答道:“既是尊驾契友,焉能不代安插!”秦高三人便上前谢了收录之意。杨魁同张公商议了一阵,便将海光同菊文龙、菊猛、李彩秋、邓素秋均留在中军委用,着小太保秦高、穿云燕张霸,仍领原喽兵二百、头目四名,在前营东角扎营,为犄角之势。二人上前领了大令,自去到文昌宫招集本部,扎了营头,不必深表。

杨魁自打发秦高、张霸走后,便向菊猛道:“昨日那妖匪追你到什么地方才得脱身的呢。”菊猛尚未回言,但菊文龙见杨魁没头没尾的向菊猛问这句话,心中奇异不过。只听菊猛果回道:“他追到一个洞门口,我因手上兵器不便,就把身边的剑抽出来,才一使动,他便飞跑大吉,过后我仍然踏水回来了。但将军由后山走去,怎样得出来的呢?”杨魁便又将黄泥网路径说了一遍。此时菊文龙方知菊猛已暗偷虹霓剑,到过小西天,心中暗道:这拗骨头委实胆大,他在我面前连半字都不曾提着。就这设想的时候,只听杨魁又问菊猛道:“想你由前面进去,那金光寨一定是看见过了,究竟是什么形势呢?”菊猛道:“我一去就奔的里面,心想把那逆贼狄元绍擒着了,结果了他的性命,那时三军无主,他再有怎样的利害妖寨,都不济了。那知我菊猛才出手运气就不好,不得上我的算,所以他什么金光寨、银光寨都不曾留心去看。将军如要去看,今晚菊猛不妨再走一趟,横竖来去连盘程钱都不要,要算很便当呢!”杨魁道:“且慢,到晚再酌罢。”菊猛听说,便叽咕道:“说走就走,有甚酌不酌,他如不走,我不会一个人去吗?”

菊文龙听说,心中好不忧虑,便推着出帐有事,将菊猛喊过说道:“我有一句话关会你,在军营中做事,比不得在家里,要怎样便怎样,须要有了主帅的将令,才能出外;若无将令,那便要照军法问罪的呢!”菊猛一听,忽然就同雷打痴了一般,半晌方说道:“这样说法,我干不来,我要家去了。不若还是拍拍牛屁股,倒还由得自己些呢!”菊文龙一听,真个是便作难不过,可算来了不过一刻,暂时便走掉一个,那面场上怎样得过?而巳这位小老子,他有生性脾气的,一声说到要走,大约铁绳都扣他不住。想了又想,不觉计上心来,便说道:“我晓得你向来一点恒心没有,虽属在军营里当个小小的将官,也要有大大的福分。你既要走,你就走罢,免得将后不听军令,被主帅用乱棒打出,那三代宗祖的脸面,还被你削尽了呢!”菊猛听说,忽然同平空的响了霹雳似的,就大喊了一声,接口便说道:“我不走,我偏不走!我的福气大得很呢!我情愿在主帅前投效服输,偏不听你的话,偏叫你说的话没得灵验!”菊文龙晓得他上计,暗暗欢喜,又故意的说道:“猛儿,不是我逼你走,军营里事儿戏不起,那便性命交关。”菊猛发急道:“罗唆什么?我总不跌辱宗祖便了!”说着,便走进帐里,菊文龙也跟了进帐。

这日杨魁命营中大排筵宴,一者代菊文龙夫妻叔侄接风,二者将众位英雄借此引见引见。看官,你道这菊文龙到此,因何比旁的英雄加倍恭敬些呢?这因他这三口虹霓剑,杨魁晓得要破金光寨,非此不得成功,所以格外恭维。当下便在中军帐一翅的设了八席:第一席马如飞、周仁、周义、周礼,第二席菊文龙、江标、周智、周信,第三席牛忠、冯志坚、郑伯龙、菊猛,第四席秦高、张霸、海光,第五席刘振玉、陆殿邦、史公威、马渠,第六席许大立、苏坚、徐名振、柬高,张钦差、杨魁坐了主席,韩毓英、哈云飞也陪李彩秋、邓素秋坐了一席。共计男女将官二十九员,一时间欢呼畅饮,军乐齐作。

