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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金瓶梅词话万历本

87 万字 · 约 41 小时 27 分钟 · 89 / 110

会员可开白话

,封些礼,问宋松原讨将来就是了。」李三道:「老爹若讨去,不可迟滞。自古兵贵神速,先下米的先吃饭。诚恐迟了,行到府里,乞别人家干的去了。」西门庆笑道:「不怕他。设使就行到府里,我也还教宋松原拏回去就是;胡府尹我也认的。」于是留李三、伯爵同吃了饭,约会我如今就写书,明日差小价去。李三道:「又一件,宋老爹如今按院不在这里了。从前日起身,往兖州府盘查去了。」西门庆道:「你明日就同小价往兖州府走遭。」李三道:「不打紧,等我去,来回破五六日罢了。老爹差那位管家?等我会下,有了书,教他往我那里歇。明日我同他好早起身。」西门庆道:「别人你宋老爹不认的。他常喜的是春鸿,教春鸿,来爵一时两个去罢。」于是叫他二个人到面前,会了李三,晚夕在他家宿歇。伯爵道:「这等纔好,事要早干。多才疾足者得之!」于是与李三吃毕饭,告辞而去。西门庆随即教陈经济写了书,又封了十两叶子黄金,在书帕内与春鸿、来爵二人,分付路上仔细:「若讨了批文,即便早来,若是行到府里,问你宋老爹讨张票,问府里要。」来爵道:「爹不消分付,小的曾在兖州答应过徐参议,小的知道。」于是领了书礼,打在身边,径往李三家去了。不说十一日来爵、春鸿同李三早顾了长行头口,往兖州府去了。都说十二日,西门庆家中请各官堂家饮酒,那日在家不出门,约下吴大舅、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四位晚夕来在卷棚内赏灯饮酒。王皇亲家乐小厮,从早辰就挑了厢子来了,在前边厢房做戏房。堂客到,打铜锣铜鼓迎接。周守御娘子有眼疾,不得来,差人来回。又是荆统制娘子、张团练娘子、云指挥娘子,并乔亲家母、崔亲家母、吴大姨、孟大姨都先到了。只有何千户娘子,王三官母亲林太太并王三官娘子不见到。西门庆使排军、玳安、琴童儿来回催邀了两三遍,又使文嫂儿催邀。午间只见林氏一顶大轿,一顶小轿跟了来。见了礼,请西门庆拜见。问:「怎的三官娘子不来?」林氏道:「小儿不在,家中没人。」拜毕下来。止有何千户娘子,直到晌什大错纔来。坐着四人大轿,一个家人媳妇,坐小轿跟随,排军抬着衣厢,又是两位青衣家人,紧扶着轿竿。到二门里纔下轿,前边鼓乐吹打迎接。吴月娘众姊妹迎至仪门首。西门庆悄悄在西厢房放下帘来,偷瞧见这蓝氏,年约不上二十岁,生的长挑身材,打扮的如粉妆玉琢。头上珠翠堆满,凤翘双插。身穿大红通袖五彩妆花四兽麒麟袍儿,系着金箱碧玉带,下衬着花锦蓝裙,两边禁步叮〈口东〉,麝兰香喷。但见:

「仪容娇媢,体态轻盈。姿性儿百伶百俐,身段儿不短不长。细弯弯两道蛾眉,直侵入鬓;滴溜溜一双凤眼,来往踅人。娇声儿似啭日流莺,嫩腰儿似弄风杨柳。端的是绮罗队里生来,都压豪华气象;珠翠丛中长大,那堪雅淡梳妆。开遍海棠花,也不问夜来不少;飘残杨柳絮,竟不知春色如何。要知他半点真情,除非是穿绮窗皓月;能施他一腔心事,都便似翻绣幌清风。轻移莲有步,有蕊珠仙子之风流;欵蹙湘裙,似水月观音之态度。」

正是:

