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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13 / 150

会员可开白话

,兼使我无可置辞。”因抱坐于膝,说道:“日月星辰有象,故有躔度可求;天惟积气,莫穷其高,焉知其度?儿亦求其可知者耳。”

十八日,轮着素娥,留云北父子进房小酌。素臣陪过大媒,因劝云北,不得不陪饮,便觉颇有醉意。云北辞出,素臣起送,见鹏儿在外间看书,问是何书。素娥道:“奴不许他看医书,偏要偷看。”素臣随口说道:

“徐长卿苦酒送云北,要见周公;”

鹏儿即对道:

“使君子牵牛望江南,欲求黄石。”

素臣道:“此儿乃知讽我乎?”送出房来,见院中雨湿,虎儿打滑,又随口道:

“狗毛雨落两三时,虎儿子细!”

鹏儿在后,应声而对道:

“羊角风高九万里,鹏子逍遥!”

素臣回房,谓素娥:“我志在攘斥异端,而此儿出语皆有老意,殊可怪也!”

十九日,至湘灵房中,见有《驾山诗集》,素臣大笑:“六岁小儿已起有别号,无怪今之成人矣!”随手揭看两页,问湘灵曾否润色。晴霞道:“是真本哩,小姐替他改削,他另誊一本,说真者是真,改者是改,不可混同。”因取过那一本,素臣对勘,暗忖:改本固佳;真本亦大有心思,殊可畏也!因见内夹抄录少陵《秋兴》八首,即随手指着第六首韵脚,限作《四征不庭万国来同》律诗一首,刻定烛痕,晴霞送上一副文房小具。鳌儿不慌不忙,拂笺濡墨,先写题,次写诗,须臾呈上。素臣与湘灵,问答任公、任母、洪儒、素文家常,未及说完,刻的烛痕,尚余十分之五。举目看时,是:

赋得四征不庭万国来同;限少陵秋兴第六首原韵:

尚父鹰扬四战功,普天深勒梦魂中。蚩尤旗掩千年气,王会图成万国风。南北有心皆矢赤,东西无血更流红。书生空抱安边策,只谱歌诗颂我翁。

素臣笑道:“乳臭小儿亦称书生耶?”因田氏夸其出尖,遂以三光日月星绝对试之。鳌儿竭力搜索,不能成对,羞得面红颈赤。素臣因以东坡两对示之。鳌儿笑道:“孩儿要对得切当,专在天文地理上去思量,故想不出。若‘四始风雅颂’可对;则‘六脉寸关尺’,‘一牢牛羊豕’,俱可对矣。再通融些,则‘一门公卿长’,‘九章勾弦股’,‘五府佥同督’,‘六曹郎员主’,‘九赋上中下’,‘五音清平浊’,‘六子长中少’,‘百年幼壮老’,俱可对矣。孩儿想来,只有‘六爻天地人’可对,无奈平仄不调。‘九族父母妻’,亦犯此病。若‘四德元亨利’,可以取巧一时;则本朝无子男之爵,‘五等公侯伯’亦可对矣。北方无入声,向北人可对四声平上去矣。吴无君,无大夫,向我们吴人,可对‘五音角徵羽’矣。再牵扯些,则调谑没心肝人,可对‘五脏脾肺肾’;调谑没面目人,可对‘五事言思听’;调谑没黑白人,可对‘五色青黄赤’矣。孩儿不信苏东坡是这样笨人,对出这样不切当的对来!”素臣道:“胡说!‘四始风雅颂’,虽非天文,究是的对,如何可说他笨?”鳌儿道:“这对孩儿早便想着,因不切当,没敢说出来。”素臣笑谓湘灵:“杨修、孔融之早慧,今乃知其不诬!但我至七岁始学作诗,母亲犹以为戒;至属对则尤不讲求。汝乃汲汲导之,徒以诗对夸灶,无益也!”

