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27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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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大。
仙师道:‘你们吃些饭好走。
’买了一个点心,只好黄豆大,叫我拿在手里,都漏往指头缝里去了。
众人大笑,吓得满庄人乱跑道:‘妖精来了!
’走得一个人也没有。
却是一堆螺蛳堆在沙滩上,和一层山般。
仙师道:‘姚庄,闭着眼,再不许开了,再要开眼,撇你在这里不消回去。
’只觉耳边大响一阵,和风雨一般,就到了这山上。
仙师道:‘你家去吧。
’我依旧骑着驴回来,到这旧路来。
这些物件,俱是海边我闲拾得几块石头儿玩耍,松树枝是山上折来的,铁跚瑚是仙师送与主人的。”
刘公父子和同学朋友、一群庄客才信,道:“有这样奇怪的事。”
到了次日,只见姚庄说:“仙师到在书房里。”
刘公和众友才去谢了,又问海中有何公事?
仙师道:“天机不可轻泄。
大劫将到,此乃东海造在劫名册,日后遇乱可向东海去逃难,我自接引。
后来便知,不可先泄。”
从此时时往来。
到了来年,却是大比之秋,金朝开科。
仙师说:“刘公家中事烦,儿女该离家读书,来春发解。”
却使刘体仁相公往南山八仙里,有座禅堂读书,刘公使儿女去了。
原来南山八仙有两个老和尚,一个只眼,只纺线为生,一个跛道人,却采药卖,使一个老道管做饭,甚是贫穷。
刘公子领着一个家童,到了八仙,看了看,只有一间破佛堂,中间安着一盘石磨,旁有一小榻,只卧一人,如何读书。
又遵仙师和父亲严命,不敢回去,只得将平日诵读文章,取来灯下郎诵。
孤孤,只有一个家童,又要打柴做饭,山上去寻些野菜,好不辛苦。
这山去刘公庄百余里,一时间家中不得送来,又去村集甚远。
正在纳闷,可霎作怪,只见灶前的水不消去取就有一桶,山上的柴不消去挑就是两大堆,只说是和尚使道人送在灶上的,哪晓得仙师使了二十人,在这山上服侍刘相公。
后来一发奇怪,香油、细米、盐、酱、酒、菜,件件都在屋里,这和尚道士也只道是刘相公买来的。
到了夜间,各佛堂上灯烛不消点,都点起来,钟鼓不消打,也都五更里响起来。
吓得两个和尚道人说:“刘相公是个妖怪,平空地弄得山上大惊小怪。”
一齐托去化缘,都往村里走了。
只落下一个刘相公主仆,和那做饭的老道士。
忽一夜来了两个妇人投宿,生得十分美貌,见刘相公不理她,坐到三更自己去了,刘相公却欢喜。
仙师使人送家信来,带回文字去,俱是仙师发来题目,四九会课不绝。
到了七月,下山回到家中,细说与刘公,感激仙师不尽。
到了七月十五日,先一日姚庄来说:“张仙师今夜同一位龙大师,要亲到书房来。”
这时节仙凡相交了一年之外,习以为常,如亲友邻舍一般。
焚香设酒相候,是不消说的。
到了晚间,只见:先一道云来峰顶,直插下百杖松林;后一层雾接山腰,却罩住三间茅舍,声光隐映似青鸾,只少飞琼送柬;香气氤氲开紫帐,何须青鸟传书。
这大师不穿野服,却是兖冕龙章;仪从者位列仙班,尽皆执圭捧剑。
入门来满室威严,分明不闻不见;到堂中一庭瑞彩,但觉有鬼有神。
夜深箫风下秦楼,云里笙鹤来缑岭。
刘公书房前一个大大的院子,都是些白云从地往上发起,氤氤氲氲,一似白絮棉滚将起来,天香满院。
空中叫得鹤唳鸾鸣,一庄上大小庄客都来焚香、礼拜。
饮酒到三更之后,却将刘公父子平日不欺暗室,不履邪径的善事,写出了三十余条,俱是不淫女色,不昧人财,义气慷慨,救人急难,忍辱让人,并刘体仁大孝大节的事,也有十数件,明明白白写在纸上。
即有那不昧寡妇私财一款,是靖康二年十二月初八日,还西门庆债银五十两。
许多秘语,写得墨笔淋漓,有龙蛇古篆之体。
临行作别,龙大师留诗一律:龙飞凤舞下天台,一榻苍云扫未开。
不为渡迷超正觉,何因丹药点凡胎。
千重雪浪凌空渡,一片仙帆过海来。
壬午甲申群在劫,待君本下访蓬莱。
后题曰:“龙光辰东海三峰顶候。”
青霞仙师又留一律作别。
为访辽阳丁令威,千年华表未言归。
翎垂白雪无今古,顶结丹砂少是非。
海溆云涛回羽伏,石门烟月锁岩扉。
一杯酒尽天风起,指点虚空路莫违。
二仙在房中饮酒,刘公诸友在房外,主客相陪,俱是轮番送酒,直至四更。
众人各有醉意,便问:“仙师洞中多有异酒灵丹,又有仙姬歌舞。
姚庄一小小奴仆倒得亲入洞天,门生辈既系有缘,因何不许一到?
