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30 /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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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了同朝宰相刘太师之女,机警明慧,颇有权略,安丙畏之。不料安吉死后,不及一年,范氏亦死,刘氏也没了。因丧服未终,蹉跎下去;且此时朝臣,亦无愿与安氏联姻者!安丙内助无人,渐渐放荡,喜人奉承。骗子拐匪,都为门客,把家私糟踏大半。这日接了圣旨,六个教师都来磕头,女子弟排班叩见,一队妖娆,惊得安丙六神无主。忙叫家人扫除内院,分房住着,竟不依旨遣散。但在女子弟中,剔出八个,配了六个小子,两个赏了门客,余者自己受用。接连几日,七姨等六人,把在李又全家的把戏做将出来,安丙狂喜。自此把这六个人奉为至宝,成日成夜,在内堂戏耍。要七姨等,并令这八个子弟,也是赤着身体,学做把戏。安丙在粉肉林中过活,看得兴发,便交媾。因埋怨道:“怎我爹有这样快活的事,偏要进起贡来。倒造化姓文的,白白受用了几年。怪道那年,常有教坊里人进府。我问爹,他们为着何事?总不说出。如今想来,恐怕我见了,不肯进与上皇,所以瞒我。如今是我的运气了。”七姨、十三姨将近中年,大桃最小,亦相近三十,即八个子弟,最稚者亦有十八九岁,个个是饥鹰饿虎。安丙体质脆弱,又兼他父亲防范太严,生前考究春方,秘具家中,却无一件存留。安丙真本实力,驰骤于十四员战将之中。大桃性复奇淫,添咂搓挪,色色到家。弄得安丙爽快不过,发狂叫跳。群雌更来遮邀,往往通宵裸逐。不消两个月,已成痨瘵,可怜一朝宰相,忽焉斩绝!十四个人不等安丙丧归,席卷室中,各从家人小厮跑走了。
素臣自遣散女乐之后,过了三日,始进来见水夫人,兄嫂妻妾子侄等均相慰问。素臣命把日升堂拦墙拆开,仍照旧式,通达内外。是夜,写就销假本章,由通政司传进。黎明趋朝,进了内阁,洪、谢诸人,互相庆慰。恰值大行七祭之期,遂同到几筵前,候天子驾出,随班行礼。天子、素臣哭个不休,诸臣亦皆大恸。礼毕,召见内殿,天子说:“上皇疾甚,先时不得进寝,后来亲侍汤药,曾不几日,已是上宾,未能稍展孝思!”不觉泫然流涕。素臣道:“天子以继述为孝,而不以仪文为孝。上皇本是圣明,为群小所蔽,在位之日,政治不无可议。然晚年自知多病,精神衰瞀,深恐贻丛脞之讥,自逆阉被诛,东巡既返,急于付托神器,委任皇上,得致太平;圣明之量,即此已昭江河而炳日星矣!方今改元正始,初政维新,皇上当举上皇未竟之事,次第施行,继志述事,孝莫大于此者!若区区擗踊之节,哭泣之哀,则士庶所同,非天子所难能也!且《礼》言:‘毁不灭性。’皇上尤当思宗社之重,天下之大,勉节哀思,励精图治。以臣言之,曩年请除佛、老一事,上皇之心,特犹豫未敢遽决,故试臣以狮吼之声,以定行否;惜臣薄德,不能成此非常之功,惊而致病耳!设不受惊,臣奏早行,上皇其能反汗哉!今一元启运,万象更新,臣愚以为元旦颁恩诏时,即以此条列诸第一件,以当例定覃恩条款中剃度一事,其余按例参酌,仍符二十四条之旧;各省颁贴誊黄,已晓然知朝廷之意。然后以臣所拟办理章程,及善后诸事,刊发中外,斟酌举行。