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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17 / 28

会员可开白话

,有足音如凫,潜开盒,觉一物飞出,如攫婴儿去者,楼阁俱不见,夫妇仍在坛下。天明不见刚上人,众卒旁搜之,则在老兵卧所,持其断其而呻,殆为盒中物所割者。斛斯闻而大骇,以问化醇,对曰:“其幻楼阁也,将甘心于谢氏婢也。彼不受污者,神人以盒授之,而得此,异哉所闻也。侯考刚上人平日行,则苗男女切近者,俱无完体焉。”遣人逐之曰:“上人年且老,不足以当阉奴,心不净者,身已净矣。盍去之名山,与铁师同化?”刚上人挥涕言曰:“刘元海以雀儿残我,我头未断,当碎躯以复此仇也。”言讫,携穷裤走入壁中。斛斯谓化醇曰:“宰割秃厮者,即生我之刘王也。竟安在哉!”

木兰入见侯,告以老道士所授术。侯向空顶礼老道士,谓木兰曰:“前者甘君遣常越来,以员小将婚姻酌可否,吾问之刚和尚,彼以为必不可行。反彼之见,必可行矣。其与甘君计,密示小将,观衅而动,黄苗女不妨笃伉俪也。”谢化醇及二姬,令与木兰返,且曰:“寄语甘君,无忘邬郁归告之言。破红苗救张许耳。”遂辞去。木兰谓化醇曰:“副参自以矩儿弟婚事归报甘君,吾自赴张许营相助,不待将令,多辗转矣。”木兰去。化醇以二姬归,见甘君,将叩谢老道士。甘君蹙然曰:“昨夜,吾梦老师来别云:刚上人已入南蛮,献谗于故滇王庄,以鬼兵下戈船,入,江助红苗,其势将不可敌,吾往迎战,所谓出其不意也。遂别去。旦而失老师所在,副参夫妇,将于何申谢乎?”化醇又以木兰赴张许营,并斛斯侯许婚之说告。甘君使常越沙明,仍赴黄苗中,告杜进士以矩儿就婚意。越明出,旋各牵一人至,曰是男女猓二人,自投大营,云为乐王子所擒,赴营请死者。越明自赴黄苗,甘君曰:“正参犹未救还耶?请知古镜之。”知古曰:“负而飞行,为刚上人所指,仍缚去正参。乐王子徒步归耳。”甘君曰:“老师梦中言,刚上人已至南蛮,安得又在途中,截夺正参也?”知古曰:“夫有隐身术者,必能显神瞽有指地术者,必能分体。是一是二,亦万亦千。为幻想,非真源也。彼遭阉而不死,乃分其身为二体矣。老师之梦,与吾之镜,率由幻得真,无庸疑虑。”甘君叹曰:“吾乃知邪正之极处,俱不易穷。”且讯二猓,命牵入。男猓名者狨,女猓名矣狸。诘之曰:“汝猓以何邪法,摄司马正参谋?”矣狸曰:“某变为石卧庭中,彼坐吾背,即负而起也。彼见为石,吾自入耳。先汝国中小将窃彼以逃,某变绿发鬼以阴示之,乃夺汝参谋返。昨者小将又至,某将弄法,小将吐一手攫某,即引藤蔓自缚焉。同者狨投汝营也。”甘君诘曰:“污吾玛大师神镜,亦即汝猓耶?”者狨曰:“是夜,与矣狸偕萑蛮数人,入汝营中。见一舍光明,将窃取宝物。入之,惟见镜旁一人卧,呼气魇其人,取镜自照,忽下体奇痒。就镜前搔之,镜全晦,遂弃之走。汝家小将,即擒矣狸,某亦露下体厌之,小将吐一丝幔障吾目,亦不觉自缚也。”甘君诧曰:“此两猓皆具阴阳乎?”遣卒士验之而信。甘君曰:“汝猓尚能变庭石耶,变绿发鬼耶?”二猓言曰:“试同变之。”由是其缚自解,各就地转为两石臼。又风起,变两鬼为赤白发,随地复现男女身。甘君曰:“是怪猓,不宜请命于斛斯侯。彼中无道术人戮之也。”知古曰:“恐刀剑猝不能伤也,以吾镜诛之而可。”取镜叩背,咒初遍。二猓狂叫,其身若尘埃□去。