二十日一早,鸾吹到京,见过水夫人,即请遗珠相见道:“女儿一到,即闻母亲新得了姐姐,女儿几乎喜杀!”水夫人道:“我因你临产,不得同行,非常记挂;方才知你路上平安,又生了男外孙,也是喜坏!小姐,快出来见了大小姐。”鸾吹道:“如今有了姐姐,女儿的行次,要改换了。”水夫人道:“我已定下了,不必更改。”因把合家称谓之法述知。遗珠出来,对面平拜。田氏等陆续相见。鸾吹道:“母亲,怎姐姐相貌,竟与二哥无异?”秋香道:“前日小姐穿了太师爷的公服,还像得多哩!”遗珠脸涨通红,好生没趣。素臣进见,互相叫喜。鸾吹道:“二哥是重重叠叠的喜,也贺不得许多,请问是那一件最喜?”素臣道:“诛逆靖乱,事关君国,拜爵追封,荣及祖父,庆幸之心,自应居最;但俱属意中之事。惟得妹乃意想所不到,故一时喜跃,迥出寻常。至于赐婚,则不特不敢喜,且忧惧之甚也!”水夫人道:“那晚宿在老身房中,至四更始睡,还只顾笑醒转来,可知他是喜极哩!”鸾吹点头称叹。素臣赐婚,虽知郡主非上皇所生,却因天子主婚,宫中迎娶,仍以公主之礼待之。

至晚,公服告庙,至内东门内,行亲迎礼。郡主升轿,素臣执雁,欲跪进于内使。内使宣旨辞跪,乃立授内使。欲再拜,复宣旨辞拜。乃先回,俟于府门。郡主轿至,素臣揭帘。因未立祠堂,同至影堂谒拜。内使宣旨,曳郡主拜毡后素臣一席。至寝室,内侍复宣旨,辞相向再拜礼,请素臣侧立,受郡主两拜。将就座,进馔合卺,内侍又宣旨,令素臣东北佥坐,郡主西坐。合卺毕,送入洞房,共效于飞。

一个堂堂宰相,蟒袍玉带有光辉,一个赫赫王姬,霞帔翟冠多气色;一个能征惯战铁铮铮阵上女将军,一个荡虏平苗骨棱棱字内奇男子;一个说灯光下看不清娇模样,似曾相识燕归来,一个说被窝中提不起旧根由,无可奈何花落去;一个说老皇帝团生作熟弄假成真,几回胆战魂惊,有甚心肠呼妹妹,一个说小阿奴覆雨翻云兴妖作怪,一到天明日出,将何面目见婆婆。

次日五更,素臣先醒,在枕上看那郡主的姿容,越看越疑。悄悄的把帐子挂起,放进烛光,定睛细认,忽然想起,猛吃一惊。正是:

无情每遇多情女,知法偏为犯法人。

●第一百十九回 灭浙平倭归一统 论功行赏失双劳

郡主已被惊醒,见素臣惊疑之状道:“实不相瞒,奴乃木难儿,即林天渊也。”素臣着急道:“谁知你也是改名易容的!但母亲当你女儿看待,我亦以妹视汝,即有君命,也该力辞,何以并不奏明,陷我非礼?”天渊道:“那年大姐到丰城来,奴起得一数,合为老爷妾媵。故在山庄,俱以妾礼自处。皇上赐婚,还是奴求皇妃代奏的,怎反肯力辞?奴与老爷,本属异姓,并未兄妹称呼,何有越礼?因见老爷执性,恐说明了,必不肯就婚,故奏明皇上,但说郡主,不说出真名姓来,这是奴的苦衷。乞向太夫人及各位姐姐说明,好出去相见!”

素臣叹口气道:“我去岁荐你入宫,一则护卫圣躬,二则欲俟立功后,奏请立为妃;因上皇疑忌,尚未奏闻。那知你弄这玄虚,如今生米已成熟饭,悔之无及了!但你这郡主,毕竟是真是假?怎样开口去求皇妃?皇上怎肯与你串通瞒我?岳父可是情愿?须一一说与我听。”天渊道:“奴因负救皇上,便认奴为妹,封为勇安郡主。知奴未字,要把奴配与北楚王世子为妃。奴才着急,求告真妃,愿作老爷之妾。又说老爷执性,要求皇上作主。皇上大喜,说:‘朕的性命,非此两人不生,当委曲成之!’奴在广西,就禀知父亲,父亲求之不得。出京时,皇上又许做主婚,有甚不情愿呢?”素臣因说:“尚主之礼,须十日后谢恩朝见。但我不比别人,你又非天潢一派,今日即当进朝。俟我回府,同见母亲可也。”因急起入朝。天子宣至幄前坐定,问:“先生已知郡主根源否?”素臣道:“已知,只觉赧颜耳!”天子命光禄寺备喜筵十席,送镇国府为团之宴。奏事官跪奏:“浙东已平,倭奴降伏。”呈上表章,天子看过,向素臣拱手道:“破降倭奴,果出先生预定之策!朕《四征不庭》之赋,益不虚矣!诸臣之功,朕已定有七案;今并定此两案,即当行赏。令钦天监于二十五日以后,择吉奏闻。”