去千古之大害,开万事之太平,皇上之孝,超虞舜、周文而上矣!”天子悚息敬听道:“佛、老一事,朕志先定,在当日却未能即行。假如素父不因惊而致疾,事机危险,转甚于七年中之所苦,朕故万不得已,欲素父藉此韬晦,以待其时。既至今日,安有不汲汲哉!素父明日进阁会议之后,每日在家,将此事经营万妥,至年终朕当请教,明年颁诏,即照拟施行,悬限灭除。忽使奸徒预知,别逞伎俩!素父宿疾新愈,未可过劳,朕手诏阁臣,宽素父假期,闲居养病。如此,则不至漏泄春光也!”日色将午,御膳已至。皇上日来以哀毁之故,只进稀粥;是日闻素臣之论,且喜慰七年渴想,心神宽畅,因留素臣同食,用饭一碗。
素臣过午出来。次日入阁,与四相参酌进表,恭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至孝纯皇帝,庙号宪宗,聚宝山所营寿陵,定为茂陵。并拟明年改元宏治。同日,礼部拟奏安山陵吉期。天子览奏,均如所拟敬谨奉行,定了十二月十二日奉移大行梓宫于礻恩殿,十四日奉安,一切典礼,着礼工二部会同文龙、朱镇并恭理处大臣承办。天子自此节哀励治,与洪、刘、谢、李四人讨论政事,日夜孜孜。素臣休假养疴,阁中有大事不能决者,四人就府请裁,故得专心于除灭佛教一事。间有处置不妥者,与水夫人反复商榷,务求行之无弊,不至旋灭旋起。直至十一月中旬,方把诸事条拟妥贴,即令凤、鳌两儿,分缮正副两本,计有三万五千字。遂于十五日,斋沐入朝,亲呈御览。天子接过不看,袖而入宫。
三日之后,忽有内监宣旨,素臣疾趋入见。方知大行百日,梓宫前僧人讽经,原是前朝相沿故事。昨日太皇太后懿旨,以先帝初年崇奉喇嘛并法王、真人,僧道之有封号者,一闻哀诏,均要进京,在几筵前讽经做法事,陆续齐集,应否举行,宜早定夺。天子委决不下,特请素臣商议。素臣道:“进京僧道,大凡赐紫赐冠者居多;此时若先阻其弗来,则彼必疑惧,恐生他变!不若仍照旧例,于大行百日,宣召入殿,讽经作法。当令礼部传旨,令其留京送殡。待恩诏一出,即密旨派五府九门兵马司京营,顺天大、宛二县,尽数拿获。使京外僧道无人主谋,则地方官之号令易行。此正除灭佛、老之捷径,彼等自愿进京,殆天夺其魄欤!但臣早年就与僧道作难,彼等熟耳臣名;今先帝上宾,已失所恃,臣复病愈入朝,岂不知今日势成厝火积薪,而先作准备乎?臣于岁除以前,似犹不可销假,使彼心安,然后万无一失也!”天子依言,即手诏阁臣,以素父久病,未能视事为辞。素臣回来,亦吩咐内外上下人等,不许泄漏。天子仍命太医,每日视疾,一如病时。
到了百日,果然京外僧众,除西山法王在京大喇嘛外,凡是敕建禅林号国师、号禅师的共有三千三百四十名,有名号的道士也有五百五十名,均投牒礼部司礼监暨恭理处。天子传旨,着在城外各样林道院分住,听候示期,分班进殿,启建功德。天子自袖入素臣奏章,每夜细看,日间召见诸臣,凡素臣同志之人,均与密议,只待颁诏之后,某人作何事,某事如何办理,一一处分。惟民间一些不知。这班僧道进京,亦曾察探街谈巷议,却没来由,也便安心住着,按日分班去做道场,超荐成化帝。自二十日起,至二十九日止,僧八班,道两班,次第做完。太皇太后、皇妃、诸王、公主等,每日俱有赏赐。到得十二月十二日,梓官发引,僧道等均送至昌平州。梓宫至礻恩殿暂安,仍分班讽经作法,直至奉安之后,始回京师。天子芦殿之外,五府九门兵丁,共有一万二千人,均打围扎住。天子亦于是日回京。