忽犷儿入,抚掌曰:“快哉镜乎?惜不持照刚和尚,使彼夺正参以归。”甘君曰:“老师又隐去,正参何日生还耶。”犷儿曰:“刚上人将以获正参功,自媒于噩青气,令彼两人有鱼水之雅,以刚恶济猓凶,我军中直无胜策,请与玛师偕,吾自得以变化行反间耳。”甘君乞知古携镜与之行,至,江边,知古觅渔艇匿其迹,犷儿变男猓入寨中,闻群猓语曰:“前夜劫张许营者,为一女将擒去十三人,今早遁归矣。大王征求师相,有刚上人擒获汉参军,愿居左右,大王悦,命宫中张宴,以客馔,不以僧斋,亦寨中新气象也。”犷儿杂诸小猓入内,侍酒筵。传刚上人至,噩降阶迎入,坐论军务,欢若平生。噩曰:“张许营中,时为我兵掠,昨被擒多人,虽以术逃归,然亦挫折矣。闻其用女将也,上人其前知乎?”刚答曰:“即汉廷所封天女,东海龙女郦仲离也。在师中名木兰。”噩曰:“然则吾亦知之,是尝伏谷中以地雷败我师者,上人无能为役欤?”刚切齿曰:“彼之于吾,仇不可解,诚假大王之威,雪一劫之辱,吾安得便好休也?”噩曰:“何仇何辱,吾不足以知之。”刚蹙容曰:“本体之不全,灵根之已,在周为巷伯,在汉为史公,能不悲乎?行自愧矣。”噩笑而怜之曰:“愿陈洗腆之情,为上人浇块垒也。”遂入宴燔炙,俱过常珍,羹汤亦尝异味。刚餍饫既多,庄严渐失。既而歌惟杂剧,兴甚藏钩。噩遣猓童之佼,跪进一卮。刚还引满,为大王寿。噩饮先醉,词益多,举巨□属刚尽之。刚亦醉。噩曰:“上人所擒司马季孙,吾勿杀也,须遣说甘鼎,易还吾故夫人。”刚曰:“大王夫人之美誉,布于幽明,而不获奉大王以终身,洵有情而无望者也。吾请以小术摄之归,俾吾王大快于心耳。”噩大喜,复拍案叫曰:“吾将以猓艳数人,为上人荐寝,试观罗什之吞针。惜乎此道沦亡,媾将何及矣。”刚曰:“吾已有不坏之身,断无常亏之性,呼吸而还具体,摩挲亦返元神也。始虽自有而无,终亦以损为益。”噩自捋其须,神色稍动曰:“明当封拜上人,为吾夫妇一合其镜。”刚曰:“易易,惟索还宫酒食耳。”大噱而罢饮。

是夕,犷儿变刚上人之形,入噩宫中,调其所幸之苗婢。婢却之,又入噩寝室,见噩方醉而不能动,两苗妃为之按摩。犷儿故作□□声。噩朦胧见之,笑曰:“上人来窥形色,得毋顾影自怜耶?”两苗妃皆赧赧。犷儿答曰:“吾醉后神游,偶来王宫,非食指动也。”忽不见。其明日苗婢以诉,噩曰:“始窥我,乃无害。吾以为仙佛出神,试凡目者。乃狎侮群婢,则道心荡矣。宜为人所宫哉。”嗣后不复封拜,亦罕与谈兵。犷儿伺季孙,乃闭置于刚之右舍,不食已三日矣。一小猓跪进其餐,泣且稽首,犷儿谓之曰:“彼汉囚也,即饿死,于我辈何伤乎?而作此态。”小猓曰:“大王有命,不杀汉囚。其饿死,则杀进食者。”犷儿曰:“若然,大王何不归汉?”小猓曰:“闻吾父兄曰,大王尝为汉小将所窘,在沙砾中倚马赌射,小将避腹贯臂,拔矢裹襟,存大王之命,故终身以不杀汉囚报之。吾亦笑其愚也,如子云云,何不归汉?”犷儿见季孙瞑目不语,呼曰:“非人不能救尔,尔不能受人救也。”季孙张目视之,叱曰:“猓奴乃敢诮汉参谋也哉!”犷儿笑曰:“参谋参谋,再囚再囚,有人负汝再矣。而皆为人所夺,以人而反不如石乎?”