素臣退朝,即同天渊拜见水夫人及合家眷属,无不惊喜。水夫人道:“老身还只疑是楚王郡主,却不道是……”说到那里,便住了口。吩咐素臣道:“我与你妇受封,不及诸妾;但母以子贵,凤、鳌两孩,已经尚主,鹏儿亦荫锦衣卫佥事,均已身受朝廷恩赐。嗣后我与媳妇仍旧称呼;其余皆冠以姓,亦如所封称之。家人们称媳妇夫人,称刘媳为刘夫人,沈媳为沈夫人,任媳为任夫人。小姐及大小姐,称媳妇为嫂嫂,余称刘嫂、沈嫂、任嫂;惟大小姐与沈媳,仍以姊妹相称。林媳则我与汝及小姐等,俱称郡主,以尊朝廷可也。”素臣等俱俯首遵命。水夫人复取钦赐内监宫人名单看时,见单上开着:

内监十六名:

文仁、文义、文礼、文智、文孝、文悌、文忠、文信、文友、文睦、文姻、文任、文恭、文宽、文敏、文惠

宫女十六名:

春桃、春杏、春柳、春薇、夏蒲、夏兰、夏莲、夏榴、秋桂、秋菊、秋罗、秋葵、冬梅、冬柏、冬筠、冬苓

问知是天子新题之名,遂不更改。派文仁、文义值大门,文礼、文智值门厅,文孝、文悌值二门,文忠、文信、交友、文睦值大厅,文姻、文任值宅门,文恭、文宽、文惠、文敏分两班,轮值素臣上朝公出。派春桃、夏蒲、秋葵、秋罗伏侍田氏,春柳、春薇伏侍璇姑,夏莲、夏榴伏侍素娥,秋桂、秋菊伏侍湘灵,春杏、夏兰专司素臣衣服,俟熊熊、乌乌回京,专司巾栉,留下冬梅、冬柏、冬筠、冬苓在房伏侍,派讫。天渊呈上媵嫁名单:

内监二名:文勤、文慎

宫女四名:雪鸿、霜雁、拂斗、翔风

水夫人看过,将文勤、文慎派值书房;宫女四名,皆伏侍天渊。是晚,将送到御筵,分一席送成之、无外,因金相等家眷已进京,各迁居外城,故但送席与二人。一席送始升夫妇,一席送云北父子,一席送古心。留下六席,定天渊南面,专席,水夫人北面,素臣侧陪,合一席,遗珠、田氏分东西佥坐,各一席,璇姑西面一席,素娥、湘灵东面合一席,五孙随父母侧陪,合家欢饮。众人细看天渊本来面目,但见:

蛾眉发彩,凤目生光;鼻倚琼瑶,隆隆贯顶;颧分泰华,岳岳成丸。凛凛霜颜,怒处一团秋气;盈盈花靥,笑来满面春风。樱桃口咄叱雷霆,曾从临浦城边,七擒七纵;杨柳腰迷离烟雾,似向灵和苑里,三起三眠。粉面初开,百媚千娇,细认当年罗刹女;猩红乍染,五风十雨,惊啼昨夜玉天仙。

天渊亦细看遗珠,但见:

脸不傅而自白,唇不描而自红;眉不画而黛色青葱,斜抹两条烟柳;髻不妆而香光缭绕,平堆一段巫云。怯生生体不胜衣,肩随斧削;瘦亭亭玉难盈抱,腰趁风轻。骨瘦神清,想倩女离魂,在那处曾窥半面;男装女扮,笑金蝉脱壳,只当前活现全身。方知这席上娇滴滴姑娘,便是那座中颤巍巍夫婿。