每次到山下,只是一片荒山,一溪流水,虽经年往来教训,到今终有疑心。
今日二位仙师将别,恳求一杯仙酒,只听一声仙乐,才可信是真实。”
说毕人人跪求,再不肯起。
仙师使姚庄传言说:“你们凡心太重,不奏闻上帝不便进洞。
就是仙酒仙乐,轻易难得见的。
只有一样蔗浆,可以益寿延年,略尝一小杯吗?
仙乐是实有的,你们凡夫当不起奏乐。
只叫他们来,或是琴瑟箫管,只弹一声,吹一声,就知了。
既已漏泄,便不得久留,从此一去,且不得会了,各人勉强为善,还有相见之期。”
说毕,只见姚庄从房内掀起布帘来,远远一柄银壶,斟出一茶盅仙酒来,叫刘公跪接。
色如丹砂,味如甘露,饮毕,但觉四肢畅美,不可名状,各人俱分了半小杯吃了。
忽听得房中琴瑟箫管,细细单响一声,刘体仁进房送酒,亲见一枝玉笛在书榻上,偷眼一观,不敢近礼。
时已严冬寒夜,只见气暖如春,云烟满室。
隔窗灯光,照见人影散乱,不见其形。
这一夜房中饮了五十斤酒,杯杯不举而干。
又留下丹药九粒,朱红一色,重如铅子,叫刘公五鼓时用水拜服,可以延寿,日后有事,可入东海相会。
起来拜别,使姚庄传与众友,行四拜礼。
仙师受了两拜,与今日师生礼一样。
天色将曙,只见满山云雾,对面不见人影,一阵异香,远远白云如盖,从松林里出去,渐渐腾空而灭。
真是:海枣如瓜人不见,鹤书似梦鬼难猜。
因作《青霞洞古风》一篇以记其事:石裂天开见丹阙,中有至人藏恍惚。
饮炼冰雪伏丹砂,走弄烟霞锻金骨。
洞门甲士何狰狞,秘笈瑶函云气发。
仙家无食但饮酒,丹色酒香味如蔗。
紫石磴上玛瑙盘,玉液生光熏彻发。
仙乐不使世人闻,玉笛一声如帛裂。
九粒红丸破胆餐,甜雪到肠尘胃没。
洞中瀑布垂白虹,安知其下通溟渤。
珠弁云冠帝子仪,翠旗金榜仙人节。
空虚有光来有形,仿佛非日亦非月。
一片苍苔咫尺封,回头却失青天窟。
从此仙师辞去。
刘公使姚庄去请,只见空山流水,再无影响,各人怅然不提。
后到了金兵南北大乱,岳元帅提兵恢复中原,山东土寇四起,东昌府去汴梁不远,都是战场,杀得百姓十室九空,没处藏躲。
刘公父子想忆仙师前言,知道清河县近临清,久遭兵火,只得买了一舟,从济阳丁河口下海,望东海来。
正遇顺风,一夜直行到南直安东县地方三元宫清风顶,名曰云台山,赁了一座客房,在朱寒村居住。
那山是三元大帝出家得道之地,四面大海,只有水路进去。
有十八村,出汉唐贤人的所在。
风俗淳厚。
周围五百余里,名贤隐迹甚多。
刘公在海中而隐,使奴仆耕钓为业,自己做了一套陶渊明《归去来辞》,说他弃官避地:【北点降唇】晋室艰虞,彭泽微禄,儿曹侮,解绶归欤,五斗难留步。
【混江龙】非关傲物,看小官贱辱不如无。
真个是顶冠傀儡,束来侏儒。
耽搁煞山光水色迟樵牧,幸负了园松篱菊半荒芜。
登高舒啸,对月携壶,素琴无调,浊酒堪沽。
人笑俺,柴桑三月长官贫,俺只道,门前五柳先生富。
这才是,委形大造,绝迹皇都。
【油葫芦】说什么送酒白衣花下扶,也只为有托而逃不在鱼。
做一个啜糟哺假糊涂,倚东篱菊蕊为谁开,对南山酒盏依然绿。