季孙闻其言异,知犷儿善变,乃为隐语曰:“君知者耶?”曰:“然。”又问:“申枨何往乎?”曰:“在。”季孙乃少进饮食,小猓去,犷儿曰:“以明镜来,枨也不足惧矣。”遂出至渔艇,告知古以所为,且事在旦夕。知古曰:“吾于道术之事,有体无用,冲举隐形,皆未之传也。何以赠之,而事斯语。”犷儿曰:“君载宝至重,吾不能提挈之,请变君之面目为老猓,作橐驼状以负尔镜,何如?”知古曰:“异哉,我不能自变,而人变我,又何尤乎?”犷儿张口吐一手,揉知古面目,上下摩其身,俨老猓焉。相率入寨,更鼓动矣。闻刚上人呼其侍者云:“今夕风不吉,宜防贼来。”侍者曰:“我辈乃贼也,尚有贼中之贼耶?”知古掩笑。二更后,犷儿潜来季孙室,小语云:“起起,吾不能复负汝,试抱此竹夹膝行。”季孙抱之,入怀者固一鳞物也。穿户出走,作风雷声,犷儿为前导。刚上人大惊,掣锡杖投之,变为五大星如连珠,络其身登天际。知古叩镜背咒不已,珠落地而刚亦无迹,犷儿自以季孙还营中,噩帐下群猓无敢出斗者。知古始得从容负镜出寨,呼司马季孙者三,道旁一人出曰:“季孙已归,玛大师盍于此小住?”知古曰:“何似常越语。”遂从之行。历里许,乃入一草庵,挑灯对照时,知古及其人相视而各骇。知古问曰:“汝汉人耶,吾在汉营中实未见汝?”其人曰:“君猓夷耶,吾在猓寨中,亦从未识君。”知古顿觉其变形,初未复本相,叩其人姓名,答云:“真无欲。尝与司马正参交,闻其脱于险阻,此地来相迎耳。不谓值吾子。”问知古姓名。知古暗思:“彼呼我为玛大师,诚知之矣。因面目非而复诘,何勿绐之?”答云:“者珂。以噩王命侍刚上人,今闻其追季孙,因而助之呼也,子可识刚上人乎?”其人视知古背,问所负何物。答云:“此玛知古之镜也。”其人曰:“知古安在?吾见此镜,以为子即知古矣,何者珂之云?”答曰:“二更后,知古敲镜于中庭,吾自其后而掣之,镜乃归我,知古想亦归汉营耳。”其人忽厉声曰:“汝老猓得此无用,送我何如?”知古不肯。其人指户内数人出,喝曰:“汝辈何不夺取此宝?”数人皆诺。知古曰:“我即不畏汝,亦当赠汝,但须假吾揽镜自照,庶不虚此一生。照毕,以付汝,又何如?”其人曰:“若尔尔,吾不于汝乎靳也。速自镜。”知古开视之,其人即刚上人,所变形数人,则山中断树枝也。方骇间,其人攘臂来夺。知古度不能支,投镜大骂。其人曰:“汝非玛知古,何得发讪?”忽又一人进草庵云:“镜不必夺,我亦闻公等之言矣。玛知古失镜而大恸,将自死以索刚上人之命,我因代之访镜,既公等以此争竞,盍以付我?转还知古哉。”其人大怒,径挥毒手击之。此一人倒地,拾镜出门去。其人引数人追之。

天既明,草庵如洗,乃在空冢中。知古匍匐出,见木兰忻然携镜至,曰:“幸哉斯镜,出君之背,入吾之手也。语以刚上人与吾斗法物,已击走之。”又笑曰:“玛师不解吾言,真老猓矣。”

