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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30 / 150

会员可开白话

了同朝宰相刘太师之女,机警明慧,颇有权略,安丙畏之。不料安吉死后,不及一年,范氏亦死,刘氏也没了。因丧服未终,蹉跎下去;且此时朝臣,亦无愿与安氏联姻者!安丙内助无人,渐渐放荡,喜人奉承。骗子拐匪,都为门客,把家私糟踏大半。这日接了圣旨,六个教师都来磕头,女子弟排班叩见,一队妖娆,惊得安丙六神无主。忙叫家人扫除内院,分房住着,竟不依旨遣散。但在女子弟中,剔出八个,配了六个小子,两个赏了门客,余者自己受用。接连几日,七姨等六人,把在李又全家的把戏做将出来,安丙狂喜。自此把这六个人奉为至宝,成日成夜,在内堂戏耍。要七姨等,并令这八个子弟,也是赤着身体,学做把戏。安丙在粉肉林中过活,看得兴发,便交媾。因埋怨道:“怎我爹有这样快活的事,偏要进起贡来。倒造化姓文的,白白受用了几年。怪道那年,常有教坊里人进府。我问爹,他们为着何事?总不说出。如今想来,恐怕我见了,不肯进与上皇,所以瞒我。如今是我的运气了。”七姨、十三姨将近中年,大桃最小,亦相近三十,即八个子弟,最稚者亦有十八九岁,个个是饥鹰饿虎。安丙体质脆弱,又兼他父亲防范太严,生前考究春方,秘具家中,却无一件存留。安丙真本实力,驰骤于十四员战将之中。大桃性复奇淫,添咂搓挪,色色到家。弄得安丙爽快不过,发狂叫跳。群雌更来遮邀,往往通宵裸逐。不消两个月,已成痨瘵,可怜一朝宰相,忽焉斩绝!十四个人不等安丙丧归,席卷室中,各从家人小厮跑走了。

素臣自遣散女乐之后,过了三日,始进来见水夫人,兄嫂妻妾子侄等均相慰问。素臣命把日升堂拦墙拆开,仍照旧式,通达内外。是夜,写就销假本章,由通政司传进。黎明趋朝,进了内阁,洪、谢诸人,互相庆慰。恰值大行七祭之期,遂同到几筵前,候天子驾出,随班行礼。天子、素臣哭个不休,诸臣亦皆大恸。礼毕,召见内殿,天子说:“上皇疾甚,先时不得进寝,后来亲侍汤药,曾不几日,已是上宾,未能稍展孝思!”不觉泫然流涕。素臣道:“天子以继述为孝,而不以仪文为孝。上皇本是圣明,为群小所蔽,在位之日,政治不无可议。然晚年自知多病,精神衰瞀,深恐贻丛脞之讥,自逆阉被诛,东巡既返,急于付托神器,委任皇上,得致太平;圣明之量,即此已昭江河而炳日星矣!方今改元正始,初政维新,皇上当举上皇未竟之事,次第施行,继志述事,孝莫大于此者!若区区擗踊之节,哭泣之哀,则士庶所同,非天子所难能也!且《礼》言:‘毁不灭性。’皇上尤当思宗社之重,天下之大,勉节哀思,励精图治。以臣言之,曩年请除佛、老一事,上皇之心,特犹豫未敢遽决,故试臣以狮吼之声,以定行否;惜臣薄德,不能成此非常之功,惊而致病耳!设不受惊,臣奏早行,上皇其能反汗哉!今一元启运,万象更新,臣愚以为元旦颁恩诏时,即以此条列诸第一件,以当例定覃恩条款中剃度一事,其余按例参酌,仍符二十四条之旧;各省颁贴誊黄,已晓然知朝廷之意。然后以臣所拟办理章程,及善后诸事,刊发中外,斟酌举行。去千古之大害,开万事之太平,皇上之孝,超虞舜、周文而上矣!”天子悚息敬听道:“佛、老一事,朕志先定,在当日却未能即行。假如素父不因惊而致疾,事机危险,转甚于七年中之所苦,朕故万不得已,欲素父藉此韬晦,以待其时。既至今日,安有不汲汲哉!素父明日进阁会议之后,每日在家,将此事经营万妥,至年终朕当请教,明年颁诏,即照拟施行,悬限灭除。忽使奸徒预知,别逞伎俩!素父宿疾新愈,未可过劳,朕手诏阁臣,宽素父假期,闲居养病。如此,则不至漏泄春光也!”日色将午,御膳已至。皇上日来以哀毁之故,只进稀粥;是日闻素臣之论,且喜慰七年渴想,心神宽畅,因留素臣同食,用饭一碗。