原来:五府督都九门将领等,均奉密旨,回京之后,传谕兵士等裹甲而待,这几日之内,不许擅离营伍,静候点派。这些僧道,以岁除在迩,俱拟过正月初三日起程。又禀太皇太后懿旨,神牌衬庙,须建水陆道场并清醮各七日。遂选了僧人五百名,道士四十九名,分头启建。素臣休假在家,连题神牌都是洪文、谢迁两人。礼部官早把恩诏写好,呈进内阁,并预备发出各省外藩的。都下土民,盼望元旦张挂,却不防有此惊天动地,震古烁今之事!圣主御世,国运复昌,君明臣良,治臻尧、舜,人事行于下,则天象应于上。钦天监官登灵台以望气,测躔度以知差,推得宏治元年元旦,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在二曜交会之后,午正二刻当见。是日,日出五色,景星卿云复见东方,主正道昌明,群邪消灭,时和年丰,万世太平,诚非常之祥瑞也!天子览奏,手诏素父云:“天象如此,事在必行,慰卿廑念!一切元旦面议可也!”这日除夕,僧道等水陆清醮俱已圆满,各在寺观度岁,并分派内廷赏赐。外面准备齐集,中府都督平江伯陈治,左府都督昌国公徐璋,右府都督新建伯王化龙,前府都督庆云侯周炽,后府都督英国公张懋,各选府中精壮兵丁,在皇城外伺候。九门左翼总兵就是云北,右翼总兵就是以神,各率将弁,点齐通营步兵,在崇文、宣武两门内外伺候。素臣是日又命金砚率领中军,成全、伏波分将左右两翼,各在城外策应。到了初更时分,各军一齐动手,将城内、城外寺观围起,把有名号的僧道,尽行拿住,分赴刑部、都察院、顺天府、县各监内羁禁。
文府三军回来,金砚等销差。素臣疾趋入朝,同内阁诸臣行礼已毕,捧出恩诏,值事务官跟着,送至承天门楼上,将诏书衔在彩凤口中下去,门外百官跪接,开读如礼。素臣回府,焚香点烛,拜过天地祖宗,因国丧未周,天子未受朝贺,故ト府亦不拜年。素臣进水夫人房中,行了晨省常礼,然后回到日升堂。文龙山陵事毕,已於年前销差,遂同麟、凤、鹏、鳌、鹤、犀、骥七弟进来请训。素臣将除佛、老章程,令诸儿阅看,参酌可否。黎明,都下喧传,公相病愈,天子以除灭二氏为改元第一义,深知朝廷意向,邪教必不见容。又闻大行几筵,讽经作法的,个个都被拿获,不知是活罪?是死罪?天威咫尺,平日信奉二氏,供养僧道之家,霎时心惊胆栗,家家门口,赶贴“僧道无缘”的纸条,有在家庭供诸天佛像,塑画观音的,咂碎的咂碎,撕破的撕破,数日之内,一齐踪消影灭。连寺院里,都无人游玩。向来京城风气,元旦妇女进香,车尘络绎,直闹至灯节方止。是日只有乡间妇女不知消息,手携香蜡,结队游春,到了城内,才听人哄说恩诏上的话,有的就此折回,有的到庙门前,看见冷清清蜡台失焰,香鼎无烟,方才相信,不敢进去顶礼。至第二日,城乡皆知,并此都无矣。
元旦午刻,果然清空蓝蔚中现出合譬联珠之象,约有两刻之久,太阳忽然收光,举头望去,并无芒刺闪烁,但见轮外生出五色光华,千派万道,顷刻散流,结成半天霞彩,绚烂异常。城堞上拥挤的人,个个惊奇道怪。素臣奉水夫人登观星台之巅,凭栏凝望。合府男妇上下数百人,也都在园中择高处观玩。水夫人欢喜过望,对素臣道:“书上所载合璧,联珠及聚井、聚奎多矣;惟日华则不经见,大约即是五色云,占验者附会其说,以为祥瑞之极致耳!你看唐朝以《日五色赋》试进士,那李程中状元的这篇,可谓形容藻绩,极此题之能事矣!但只像是晴天云气,经日光烘染,变作五色,如日落时晚霞一般,这就不奇!如今我你亲看,天无云翳,赤日当空,明明是轮中吐出五彩来,使李程尚在,应笑前赋之未经道着也!方今二氏流祸,圣道晦塞久矣;汝之志愿幸而得行,发一世之盲,开万世之明,此从古未有之功业,宜得此从古所无之瑞应!我你亟当叩拜,以迓天庥!”素臣扶着水夫人跪了下去,自己亦随同叩拜,正要起来。猛然听见大声,沸如潮涌。原来:此台俯视通城,纤毫毕见,京城百姓看得快活,一齐喝彩,百十万人声音,随风吹过,不禁吓跳。
