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钟传正明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10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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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纯驳之攸分,悉视乎师儒之真腐,此最吾之低徊而莫置者。统观念学雇先生之谈,椎鲁鄙俚似足贻人笑柄,而对己始行及归罪教学之数语。严峻峭厉。破弊诛心,居然有关世道之格言,试泽之忠,君爱民之文。申之事亲敬长之义。当不至以诗书中之高人,流而为名教中之罪人也。李金华等,本拟触秋旋车,及期扫拜只缘留觇民情,行李未果。乃未引先河之祭,忽来修醮之缘,以佛会为赌局。男子犹属污行,况在妇女以经棚为谈厂,闺门且禁非议矧傍神灵。斯时金华诸人,甘袖手而弗忍,思腾口而莫便。既而女子行中有议其后者,亦倾耳以敬听也可。
理注:
申李等,俱要回家,杜淦留再住几日,看看风景如何,是智慧现前也。又看民情,原是新民,再回光反照。用力念佛,此段遣出邪念,助起正念,者段心法,慎是切要。又忽然有一人来,未通姓名,言语之间。一味淳厚,原是敦原之念。亦于申、李相见,又有庙中妇女乱言,念经的僧人胡论,一来说些世俗,者是心中邪念未除。非严禁正容,才能压住妄念,所申李杜推聋不闻矣。
偈云:
回光反照用力深,睹破邪念存正心。
庄严大殿开心窍,方寸之中见当人。
第二十六回醮棚中老媪示众古道畔义士观风
话说醮棚之内,多少妇女,正然纷纷议论。从旁闪过一个老媪,正容说道:“众位不必闲谈,我有几句粗话,众位愿听否?”
众人一看,乃是本村齐宗正之妇人严氏。平素甚端正,无人不服,遂接声答道:“齐老太太,有何高见,就请说罢。”严氏道:“刚才众位所说,亦并非不是。然不可者样说法,即如说儿媳不贤的,儿媳亦未必真正不贤。总是为公婆的,不能教之以正,那为公婆的,虽然不能甚于教导,他那儿子莫非不能甚于教导么?你想为媳妇的,与为儿子的,同心合计叫老的生气,者全是为儿子的一团之过。那为儿子的,至于如此,仍是为父母的教导不严。能将儿子教之以正,儿子必然能教媳妇,那媳妇焉得不归正呢?当时为媳妇的,过门之后,不能遽然无理,必得日习渐染。与他男的通同一气,才敢大行放肆。者皆是谁的过处呢?【教家之防,于此为极,不惟羽翼大学之朱注,实足详究齐家之奥旨,阅者当熟思而深味之。】至于说自己女儿受婆家气,那必有该当受气处。【是是是。】他那该当受气处,又是他的父母惯成。从小教之以正,到大不能放纵,就是娶到人家去,有点不舒心,也不敢跑到家来告诉。他既然敢来告诉,必然指望他娘家与他出气。若是从其所愿,便将他陷于不孝,就不从其所愿。少用温言安慰他两句,他必然觉着自己不错,更不听公婆分咐,越闹越生分,以至公婆不喜,打仗闹活者又是谁的过处呢?者么看起来,媳妇错了,公婆也不可各处白话。女儿受气,娘家更不可各处抖漏,总要以教字搁到心上。才是正理。【美哉,齐家之道,复得见于今矣,即此数段议论所语诚意正心修身齐家者,无不备具。阅是传者,倘能一家行之,而万家效之。