素臣过午出来。次日入阁,与四相参酌进表,恭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至孝纯皇帝,庙号宪宗,聚宝山所营寿陵,定为茂陵。并拟明年改元宏治。同日,礼部拟奏安山陵吉期。天子览奏,均如所拟敬谨奉行,定了十二月十二日奉移大行梓宫于礻恩殿,十四日奉安,一切典礼,着礼工二部会同文龙、朱镇并恭理处大臣承办。天子自此节哀励治,与洪、刘、谢、李四人讨论政事,日夜孜孜。素臣休假养疴,阁中有大事不能决者,四人就府请裁,故得专心于除灭佛教一事。间有处置不妥者,与水夫人反复商榷,务求行之无弊,不至旋灭旋起。直至十一月中旬,方把诸事条拟妥贴,即令凤、鳌两儿,分缮正副两本,计有三万五千字。遂于十五日,斋沐入朝,亲呈御览。天子接过不看,袖而入宫。

三日之后,忽有内监宣旨,素臣疾趋入见。方知大行百日,梓宫前僧人讽经,原是前朝相沿故事。昨日太皇太后懿旨,以先帝初年崇奉喇嘛并法王、真人,僧道之有封号者,一闻哀诏,均要进京,在几筵前讽经做法事,陆续齐集,应否举行,宜早定夺。天子委决不下,特请素臣商议。素臣道:“进京僧道,大凡赐紫赐冠者居多;此时若先阻其弗来,则彼必疑惧,恐生他变!不若仍照旧例,于大行百日,宣召入殿,讽经作法。当令礼部传旨,令其留京送殡。待恩诏一出,即密旨派五府九门兵马司京营,顺天大、宛二县,尽数拿获。使京外僧道无人主谋,则地方官之号令易行。此正除灭佛、老之捷径,彼等自愿进京,殆天夺其魄欤!但臣早年就与僧道作难,彼等熟耳臣名;今先帝上宾,已失所恃,臣复病愈入朝,岂不知今日势成厝火积薪,而先作准备乎?臣于岁除以前,似犹不可销假,使彼心安,然后万无一失也!”天子依言,即手诏阁臣,以素父久病,未能视事为辞。素臣回来,亦吩咐内外上下人等,不许泄漏。天子仍命太医,每日视疾,一如病时。