席间便议论了一阵破敌的计策,谈了一阵济公的道理,末后便谈到那虹霓剑。菊文龙便将那和尚怎样上村募化,及至前日那剑怎样出匣,济公在门前怎样来去歌唱,又说了一遍。张铁差道:“这样看,送剑的那个和尚,多分也是济公所化。”杨魁道:“不是不是。不瞒大帅说,晚生那日由泗水村回头,见菊家兄弟那样说法,心里也疑惑就是济公,晚生便暗暗的向他探问,他说道:‘你们不必狐疑,这三口剑的来历却是很大的呢!当日九尾狐大乱商朝六百年的天下,李老君久已算定,用日精石下炉炼了三十六年,铸成这三口宝剑,遇着妖怪,只要光华到处,暂时身首两分。到了九尾狐入宫之后,李老君本想扭转天心,晓得纣王好武,就将这三口剑着姜子牙献了纣王。纣王晓得是三口宝剑,心中大喜,留了自家佩带。不料该应商朝气数已终,一日那剑悬在壁上,纣王夜间偶醒,睁眼一看,直见满宫亮光,以为失了火,不由得狂喊起来,六宫统统惊起。这剑此时特却挂在正宫宫里,大众细细查点,方知是这三口剑上放出光来。纣王奇异不过。这时九尾狐还不曾十分恩宠,次日纣王到他宫中,便对他说那宝剑夜间放光的奇事。九尾狐大吃一惊,暗道:这是还亏在正宫,倘若挂在此处,我命休矣!眉头一皱,不觉计上心头,便问道:那剑如今可曾掼掉吗?纣王笑道:痴人!这是宝贝,掼掉何故呢?九尾狐大笑道:不是巨妾痴,大约陛下被奸人愚弄,还不晓得呢!我想这剑一定是妖物,就如天上的虹霓,也是妖氛之气,所以雷雨之后他才发见。陛下不看黄帝《道经》上常说:白虹贯日,主下帝亡国之忧。陛下此时把这样物留在宫中当作宝贝,久后必有奇祸。纣王大惊道:卿言极是,朕躬为妖道所愚。随即传进费仲、尤浑,一面着费仲将妖道姜子牙杀却,提头来见;一面着尤浑将那三口宝剑送到毫水潭,沉于水底。当时委子牙早已算定,便逃走了,但这三口虹霓剑,就此沉没。直到唐朝开元十二年,其时毫水潭已变做平壤,就那送剑的和尚名叫清华长老,还是玄奘禅师的师公呢,就在这毫水潭上建了一庙,时常见地下放光,因此掘得了此剑。后来长老弃厌人世,便携了此剑入黄山深处,修成正果。今见金光寨兴妖作怪,他因菊文龙夫妇人品正直,又在立功的时候,所以将这三口剑送来把他,代国家除害。’”

大众听了杨魁这一番话,方才明白,但他们众位英雄今日这一个畅聚,正是酒逢知己,一直吃到黄昏过后这才散席。杨魁道:“难得此时没事,菊家兄弟何不同两位尊阃,将虹霓剑舞弄一回,大众开一开眼界?”菊文龙随即起身,称了一声“领命”,李彩秋、邓素秋听说,便起身一箭步蹿到帐外站了门户。两人对面先开了四门虚架落,然后一步一紧,只看见一道绿光,一道青光,四面盘绕,并不见人在何处,就连张钦差不懂武艺的,也跟着里面喝了声彩。就这喧嚷的时候,菊文龙又一蹿步,一道紫光刺斜里面突然插入。那知紫光才灼了一灼,忽听“哇”的一声,似鬼非鬼、似人非人的喊了一喊,跟后“通”的一样物件撤空的栽倒,冒起的飞血足有两丈多高。三人大吃一吓,赶紧收剑入鞘,以为一定是误伤着人,忙取灯球进前观看。不知这剑下究竟所伤的是一个什么兵将,且听下回分解。