东日才上,木兰吸气数十口,对知古喷之,嚏而复其本相。始受镜而谢曰:“天女何自来援也?”木兰曰:“吾为两都督擒男猓十三人,尽被逃去,因以百人劫红苗营,求司马正参踪迹,适已为乐王子护归,知玛师同行而不见,冥搜至此,不期得护神镜也。张许亦望吾师至其军,请以镜护可乎?”知古曰:“吾之镜,那如天女之盒。盒中物,能使刚为不完人瞽镜中光,不能使刚为无住客。盒常在天女手中,则镜常在吾背上矣。”木兰曰:“盒中灵雀即镜中神龙,吾之养雀,即师之豢龙也,忍相离乎?”知古与木兰往张许营,张大都督迎出曰:“玛师天女之来,所以助怀亮者至矣。”针砭两师,亦从,江浮出,以待济艰,遂偕入。许大都督曰:“始得天女协力,已免伤残,偕以玛师,噩苗可尽也?”针砭二师谓知古曰:“镜破则道坏,镜完则道圆,明心见性,省无数修士工夫,亦不烦真伽激劝,刘老师之传衣传钵,视吾徒夙种根E也。我二人遭哑喻震雷之劫,体变鳞介,寻交址道院,得灭火真人,稍求解脱。真人云:‘耳目手足之疾,不宜急求医人,抱疾而安之,则终自治。’我二人沉于弱水,养体有时,值刘老师过斯,投羽扇而不溺,知其下有疾痛之徒,出舌幻两针,各治其患处。我二人始脱于鳞介,化为云霞之躯,转以痼疾进妙明境,遂入,江至此,以待哑喻矣。”木兰曰:“,江不能载一羽,即弱水之支流,吾尝阅《海藏经》得之。以借臂遁去,复入色界,非还自灭耶。”二师曰:“与其徒智瞽,皆由灭得生,亦其随化之理。”两大都督曰:“众善会归,奚敢作孽,红苗诚蜾虫,不足弹一仙指。甘君与吾军同患者,当以此告之。”知古曰:“吾镜先啸而后吟,甘君或有所侵害,而藉二师救,亦神人相遇之占地。”言未既,桑从事至,云:“乐王子以司马季孙归,甘君喜可知矣。”中夜赋诗共贺。既寝,梦老师返,授一铁丸吞之,云:“吞此则胸中长甲兵,镇虚□之魔鬼。甘君觉而腹痛,丸塞其胸,扪之可畏,吾试展彻土作稼之文观之。其字曰:

三口吐金炼一炉,水经注之炉无金,金水荡涤之,金口两绝。

其机甚奥,吾意玛师之镜,有金水之义,急而相诣,得非是欤。”知古嘿然,针师曰:“吾往视甘君。”即偕从事去,入帐中,甘君气缕缕将绝,小语针师曰:“梦中之铁,适从何来,吾师点金,恐无此速化。”针师曰:“吾所点者顽金,所成者神铁。君所梦吞之铁,乃美□而妖者也。夫妖生于梦,而慧结于因,吾知之矣。”吐金弹咒之,大如镜,照见甘君胸中之铁,乃是一鬼臂耳。问甘君曰:“剖腹而出之乎,不然,沃癸水,亦可潜消也。”甘君喟然曰:“元老则有比干,小臣非无金藏,吾何求哉!得死亦乐矣。”乐般及化醇,皆泣告针师曰:“剖之事猛,请从其消焉者。”针师曰:“昔在师中,阿修罗之少主,尚居噩帐,今归汉矣。取诸其怀,非少主而奚属?”化醇曰:“若是其取也,其主人实病。”般曰:“礼,阖内外言不出入,况彼其未亡人乎?”烛生曰:“臂血之勿吝,即公忠可知矣。愿因副参之二姬以请,则免于亵也。”化醇以告儿等,就庆喜室中□之。喜曰:“未来之前,已炼其液,出一蜡丸,云送呈针师,此金丹不求报礼矣。”儿因副参献其丸,众未之信,独针师赞叹曰:“彼亦换姹女之骨矣,去道夫何远哉。”复揖众而言曰:“蜡丸之投,震惊不少,幸无少见多怪,以待盈亏之自然。”众皆曰:“使君柱础之身,一寄于不龟手之后技,敢或骇诸!”乃熔蜡丸,傅甘君之足底,一时而腹中铁鸣。甘君瞠目,谓针师曰:“不忍于一剖,此时腹中物,跋扈何如?”即瞑目逝。季孙不胜悲怆,谓同幕曰:“即有七日之复,已无一息之存,想来岑之被刺,巡远之遭屠,其惨毒有如此矣!夫前夜使君贺我,又宁知今夕我唁使君,天留此人,世可无我。何其道尽于铁肠,悲深于铜泪,而腾槽之马,嘶忆将军瞽在幕之乌,啼为吊客。虽不至西州重过,东阁再窥,然俯仰生平,亦可见师未捷而身先死者。古今同此其感也。”