素臣急起四望,见人丛中许多妇女孩子,方才放心,扶起水夫人。回顾东南角上,一道祥光推过,云头无数,参差错落,宛似排叠而来,如轮如困,纷纷郁郁,映着五色日华,也渐渐现出红黄蓝碧。云头空处,有几点星光,其尾弯长,恍如弓形。直至日华渐淡,光聚轮中,仍然金针刺眼,那庆云景星,也渐渐隐下。素臣奉水夫人回安乐窝歇息。出来叫人探问,如知钦天监顺天府尹均进贺表。天子复下诏勉励群臣,共成郅治,尽人事以答天和,语意恳切。诸臣感激涕零,争自濯磨,皆以致君尧、舜为念。内臣中如怀恩者,本属素臣知己;此番天子决意行之,怀恩朝夕进言,颇有推毂之力。单有成化朝党附安吉,诌事靳直诸人,见素臣得志,大有作为,惭沮不安;而太监廖、冒辈,嫉之更甚。无如君臣鱼水,谗构不入,且群小久经疏斥,虽欲阻挠,事权不属;惟有默祷释伽、弥勒施大愿力,太上、元始放大神通,使素臣之计不行而已!正是:
空挠孟子归儒意,难诋韩公原道篇。
●第一百三十六回 舌战中朝除二氏 风闻西域动诸番
僧道等分住各监,生死祸福,正在未定,不免忧疑揣测。管监官役风声秘密,一些信息都无从探听。远处大半不知,只有京城内外寺观,这班沙弥小道,知道拿获的缘由,又见了恩诏,也知乾纲独断,事难挽回,遂十九想要还俗。一时方丈库房中失窍卷逃之案,层见叠出。管事的各顾干系,具呈请缉,内中也有浮报赃数的。无如各衙门都是不理,大、宛二县批驳出来,到兵司投呈,也是如此。不知势头的,又喊进刑部、都察院,均被吆喝出去,倘再纠缠,就拿下锁禁。数日之内,把京城丛林古刹,有财产金银的,自相搅乱,弄得残破零落,盗窃争夺,趁火打劫,不约而同。各住持僧道,平日有些势力,此时却无法可施。西山妖道,当素臣诛藩时,已把大真人缪道杀却,此时尚有其徒,能演龙虎火莲诸术,想出劫狱之法。初二晚上,刑部监门边忽然乱嚷起来,监内犯人应声而出,攀栅扭镣,齐心反狱。正在闹不可开交,提牢、司员、司狱官忙禀堂上,飞签知照九门,派兵弹压。霎时以神、云北各率兵至,望着监门喊杀进来。只见游龙夭矫,张牙舞爪,嘘云而众目皆迷;猛虎咆哮,摆尾摇头,呼风而不寒亦栗;横飞烈焰,着处成灰;绚烂番莲,开来幻色。这些守监人役并衙中看徒,哄拢观看,不下百余人,个个远立,不敢近前逼视。听那三两个道士,在热闹场中踏罡念咒,作些妖法。二将本不信邪,又闻素臣战败喇嘛故事,按准念头,挥兵直入。以神抡起大斧,云北掣出双刀,望着龙虎便斫,初时犹作吞吐攫拿之状,直扑二将。恰被以神一斧劈去,把一龙头劈下,那龙身飘飘忽忽,跌坠地上,看是青色纸绘出泥金鳞甲,缀以红黄纸条,当作髻鬣。兵士觑得清楚,奋力斫杀。那道士见邪术已破,咒语不灵,一应青龙白虎,火焰莲花,被五百名兵士刀枪搅乱,俱变作纸糊泥块,纷纷落下。三个道士被围在内,登时绳捆索绑起来。监役等亦进监查视,检点人犯,一个不少。有几名扭断手铐的,重新整换刑具。监牢官问过新获三名姓氏,将他一齐收进内监。自此京城僧道中,并无一个会弄法的,不敢再萌劫狱之念了!