第175回 石敢当神锋开利市 水面机巧法获英雄

话说菊文龙一剑插入,那一道紫光觉得绊倒一物,只听“通”的一声,冒起多高的飞血。三人忙收了剑,叫小兵打过灯球一看,原来是一块泰山石敢当的大石头,巧巧把一个“泰”字代他劈断,那断痕里鲜血直淌。看官,你道这又是一回什么奇事?只因昨晚杨魁同菊猛逃走,邵竹回了极乐宫,向狄元绍、狄小霞说明情形。狄小霞道:“如今第一要着,赶快催梁启文督同任机,将小南海水下的机关设好;第二件事,调二百兵把守地道,那便万无一失。但前次差那曾勇带领探兵金长发,至今不曾回营,不知是何道理?还要遣一有法力的将官去走一趟,方有的确消息。”无如各位法将,寨中都有执争,却然不得分身。那知事有凑巧,次日一早,枫林桥迎宾馆送到一名投效的人,自称石敢当,当下考验了一场,果然神通广大,法术无穷。狄小霞心中大喜,就派他做了探队的法将,当时就派他到宋营探听消息。这石敢当却就是玉山枫林桥旁边的一块风水石,因受了日精月华,修成人形,专讲究采战的法术,害的那一带妇女真算数之不尽。也叫恶贯满盘,忽然听见狄小霞贪淫好色,一班妖精都在那金光寨聚起,他并不是想求功名,是专要去同狄小霞勾搭勾搭,便摇身一变,化做一个美貌少年,由当地迎宾馆送去投效。恰恰得了一个探队的差使,当下就借了隐身法到了宋营。这日菊文龙叔侄夫妻及淀山三雄到来,并众位英雄吃酒时所说的话,他站在旁边,都清清楚楚。到了晚间舞剑,他晓得这宝剑厉害,自然是站得老远的了。那知他虽晓得避着李彩秋、邓素秋二人的剑光,却不料站在菊文龙前面。菊文龙突然抽剑出鞘,石敢当忽觉后脑一股冷气,晓得不妙,就想遁走。那知已被剑光罩住,脱身不得,可怜三千年道行,一旦化为乌有,那一道灵魂,不知到那处去了。这大宋营里把泰山石敢当一望,也猜着是敌人营里差来的妖将探听军情,巧巧的代虹霓剑发个利市。杨魁看见这样,又从菊文龙身边讨这宝剑,对那石头横七竖八的一阵乱砍,劈得粉碎,唤过一个打扫军,用簸箕扫了倒去,大众叹息了一阵。

杨魁入帐,又同张钦差计议道:“如今金光寨妖魅甚多,真个防不胜防,须要趁早破了这寨方好灭贼。”张钦差叹气道:“这圣僧,他偏偏到这紧急的时候又走了,真就有些恨呢!”说道此处,只见督粮官走上帐来说道:“禀大帅,如今军中仅剩三日之粮。临安粮台来了公事,说淮南金兵大进,军务紧急,所有粮饷须运他处;玉山剿寇事小,粮饷可向就近筹办。请问大帅,这便怎样是好?”张钦差急在心中,深怕军心变乱,暂时炸营,便安慰道:“你且去,口粮仍照数给发,不准短少,本帅自有接济。”那粮官当时退去。张钦差见他已走,便觉满腹忧愁,只得同杨魁计议。杨魁道:“有理没理,今晚让晚生到小西天拚着性命,务要把金光寨大势看来,以便设法破贼。若此羁留岁月,按兵不动,终非善策。”张钦差也以为然。