「比花花解语,  比玉玉生香!」

这西门庆不见则已,一见魂飞天外,魄丧九霄。未曾体交,精魄先失。少顷,月娘等迎接,进入后堂相见。叙礼已毕,请西门庆拜见。西门庆得不还一声,连忙整衣冠行礼,恍若琼林玉树临凡,神女巫山降下。躬身施礼,心摇目荡,不能禁止。拜见毕,下来。先在卷棚内放卓儿摆茶,极尽希奇美馔。然后大厅上坐陈水陆珍羞,正面设石崇锦帐围屏,四下铺玳筵广席。花灯高挑,彩绳半拽。雕梁锦带低垂,画烛齐明宝盖。鱼龙山戏,恍一片珠玑;殿阁楼台,簇千团翡翠。左边厢,九姊十妹美人图画丹青;右首下,九曜八洞神仙妆成金碧。吃的是龙肝凤髓 ,熊掌驼峰 。歌的锦瑟银筝,凤筲象管。龟鼓冬冬惊过鸟,砍喉啭啭遏行云。席上娇娆,尽是珠围翠绕;阶下脚色,皆按离合悲欢。正是:

「得多少进酒了鬟双落浦,  献羔侍妾两嫦娥。」

当下林太太上席,戏文扮的是小天香半夜朝元记。唱了两折下来,李桂姐、吴银儿、郑月儿、洪四儿四个唱的上去弹唱。吴大姨门外,先起身去了。唱灯词锦绣花灯半空挑。西门庆在卷棚内,自有吴大舅、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李铭、吴惠、郑春三个小优儿弹唱饮酒。不住下来大厅格子外,往里观觑。这各家跟轿子家人伴当,自有酒馔,前厅管待,不必用说。次第明月圆,容易彩云散;乐极悲生,否极泰来,自然之理。西门庆但知争名夺利,纵意奢淫。殊不知天道恶盈,鬼录来追,死限临头。到晚夕,堂中点起灯来,小优儿弹唱灯词。还未到起更时分,西门庆正陪着人坐的,就在席上齁齁的打起睡来。伯爵便行令猜枚,鬼混他,说道:「哥,你今日没高兴,怎的只打睡?」西门庆道:「我昨日没曾睡,不知怎的,今日只是没精神打睡。」只见四个唱的下来。伯爵教两个唱灯词,两个递了酒。当下洪四儿与郑月儿两个弹着筝琵琶唱,吴银儿与李桂姐递酒。正要在热闹处,忽玳安来报:「林太太与何老爹娘子起身了。」这西门庆席下来,黑影里走到二门里首,偷看着他上轿。月娘众人送出来,前边天井内看放烟火。蓝氏穿着大红遍地金貂鼠皮袄,翠蓝遍地金裙。林太太是白绫袄儿,貂鼠披袄,大红裙,带着金铎玉佩。家人打着灯笼,簇拥上轿而去。这西门庆正是饿眼将穿,馋涎空咽,恨不能就要成双。见蓝氏去了,悄悄从夹道进来。当时没巧不成语,姻缘会凑,可霎作怪!不想来爵儿媳妇见堂客散了,正从后边归来开他房门。不想顶头撞见西门庆,没处藏躲。原来西门庆见媳妇子生的乔样,安心已久。虽然不及来旺妻宋氏风流,也颇克得过第二。于是乘着酒兴儿,双关接进他房中亲嘴。这老婆当初在王皇亲家,因是养个主子,被家人不忿攘闹,打发出来。今日又撞着这个道路,如何不从。一面就递舌头在西门庆口中。两个解衣褪裤,就按在炕沿子上,掇起腿来,被西门庆就耸了个不亦乐乎。正是:

「未曾得遇莺娘面,  且把红娘去解馋。」

有诗为证:

「灯月交光浸玉壶,  分得清光照绿珠;

莫道使君终有妇,  教人桑下觅罗敷。」

毕竟未知后来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 西门庆贪欲得病 吴月娘墓生产子

「仁者难逢思有常,  闲居慎匀恃无伤,

争先径路机关恶,  近后语言滋味长;