将见善士济济善女林林,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庶不负圣朝旌贤表孝之厚恩,复还温柔敦厚之古风也。】况且修醮场中,尤不可议论者上。者是清净法地。众位知道者个念佛会,是谁立的不?”众人答道:“者可说不清白。”【黑心人焉能说出清白话。】严氏道:“既然不知,听我细细说来。者是咱村里黄兴之父黄玉桂立的,那老儿是前明秀才,只因崇祯年间,天下荒乱,朝臣奸佞,遂矢志不取功名,隐居于山西五台县。到了后来,前明既灭,大清定鼎,顺治登基,甚属有道。爱民之恩,无所不至,那黄家老儿,才回到家来。只因流贼未息,万民不安,遂在者个庙里,立下者个念佛会。上祝皇寿,下保民安,教那无知男女尽归大化,【其愿甚大。】并立下几条规戒,传留后世:
第一,不忠不孝者,不准入坛。
第二,荤酒不戒者,不准入坛。
第三,不准在庙内结局赌博。
第四,须请高僧高道,不准令人无德者入坛诵经。
第五,在坛善信,必须互相规戒。不遵者,不准入坛。
第六,妇女十三以外,五十以内概不准入坛。
第七,凡到坛善信,必须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教不可入坛之年者。
第八,在坛善信,不可以自己之善,较他人之恶。
第九,在坛善信,有愿念佛者,须将佛字作正字观,不可妄想成道作祖。
第十,在坛善信,有犯规不改者,当公逐出。
者十条传到者个时候,别说是做去,谁还记得?你看近来还像个样么?不是修福作德,竟成了热闹场,是非局。众位姊妹们仔细想想,【历述坛规,何等严正,做道场者。倘遵此行之,天下有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者,断断乎未之有也。】者个时候,皆是妇道来此,任意胡为也将爷们家免了。固然不是特为免了他们,全没有一点佛心,故尔不来。若不从新振作,吃着皇王水土,受了父母养育,当怎么报去?”众人道:“却是听见说过,可没有者么清白。”严氏道:“已后可以记清了,你们看着罢,那黄兴之子,将来定然错不了,全是黄玉桂老爷子积累的。黄兴若是接续着办,又焉得闹出者些猴来?”众中一人答道:“是者么说,他若接续着办,那马氏姐姐好么还死不了哩。”严氏道:“那也是他的寿算,不至遭者些不幸就是了。众位各人念佛罢莫要斗牌了。若是还要斗牌,那可是真带了钩子秤来。”众人道:“怎么带了钩子秤来?”严氏道:“钩俩钱可还斋钱哪。”众人道:“说到斋钱上,者斋钱存下的做甚么使呢?”严氏道:“我也是昏了,那条规上还有两条哩。
第十一,斋资有余,须作济贫用。或放生亦可,不准会首私自存放,及放帐生息。还有一条,是甚么呢?”说着想了一想道:“是了是了。
第十二,官客两天,堂客一天,不准男女搀杂。”
齐严氏等,说话之间,斋饭已齐。众人用斋毕,也就渐渐而散。到了次日,乃是十五,也不过仍如前日样子。那李金华同申杜二人,买些纸箔,也令仆人买点,叫他祭其先人。到了过午,主仆五人,出了善庄,到了一个宽阔地处,将纸箔焚化。一个个泪滴胸前,好不凄惨。李金华一阵伤心,不过作了短诗一章,后来到了庙中方才写出,主仆五人在那野外,散淡消遥,不觉已是更余。听见远远有人说道:“我自从在观音堂,领了吊数多钱,到了家中竟得了个病儿,活也不能作,一个工钱也没得存下。可怎么着好呢?”一人答道:“者谷子已竟熟了,掐点穗子,【使得么。】暂且糊口罢。”前人道:“若是那么着,对的着那李先生么?”