天生成直烈烈苦肝肠,怎捱得琐煎煎路崎岖。
到头来乱离世界多危辱,因此上葛巾抛下漉醍醐。
【天下乐】你晓得乱世清贫富不如,贤也么愚,儿孙数。
怕他享丰盈折尽庸人福。
因此忱青风一醉眠,卧北窗羲皇侣,便是俺栗里先生醉梦图。
【寄生草】辞簪笏,投山薮,卧林泉,返诏书。
都道是,山中宰相君王顾,白云远护神仙府,赤松不上长安路。
当日个清风谡谡梦仙游,今日里丹霞渺渺随鹤驭。
【煞赚】才唤醒蜗角途,又梦入蝴蝶署。
是谁人开睡乡科目,把归去来辞入荐书。
萝径风徐,梅岭香敷,也是俺梦松风结果收场处。
【尾声】论文章狗刍,笑功名腐鼠,只这个三升美酝未消除。
后来南北讲和,大儿子刘体仁中了金朝进士,回乡看守坟墓,整理家缘。
刘公一日游到清风顶云台深处,只见一座古庙,名曰“龙仙祠”,内塑大仙,衮冕如生,旁立一人道冠云氅,与张青霞相似。
刘公才知是仙龙指引,该有半载仙缘,把旧日山居尽舍为寺。
因此隐于东海,再不回乡。
享年九十五岁,临终之日,面色如生,长笑而化。
姚庄出家为僧去了。
后来过了数年,有清河县人,见刘公在浙江西湖紫阳庵,寄诗与家中作别。
正是善根福报原自不差。
说这个君子的榜样,从那不贪财慕禄中得来,脱离了苦海大劫,就未必成仙,也是世上一个完人了。
再看那贪财好色的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续金瓶梅 53-64 (清)丁耀亢著
游戏品
第五十三回 苗员外搜括扬州宝 蒋竹山遍选广陵花
《智度论》:
菩萨观种种不尽,于诸象中惟色最重。
刀火雷电、怨家毒蛇,犹可暂近,女子炉嗔淫谄、妖秽贪嫉,不可得近。
桎梏囹圄,犹尚可解,女锁系人,染着根深,无可得脱。
执剑向敌是犹可胜,女贼害人是不可近。
蛇蛇含毒犹可手捉,女情惑人是不可触。
如佛偈言:“宁以热铁宛转眼中,不以染心邪视女色。”
含笑作姿,回面摄眼,娇慢作羞,美言嗔妒,坐卧行立,回盼巧媚,薄智愚人为之所醉,有智之人所不应视。
《落花》诗:溪水东流日转西,杏花零落草萋迷。
山翁既醒依然醉,野鸟如歌复似啼。
六代寝陵埋国媛,五侯车马斗家姬。
东邻谢却看花伴,陌上无心手共携。
单说这天下繁华之处,第一说是扬州,一名曰江都,一名曰广陵。
其俗轻扬奢侈,士女繁华,舟车辐辏,万货俱集,真乃南北的都会,江淮的要冲。
自古来,诗人才子、美女名娼,俱生在此地。
因此在汉时为吴王濞的故都,叫作芜城,在隋时炀帝建作迷楼,开了邗江直接汴京,为游幸之地。
又有琼花观的仙葩,二十四桥的明月。
到了三月莺花时节,这些妇女出游,俱要鲜妆丽服,轻车宝马,满城中花柳争妍,笙歌杂奏。
到了半夜,那船上箫鼓不绝。
不消说邗关上妓女超群,排满了青楼翠馆,又有一等绝妙的生意,名曰“养瘦马”。
穷人家生下个好女儿来,到了七八岁,长得好苗条,白净脸儿,细细腰儿,得一点点小脚儿,就有富家领去收养她。
