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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23 / 28

会员可开白话

,或其柳毅归来,结前缘于卢氏;韦皋老去,感再世之玉箫。否则酬蕴结之心,君甘绣被;入迷离之眼,奴愿青衣。苟遂意于三生,敢孤恩乎两大。

主者悯之,请于天曹,仍复其男质,生龙阳民家,为歌儿解鱼。自饰容首,不殊巴童用儿也。年十六,梦金坚来觌,恍然忆夫君下地。四十余年,深恐情人既为显者。华屋难寻,贱子初隶伶官,冶容易歇,乃放游两京,及秦晋洛蜀之都,冀有所遇,卒不知坚之后身,居何等官,能不忘三生人否?且区区之诚,抑郁谁语,正如临邛道士,碧落黄泉,茫茫两处矣。迨粮官幕陈三台赴闽,以乡人从之游,闻闽抚军年四十六,念金坚先彼三十年托生,忻忻若有所得,随海舶至岛中,舍楚人成又连逆旅。天将晓,有叩扉者,启之入,即抚军也。似曾相识,殊不能言,抚军早知其为解鱼,前生为牛氏。又前生为角儿,是刚和尚腹中之香,开其神智,鱼问客何方来?抚军曰:试吟之:

予犹开府癖,子果弄儿身。

散步偶相访,闻言多自亲。

冥缘同一笑,天运长三旬。

富贵岂能恋,与之因夙因。

鱼诵诗毕,持抚军而泣曰:“自小子之失丈夫,如盲人而骑瞎马,栖栖靡所,蔼蔼常怀。岂谓乌台贵人,犹然白袷名士,方求燕婉,遂睹鸿仪,悲不尽于陈言,骄辄生于故宠,愿作济盈之雉,无伤淇厉之狐矣。”抚军亦昵之言曰:“歌者惟恋缠头,鄙夫亦期食肉,何能爱鼎,而待还珠乎?”鱼曰:“人固不能忘情,奴实未敢奉命,神护双飞之翼,数悭三接之香也。”于是抚军喟然曰:“嗟乎?此情种不可失,虽复鬼瞰其室,终当吾老是乡。”因问鱼前世事,鱼答曰:“初时若可追忆,故寻其端,往往甚杳,此性之浊也。抚军一一语之,鱼如梦大觉,喁喁儿女,皆不胜情。吾辈不难以术致抚军归,恐正人之魔骤难消减,俟解鱼随抚军还,公忠善谋,必能用之以破贼,只须为军中庆得人耳。”斛斯侯曰:“从二师之言,吾自引诸将迎余君乎?”二师曰:“迎之,则抚军又难为情也。盍俟诸?”木兰进帐曰:“余抚军以一白皙人归矣。”侯出帐迓余君曰:“刚和尚香烟缥缈,吾抚军意态翩□,彼何人斯?伊其相谑。”余君曰:“龙阳人解鱼,与仆有数世之缘,提携以归,共此晨夕,侯得毋罪仆之深耶?侯曰:“君方舒国家之忧,而适有城阙之喜,贺且不暇,奚敢罪焉!”求博士见解鱼,哑然笑曰:“犹忆前年,各梨园以嵩呼节庆,辐辏至京,得见吾子。维时承下风,希宠贲者,名公卿殆无虚夕,而吾子夷然不屑,别有兴怀。诸部中莫能尚也?”鱼答曰:“昔司成欲甘心于君,奴为解纷者再,岂知奔走戎行。故人邂逅,如夫天畔振翮,水中游鳞,无相与之相与是已。”烛生进词曰:“何物妖僧,敢逞邪为乱。迷军旅,侮宾僚,视节钺如菅茅,以中台为傀儡。违天有咎,背德不祥,请以二师之明威,天女之神勇,擒此妖诛之,岛贼自当授首耳。”侯与余君,正乞二师木兰,商灭妖之策。帐外传降酋噩青气至。侯命入见云:

陶冶群生出一门,如林才鬼莫烦冤。

要知蛮触原无氏,只说朱陈尚有村。

收拾野心猿问道,吹嘘灵气雀衔恩。

阿谁巧觅氤氲使,萍实萍花系性根。

兰湄主人诠曰:

事有不可解者,得鱼而忘筌,见兔而忘蹄是也。兹篇之义,以不解解之,不解者人事,可解者天道。著一解之说,遂使六合内自作聪明之人,无处置喙。

渊明读书不求甚解,博士歌儿之姓,既丝联而神贯矣,琴书之地,辄思博士风怀,声色之场,不废歌儿结习。盖博士亦索解之人,而歌儿有自求之实,比其类而引其伦,牧猪奴之才具,同为博士高徒,射鸟者之生平,半作歌儿故旧。不谓三军之惧,遂见斯人,我歌且谣,如儿戏耳。

佛氏三世之说,以现在而之于过去未来,圣人以事人知生为言,则举必世而已。小说有唐玄宗太真,世世为夫妇之誓。作诗者云:“他生未卜此生休,”明其信不近义,言难复也。三生石故事,亦是寓言,而泥于轮回之见者,且欲生生而曲解之,奚止三也。史氏指点痴儿幻态,三生而缀之以梦,三生之梦,而穷之曰苦寻。始知其在世一日,皆迷离之境也,梦醒则第四生矣。

必无斯梦,应有斯寻,卒之生而有梦,梦可无生。且我之梦不能自寻,转而寻人之梦,过矣。此生之梦,人己俱不可寻,忽而寻三生在人在己之梦,抑又过矣。所谓路路错,不曰非非想也,不谓之奇书得乎?

卷之十七  连尾生吐胸中五岳

金母昼见旗翻,坐犹虎尾;荦山春生襁负,眠则猪头。论补天炼石之奇,不觉鼻端出火;怀布地成金之愿,何能舌底生华。

青气跪陈:“愿率红苗三百人,攻岛贼自效。”侯壮之,命与魔妗款。青气曰:“酋已孑然无偶,渠为明副参室中人,无再睹理。前已矢言于甘使君之前矣。”侯叹息,令其隶贺兰侯麾下,进捣群网城,青气自去。木兰献密计曰:“智□当灭,而累败不至死者,恃其师哑喻所授之藏神盒也。请以吾二弟子饰岛女惑之,彼胸中之黑业未完,顶上之朱霞将尽,第见可欲,当舍其身。吾暗护弟子,乘间取其盒,砭师诱战,针师设伏擒之,此妖可歼也。”侯与余君,皆书空作“好”字。时索教谕以飞笺达,侯付余君启之云:

暧孙呈事:城卧病,奇功以让隐裔。职宜戴罪者不一端,我喉犹念其前功,矜其后败,封章入告,与隐裔俱赐五品头衔,宠莫大焉,恩难酬矣。前以骑尉告身,密给原子充,彼感激图报。来信云:严贼近与梅贼争契童有隙,梅移驻显教岛城,纵情独乐。日购中原善讴儿,配以蛋女为偶戏。近闻城为官军所收,求援于红毛,约以舟师相济,红毛尚无报书。严恃妖僧刚上人之术,时扰汉营,意欲自长群网城,不复与梅策应。职思此时,殆二贼将败之机也;前木镇勇略可任,请端以严事责之,海西侯率职等进剿贼首,譬如怪鸟不同巢,弋取良易,狼狈相失,自不能进退,两头蛇之腰中断,则头皆可埋耳。惟侯与都台,一心运用,经权变通,电扫云驱,伫望三捷,谨呈请进止。

余君谓侯曰:“索教谕真能用兵者,针砭二师,可与天女及其二弟子,先赴群网城,行前计,仆自与侯继进。诸君坐披《四灵图》,无虑恶鳞漏网耳。”烛生告曰:“前出使之欧阳敏、东郭超,顷已报命麾下矣,乞询之。”侯命入,长揖就坐。陈在红毛日,适梅飒彩征其国兵会岛中,其君复书,许为外应,实则给之。从某二人策也。梅贼若败而投之,如执牢豕矣。侯大喜,将以佐郎头衔酬其劳。辞不受。余君问前时同出使之上官雄,东野俊,可相值否?二人泫然曰:“均不辱命,归途殁于飓风,舟者仅存一人,归告某舟也。”侯与余君及烛生,各涕泗,奏请恤其家。二人长揖去。侯问余君曰:“设贼不投红毛,则奈何?”余君答曰:“不患贼之不外投,惟患我不能败贼。”侯愕然。余君曰:“贼党十倍于王师,往往得地利,海西侯虽勇,望洋则惊。神策兵固精,入险将困,非先夺之魄,何以取其颅?仆则必有道矣。”退入密室,呼解鱼告之曰:“吾今世为大臣,来赴国难,汝当勉图报国,方不负吾。”鱼惘然曰:“奴以身事主,不敢贰心,虽工妍笑,未亲叱咤之项王;亦解清讴,不隶雅歌之征虏。荷戈则无力,草檄则无文,何以教之?俾溲勃之弃秽,见蓄医人;柽椐之芟株,受裁匠氏也。”余君曰:“闻梅贼喜新声,耽外嬖,汝能潜入贼巢,间贼心腹,令彼为处堂之燕雀,失水之蛟螭,吾自有策护汝还,不为贼害耳。”鱼跃起,拜而言曰:“是则所能也,且不至失身。”余君曰:“国事至重,小节何兢兢耶。”遂出,送二师及木兰师弟,指解鱼谓木兰曰:“是儿亦吾用计人也,天女盍护之往来,如两高弟乎?”木兰诺曰:“昔范蠡存于越之宗,陈平解荣阳之厄。不出美人,中丞则不施阏伯之□,兼藉伍参之肉,攻瑕之胜算,投饵之玄机,敢勿尽心,以期援手。”遂辞斛斯侯余君及幕客,与儿魔妗,偕二师去。