其次日,斛斯侯使人来讯:“甘君疾革,曾有未了之事欲留之言否?”犷儿对曰:“未了者须自了之,欲留者不能留也。主兵无恙,乞侯秘之。”使人出,常越沙明以矩儿就婚黄苗,归而报命。闻甘君不起,踊而入,针师叱曰:“东海渔人,毋得误抢地,挠使君炼铁之功。”越明曰:“尝见使君病矣,娄万赤所遣赤蜈蚣,绕颈三匝而气未绝,今其尚可活耶。”

笔冢啾啾若有凭,每于索隐得禅灯。

休疑运去庭逢砻,会见神来海化鹏。

喜惧相忘人亦废,阴阳不战帝何能?

鬼才自欲穷蚊睫,洞彻阎浮最下层。

匡山氏诠曰:

禅有宗焉,井中之奇书。禅有性焉,碑下之怪物。蚩尤之铜头,禅之杖瞽织女之锦缎,禅之灯也。伯则难言之矣,必常倚床而相不迷,勿悬镜而州常瞩,饮流霞之酒而不名为星,偿语录之债而无志为师,斯足以当之。盖禅以言乎传,伯以言乎长,是主众妙之门,立中流之柱者,而何以变耶?禅伯之不变,所以定禅瞽禅伯之变,所以参禅。则将大者变为龙象乎?细者变为7螟乎?在人则变为秋风客乎?春梦婆乎?仁心之童子乎?病脚之书生乎?此之不变而为阉奴,伯之自为奴,与奴之溷于伯,变则化矣,吾乌乎测之?

阉奴之贤者,若诗之孟子,传之勃□,不害其为禅伯也。否则宦官之祸,甚于宫妾。汉唐之代,敢与正士为仇仇者奴也。后世有叱之为狗者,则奴之不若矣。伯也之变,胡为乎来哉?

阉有通于禅者,性火毒龙,制伏不易,根株既斩,龙火云亡,邪秽莫侵,真精不沸,斯变之以其道也。

阉有背于禅者,二气分形,长男维震,敢为残害,以嫌无阳。雷雨空林,铅汞皆废,非变而入于魔乎?

以禅伯之貌,藏阉奴之心,今日媚世之导师是已。故名禅不入于阴柔。

同阉奴之身,求禅伯之理,今日诵经之痿者是已。故天阉反多其躁妄。

阉奴之冥心者,固将进之于禅,圣之矜不成人也。禅伯之多欲者,不妨受之以阉,天之养不才子也。奴三变,不至于伯。伯一变,竟至于奴。于是知如登如崩之难易。

卷之十三  山中敝帚添丁

取资细竹,谁云扫去非愁瞽得意空林,我信持来是偈。彼多求于精舍,魅岂守雌瞽或勿弃其敝衣,僧将遗卵。

针师曰:“前为妖人之剑,害形而不能死气。今则物母之玄,息气而后能生神,无戚戚耳。”四女皆出视,针师曰:“哭之尽哀,所以发使君之病也。”庆喜先恸,三女继其声,每日一临其卧榻。至四日,针师复以金弹照腹中,鬼臂小如趾,有玉盂承之,视足底所传蜡丸,殆已化尽矣。第六日,甘君腹如雷鸣,即复苏。揽衣起,针师贺曰:“始将炼铁于膊及胫也,乃熔入于胆,从此金邪不能侵,木官大可用也。”化醇问曰:“师初见据腹为鬼臂,又言臂为足趾,则已无铁之形,兹而仍炼铁也。所谓臂与趾其安在哉?”针师曰:“副参精于析理,此亦易明。铁丸为哑喻所安之心,鬼臂则其所借之身,足趾又臂之借也。杀人之心,不能常安,始假于为鬼之身,一再借而身既灰,心亦槁焉。吾乃扬其灰而又润其槁。为鬼之身,与命俱舍瞽杀人之心,与性俱存矣。炼铁者炼之心,复使君之性也。若鬼臂及臂所化之足趾,如以器用物乞与人者,闻其室易主,固将去之。”化醇了悟,始曰:“斯炼也,殆大《易》所谓‘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乎?”