夹口物多终仿病,  快心事过必为殃,

与其病后能求药,  不若病前能自防。」

此八句诗,乃邵尧夫所作,皆言天道福善,鬼神恶盈。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西门庆自知淫人妻子,而不知死之将至。当日在夹道内奸耍了来爵老婆,走到卷棚内陪吴大舅、应伯爵、谢希大、常时节饮酒。荆统制娘子、张团练娘子、乔亲家母、崔亲家母、吴大姨、吴大妗子、段大姐坐了好一回,上罢元宵圆子,方纔起身,告辞上轿家去了。大妗子那日,同吴舜臣媳妇,都家去了。陈经济打发了王皇亲戏子二两银子唱钱,酒食管待出门。只见四个唱的并小优,还在卷棚内弹唱递酒。伯爵向西门庆说道:「明日花大哥生日,哥,你送了礼去不曾?」西门庆说道:「我早辰送过去了。」玳安道:「花大哥那里头里使来定儿送请帖儿来了。」伯爵道:「哥,你明日去不去?我好来会你。」西门庆道:「到明日看,再不你先去罢,我慢慢儿去递杯酒。」四个唱的后边去了,李铭等上来弹唱。西门庆不住只是在椅子上打睡。吴大舅道:「姐夫连日辛苦了,罢罢,咱每告辞罢。」于是起身。那西门庆又不肯,只顾拦着留坐,到二更时分纔散。西门庆先发四个唱的轿子去了,拏大锺赏李铭等三人,每人两锺酒,与了六钱唱钱。临出门,叫回李铭分付:「我十五日要请你周爷和你荆爷、何老爹众位,你早替叫下四个唱的,休要误了。」李铭跪下,禀问:「爹叫那四个?」西门庆道:「樊百家奴儿、秦玉芝儿,前日何老爹那里唱的一个冯金宝儿,并吕赛儿,好歹叫了来。」李铭应诺:「小的知道了。」磕了头去了。西门庆归后边月娘房里来,月娘告诉:「今日林太太在席,与荆大人娘子,好不喜欢!坐到那咱晚纔去了。酒席上谢我老爹扶持,但得好处,不敢有忘!也在出月,往淮上催攒粮运去也。又说何大人娘子,今日也吃了好些酒,喜欢六姐;又引到那边花园山子上瞧了瞧;今日各项也赏唱的许多东西。」说毕,西门庆就在上房歇了。到了半夜,月娘做了一梦,天明告诉西门庆说道:「敢是我日里看见他林太太穿着大红绒袍儿,我黑夜就梦见你李大姐厢子内,寻出一件大红绒袍儿,与我穿在身。被潘六姐匹手夺了去,披在他身上;教我就恼了,说道:『他的皮袄你要的去穿了罢了,这件袍儿你又来夺!』他使性儿,把袍儿上扯了一道大口子。吃我大喓喝,和他骂嚷,嚷嚷着,就醒了,不想都是南柯一梦!」西门庆道:「你从睡梦中,只顾气骂不止,不打紧,我到明日替你寻一件穿就是了。自古梦是心头想。」到次日起来,头沉,懒待往衙门中去。梳头净面,穿上衣裳,走来前边书房中笼上火,那里坐的。只见玉箫早辰来如意儿房中,挤了半瓯子奶,径到厢房与西门庆吃药。见西门庆倚靠床上,有王经替他打腿。王经见玉箫来,就出去了。打发他吃药,西门庆使他拏了一对金裹头簪儿,四个乌银戒指儿,教他送到来爵媳妇子房里去。那玉箫听见主子使他干此营生,又似来旺媳妇子那一本帐,连忙钻头觅缝袖的去了。送到了物事,还走来回西门庆话,说道:「收了,改日与爹磕头」。拏回空瓯子儿到上房。月娘问他:「你爹吃了药了?在厢房内做甚么哩?」玉箫道:「没言语。」月娘道:「你替他熬粥下来。」约莫等饭时前后,还不见进来。原来王经稍带了他姐姐王六儿一包儿物事,递与西门庆瞧,就请西门庆往他家去。西门庆打开纸包儿,都是老婆剪下一柳黑臻臻光油油的青丝,用五色绒缠就的一个同心结托儿,用两根锦带儿拴着,安放在尘柄下,做的十分细巧工夫。那一件是两个的鸳鸯紫遍地金顺袋儿,都缉着回绞绵绣,里边盛着瓜穰儿。西门庆观翫良久,满心欢喜。遂把顺袋放在书厨内,锦托儿褪于袖中。正在凝思之际,忽见吴月娘蓦地走来,掀开帘子,见倘在床上,王经扒着替他打腿。便说道:「你怎的只顾在前头,就没进去了?屋里摆下粥了。你告我说,你心里怎的?只是恁没精神!」西门庆道:「不知怎的,心中只是不耐烦,害腿疼。」月娘道:「想必是春气起了。你吃了药也,等慢慢来。」一面请到房中,打发他吃了粥。因说道:「大节下,你也打起精神儿来。今日门外花大舅生日,请你往那里走走去,再不叫将应二哥;他也不在了,与花大舅做生日去了。你整治下酒菜儿,我往灯巿铺子内,和他二舅吃回酒坐坐罢。」月娘道:「你备马去,我叫丫鬟整理。」这西门庆一面分付玳安备马,王经跟随,穿上衣裳,径到狮子街灯巿里来。但见灯巿中车马轰雷,灯球灿彩,游人如蚁,十分热闹。