出戟门,解鱼请曰:“阿鱼苦非健步,遑及神轮,有所以善追随者,则幸矣。”针师曰:“是何难?但入吾袖中,悲歌一曲,不翅御风行也。”鱼视师袖中,仿佛人径,牵裾延缘而入,即在山溪间。小憩石磴,见余君与求博士自林中出,谓曰:“汝有显教城之行,吾与博士制新曲,须《大石调》歌之。”出谱相示,题曰《哭荆高》。博士囊中铁笛一,弄音特高,鱼按谱而讴云:

万古听风萧,太无聊,仰天而啸。攀于期仇也难报,太子丹心也徒劳,只博得燕人血染秦庭草,寒水滔滔。热肠尽洗天将老,莫夸年少,坐上衣冠都白了,竟千年变征哭荆高。虎狼当日相遭,奈何尝试屠狗刀,掷龙泉剑读龙韬,便教舞阳亦作好儿曹。

歌毕,闻针师呼曰:“歌剧好,请出袖中矣。”余君博士俱不见,踊身一跃,仍在针师前。木兰曰:“吾送汝至梅贼营,当呼为教师。”鱼唯唯。木兰变男形为梨园部长,挈解鱼行。至显教城,投逆旅,主人问:“何方佳子弟?来此都作吹箫客耶?”木兰曰:“远道之人,闻大元帅延揽秀灵,故不惜希光望泽,甘蹈贸贸然之讥。”主人曰:“若以此儿进献,如照十二乘之珠。易七城之璧,不世珍宝,悦目艳心,大元帅乐不可支,见犹恨晚矣。某当为先容,得意时幸毋忘雄荐耳。”木兰曰:“小弟子得伴食于群儿,贤居停当腾声于东道,倘邀一顾,终感三薰也。”其明日,主人诣梅言曰:“元帅为叶公之好龙耶!有龙阳之秀解鱼,未能罗而致之也,恐天下美人,皆为鱼泣矣。”梅色动曰:“设命之来,而美不过人,汝不畏帑戮乎?”则叩头曰:“人过美,荐贤者何以赠之!”梅曰:“免门户之徭,进咽喉之职,何如?”乃出引解鱼入谒,将至虎皮座前,梅跃出,携其手曰:“郎从几重天上来,毋弃我,随风堕黑狱底,令我搔爬不着。”鱼谢曰:“楚南之鄙人,少习声调,规模粉娘,仰大元帅嘘植华,敢以微躯为托耳。”梅曰:“是何解人,携郎来岛?”对曰:“故教师东门□,导之诞登,奴得所师,自还中原也。”梅以金帛数事,命鱼酬教师,因与为别。鱼至逆旅,陈梅蛊惑状。木兰笑曰:“阿鱼好为之,吾自去策两弟子。”出芦管一枚,授鱼曰:“事脱有急,向管中诉,吾自知之。”鱼跪请曰:“阿鱼以不贰之身,侍中丞,永矢无玷,师有术相援否?”木兰曰:“夫心,身之君也。心常清,身自宁。故神仙有窒欲之丹,无避淫之□。”鱼叩别,入梅帐中,来敦促者已数四矣。