但那帐里议论,菊猛在帐外听得清楚,他也不问军营里规矩不规矩,大踏步走进帐来,高呼道:“某想将军要探金光寨,非菊猛同去不得成功。”杨魁笑道:“你这小子很会大话!我昨日没有你,怎样进里的呢?”菊猛道:“昨日将军进里,本是冒险,叫做出其不意。他此时已晓得将军摸着地道的机关,只要着十名八名小兵守住地道,委实夹巷用兵,可保将军此去没有好讨。”杨魁道:“然则照你意见,当怎样办理呢?”菊猛道:“依在下愚见,今日当由小南海前面去,他若没有准备,正好就近探寨;就有准备,也好放开手脚杀他一杀,还有个胜败难定。若从地道进里,无论由弥勒峰到小南海这一道关不容易过去,只怕要想进那一道石门,是不容易呢。”杨魁听说,便细想了一想,觉他说的这话很为有理,便说道:“如你一人去,又怕那寨里的实在看不真实,还是去如不去;若我同你去,那水面上我又不曾做过这样功夫,那便如何是好?”菊猛见说,向肩上拍了一拍,说道:“将军勿虑!在下这肩臂上一千八百斤还不介意,那便将将军驮过小南海,不是甚妥当的吗?”张钦差见说,大笑道:“你这小子连说话的方寸都一些没有,莫说驮了水面上走,就是平坦大路,你怎样背得起他这样一个身段呢?”菊猛大喊道:“大帅,你莫小看菊猛,不信,请杨将军试一试看便知。”杨魁也觉奇异,便故意的下了压力,向他背上一伏。初时菊猛因杨魁的压力过大,两腿便撑得吃力得很;那知杨魁的脚才被他撑着离地,直即轻如鸿毛,一点都不吃力,那样情形,就便再加上三个,都不为多。张钦差同杨魁心中大喜,当下杨魁就换了夜行衣。此回他因昨日虽换了曾勇的号衣,仍然被邵竹看出,反不若穿自家的衣服爽快,那知就这一点参错,几乎误了大事。列位看到后面便知,此时且按不表。

但那杨魁换了夜行衣服,菊猛也短衣找扎,换了鱼皮鞋,拿了铁蒺藜,二人便悄悄出营,直奔小南海。此时不过在二更向后,二人向对面望了一望,但见对面营里疏疏落落几点灯光,只有内寨隐约的有几点钲声,那寨外月光之下,四围一转帐篷,连更鼓都没有。菊猛喜欢道:“昨日我到此地也是一样,看此情形,大约他一些准备没有。”说着便下一下腰,杨魁便伏在菊猛背上,菊猛背着放开大步,踏水就走。正然走到中间,菊猛忽然记起一事,暗道:我糊涂了!怎样不向叔叔把口剑借来?心里就这样一急,不觉一只脚踏重一步,约人水有了二寸,似乎踏着一物,忽然同那铁板一般,水上又冒起一物,面对面“-”的一声。将菊猛的脚面夹住。菊猛大叫一声,登地栽倒,便“通”的把杨魁向水里一撂。杨魁见离岸约着一里多路,一手摸着水里有样铁板似的可以借助,就便捺了一捺,借了此劲,以为两蹿步就可以仍到北岸。不料他手上捺的,也同菊猛脚下踏的一样,才一着劲,水面也消起三四寸长一块铁板,“-”的一声,将杨魁的手夹住。当下杨魁、菊猛便推车不由自主,只听见水里面“嗦嗦嗦嗦”的,将二人一直拖到对岸。杨魁此时尚有一只手能动,随从身旁抽出宝剑,预备一经靠岸,斩断铁索,杀他一阵再酌道理。那知才要靠岸,那水里有一只铁柜,下面伸出一块铁板,兜起二人,突一翻动,二人都到了柜里,还是一个锁住手,一个夹住脚。那柜里也有一间屋大,里面漆黑,外面滔滔的水声,只有当中同烟囱似的一个风筒进一点亮光,方好透气。那夹手夹脚的链条到了箱里,徐不着一寸长,连了铁柜上面,若用力一拉,也有三四尺长,但用力稍轻一些,连人就被他缩回。杨魁手上的那口剑,也算削铁如泥,那知用尽平生之力向那链条砍去,再也砍他不开。

看官,你道水底这架铁柜和那拉人的夹板,究竟是样什么东西?这就是任机设的水面机。他这些法度,都从西洋外国学得来的,通身皆是机器,只要碰着机关,任凭神通广大,却然脱身不得。初时任机同梁启文议定,一小南海须布四架机柜,一千二百副铁夹,水面便可以一篙一桨,都叫不得入里。却因狄小霞据邵竹回说,杨魁走地道逃走,还有一个后生由前面逃走,因此派了二百名兵守了地道的石门;一面传梁启文传知任机,赶紧将水面机设下。但任机听见兵信不佳,深怕半途而废,罔吃辛苦,果然整日整夜带同工人,穿了鱼皮衣,在水底之下已将机柜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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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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