到了百日,果然京外僧众,除西山法王在京大喇嘛外,凡是敕建禅林号国师、号禅师的共有三千三百四十名,有名号的道士也有五百五十名,均投牒礼部司礼监暨恭理处。天子传旨,着在城外各样林道院分住,听候示期,分班进殿,启建功德。天子自袖入素臣奏章,每夜细看,日间召见诸臣,凡素臣同志之人,均与密议,只待颁诏之后,某人作何事,某事如何办理,一一处分。惟民间一些不知。这班僧道进京,亦曾察探街谈巷议,却没来由,也便安心住着,按日分班去做道场,超荐成化帝。自二十日起,至二十九日止,僧八班,道两班,次第做完。太皇太后、皇妃、诸王、公主等,每日俱有赏赐。到得十二月十二日,梓官发引,僧道等均送至昌平州。梓宫至礻恩殿暂安,仍分班讽经作法,直至奉安之后,始回京师。天子芦殿之外,五府九门兵丁,共有一万二千人,均打围扎住。天子亦于是日回京。原来:五府督都九门将领等,均奉密旨,回京之后,传谕兵士等裹甲而待,这几日之内,不许擅离营伍,静候点派。这些僧道,以岁除在迩,俱拟过正月初三日起程。又禀太皇太后懿旨,神牌衬庙,须建水陆道场并清醮各七日。遂选了僧人五百名,道士四十九名,分头启建。素臣休假在家,连题神牌都是洪文、谢迁两人。礼部官早把恩诏写好,呈进内阁,并预备发出各省外藩的。都下土民,盼望元旦张挂,却不防有此惊天动地,震古烁今之事!圣主御世,国运复昌,君明臣良,治臻尧、舜,人事行于下,则天象应于上。钦天监官登灵台以望气,测躔度以知差,推得宏治元年元旦,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在二曜交会之后,午正二刻当见。是日,日出五色,景星卿云复见东方,主正道昌明,群邪消灭,时和年丰,万世太平,诚非常之祥瑞也!天子览奏,手诏素父云:“天象如此,事在必行,慰卿廑念!一切元旦面议可也!”这日除夕,僧道等水陆清醮俱已圆满,各在寺观度岁,并分派内廷赏赐。外面准备齐集,中府都督平江伯陈治,左府都督昌国公徐璋,右府都督新建伯王化龙,前府都督庆云侯周炽,后府都督英国公张懋,各选府中精壮兵丁,在皇城外伺候。九门左翼总兵就是云北,右翼总兵就是以神,各率将弁,点齐通营步兵,在崇文、宣武两门内外伺候。素臣是日又命金砚率领中军,成全、伏波分将左右两翼,各在城外策应。到了初更时分,各军一齐动手,将城内、城外寺观围起,把有名号的僧道,尽行拿住,分赴刑部、都察院、顺天府、县各监内羁禁。

文府三军回来,金砚等销差。素臣疾趋入朝,同内阁诸臣行礼已毕,捧出恩诏,值事务官跟着,送至承天门楼上,将诏书衔在彩凤口中下去,门外百官跪接,开读如礼。素臣回府,焚香点烛,拜过天地祖宗,因国丧未周,天子未受朝贺,故ト府亦不拜年。素臣进水夫人房中,行了晨省常礼,然后回到日升堂。文龙山陵事毕,已於年前销差,遂同麟、凤、鹏、鳌、鹤、犀、骥七弟进来请训。素臣将除佛、老章程,令诸儿阅看,参酌可否。黎明,都下喧传,公相病愈,天子以除灭二氏为改元第一义,深知朝廷意向,邪教必不见容。又闻大行几筵,讽经作法的,个个都被拿获,不知是活罪?是死罪?天威咫尺,平日信奉二氏,供养僧道之家,霎时心惊胆栗,家家门口,赶贴“僧道无缘”的纸条,有在家庭供诸天佛像,塑画观音的,咂碎的咂碎,撕破的撕破,数日之内,一齐踪消影灭。连寺院里,都无人游玩。向来京城风气,元旦妇女进香,车尘络绎,直闹至灯节方止。是日只有乡间妇女不知消息,手携香蜡,结队游春,到了城内,才听人哄说恩诏上的话,有的就此折回,有的到庙门前,看见冷清清蜡台失焰,香鼎无烟,方才相信,不敢进去顶礼。至第二日,城乡皆知,并此都无矣。

元旦午刻,果然清空蓝蔚中现出合譬联珠之象,约有两刻之久,太阳忽然收光,举头望去,并无芒刺闪烁,但见轮外生出五色光华,千派万道,顷刻散流,结成半天霞彩,绚烂异常。城堞上拥挤的人,个个惊奇道怪。素臣奉水夫人登观星台之巅,凭栏凝望。合府男妇上下数百人,也都在园中择高处观玩。水夫人欢喜过望,对素臣道:“书上所载合璧,联珠及聚井、聚奎多矣;惟日华则不经见,大约即是五色云,占验者附会其说,以为祥瑞之极致耳!你看唐朝以《日五色赋》试进士,那李程中状元的这篇,可谓形容藻绩,极此题之能事矣!但只像是晴天云气,经日光烘染,变作五色,如日落时晚霞一般,这就不奇!如今我你亲看,天无云翳,赤日当空,明明是轮中吐出五彩来,使李程尚在,应笑前赋之未经道着也!方今二氏流祸,圣道晦塞久矣;汝之志愿幸而得行,发一世之盲,开万世之明,此从古未有之功业,宜得此从古所无之瑞应!我你亟当叩拜,以迓天庥!”素臣扶着水夫人跪了下去,自己亦随同叩拜,正要起来。猛然听见大声,沸如潮涌。原来:此台俯视通城,纤毫毕见,京城百姓看得快活,一齐喝彩,百十万人声音,随风吹过,不禁吓跳。