过了初五日,各理刑衙门,将监禁僧道,分日推鞫,录出口供,奏请办理。素臣连日入朝,与阁臣商议,将施行善后各条,斟酌妥当,颁发天下。其京城内外寺观,由兵马司、大、宛两县暂派兵役看守,候各省查覆寺观僧道数目到日,降旨施行。恭理处于正月二十日具奏,山陵使朱镇报称,茂陵宝城神路,石桥碑题,一律工竣,请天子行谒陵之礼。礼部择吉,闰正月初一日启銮,初三日行礼。特旨命素臣扈驾,其余诸王、宗室、公、侯、驸马、伯、仪宾暨礼部、光禄、鸿胪、尚宝各衙门有执事官员皆从。召南都兵部尚书马文升为左都御史,文麟、文龙、东方旭、连城轮流入阁,随同洪、李、刘、谢四人留京办事。禁卫各军之外,五府九门兵将概免扈跸,命以神、云北二将巡察监狱,以备不虞。素臣遂于是日拜辞水夫人,吩咐诸子及金砚、成全、伏波三人,自己带领文勤,文敏、文恭、文慎并男飞卒十人,轻骑素服,先出厚载门,候驾同行。数日之内,京城中十分安贴,单有背黄抄化的穷苦僧尼,急于谋食,依然沿街讨乞。城中百姓见了,都要执送司坊,未免罗唣。后经五城派差,押赴粥广暖房住着,不得在市中乞食,方始安静。正是:
古寺晓沉传粥鼓,沿街响绝化缘鱼。
且说:马负图当素臣谴戍之日,引为知己,而除灭二氏,更其素心;自素臣立功,己亦与受殊赏,以部曹特擢侍郎。方计素臣必作《原道》一篇文字,崇正辟邪之功,亦得追随其后。讵狮吼一惊,忽发异疾,眼见此事不行,无复澄清之望。惟天子圣明,姑待将来,或有可乘之势而已!天子自那年论功行赏之后,于朝臣中特契二人,其一即三原,已授礼部侍郎。因念南方兵制,承平日久,坏败已极,倭人猖獗,职此之由;自文龙整顿江西、浙、闽,灿然可观,而南直尚无知兵之人,故升负图为南京兵部尚书。木秀复叛,沿海抢劫,东南戒备甚严,不能肆志,负图之力也!此时知素臣病愈,不禁大喜过望!及闻内召之命,急不能待,次日即行。天子初六日回銮,负图到京,次日入朝谢恩,未及到任,忙至府中相访。素臣出见,各道饥渴,论述往事,慨叹了一回。素臣取出条款请教,负图展开看时,共是十二条:
一、裁革天下僧官、道官,自僧司左右善世,道司左右正一以下,一概革除;其僧道有奉敕封名号者,追回敕书,所赐紫衣宝,缴销贮库。
一、番僧喇嘛,红黄二教,自元朝由蒙古国俗尊奉封赏,始有按年轮流进京朝贺之例,本翰相因未改;其自宏治元年为始,停止朝贺。
一、龙虎山真人世袭,自宏治元年为始,停止册封,该真人亦无庸进京朝贺,听候归入善后办理。
一、各直省凡有寺观几处,除城隍、土谷、文武庙,非二氏教者,各督抚分饬所属府州厅县卫查明数目,详奏施行,应天、顺天由府尹办理。
一、城阻、土谷、文武厅,暨功德及民,列入祀典者,其后殿旁庑,如有住持僧道,供奉佛天尊逆像者,亦分饬查勘数目册报。
一、僧寺道观之外,女尼道姑焚修庵堂,暨带发修行,托名教会,诵经募化,符咒医病,凡涉释、道二教者,无论庙宇、家堂,但供神佛像位者,亦一体由地方官查明册报。
一、寺观田产房屋,随同僧道尼姑人数,一律查明册报。
一、向来剃度僧道,由僧纲、道纪司禀县立案,自宏治元年起,一概不准剃度;其孤贫无依自愿出家者,奉文之后,地方官出示晓谕,各寺观均不准收留,应暂归各本处救济孤老诸善堂收养,俟有善后章程,再行办理。