「大平时序好风催,  罗绮争驰鬬锦〈廴回〉;

鳌山高耸青云上,  何处游人不看来。」

西门庆看了回灯,到狮子街房子门首下马,进入里面坐下。慌的吴二舅、贲四都来声喏。门首买卖,甚是兴胜。来昭妻一丈青,又早书房内笼下火,拿茶吃了。不一时,家中吴月娘使琴童儿、来安儿,拿了两方盒点心上嗄饭菜蔬,铺内有南边带来豆酒,打开一坛,摆在楼上,坐着炭火,请吴二舅与贲四轮番吃酒。楼窗外就着见灯巿往来人烟不断,诸行货殖如山。吃至饭后的时分,西门庆使王经对王六儿说去。王六儿听见西门庆来,家中又整治下春台果盒酒肴等候。西门庆分付来昭:「将这一卓酒菜晚夕留着,与二舅、贲四在此上宿吃,不消拏回家去了。」又教琴童提送一坛酒过王六儿这边来。西门庆于是骑马,径到他家。妇人打扮迎接,到明间内,插烛也似磕了四个头。说道:「迭承你厚礼,怎的两次请你不去?」王六儿道:「爹倒说的好,我家中再有谁?不知怎的这两日只是心里不好,茶饭儿也懒吃,做事没入脚处!」西门庆道:「敢是想你家老公?」妇人道:「我那里想他,倒是见爹这一向不来,不知怎的怠慢着爹了,爹把我网巾圈儿打靠后了,只怕另个有心上的人儿了!」西门庆笑道:「那里有这个道理?倒因家中节间摆酒,忙了两日。」妇人道:「说昨日爹家中请堂客来?」西门庆道:「便是你大娘吃过人家两席节酒,须得请人回席。」妇人道:「请了那几位堂客?」西门庆便说某人某人,从头诉说一遍。妇人道:「看灯酒儿,只请要紧的,就不请俺每请儿了?」西门庆道:「不打紧,到明日正月十六日,还有一席,可请你每众伙计娘子走走去。是必到根前,又推故不去着?」妇人道:「娘若赏个帖儿来,怎敢不去?不是因前日他小大姐骂了申二姐,教他好不抱怨说俺每。他那日要不去来,倒是俺每撺掇了他去了。落后骂了来,好不在这里哭。俺每到没意思剌剌的!落后又教爹娘费心,送了盒子,并那一两银子来安抚了他,纔罢了。不知原来家中小大姐这等等藻暴性子,就是打狗,也看主人面!」西门庆道:「你不知这小油嘴,他好不兜胆的性,着紧把我也擦扛的眼直直的!也见他教你唱,唱个儿与他听罢了。谁教你不唱,又说他来?」妇人道:「耶嚛,嚛嚛!他对我说,他凡时说他来!走来指着脸子,就骂他起身;骂的他来,在我这里好不丑的三行鼻涕两行眼泪的哭!我这里留他住了一夜,纔打发他去了。」说了一回,丫鬟拿茶吃了。小厮进财儿买了点心鲜鱼嗄饭来,老冯婆子在厨下整理,又走来上边与西门庆磕头。西门庆与了他约三四钱一块银子,说道:「从你娘没了,就不常往我那里走走去?」妇人道:「没他主儿,那里着落?倒常时来我这边和我做伴儿。」不一时,房中收拾干净,妇人请西门庆房中坐的,问:「爹用了午饭不曾?」西门庆道:「我早辰家中吃了些粥,刚纔陪你二舅又吃了两个点心,且不吃些甚么理。」一面放卓儿,设摆春台,安排上酒来。卓上无非是节食美馔,佳殽菓菜之类。妇人令王经打开荳酒,筛将上来,陪西门庆做一处饮酒。妇人问道:「我稍来的那物件儿,爹看见来?都是奴旋剪下顶中一柳头发亲手做的。管情爹见了爱。」西门庆道:「多谢你厚情。」饮至半酣,见房内无人,西门庆袖中取出来套在龟身下。两根锦带儿,扎在腰间,龟头又带着景东人事,用酒服下胡僧药下去。那妇人用手搏弄,弄的那话登时奢棱跳脑,横觔皆现,色若紫肝,比银托子和白绫带子又不同。