素臣急起四望,见人丛中许多妇女孩子,方才放心,扶起水夫人。回顾东南角上,一道祥光推过,云头无数,参差错落,宛似排叠而来,如轮如困,纷纷郁郁,映着五色日华,也渐渐现出红黄蓝碧。云头空处,有几点星光,其尾弯长,恍如弓形。直至日华渐淡,光聚轮中,仍然金针刺眼,那庆云景星,也渐渐隐下。素臣奉水夫人回安乐窝歇息。出来叫人探问,如知钦天监顺天府尹均进贺表。天子复下诏勉励群臣,共成郅治,尽人事以答天和,语意恳切。诸臣感激涕零,争自濯磨,皆以致君尧、舜为念。内臣中如怀恩者,本属素臣知己;此番天子决意行之,怀恩朝夕进言,颇有推毂之力。单有成化朝党附安吉,诌事靳直诸人,见素臣得志,大有作为,惭沮不安;而太监廖、冒辈,嫉之更甚。无如君臣鱼水,谗构不入,且群小久经疏斥,虽欲阻挠,事权不属;惟有默祷释伽、弥勒施大愿力,太上、元始放大神通,使素臣之计不行而已!正是:

空挠孟子归儒意,难诋韩公原道篇。

●第一百三十六回 舌战中朝除二氏 风闻西域动诸番

僧道等分住各监,生死祸福,正在未定,不免忧疑揣测。管监官役风声秘密,一些信息都无从探听。远处大半不知,只有京城内外寺观,这班沙弥小道,知道拿获的缘由,又见了恩诏,也知乾纲独断,事难挽回,遂十九想要还俗。一时方丈库房中失窍卷逃之案,层见叠出。管事的各顾干系,具呈请缉,内中也有浮报赃数的。无如各衙门都是不理,大、宛二县批驳出来,到兵司投呈,也是如此。不知势头的,又喊进刑部、都察院,均被吆喝出去,倘再纠缠,就拿下锁禁。数日之内,把京城丛林古刹,有财产金银的,自相搅乱,弄得残破零落,盗窃争夺,趁火打劫,不约而同。各住持僧道,平日有些势力,此时却无法可施。西山妖道,当素臣诛藩时,已把大真人缪道杀却,此时尚有其徒,能演龙虎火莲诸术,想出劫狱之法。初二晚上,刑部监门边忽然乱嚷起来,监内犯人应声而出,攀栅扭镣,齐心反狱。正在闹不可开交,提牢、司员、司狱官忙禀堂上,飞签知照九门,派兵弹压。霎时以神、云北各率兵至,望着监门喊杀进来。只见游龙夭矫,张牙舞爪,嘘云而众目皆迷;猛虎咆哮,摆尾摇头,呼风而不寒亦栗;横飞烈焰,着处成灰;绚烂番莲,开来幻色。这些守监人役并衙中看徒,哄拢观看,不下百余人,个个远立,不敢近前逼视。听那三两个道士,在热闹场中踏罡念咒,作些妖法。二将本不信邪,又闻素臣战败喇嘛故事,按准念头,挥兵直入。以神抡起大斧,云北掣出双刀,望着龙虎便斫,初时犹作吞吐攫拿之状,直扑二将。恰被以神一斧劈去,把一龙头劈下,那龙身飘飘忽忽,跌坠地上,看是青色纸绘出泥金鳞甲,缀以红黄纸条,当作髻鬣。兵士觑得清楚,奋力斫杀。那道士见邪术已破,咒语不灵,一应青龙白虎,火焰莲花,被五百名兵士刀枪搅乱,俱变作纸糊泥块,纷纷落下。三个道士被围在内,登时绳捆索绑起来。监役等亦进监查视,检点人犯,一个不少。有几名扭断手铐的,重新整换刑具。监牢官问过新获三名姓氏,将他一齐收进内监。自此京城僧道中,并无一个会弄法的,不敢再萌劫狱之念了!