木兰尽以所酬金帛给主人,径还群网岛,二师迎曰:“袖中人已言鸩鸟之媒乎?女弟子迎其师未归,倘相值也。”木兰讶曰:“吾不须迎,彼将奚适?为紫宫之一雄,而失汉皋之二女,孰是其愚也,果尔,吾往觅之。”二师皆匿笑,木兰径起居贺兰侯,噩青气已侍侧,谓木兰曰:“天女一夕不见,亡却明副参两□室矣。针砭二师遣人物色,故知之。”木兰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岂无泉州故伎,以楂杯献饮者乎?”贺兰曰:“顷者北间有二蛋女,欲佐某饮兴。某以斛斯侯同心灭贼,彼尚睽隔,未敢独事荒淫,命出帐伺传呼也。天女其察之!”青气以贺兰命传蛋女入,木兰视之,觉粉白黛绿中,得未曾有。二蛋女前为木兰礼曰:“吾师从显教城归耶?”木兰出晶镜照之,则儿魔妗也。喜谓两弟子曰:“二师为易形乎?”曰:“然。”遂告贺兰曰:“乃知逐水之桃花,曾是临风之玉树。传衣传钵,昔追弟子之分经;为雨为云,今被仙人之借箸耳。”贺兰起谢曰:“幸未有唐突,不见罪尊师!”木兰以二蛋女辞去。至严多稼帐外,命二人匿迹,自隐身入觇之。适多稼与刚上人话前夜事,刚曰:“余述祖辱吾以三木,吾故假迷香荡其心,俾之耗神思,失机势,虽三日而复其所,当不能治兵。点金点石二魔道偕来,力足困我,幸吾师授以立命至宝,永保无虞。窃谓将军若此忧勤,而大元帅渔猎冶男,遽离心德,曷以成大业乎?”多稼曰:“师不知此中之好,破国亡家而不悔者,古大有人,我亦正坐此病。彼之才识,未必高过严先生也。抑有谑词相叩者,人称僧室其徒,师果何门之入,而不屑由径。”刚笑答曰:“曩者诚未能免俗,即今将军与元帅力争脔味,未尝无长林丰草,见猎生喜之情。瞽闻之,二五妙合,非阴不成。故大德持世,施济先由配偶,至空门之学,毒龙亢悔,就燥则易灭,就湿则常生。吾愿将军易外为内,以其余艳,波及缁流,试看老僧,定不拘拘于戒律耳。”多稼曰:“自今阃外闺中,须共谘度。”呼其心腹贼谕曰:“近与上入议,无招媚重,而致妖女。征色之使,可易其规!”其心腹贼诺而去。

木兰出谓二蛋女曰:“乘时用谋,须不为处女而为脱兔矣。”二蛋女请曰:“奉教以来,一湔旧污,返乎初白,设彼□糟之豕,辄欲尝醪,食叶之羊,从而啮竹,弟子实无善刀之能。吾师幸示完璧之道。”木兰袖出绢纸,中画仕女,身寸余,而肌发芳腻。丰柔自成,举止非常,坐立时作。惟不闻笑言,授儿曰:“日则置之怀中,夕则呼以己名,少沃酒沥,画中人必能代汝执役矣!”又以一丸授魔妗曰:“贼相犯,即吞此,能狎而不能染也。刚和尚死,便与谢姊挥双戟出贼巢耳。此行乃平岛贼之关键,二弟子其慎之。”二蛋女拜辞。

木兰自还,谢二师代饰之术,儿魔妗,袅袅入市中,遇岛人四五辈,环问曰:“何方细娘?来新都觅寝食。”魔妗摇首指其口。儿出纸笔书字曰:“蜀妓阿谢阿魔,恐不通土音,以笔对。”众惊叹曰:“黄金白璧,获者不劳,宝剑名琴,好之而聚。闻大元帅求男。近得龙阳人解鱼,今将军求女,斯二美人翩来,非时数使然欤!”因亦书字云:“此间严将军,正觅蜀姬未得。如愿侍戎幄,须易蛋服为蜀妆,又钳口非礼,可为巴渝之音。将军无勿解也。”儿乃为闽言曰:“烦为通使,入帐易衣。”众大噱曰:“彼鼓舌作吾辈语,亦颇可听,狡哉!”此四五人,即木兰所见多稼之心腹贼也。引二女伺帐外,进达前词,多稼命易衣入,刚密言曰:“汉营多谋,须防美人为谍,见面吾自知之。”二女迤逦入叩首,刚注视儿,谓多稼曰:“阿谢甚有理意,可令参禅。”多稼曰:“师既悦之,请以侍禅席,我自拥阿魔耳。”刚曰:“虽然,吾竟自取,非辅道也。”魔妗曰:“事上人,亦将军帐中伎也,何畛域乎?”多稼喜曰:“阿摩真解语花,令我心痒欲死,师谓美人为谍。有诸?”刚曰:“斛斯贵余述祖,以西施郑旦行成,将军亦何必有远图,吾甘与阿谢入山,为比邱僧尼矣。”儿颦蹙曰:“夫吴越,两敌国也。遂有文种行成之事。今朝廷视岛中叛民,如疥癣虫,不直一刀圭药。斛斯诸大臣,安用此下策为。故失言之咎,多由于不知量,窃为世人耻之。”刚斜睨而谢曰:“女辩士,何乃蚁视海滨豪俊也。”