【者还罢了。】答道:“不掐好人家的,那宗刻薄人家,何妨掐他点。”前人道:“与其那么着,吾2个皮脸再找李先生去哩。”答道:“人家要说咱不要分。【各管各人,莫要咱那咱的。】又去胡弄他的钱,你怎么样呢?”前人道:“我并非胡弄他去,于心无愧,人家就看不出来么?你当是人家没有点眼力么?真的假的自然看得出来。”【那知人家更听得明白。】答道:“那么着,我也同你走走。”李金华听到者里,便要招呼他们。杜雨亭道:“不可招呼,等到明日,他们若去找咱,便是没掐庄稼。若不去找咱,就是变了卦。到底看看他们改了没有。”李金华道:“是者样说到的,兄台所见比弟深远。”
说着便回到庙中歇了一时。李金华便将其诗写出,递于杜雨亭观看。不知是些甚话?下回分解。
注解:
昔朱子以小学教人,颇得孔圣传薪之法。鲁斋许氏益之以忠孝二经,所谓教之以正也。以故当时之受教者,未讲文字,先喻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节,即莫不力体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行及其堪入大学。然后课以经史,博以六艺,华以文章、诗、赋、策、论,责以格致诚正之功,修齐治平之术,童而习焉,长而安焉。身一出而天下皆引重焉,致君泽民,易风移俗,胥是道也。即在女子,惟议针黹、酒食,首先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之修。内言不出于阃,外言不入于阃。遇有念佛会场,焉有斗牌之恶习,闲谈之积弊哉。所以条规,不设于往古,而自无或犯条规之人焉。自后世不以小学示人,浸失圣教之真传。由是恶习丛生,弊端百出。教人者,虽仍教之以正,亦不得谓教之以正也。传云:“教之以正,盖欲仍先以小学教人,复延圣教之。”真传耳。岂但为惩创女子已哉。
理注:
上回庄严大殿是富润屋。此有老媪严氏是庄严中正,助兴正念,是德润身心广,才能体胖,身心俱正。一正能压百邪,所以众妇女无言可答。又言念佛会,是自性道场,然佛字作正字看以觉字解。以正觉念佛,才能遣除妄念。又黄玉桂者,正柱其心立起规条。十二条者,是十二因缘助道法者。念佛之法,题王巳精神外不入,内不出,才能一心不乱,此一段心法。以念佛为宗,又申、杜、李主仆五人,出村外祭奠,是用七月中元。正是七大圆融,尽归一孝字。三人作诗,慎终追远地步,为佛为仙,莫未乎孝矣。
偈云:
三教由来孝为先,伦理纲常是根源。
念佛一法为最孝,超拔父母出九泉。
第二十七回伤心诗孝思搁笔离母计毛胜传书
话说杜李主仆祭奠回庙。李金华写出诗来,递与杜雨亭,杜雨亭接过一看,不觉泪洒纸上。又少定一时,方仔细看来,【此等血心诗句,在雨亭青眼中,岂忍粗忽看过。】只见写的是:
采彼荼毒,不知其苦。
嗟游子兮,涕泣如雨。一解
之彼旷野,瞻望南国。
先父母兮,千里阻隔。二解
之彼荒原,焚化纸钱。
清酒三奠,难到九泉。三解
嗟我良朋,携手同行。
交相顾兮,言难尽情。四解【古调独弹。】
看毕,也提笔写了两首绝句,递与金华道:“粗句不堪,难以见人,既有所成,必乞哂正。”李金华一看,见写的是:
读诗久废蓼”篇,不敢分心到墓前。
老泪欲流频拂去,怕他滴下透重泉。
寂寂无言叹此生,双亲相继谢人情。
偶然欲写思亲句,二十余年凑不成。【千古绝唱。】