过了初五日,各理刑衙门,将监禁僧道,分日推鞫,录出口供,奏请办理。素臣连日入朝,与阁臣商议,将施行善后各条,斟酌妥当,颁发天下。其京城内外寺观,由兵马司、大、宛两县暂派兵役看守,候各省查覆寺观僧道数目到日,降旨施行。恭理处于正月二十日具奏,山陵使朱镇报称,茂陵宝城神路,石桥碑题,一律工竣,请天子行谒陵之礼。礼部择吉,闰正月初一日启銮,初三日行礼。特旨命素臣扈驾,其余诸王、宗室、公、侯、驸马、伯、仪宾暨礼部、光禄、鸿胪、尚宝各衙门有执事官员皆从。召南都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文麟、文龙、东方旭、连城轮流入阁,随同洪、李、刘、谢四人留京办事。禁卫各军之外,五府九门兵将概免扈跸,命以神、云北二将巡察监狱,以备不虞。素臣遂于是日拜辞水夫人,吩咐诸子及金砚、成全、伏波三人,自己带领文勤,文敏、文恭、文慎并男飞卒十人,轻骑素服,先出厚载门,候驾同行。数日之内,京城中十分安贴,单有背黄抄化的穷苦僧尼,急于谋食,依然沿街讨乞。城中百姓见了,都要执送司坊,未免罗唣。后经五城派差,押赴粥广暖房住着,不得在市中乞食,方始安静。正是:

古寺晓沉传粥鼓,沿街响绝化缘鱼。

且说:马负图当素臣谴戍之日,引为知己,而除灭二氏,更其素心;自素臣立功,己亦与受殊赏,以部曹特擢侍郎。方计素臣必作《原道》一篇文字,崇正辟邪之功,亦得追随其后。讵狮吼一惊,忽发异疾,眼见此事不行,无复澄清之望。惟天子圣明,姑待将来,或有可乘之势而已!天子自那年论功行赏之后,于朝臣中特契二人,其一即三原,已授礼部侍郎。因念南方兵制,承平日久,坏败已极,倭人猖獗,职此之由;自文龙整顿江西、浙、闽,灿然可观,而南直尚无知兵之人,故升负图为南京兵部尚书。木秀复叛,沿海抢劫,东南戒备甚严,不能肆志,负图之力也!此时知素臣病愈,不禁大喜过望!及闻内召之命,急不能待,次日即行。天子初六日回銮,负图到京,次日入朝谢恩,未及到任,忙至府中相访。素臣出见,各道饥渴,论述往事,慨叹了一回。素臣取出条款请教,负图展开看时,共是十二条:

一、裁革天下僧官、道官,自僧司左右善世,道司左右正一以下,一概革除;其僧道有奉敕封名号者,追回敕书,所赐紫衣宝,缴销贮库。

一、番僧喇嘛,红黄二教,自元朝由蒙古国俗尊奉封赏,始有按年轮流进京朝贺之例,本翰相因未改;其自宏治元年为始,停止朝贺。

一、龙虎山真人世袭,自宏治元年为始,停止册封,该真人亦无庸进京朝贺,听候归入善后办理。

一、各直省凡有寺观几处,除城隍、土谷、文武庙,非二氏教者,各督抚分饬所属府州厅县卫查明数目,详奏施行,应天、顺天由府尹办理。

一、城阻、土谷、文武厅,暨功德及民,列入祀典者,其后殿旁庑,如有住持僧道,供奉佛天尊逆像者,亦分饬查勘数目册报。

一、僧寺道观之外,女尼道姑焚修庵堂,暨带发修行,托名教会,诵经募化,符咒医病,凡涉释、道二教者,无论庙宇、家堂,但供神佛像位者,亦一体由地方官查明册报。

一、寺观田产房屋,随同僧道尼姑人数,一律查明册报。

一、向来剃度僧道,由僧纲、道纪司禀县立案,自宏治元年起,一概不准剃度;其孤贫无依自愿出家者,奉文之后,地方官出示晓谕,各寺观均不准收留,应暂归各本处救济孤老诸善堂收养,俟有善后章程,再行办理。