第一是聪明清秀,人物风流的,教她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伎艺,都有一个师傅,请到女学馆中,每年日月习到精巧处。
又请一个女教师来,教她梳头匀脸、点腮画眉,在人前先学这三步风流俏脚步儿,拖着偏袖,怎么着行动坐立,俱有美人图一定的脚色。
到了十四五岁,又教她熏香澡牝、枕上风情,买一本春馆宫图儿,如意君传,淫书浪曲,背地里学习出各种娇态。
这样女子是乖巧,又学成了一套风流,春心自动。
五更半夜里,防得她身子,防不住她心,肉麻起来,就要手之舞之,未免去把那纤纤春笋,掐摩挑弄,试试这点豆蔻花心儿如何滋味。
久了,弄出情来,到夜间上床,就想把两个指头儿,权做新郎一般。
多有后来嫁时没有新红的,说是破罐子,被人休回来,倒找财礼的。
因此这些女教师们寻了一个法,把这上等女儿,临睡时,每人一个红汁巾,把手封住,又把一个绢掐儿掐得那物紧紧的,再不许夜里走小水。
一来怕她作怪。
二来妇女上床,走了小水不净,就不紧了,怕夫主轻贱。
满城大家,俱有这点窍上用功夫。
又怕女子口馋,到了月经已通,多有发肥起来,腰糊臀大,臂厚胸高,如何了得。
只叫她每日小食,吃了点心。
每饭只是一碗,不过三片鲜肉,再不许她任意吃饱。
因此到了破瓜时,俱养成画生牙人一样。
遇着贵官公子到了杨州关上,一定要找寻个上好小妈妈子。
这媒婆上千上万,心里有一本美女册子,张家长李家短,偏她记得明白。
领着看了,或是善丝竹的,弹一曲琴,善写画的,题一幅画试了伎艺,选中才貌,就是一千五百两娶了去。
这女子的父母,不过来受一分卖身财礼,多不过一二十两,其余俱是收养之家,准她那教习的谢礼。
这是第一等瘦马了。
到了第二等女子,人才中样,上不得细工夫,叫她多少识些字,学两套琵琶弦子,打算子、记帐目、管家事、做生意,多有客人使银子娶去掌柜的。
到了第三等,不叫她识字、丝弦,只教她习些女工,或是挑绒洒线,大裁小剪,也挣出钱来,也有上灶烹调,油炸蒸酥,做炉食,摆果品的,各有手艺,也嫁得出本钱去。
因此,扬州风俗,以教训女子为生理,名曰烟花世界。
所以引出一个荒淫的隋炀帝来游幸江都,失了天下,也只为个“色”字。
直到如今,这段淫恶风俗,再改不得。
那一时南宁绍兴三年,韩世忠以都统守住镇江,高宗在建业同汪黄二相商议战守的长策。
文官们说是该南迁,武官们说该北伐,纷纷议论不定。
哪知道金兵分两路南下,一路攻破淮安的是兀术、阿里海牙、斡离不,一路攻扬州的是粘没喝、龙虎大王和蒋竹山。
破了淮安,两路夹攻,星夜直取扬州。
那城里军民闻知淮安不战而降,已是吓破胆的,哪个将官敢来迎敌?
城上也预备下檑木炮石,派下民兵守城。
哪知苗青和王盐商受了蒋竹山的札礼,散在城里,内应的奸细预备下献城。
听得金兵一到城下,通了暗号,见东门上军兵稀弱,将蒋竹山发来白旗插起来,城下金兵都是掳来淮安、高邮的蛮子,叫他打头阵,爬城墙,挡那炮石弓箭。
后面金兵却提刀掠阵,有一个不争先的,先是一刀一个,死在眼前,谁不舍命?