西门庆搂妇人坐在怀内,那话插进牝中,在上面两个一递一口饮酒咂舌头。妇人把菓仁儿用舌尖哺与西门庆吃,直顽笑吃至掌灯。冯妈妈厨下做了猪肉韮菜饼儿拿上来,妇人陪西门庆每人吃了两个,丫鬟收下去。两个在里间厢成的暖炕上,撩开锦幔,二人解衣就寝。妇人知道西门庆好点着灯行房,把灯台移在明间炕边一张卓上安放,一面将纸门关上,澡牝干净,换了一双大红潞紬白绫平底鞋儿,穿在脚上,脱了裤儿,钻在被窝里与西门庆做一处,相搂相抱睡了一回。原来西门庆心中,只想着何千户娘子蓝氏,欲情如火,那话十分坚硬,先令妇人马伏在下,那话放入庭花内,极力〈扌扉〉硼了,约二三百度,〈扌扉〉硼的屁股连声响喨,妇人用手在下,操着秘心子,口中叫达达如流水。于是心中还不美意,起来披上白绫小袄,坐在一只枕头上,妇人仰卧,寻出两条脚带,把妇人两只脚拴在两边护炕柱儿上,卖了个金龙探爪,将那话放入牝中。少时,没棱露脑,浅抽深送;次后,半出半入,纔进长驱。恐其妇人害冷,亦取红绫短襦,盖在他身上。这西门庆乘其酒兴,把灯光挪近根前,垂首翫其出入之势,抽彻至首,复送至根,又数百回。妇人口中百般柔声颤语,都叫将出来,西门庆又取粉的膏子药,涂在龟头上攮进去,妇人阴中麻痒不能当,急令深入,两相迎就。这西门庆故作逗遛,戏将龟头濡〈扌晃〉其牝口,又挑弄其花心,不肯深入。急的妇人淫津流出,如蜗之吐涎,往来滞的牝户,翻覆可爱。灯光影里,见他两只腿儿,穿着大红鞋儿,白生生腿儿,跷在两边,吊的高高的,一往一来,一冲一撞,其兴不可遏。因口呼道:「淫妇,你想我不想?」妇人道:「我怎不想达达,只要你松栢儿冬夏长青,便好。休要日远日疎,顽耍腻了,把奴来也不理,奴就想死了罢了!敢和谁说?有谁知道?必是俺那王八来家,我也不和他说。想他恁在外边做买卖,有钱不养老婆的,他肯挂念我?」西门庆道:「我的儿,你若一心在我身上,等他来家,我爽利替他另娶一个,你只长远等着我便了。」妇人道:「我达达,等他来家,好歹替他娶了一个罢!或把我放在外头,或是招我到家去,随你心里。淫妇爽利把不值钱的身子,拚与达达罢,无有个不依你的。」西门庆道:「我知道。」两个说话之间,又干勾两顿饭时,方纔精拽。解卸下妇人脚带来,搂在被窝内,并头交股,醉眼朦胧,一觉直睡到三更天气方醒。西门庆起来穿衣净手,妇人开了房门,叫丫鬟进来,再添美馔,复饮香醪,满斟暖酒,又陪西门庆吃了十数杯,不觉醉上来,纔点茶来漱了口,向袖中掏出一纸帖儿,递与妇人:「问甘伙计铺子里取一套衣服你穿,随你要甚花样。」那妇人万福谢了,送出门。王经打着灯笼,玳安、琴童笼着马,打发上了马,妇人方纔关门。这西门庆身穿紫羊绒褶子,围着风领,骑在马上。那时也有三更时分,天气有些阴云,昏昏惨惨的月色,街巿上静悄悄,九衢澄净,呜柝唱号提铃。打马正过之次,刚走到西首那石桥儿根前,忽然见一个黑影子,从桥底下钻出来,向西门庆一拾,那马见了只一惊躲,西门庆在马上打了着个冷战,醉中把马加了一鞭,那马摇了摇鬃,玳安、琴童两个用力拉着嚼环,收熬不住,云飞般望家奔将来,直跑到家门首方止。王经打着灯笼,后边跟不上。西门庆下马,腿软了,被左右扶进,径在前边潘金莲房中来。此这一不来倒好;正是:

「失脱人家逄五道,  滨冷饿馈撞钟馗。」

原来金莲从后边来,还没睡,浑衣倒在炕上,等待西门庆。听见来了,慌的砧碌扒起来,向前替他接衣服。见他吃的酩酊大醉,也不敢问他。这西门庆只手搭伏着他肩膊上,搂在怀里,口中喃喃吶吶说道:「小淫妇儿,你达达今日醉了,收拾铺我睡也。」那妇人扶他上炕,打发他歇下。那西门庆丢倒头在枕头上,鼾睡如雷,再摇也摇不醒。然后妇人脱了衣裳,钻在被窝内,慢慢用手腰里摸他那话,犹如绵软,再没些硬朗气,更不知在谁家来?翻来覆去,怎禁那欲火烧身,淫心荡意。不住用手只顾捏弄,蹲下身子,被窝内替他百计品咂,只是不起。急的妇人要不的。因问西门庆:「和尚药在那里放着哩?」推了半日,推醒了。西门庆酩酊里骂道:「怪小淫妇,只顾问怎的!你又教达达摆布你?你达今日懒待动弹。药在我袖中金穿心盒儿内,你拏来吃了,有本事品弄的他起来,是你造化。」那妇人便去袖内摸出穿心盒,打开里面,只剩下三四丸药儿。这妇人取过烧酒壶来。斟了一锺酒,自己吃了一丸。还剩三丸,恐怕力不效,千不合,万不合,拏烧酒 都送到西门庆口内。醉了的人,晓的甚么,合着眼只顾吃下去。那消一盏热茶时,药力发作起来,妇人将白绫带子拴在根上,那话跃然而起。但见裂瓜头凹眼圆睁,落腮胡挺身直竖,妇人见他共顾睡,于是骑在他身上,又取膏子药安放马眼内,顶入牝中。只顾揉搓,那话直抵苞花窝里,觉翕翕然浑身酥麻,畅美不可言。又两手据按,举股一起一坐那话没棱露脑,约一二百回,初时涩滞,次后淫水浸出,稍沾滑落,西门庆由着他掇弄,只是不理。妇人情不能当,以舌亲于西门庆口中,两手搂着他脖项,极力揉搓,左右偎擦,尘柄尽没至根,止剩二卵在外。用手摸之,美不可言,淫水随拭随出,比三鼓,凡五换巾帕,妇人一连丢了两次。西门庆只是不泄,龟头越发胀的色若紫肝,横觔皆现,犹如火热。一回,害箍胀的慌,令妇人把根下带子去了,还发胀不已。令妇人用口吮之,这妇人扒伏在他身上,用朱唇吞裹其龟头,只顾往来不已。又勒勾约一顿饭时,那管中之精,猛然一股,邈将出来,犹水银之泻筒中相似,忙用口接咽不及,只顾流将起来。初时还是精液,往后尽是血水出来,再无个收救。西门庆已昏迷去,四肢不收。妇人也慌了,急取红棘与他吃下去。精尽继之以血,血尽出其冷气而已。良久方止。妇人慌做一团,便搂着西门庆,问道:「我的哥哥,你心里觉怎么的?」西门庆苏省了一回,方言:「我头目森森然,莫知所矣。」「你今日怎的流出恁许多?」更不说他用的药多了。看官听说:「一已精神有限,天下色欲无穷。」又曰:「嗜欲深者,其天机浅。」西门庆只知贪淫乐色,更不知油枯灯尽,髓竭人亡。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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