一、自奉文之日为始,地方官即出示严禁,外来游方僧道不得入境,各所属城乡寺观僧道亦不得出境朝山募化,以凭各就界限,确查人数;其已居境内沿街抄化者,分别押送寺观,暂行安顿。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各寺观庵堂中人,除早晚出入两次外,不得擅自出外,听候稽查;民间丧事超亡,生日祝寿,均不准延请僧道礼忏;该地方官察得寺观向无存储粮食,专藉经忏度日者,另册登记,每日每口酌给口粮银米若干,俟善后开办,作正开销,仍不得滥支冒给。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无论军民人家,如有供奉释、道二教神佛者,均令毁废;若遇民敬信,不敢焚弃,移送寺观,亦听其便;法器经卷,亦一律不准私藏。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各城乡市镇所卖寺观所需僧道所用之物,如衣服冠履,木鱼铙郄之类,以及印造经卷,雕塑佛像之店,一切已成之物,均缴送地方衙门,由官酌给资本,俟善后开办,作正开销。

素臣因指与负图道:“此十二条,皆入手稽查之法,其节目较繁,总须各省查造数目,奏报进来,方可逐事施行。惟京城内拿禁许多僧道,稽迟太久,恐有未便。昨闻圣意,拟将前后章程一并发出,二月初一日,即先从京城办起,以后各省报到,随时准行。并密令边省,于查造具奏之后,即照善后章程次第兴办,不必再俟谕旨。如此,则远近画一,时候不甚参差;而邪僧妖道,亦无躲闪之法矣!”负图连声称善。因把那本展开再看:

一、僧寺道观,分别等第,酌量改作;其有田产花业者,仍随房屋充作善居;若房屋卑隘,并无产业者,地方官分别拆毁;系人家自造者,归原主管业;其第一等丛林洞府,改建书院、义塾及先觉、正气、遗爱各祠堂,或作育婴、养老诸院,各视房屋大小,产业多寡,分别办理;第二等寺观,改建工艺公局,及冬夏之月施舍衣粥材药善堂,亦视大小多寡办理;第三等寺观,各以坐落地方所宜增置善举之处,察看定夺。

一、寺观既分三等酌留改作,其委巷隙地,随便构筑之小庙院,本系贫苦僧尼募化栖止之所,亦无财产,不合充作善举之用,一律拆毁,该地方绅民保长不得阻挠;其绅宦家孤寡男妇晚年习静,居处焚修,有所谓家庵,即令本家收回,如无本家,责成宗族,并无宗族,始归官办,有财产亦一律充拨善举。

一、名山古迹,绀宇琳宫,藉为点缀,如去城较远,不合一切善举之用,改为祠堂,各以地方名宦乡贤,入祠奉祀;此等处所,不须经费,所有原隶寺观收息之田房各业,拨充他处善举。

一、嗣后一切寺观,或废或改,并无僧道尼姑住持之所,其不在禁例之至圣庙以外,如文武庙、风雷水火龙神一切报本反始之祭,及城隍、土谷等庙,向来亦以僧道专司香火者,其后殿旁庑往往杂供佛像仙真,均宜拆毁。

一、寺观僧道数目查明办理,亦分等第处置,地方官于查造之后,即行招告:如僧道中平素作恶害民,及民间不拘奸淫诱骗,倚势横行,讹诈钱财,左道惑众但有实迹可指,准军民人等各赴地方官呈诉,立即拘拿,讯实重惩;此外不过茹素念经,未犯罪案,或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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