明知上前敢是死,且顾眼下的命,可怜只得往前闯去。
金营里见竖起番字白旗来,就知是奸细接应,又怕内有奸诈,先使王盐商的兄弟王蛮子爬上城去,却用梯子一个个接着上城。
那城上军民哪个是不怕死的,见了金兵上城,滚的滚,爬的爬,一个价走投没命。
城里先放起火来,苗青一干奸细砍开城门,放金兵进来。
但见好杀:金珠如土,一朝难买平安;罗绮生烟,几处竟成灰烬。
翠户珠帘,空有佳人无路避;牙床锦荐,不知金穴欲何藏。
泼天的富贵,堆金积玉,难免项下一刀;插空的楼房,画碧流丹,只消灶前一炬。
杀人不偿命,刀过处似宰鸡豚;见死不重怜,劫到来总如仇怨。
自古来淫著世界,必常遭屠杀风波。
十里笙歌花酒地,六朝争战劫灰多。
那时扬州城里不下十万人民,杀的精壮男子、老丑妇人不计其数,兀术太子才令封刀。
蒋竹山把苗青开的富民册籍呈上,四太子看了,就叫龙虎大王同苗青搜括富民家财宝货,助饷过江。
苗青先把好女子拣选了五十名,打扮得天仙一样,送到金兀术营里答应。
次后开出城里富户,平日有养好瘦马的人家,并乐户娼籍、出色有名的女戏,一一开造册籍,听四太子发落。
四太子就着蒋竹山同阿里海牙拣选三千妇女,送一千上北京进与金主,一千随营自用,一千赏这破城有功的将官军校。
这蒋竹山、苗青得不得一声,正称下情。
苗青和龙虎大王坐在扬州府堂,照依册籍,把扬州盐商、木客、乡宦、富民一齐传将拢来,先要了骡马,次要金银,又次要珠宝,又把妇女们一家家赶出来,选着有姿色的留下入官。
可怜这些妇女,俱用黑灰搽脸,蓬头破袄,装做奇丑模样。
那些美貌娇容的,一时恨不得变成了无盐女来,才可免性命。
可见美色不但害人,连自己的命也坑了。
有诗为证:麝为香遭网,鸟因翠损毛。
龟灵逢灼甲,檀馥被炉烧。
憎苦多遗蓼,争甜少剩桃。
东施笑西子,夫妇老蓬蒿。
那些大商贾们捧出金银元宝,在府堂垛得高有十余丈,零星碎银不用天平,抛在地下,何止百余堆。
那苗青将平日他有大小嫌疑的,叫龙虎大王或是箭射心窝,刀穿两肋,杀得人在堂上横倚竖卧,使在旁看的人畏惧,不敢不献出珍宝来。
那时扬州妇女大小人家俱尚珠子髻儿,一两珠子,卖到百十换。
这一搜,真是明珠百斗非为罕,碧玉千层未足奇。
那些富民,初时也只说有了财宝,买出命来,谁知这人心原是无尽的,见了一千,还要一万,见了银子,又要金宝。
先还哄着,自己献出来,到了三日之后,见富民说都尽了,只得非刑吊拷,火炙刀剜。
可怜受尽千般之苦,净了家私,还不保其命,这是富户的结果。
因此说人生乱世,富不如贫,贵不如贱。
怎当那众生凡夫贪心太重,不到此地也不肯休心。
到了五鼓醒来,还要算计哪一宗生意有利,哪一件机巧骗人。
细细想来,可不是一场春梦。
唐人钱起有《蜜脾咏蜂》曰:年年花市几曾淹,斟暖量寒日夜添。
采得百花成密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却说这蒋竹山,自从得了盐船,有十万之富。
知苗青算计停当,得了扬州即将此银合伙,添上扬州盐商的银子,不止百万,做起盐来,以为久远之利可以敌国,把金银积到北斗,也是不难的。
又奉了兀术太子,使他搜选妇女,不论良家娼妓,要足这三千美女的数,好不快活。
想了想,我那打光棍、做穷医生的时节,见了一个李瓶儿就把我弄昏了,受了西门庆多少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