甘君命越明进,问矩儿婚黄苗之状。越明对曰:“使君信至,以告于杜进士,与慕炜言媒,而员小军使,始入蚺苗门为赘婿,其主名璜儿,日夕,导小军使为婚媾,小军使方卧,则以员夫人所与剩锦隔其衾,卒不能媾,蚺苗之择婿,以无子也。婿不与女合,又逐小军使于外,而自养一子,年及冠矣。此子好淫过其父,好杀过其母,杜学士劝蚺苗废之而不可,此子始教萑蛮为阵,杜进士慕炜为此子所疏,将乘间以小军使逃归也。”甘君曰:“然则蚺吼易平,而其养子难治矣。”越明曰:“此子前生,苗中皆以为不凡也。针师亦知之乎?”针师曰:“自吾观之,荒诞极矣。”甘君问之。答曰:“今黑苗所据之乌蛮江边,有寺曰广慧,阿育王所置塔处,其禅师所居丈室,长丛竹几百个,秋山落叶时,竹中闻婴儿声。禅师曰:‘此君将化矣,尽芟之。’以其光明者缚为帚,得三百六十节,具人身之数,禅师寂后,帚常置丈室中,有僧以静夜过者,每为所魅,变少女而□狎焉。凡被污之僧,前后相继病且死矣。其师忧之,于出定夜,携锡往视,则数僧与一女合其欢,大叱之,女不见而僧各丧精也。此帚怪逃之岩下,精气凝结,其腹遂庞,厥有娠而生子。携以行乞,为火神所焚。帚怪既绝。其子转徙,江,投噩青气,求为子。噩曰:‘吾子已死,吾祖宗不歆非种之祀。’斥之。遂去盘江,逢故竹王之师,授以遁甲变化之术,知蚺苗无子,乃为之假子而席其基。虽幺幺小酋,亦足为王师之梗也。”季孙曰:“黄苗之事,吾一军当之。张许之备红苗,有砭师玛师天女协助。惟黑苗最弱,而斛斯侯以待粤滇之援兵,不檄召我师者,拘于分兵之见也。于使君何尝不望岁乎?夫贵臣总师,而苗人罔有忌惮,闻尝以书索战矣。辞意傲慢,侯之左右,殊不能平,侯虽遣尔雅幕僚,以如雷如霆之声,夺为鬼为蜮之胆,然笔舌征诛,苗人所不惧也。且闻者不以为喝当头之棒,而不啻盗掩耳之铃,兴师薄伐之谓何?而逍遥至此。朝廷即不致责,卫社稷者耻之,使君宜以疾愈相谢为说,简锐卒而直图黑苗。侯见芸田之人,必不讥其越畔,闻为粥之食,亦不责以嗟来也。”甘君曰:“正参之论,关乎国是,吾敢避嫌乎?”自选二百人,以常越沙明,持三日粮去。至大营,侯喜不自胜,迎见曰:“公愈矣,何其速也。”甘君曰:“鼎未即死,良不敢以未殄,贻国家之忧,为我侯之疾。请自率所部,进击乌蛮,灭此朝食,非同于大言之夸耳。”侯曰:“公之忠勇,禁掖所传,吾坐而观成,以俟庸庸之福。应无虑知己相笑矣。”甘君遂前,侯亦为后队以进。

苗闻汉兵来攻,以千余蛮出战,呼曰:“甘鼎一人来,吾当力擒之,为鸠妃报复,”常越沙明,俱善步战。突入乌蛮阵中,所向莫能御,蛮败走江岸,多窜入水者,欲以诱敌也。越明大笑曰:“水上生活,曾不闻甲子城中大小溜耶?”臂两刀跃入江内,群蛮张野藤网待之,两人落网。刀不能割藤丝,为群蛮所曳。凡数里登岸,出诸网而施缚焉。两人骂曰:“蛮奴便斫耶如鱼鳞耶,尚不禁痒,束缚何为哉?”群蛮答曰:“未有大王命,安得便作鱼脍?但既已成擒,看尔大小溜溜得去否?”

两人缚于营门,见左肩带一箭驰入,吼曰:“微吾化身,几死于甘鼎之手矣。然贯矢虽不深,有力亦未易拔,若之何?”检点败苗,存者三百余耳。众以越明献,大骂:“速杀我。”曰:“杀亦有时,速则未必如愿。”因大笑。箭镞甚作恶,命蛮儿之健者,以力拔。凡十余人皆不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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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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