李金华看毕,申孝思将他二人草稿,全拿过去,看了一遍。也提笔在手,将墨磨好,刚欲落笔,那泪普漱漱,滴满胸前,一字也写不出来。【伤哉孝子之痛怀。有难以言传者;而孝子之至情,尤有难以笔书者,故申孝思无声之诗,较有声之诗,愈见沉痛。何则孝从心生,故泪从心滴,可谓不着一字,尽露天真,愈足动人之孝思。呜乎,父母之不得见也。旷野四顾,其情何堪。怅景物之苍凉,愈思愈远。履霜露之点滴,一步一惊。虽先人音容杳杳,缅想犹生。而孝子神魂依依,孺怀莫释。阅者细思无声之诗,应共堕无声之泪,于一致祭。思及其亲焉,亦当有搁笔时。】杜李二人,反将他劝了一回,方才止住泪痕。又说了一回闲话,也就安眠。
到了次日早晨,尚未梳洗,从外面来了二人。直入禅堂,与李金华请了个安,又问了申杜二人好。李金华让他坐在一旁,问道:“你二位到此有甚么事?”一人答道:“李老爷不认的我?我却认的李老爷。你老人家不记的麦秋时候,开恤贫会么?我二人全来领过钱,者就是众人认一人,一人难认众人。”李金华道:“有甚么事罢?”答道:“领钱之时,我听见你老人家说的那些好话,无奈到家之时,身得重病,卧不能起,直到如今,连一点活也无力作去。左思右想,没有一点活门,不得不来求你老人家悲悯悲悯。等着好了,总不能一味发懒,【尚知自勤其力,惭化之征。】横竖忘不了你老人家那些好话。”李金华道:“你病了可有么法?并非是不欲作活呀?”又向那一人问道:“你是何事呢?”那人笑道:“也是求你老人家帮助帮助。”李金华道:“你吃的肥白大胖的,莫非也是病的么?要不就是你保养的好,依吾看来,你必有不安生处,若是照着吾说的话做去,焉得又来找吾?”好人答道:“并非不愿做活,也是运气不好。昨日晚上我没在家中,【夜不在家,作甚么去。】竟是被贼偷了个罄净。【一派鬼语。】所以不得不来求点周济,暂且糊口。”李金华道:“你说者话吾有点不信,你既被盗,万没有者喜容。况且既然被盗,就该急速找找,那能大清早晨跑到者里来。吾也不管真假,自然有个安排。”说罢拿出京钱三吊,给病者两吊,给那一人一吊。【虽小惠亦施之得当焉。】说道:“你二位各自回去,务习正业,莫要托懒赌博。”二人谢过而去。
刚出屋门,李金华道:“他俩昨日晚晌在漫地里说的那些话,当是我不知道哩。跑到者里来,之乎者也的,亏来者么为顾他们,还一句实话没有。”【使之闻之,不羞当面。】二人听见,也就速速走去。不多时又来了一人,向杜李等拱手道:“众位先生请了。”杜雨亭道:“请坐请坐。”那人落坐。李金华道:“请问兄台上姓?”那人道:“贱姓曹名承泽。”且说者曹承泽系善庄曹德霈之次子,曹承恩之弟。承恩配毛氏,其弟配寇氏。自从寇氏过门,百般利害,不惧公婆,尚未一年,曹德霈忧郁而死。【寇氏之恶,彰彰矣。】后曹承恩习武,由武举人升至游击。因南寇未除,领兵在河南一带防堵。不料家中日不了声,毛、寇二氏,也是针尖对麦芒,一个省事的没有。那曹承泽恃其兄之势,终日狐朋狗友,喝酒行凶,无所不至。那曹承恩何从得知?又兼毛氏之兄毛胜走南转北,两处搬弄。【搬弄是非,毛贼伎俩。】
者日毛胜从河南回家,作了一封假信,交与其母王氏。王氏遂到曹家,曹承泽目不识丁,听说毛胜回家,就到了毛家。一来看望毛胜,二来叫他看信。曹毛二人相见,说了几句周旋话,便请毛胜到他家来。毛胜道:“正要给老太太请安。”说着便随曹承泽而来。及至见了毛氏,兄妹说了半天话,曹承泽便去沽酒。毛胜向其妹道“我妹丈叫我来接你,同上河南,怕你在家与老二家惹气。”毛氏道:“正不愿意在家里,生气惹恼的哩。”说着,曹承泽沽酒而回,曹毛二人饮酒中间,曹承泽便将信纸递与毛胜,毛胜拆开念道:
叩禀母亲大人金安。男在河南,一切平顺,不必挂念。闻听儿媳毛氏,在家多有不和,即差其兄毛胜将他接到河南。男将他教训教训,便将他送回。承奉母亲。二弟须少用酒,多在母亲跟前尽点孝心,即是疼为兄的了。【词假义真。】肃此草禀,并问合家清吉,男承恩谨禀。
曹承泽听毕,便有些不悦,胡思乱想,不知怎样才好。将酒喝完,送出毛胜,告知其母。其母道:“者事不好,你哥哥那个性子,你还不知么?倘乎将你嫂嫂接去,闹出不测来,可怎么样?”【为后文伏线。】曹承泽道:“那了的事,他是将他女的接去,也不知唧咕甚么哩。明明是将咱娘们丢在者里不管了,者几年连点银子也不捎来。要不就是捎了来,全叫他女的押起来了。依着吾说等着他走的时候,凿击他一%,音顿将行李挡住,他也没法走了,大分里自然得送银子家来。”其母听罢,又怕大儿闹事,又怕小儿作祸,甚属为难。曹承泽想了一时,不若到观音堂中,求教李先生,所以才到庙中与李金华相见。李金华问了他的姓名,遂又问道:“曹兄台到此有何见教?”曹承泽道:“李先生有所不知,弟有为难的事,求教先生。”李金华道:“只要能办,无不尽心。”不知曹承泽说些甚么?下回分解。
注解:
扫茔拜墓,岁有定期,在常人不过奉行故事。一经仁人孝子之钦承,最足考见性真。不知秋霜之伤怀,更逾春风旅馆之孺慕,倍甚栗里。敬觇伤心诸诗,字字泪珠,句句心血,铁石人闻,亦当顿足。金华、雨亭二公,固可即诗以徵其孝矣。而元德之笔不忍举,痛不成书,无字之什,尤足动人孝思,不应以工拙律之,亦不得以有无论之。彼孝行有亏者,何堪同年共语哉?曹承恩督兵南豫正宜尽忠矣,惟忠臣出于孝子之门。孝心有亏,即忠心有亏也。而毛氏偏执,寇氏强悍,皆承泽之忿戾习惯,不足以戒其妻与嫂,实即承恩之不能齐家,以化其妻与弟之夫妇也。君子曰:“欲全其忠,当先课其孝。”故继伤心诸诗,而连类及此也。然而申孝思等,即以劝善为心,以惩恶为念。遇曹氏家风,吾恐前之作诗搁笔者,亦将对此而束手矣乎。
理注:
上回说李杜二人,是有字之诗,申孝思乃无字之诗。追思慎远,比那有字之义更甚。有严氏说出念佛道场,正是要一心念佛,方能克除毛、寇二贼。曹德霈,有德泽霈林,又生下承恩获福。从观音堂内,回光反照,照出毛、寇来,理应灭除,以后承恩承泽,以心为君王,以忠臣为善,意中助行矣。
偈云:
除邪崇正是真谛,助法道品培净基。
毛寇去尽证三昧,心空及第见如如。
第二十八回作谣言央人代笔写回信大义参天
话说曹承泽报了姓名,并言有所求。李金华问其来意,曹承泽将其兄现居何职驻扎何处,一一说明。复又道:“只因吾兄久不在家,家道甚是不和,全是吾嫂毛氏一派之过。【寇氏之恶,你怎不说。】又兼其兄毛胜来往传说,将吾兄的心也就闹的变了,分文不往家捎。不顾兄弟妻子,还是小事,吾们老太太他也置之度外。昨日又来一封信,要将吾嫂接向河南。吾想:“他到河南。他的嘴得由他说,又不知咕哝些甚么。所以到此,求众位先生写一封回信,务必使吾兄别软了耳朵。”【你只管由他咕哝去,恐令兄抡起刀来,不听他那一套。】李金华道:“者管务中,也准带家眷么?”曹承泽道:“在营外租两间房,也将就的。”【胡说!不许者样。】李金华道:“他那来信这看的不?”曹承泽道:“并无秘语,有何不可?”李金华道:“既然可看,可以取来,照来信应答。阁下并可将令嫂劝解两句,总是不去为妙。或去或不去,问个明白,再写回信,【不问明白,不敢代笔,细极。】也不为迟。”曹承泽道:“他心心念念想着去哩,如何挡的住?”李金华道:“阁下拿信去罢,吾看个明白,再作计议。”【不看明白,又不敢代笔,细极。】