席散,素臣遵水夫人命,仍宿天渊房中。次日黎明,剿倭征浙诸将,同时俱到,素臣出见。礼毕,立娘、碧云、翠云、黑儿、翠莲、碧莲,俱先入内。于人杰禀道:“去岁十一月初九日,小道兄弟人俊到钱塘,时靳仁已得了浙江全省,令他兄弟靳信驻扎嘉兴,拨一枝兵由丰泾去取吴江,一枝兵由平望去取吴江,自己驻扎衢州,发兵去取广信,留小道们在杭城守。小道依着太师爷钧令,一面写起羽檄,去衢州告急,说太师爷已大破禁军,岛中危急,又遣别将领征苗的大兵十万,由淮扬而来,为捣巢之计,该速速回兵。一面令人俊领兵一千,至宁波守口。十一日,闽中兵到。十二日交战,人俊诈败,领上岸来,至东大门又败,破了宁波府。十四日,破余姚。十五日,破上虞。都是人俊诈败,领兵进城。十六日,到绍兴。绍兴府守将光是和尚,与小道们声气不和,便不许败兵进城。人俊便领着闻人将军一枝兵,抄别路走萧山。林、方、刘、朱四位将军,便留攻绍兴。是夜,山东三位女将军兵到,一位飞上城头,把索吊起,两位斫开城门,放入大兵,攻破了绍兴府。十八日,破萧山。合兵攻打杭州。小道假出巡城,于二十日夜,开门放进外兵。靳仁全家已搬入府衙,筑有内城,留守的和尚道士,剧盗盐枭,都有本事,急切攻打不破。亏着百姓们听见太师爷不日破岛,又有征苗大兵从淮扬杀来,旬日之间,已复了三府,知是天败,义兵纷纷而起,才把贼党杀散,将全家抄没。海宁、余杭、临安、富阳各县,俱闻风起义,各杀守将,以应天兵。小道们俱依太师爷钧旨,不留兵将守城,即择义兵魁首,给与札付,令其守城。一时各府俱有民兵起义,贼人号令不行。靳信自嘉兴撤兵回来,刚到石门,嘉兴守将已被义兵杀死。赛将军领着苏、松两路兵搏杀来,靳信不敢回兵,投奔严州死守。靳仁前两次发兵去袭丰城,广信府守将俱不敢拦截,但守城池。廉都爷大怒,将守将拿问,另换了人,又把丰城义民韦杰、易彦、吉於公调去协守。此番兵去,便攻打不下。靳仁得了告急羽檄,又闻宁波已破,急急收兵而回。韦杰等复从后追杀,便至严州,与靳信合兵。赛将军兵驻塘栖,韦杰等又从兰溪抄出桐庐、富阳来,贼兵连败几阵,果然逃过江去,袭破萧山、绍兴,想从宁、台下海,去投日本。三位女将,已遵令先期入城埋伏。福建六位将军,领兵围攻,女将内应,民兵复起,贼人鼠窜,尽弃辎重军装,直奔台州。大兵随后追袭,白将军又领着三位女将军,三千大兵,从海上杀来。靳仁屡败之后,复遇生力军前后夹攻,支持不住,都被生擒。一门四十八口亲丁,并法王札巴坚参,禅师和光,真人宦焘、聂静、孙玉,现解进京,婢仆、家财俱由地方官监禁封贮。廉都爷亲到浙江,权管抚印,现在查办委官镇抚,安插降人等事。小道们先赍捷奏来的。”

铁丐道:“况大元帅于十一月二十日至岛,知凶信是假,成了大功,比文爷那日见了海鹤的喜法,更是利害。照了文爷密札,派兵各洋埋伏。倭兵于二十五日到海州洋面,知道靳直已败,各岛已失,便要退兵。行长说:‘我们兵力有余,原只图他指明路径;岛中诸将俱护驾入都,正好乘虚袭破护龙。护龙一下,各岛势如破竹,据了各岛,便可出没山东、江浙等省内地,这是绝好机会,岂可错过?’关白大喜,二十九日半夜里,来袭护龙。四面伏兵尽起,况大元帅合卫婶子从岛中杀出,倭兵大败。一路追赶下去,方兄及各岛俱出兵接应,连胜了数十阵。到了崇明洋面,只认已脱虎口,复行练兵休息,要来报仇。元帅追兵已至,倭奴拼命恶战,亚鲁伏兵猝起,又败下去。到了松江洋面,只剩得几只船,还不心死,把船下碇,要劫掠苏、松沿海州县。又被三弟伏兵截杀,元帅及亚鲁夹攻,方才胆落扬帆而遁。又被咱领兵截住,三弟等追兵齐至,四面合围,倭兵杀剩无几,关白、行长俱带着伤,方始投降。靳直、景王各岛也有狠将,却从没这等耐战,一船一百个,杀掉九十七八个,存那一两个,还是狠杀,不死不休的!若非文爷妙计,如何胜得他来?”