一、自奉文之日为始,地方官即出示严禁,外来游方僧道不得入境,各所属城乡寺观僧道亦不得出境朝山募化,以凭各就界限,确查人数;其已居境内沿街抄化者,分别押送寺观,暂行安顿。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各寺观庵堂中人,除早晚出入两次外,不得擅自出外,听候稽查;民间丧事超亡,生日祝寿,均不准延请僧道礼忏;该地方官察得寺观向无存储粮食,专藉经忏度日者,另册登记,每日每口酌给口粮银米若干,俟善后开办,作正开销,仍不得滥支冒给。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无论军民人家,如有供奉释、道二教神佛者,均令毁废;若遇民敬信,不敢焚弃,移送寺观,亦听其便;法器经卷,亦一律不准私藏。
一、自奉文出示之日起,各城乡市镇所卖寺观所需僧道所用之物,如衣服冠履,木鱼铙郄之类,以及印造经卷,雕塑佛像之店,一切已成之物,均缴送地方衙门,由官酌给资本,俟善后开办,作正开销。
素臣因指与负图道:“此十二条,皆入手稽查之法,其节目较繁,总须各省查造数目,奏报进来,方可逐事施行。惟京城内拿禁许多僧道,稽迟太久,恐有未便。昨闻圣意,拟将前后章程一并发出,二月初一日,即先从京城办起,以后各省报到,随时准行。并密令边省,于查造具奏之后,即照善后章程次第兴办,不必再俟谕旨。如此,则远近画一,时候不甚参差;而邪僧妖道,亦无躲闪之法矣!”负图连声称善。因把那本展开再看:
一、僧寺道观,分别等第,酌量改作;其有田产花业者,仍随房屋充作善居;若房屋卑隘,并无产业者,地方官分别拆毁;系人家自造者,归原主管业;其第一等丛林洞府,改建书院、义塾及先觉、正气、遗爱各祠堂,或作育婴、养老诸院,各视房屋大小,产业多寡,分别办理;第二等寺观,改建工艺公局,及冬夏之月施舍衣粥材药善堂,亦视大小多寡办理;第三等寺观,各以坐落地方所宜增置善举之处,察看定夺。
一、寺观既分三等酌留改作,其委巷隙地,随便构筑之小庙院,本系贫苦僧尼募化栖止之所,亦无财产,不合充作善举之用,一律拆毁,该地方绅民保长不得阻挠;其绅宦家孤寡男妇晚年习静,居处焚修,有所谓家庵,即令本家收回,如无本家,责成宗族,并无宗族,始归官办,有财产亦一律充拨善举。
一、名山古迹,绀宇琳宫,藉为点缀,如去城较远,不合一切善举之用,改为祠堂,各以地方名宦乡贤,入祠奉祀;此等处所,不须经费,所有原隶寺观收息之田房各业,拨充他处善举。
一、嗣后一切寺观,或废或改,并无僧道尼姑住持之所,其不在禁例之至圣庙以外,如文武庙、风雷水火龙神一切报本反始之祭,及城隍、土谷等庙,向来亦以僧道专司香火者,其后殿旁庑往往杂供佛像仙真,均宜拆毁。
一、寺观僧道数目查明办理,亦分等第处置,地方官于查造之后,即行招告:如僧道中平素作恶害民,及民间不拘奸淫诱骗,倚势横行,讹诈钱财,左道惑众但有实迹可指,准军民人等各赴地方官呈诉,立即拘拿,讯实重惩;此外不过茹素念经,未犯罪案,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