曹承泽听此,遂去拿信。不多一时,转回庙来,将信递与李金华。李金华看了一遍笑道:“阁下爱喝两盅么?”曹承泽道:“从先爱喝,早已忌了。”【见君子而后。】李金华道:“令兄还是怕阁下贪酒,忌与不忌总要少喝才是。喝多了酒,没有甚么好处。第一言语不准,第二酒能助胆,恐遭凶事。【后之贪酒者,当遵李先生之诫言。】再者者身子也受病不轻,依此来信,令嫂更去不的。上面话语于令嫂大无益处,你想者武将作为多多卤莽。向传说不一他不辨真假,还有甚么善教训好结果。总是阁下善为说词劝的。令嫂不去才好,况且令嫂总有点不好处。也不是不能感化的。”曹承泽道:“吾才到了家中,劝了他两句,他一定要去,那是万万挡不住的。即求先生动动大笔罢。”李金华遂提笔写了一封信,念与曹承泽听道:
“谕承恩知悉,自吾儿受职以来,吾有不胜喜者,更有不胜惧者。后督兵南下,吾之惧尤莫以复加,兵者正也,将以正天下之不正者。倘有不正,其害民甚矣。民为吾君之民,爱民始可为忠君。君为天下之君,忠君始可为孝亲。苟事君犹有孝亲之想,便不得谓之忠,即不得谓之孝。必须一切扫净,只存一个事君念头,方无愧为忠臣,乃无愧为孝子。吾儿不察此义,来信之中,句句是家中事务,吾恨已切齿,又欲将汝妻接去,吾之齿更将□碎。汝在外之心,将君置于意外,徒以孝亲之言书于笔下,焉得谓之忠哉?又何以谓之孝哉?自古‘忠’、‘孝’二字两不相离,惟武将尤宜深识。当其领兵时,吾君望其除贼以安良,不能正兵心反放之纵之,除贼乎?添贼乎?当此之时,
圣君在上,虽有逆匪作乱,亦难树帜不倒。然为帅者,不能勇猛向前,竭力报国,以势压人,以财立志,以至兵心不服,民遭涂炭,猥曰一人无福,万民遭难,是诚杀不容恕语。操兵权者,必须视兵为兄弟,不知小有委屈。规之以正,用之以又将见兵无不正不义者,始得共力破贼。如将众兵视为从役,再勒饷不发,刻入私囊,朝廷无限恩泽,隐于黑暗,兵之正者难得一人,非不安于正也,衣食逼之耳。贼害民,兵亦掠民;民畏贼,民尤畏兵。朝廷使之安民剿贼,而竟顺贼厉民,天下日乱,不倾颓者几何哉?吾君即有莫大福力,其奈之何?惜吾乃是女流,不能操刀割尽贼臣头,吾儿当成母志。至于汝弟,已将酒忌清,久不沾唇,少有差池,自有为母领略,何用汝分心及此?吾本不令汝妻南下,奈母命有不若夫命者,其亦三从从夫之意乎。吾不胜笑极,继而思之,更不胜哭极矣。草草书成,吾目怒望河南,母氏切嘱。”【读金华代答曹氏子一书,如读一部精忠传。虽一纸家书而句句机锋,言言斧钺,词严义正,真是春秋笔法。不独令曹氏子一惧,更令天下奸贼党共相深惧。】
曹承泽听毕,亦不深懂。李金华道:“大丈夫其言如矢,【故发而皆中。】阁下所言,今已呈明,令兄吾观阁下甚有丈夫气。【果然丈夫,寇氏将煞威矣。】不知令兄亦如此否?吾听阁下之言,令兄必有不如此者。少有此气,焉得听传言?又焉得耳软以听妇言呢?阁下虽有兄弟,亦当自立家风,万不可与令兄一样软耳。哈哈哈哈,拿着男子汉,如惑于妇言,其不如妇人也多矣。尚得仰面朝天么?”曹承泽只好连连答应,拱手谢过而去。不时复又转回,笑道:“此信未复,伊信又来,即请先生一看,念来一听,”李金华接过,拆开看了一遍,说道:“者是怎么个事呢?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