素臣问:“日京、飞霞、亚鲁,何不同来献俘?”铁丐道:“元帅把功都归文爷及众人身上,不愿入朝;卫婶子要回辽东;亚鲁要在岛镇压;故没同来。”素臣大开筵席,内外款待。安顿铁丐夫妇在龙生原住独院,方有信与白玉麟同院,六雄一院,虎儿宿内书房,令凤儿陪侍,翠莲、碧莲、黑儿暂宿水夫人房中。于人杰兄弟辞归神乐观。是晚,璇姑兄妹各叙离情,至三更天,方随素臣入内。二十二日,天生、飞娘先到。二十五日,士豪、奚奇等十二将,及春燕、秋鸿、熊、乌、飞卒俱到,复大排筵席,设宴款待。奚奇等十将,仍宿原院,元彪、宦应龙另住两院,令翠莲、碧莲出宿,黑儿归飞娘原院,留士豪入内,于天渊院中居住。是日,父女两人,亦讲话至三更方睡。

钦天监择于二十七日奏凯献俘;二十八日论功行赏。素臣于二十六日,以露布奏闻。内使监陈御座于午门楼上前楹,楼前设奏凯乐位,南设协律郎位,北设司乐位,稍南设献俘位,北设将校位,又北设刑部尚书奏位:皆北向;设受俘位于献俘位西,东向;设露布案于内道正中,南向;设受露布位于案东,承制位于案东北,宣露布位于文武班南,北向。二十七日清晨,素臣率诸将,陈凯乐,献俘馘于庙南门,社北门外,随天子告祭庙社,行三献礼,各祭毕。复陈于午门楼前,奚奇引吕虎及岑浚妻胡氏、妾十口、子岑、岑燧、媳二口,士豪引满鲁都、孛罗忽亦思、马因<自>加思兰,玉麟引靳仁、靳信并靳仁妻潘氏、妾三十口、子靳富、靳荣、靳信妻弓氏、妾六口、子靳华、靳廉妻史氏、妾五口、子靳宠及妻札巴坚参、和光、宦焘、聂静、孙玉,铁丐引关白、木秀、行长、宋素卿、倭将四名、倭兵六十五名,各侍立于兵仗之外。天子常服升楼。素臣于楼前就位,率诸将行四拜礼。协律郎执麾,引乐工就位,司乐跪请奏凯乐。乐止,承制官以露布付受露布官,跪受,中道南行,付宣露布官。宣讫,付中书省颁示天下。

奚奇、士豪、玉麟、铁丐各引俘至位,刑部尚书跪奏,奉旨满鲁都、勃罗忽亦思,马因<自>加思兰俱释还。岑浚妻胡氏、妾十口、子岑、岑楗、媳二口,俱免死,发交武靖州知州岑铎收养。靳仁妾三十口、靳信妻弓氏、妾六口、靳廉妻史氏、妾五口,俱给功臣家为奴。木秀、宋素卿、倭将、倭兵,俱监禁,俟颁诏日本降表至日施行。余俱依拟处决。刑部尚书承旨,将吕虎、靳仁、潘氏、靳富、靳荣、靳信、靳华、靳宠、札巴坚参、和光、宦焘、聂静、孙玉,俱交刑部侍郎戴珊、中府都督同知宁文,押赴西市,将靳仁凌迟,余俱斩决。免死各俘,皆谢恩,四拜三呼。奚奇等引俘退。素臣率诸将就拜位,舞蹈山呼,百官复行四拜礼。传旨:将法司勘定之臧宁、江彬、陈芳、王彩、武国宪、汪永、汪鉴一并处斩。赵武革职,永不叙用。天子回宫。即陈御座于奉天殿,设宝案,诏书案于殿中,诰命案于丹陛正中之北,宣制案于更北,吏户礼三部尚书位于殿上东南,大都督兵部尚书位于西南,应受赏各官拜位于丹墀中序立位之西南,受赏位于诰命案之南,受赏执事官于序立位之西,余陈设如朝仪。次日鼓三严,执事官各就位,天子衮冕升座。素臣率诸应受赏官入,分男女各就拜位。天子宣素臣至御座旁,赐坐,出钦定赏格令观,道:“此朕就各案合计并定,未知当否,今折衷于先生。”素臣惶惧谢,捧单看时,见单上开着:

一征苗,二卫宫,三诛藩,四捣巢,五救劫,六迎銮,七靖虏,八平浙,九剿倭,

八案首功一人:

镇国公文,征苗、卫宫、诛蕃、救劫、迎銮、清虏、平浙、剿倭八案首功,旷古无匹,虽裂土封王无以报称,勉从谦德,略示优崇,赐号素父,诏表赞拜,皆不名,食禄吴江县,田赋岁禄如故;加封三代始祖为镇国公,妣为镇国大夫人,晋母水氏,号宣成镇国大夫人;加封子尚宝寺丞文麟为吴江伯,锦衣卫佥事;文鹏为震泽伯。敕建崇功大德坊二座,官员下马牌二扇,尚方剑一口,精忠神勇首辅元功图书二方。

素臣看完,汗流浃背,伏地辞谢,至再至三。天子不允道:“周称尚父,鲁称尼父,齐称仲父;先生即逊于孔子,而功高尚父,远出仲父之上,又何辞焉?”命怀恩扶掖就坐。只得复看赏格。

四案有功四人:龙生,已加封,但加赐飞鱼衣一袭;赛吕,以总兵题补;熊奇,以京营副将题补;金砚,授镇国府中军参将。

三案有功四十人:林选,升授右府都督同知;金品,升授左春坊左庶子;匡中,赐进士第,授翰林院编修,奚奇,授镇国府左翼参将;叶豪,授镇国府右翼参将;元彪,授镇国府左翼游击;宦应龙,授镇国府右翼游击;袁无敌、张大勇、李全忠、叶世雄,镇国府左翼佐击;华如虎、华如蛟、马成龙、马成虎,镇国府右翼佐击;文恩、文容,分授镇国府左右翼副总兵官;玉奴,已应封夫人,加赐锦缎百匹;阿锦,封奉恩夫人;男飞卒十人,分授镇国府左右翼守备;女飞卒十人,给事镇国府,赐三品冠带,及笄,分配男飞卒,封淑人。

两案有功二十四人:楚王,加封一子亲王;楚郡主,加封公主;林天渊,已封郡主;刘健,已升大学士;白祥,升太仆寺正卿;谢迁,赐进士第,授翰林院庶吉士;申田,改光禄寺少卿;刘如召,改授镇国府中军游击;闻人杰,以游击题补;施存义,以游击题补;吉於公,授镇国府长史;韦杰、易彦,俱以游击题补;亚鲁,授宣慰使司佥事,留岛差遣;熊飞娘,已封承恩君;赛奴,已应封夫人,加赐锦缎百匹;卫飞霞,已封承恩君;陆黑儿,已封奉恩君;春燕、秋鸿,加封夫人,升其夫成全、伏波为镇国府中军游击;碧云、翠云,加封灵勇淑人;碧莲、翠莲,已应封夫人,加赐锦缎五十匹。

一案有功五十五人:

征苗者二十五人:

王恕、马文升,已升侍郎;屈明,实授思恩府知府;羊化、羊运,升授各本卫指挥使;沈瞻,授镇国府中军守备;沈虎,授镇国府中军把总;干珠,以宣慰司佥事衔管峒长事;岑猛,实授田州土知府;岑铎,实授武靖州土知州;开易、封斗、锁住、索住、关保、萨保、松纹、陈渊,俱以宣慰司千户衔管各峒峒长事,由干珠派管;张显、锦囊、韦忠、奚勤,俱授镇国府左右翼守备;天丝、小躔、娇凤,俱随夫受封,加赐锦缎各二十匹。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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