是夕,四人极欢宴。多稼乘酒兴,携魔妗入寝室。魔妗亟吞其丸,忽倒枕上死,鼻息奄然。多稼大惊,不识何疾,遣婢问儿:“女伴之疾,向以何药物治?”时儿方以所饮残沥酌画中人,刚已卧帏中,摩厉须矣。即答多稼婢曰:“小妹向无此病,恐中酒所致,待过厄时,勿药自愈。嗣后酒过勿相近,终骇人也。”婢还以告,多稼叹息曰:“吾非痛饮,不足以起衰阳,美人恶酒,无枕席缘矣。”仍与婢接,消酒力焉。魔妗夜半乃苏,后多稼暇时,仅与昵语,竟不能玷其身。木兰保护之力神也。儿潜匿床后,以觇画中人之代役,声音笑貌,竟若分身。问刚曰:“上人平生,亦有意中人否?”刚曰:“明化醇之妾儿,与吾周旋旬日,而不得遂所欲,至今不释于怀,穷于数也。卿若与吾数尽,何畏圆寂耶!”又问曰:“上人战阵必勇,何不速擒汉将,以报严公?”刚曰:“汉营智谋人至多,苦无胜法,亦无死期,盖恃有宝物藏吾真神也。”又问曰:“此时上人神在何处?”刚曰:“交会竟夕,神依汝壶,存亡一时,神在吾盒。此中消息,与卿共之,聊以此持赠,但空盒无同心结耳!”遂出盒暗授,儿默祝曰:“阿谢,速以盒转赠我。”倏有纤手触于旁,扪之,宛然是物也。儿掣之出房栊,审视盒中如鸡卵半分,作蔚蓝色,乃哑喻丹冶所成,莫名其宝。鸡既鸣,画中人仍入儿怀抱焉。刚欠伸起,谓儿曰:“卿何戒旦之□□耶?”答曰:“窃据半枕,实歉于心,预启上人蓄发之年,执巾栉以伺耳。”刚大餍足,出谢多稼而夸异之。多稼曰:“阿魔亦慧,而不胜’泽,有愧于阿谢之贤劳。”魔妗曰:“将军自有敌场,向塞井夷灶之区,而挥戈跃马,甚非所宜也。”多稼亦快意。心腹贼进曰:“汉营有自称故红苗王者,索上人战。”多稼以骁贼千人出岛,刚继之,谓多稼曰:“昔噩青气不见信任,固尝衔之。今兵败降汉,乃来岛上扬威,将军请督阵,看缚之。”时红苗二百人,奋勇搏战,骁贼千人,杀伤过半。刚大叱前曰:“噩酋,顾此何地?而擅逞凶锋。先曾奚落吾,吾大度,尚不之校,兹敢藐岛中无人,特就死地耶!”青气答曰:“智瞽昔已无阳,今将丧元矣。”倚枪射刚,一发而中其胛。刚不及用术,辄倒地。青气以枪径刺,多稼大呼:“穷酋毋得害吾师!”亦举枪相抵。骁贼救刚起,掖还帐中,多稼力不敌青气,亦败归。视刚面黑黯,喘如牛,盖青气之矢,用苗中草药煮其镞也。多稼对之而泣。魔妗劝曰:“仙者不死,何戚乎?”命群婢进酒卮,为将军解愁,刚以手作势,向儿索盒,儿扶之入内,以藏神盒送怀,刚扶病咒七遍云:

形坏神存,鬼母逃奔。千年不化随混元,天苍地黄,奠魄而安魂。不死寻吾□师尊,若死难寻□师尊。

咒毕,盒忽不见,刚气绝焉。儿大骇,以告多稼,贼党俱震恐。多稼命心腹人出营买具,二女暗约,将伺刚殡时,举哀为号,还报师命矣。儿入视刚尸,微闻壁中有呻吟起者,小语云:“噩酋且勿喜,阿谢且勿悲。吾生矣,同心盒在口中,探取之,则神还壳也。”儿如言,启其口,盒自喉际跃出,刚复生。坐起,儿大怖。刚以盒付之曰:“吾必碎青气首,以报箭仇。出战时,仍还吾盒。”儿复喜,以告多稼,乃连饮三日,名曰不死宴。第四日,针砭二师索战,刚自赴之。儿窃其藏神盒,以伪者易之,刚不知也。径出群网城,呼曰:“何物点金点石,敢与智瞽决胜负耶?”二师张左右翼以出。木兰设伏海上,引龙君介士百人,为蜃楼化雉之阵,按年月日时,以四蜃母领之:

年辰之母曰厉氏,月辰之母曰丰氏。

日辰之母曰庳氏,时辰之母曰咸氏。

日辰之母曰庳氏,时辰之母曰咸氏。砭师呼弟子六人,以石破旗七,立东南隅,针师呼弟子三人,以金埋旗八,立西北隅,二师吐火为四面之罗,吸水为当头之盖。刚化两金刚,持两杵,一从西北隅入。针师弟子铁铮、金鸣、锡銮,三人呼曰:“刚和尚盍视吾旗?”刚所化之金刚,望乾地倒。三人鼓勇擒之,瑟缩为木铎,杵即其舌也。一从东南隅入,砭师弟子砰士、磕士、砉士、磐士、宕士、磷士,六人喝曰:“石破矣,安得刚乎?”刚所化之金刚,掣一旗而舞,七旗裹之。由巽地腾起,八人自下呵气,即堕为石卵。杵乃小石笋焉。刚坐地大笑曰:“金埋不能埋,石破不可破。如智瞽何哉?”二师及群弟子皆叱曰:“自有破汝埋汝之处,虽欲就噩王借茅庵延喘,何可得耶?”刚大吼,飞行至海上。四蜃母蹙之,楼阁四面,妖娆倚云,贝珠千层,绮丽成雾。刚叹曰:“楼中冶容,雌雉所化,彼不予避,亦何为弃之?且有命在天,海间桑濮,于僧腊不宜有损折耳。”径变海客,入北楼,与咸氏狎。咸曰:“时未可也,盍视庳姊?”客入西楼,庳氏辞曰:“会合当以佳日。”入南楼,丰氏微颦曰:“是月也,屏恶客,况入月乎?厉氏妹须子久矣。”客兴极不可忍,入东楼,厉氏迎谓曰:“妾之待君也,亦有历年,但妹不先姊,请召彼三氏至,均合其欢,何如?”客哀恳曰:“诚在小妹,吾何能折柬招哉?”厉乃以蠡壳凭槛而吹,咸氏、丰氏、庳氏毕至,谓客曰:“一牡四牝,众寡不敌,以群老蚌而制一明珠,儿虽强,摄于母气,能无怨乎?”客曰:“吾方借群阴炼孤阳,死且得所,不敌吾者,必碎其蚌。”咸氏先与媾,夺其时命。庳氏继之,日命绝矣。丰氏厉氏再继之,年月命已归于无何有之乡。刚复其本形,取藏神盒,是儿所化之假者,刚和尚魂魄悠扬去,寻其师尊云。多稼闻刚上人死,持枪出斗,青气亦持枪与战,凡半日而擒多稼。贺兰率神策兵百人,收复群网城。贼中之儿,已与魔妗持两戟出,杀多稼心腹贼十数人,与官兵接应。群网城出降之贼,几及千人。刚上人所染岛女十二,颇习小术,各叱纸鸢遁去。二师投金石弹二枚击之,鸢死,女堕地。分给降贼之渠,贺兰乞针师为捷书,上斛斯侯并余抚军。针师曰:“山中人强作露布,犹以鸲鹆舌学齄鼻参军也,不可粲欤。”贺兰曰:“他禽毕竟不能为也。”书云: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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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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