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41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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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先要玉允。
究竟怎样了,还须和妾说明,妾也要去复命的。”尹、张两美人含笑不语。青凤再三逼问,尹美人笑道:“你要我们怎样,便是怎样,由你作弄人吧!”张美人也笑道:“真的呢!我们自己也作主不来了。”青凤听了她们的话儿,知已允许了,待到饮毕,便向裴寂复命,寂不觉大喜。
到了明天晚上,裴寂亲邀李渊到晋阳宫对饮,渊欣然相从。
到了宫中,早已设下了盛筵。裴寂殷勤劝酒,渊亦畅饮开怀。
饮至半醉,却走出两个美人儿,前来侑觞。渊醉眼模糊,见两个美人,生得都甚佳丽,一个穿了紫绢衣,目若点漆,眉似描翠,长身苗身,宛似玉树临风。一个穿了茜色衫,面如满月,神似秋水,娇娜轻盈,宛似依人小鸟。渊眼见了一双绝色小女子,虽是老夫耄矣,也觉动情,他又酒醉神昏,不知侑觞的两个美人便是炀帝的宠妃尹、张二美人,还道是歌妓一流人物,乐得借色陶情。裴寂也真会作剧,命尹、张两美人,轮流把盏。
尹、张两个,含笑殷勤捧玉钟。李渊只乐得心花怒放,不多时候,便玉山倾倒,烂醉如泥,昏然不知了人事。
裴寂向尹、张两人施礼道:“全仗二美人了!”说着回身便走。尹、张两个见事到如此,也无可如何了。当下扶了李渊,走入寝室,将他睡上了龙床。那个青凤,却了踅了进来,催促尹、张两个解衣登床。张美人娇嗔道:“我们是洗不清的了!
你也好放心了。”尹美人却将青凤拽住道:“龙庆宽大,你一同睡罢!”青凤洒脱了身体,回身便逃出了寝室,替他们拽上了门儿。尹、张两美人,伴了李渊,在龙床上面,同宿了一宵。
到了天明,李渊酒醒梦回,恍惚之间,觉得温馨扑鼻。睁开了双目一瞧。不觉惊得呆了。正是:寝榻忽多如花貌,惊人魂魄是龙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三番苦谏变起晋阳一路顺利兵入关中
话说李渊梦中醒回,见卧在龙床上面,左右两个美人伴了他同睡,他怎不吃惊!张美人也已醒了香梦,尹美人尚是睡熟。
张美人见李渊醒了,便含笑问道:“将军可口渴,待妾取茶。”渊道:“不敢相劳。二卿何人,却来侍寝?”张美人笑道:“妾为宫人张氏,曾受圣上恩封,赐为美人。”又指了尹美人道:“她是宫人尹氏,也是一个美人,昨夕奉了裴宫监的命,一同陪侍将军,但愿将军此后,莫忘了一夕之缘。妾等虽死,也是瞑目的。”李渊听了张美人的话儿,不禁面如土色,慌忙披衣坐起。尹美人也惊醒,娇声笑道:“将军何必急急,天气尚未大明呢!”李渊答道:“裴寂误我,怎生得了!”说着结束下床。张、尹两美人,便也起身。李渊已是慌慌忙忙地走了。
回到寓所,即命人召到了裴寂。寂见了李渊,含笑了道:“凌晨冒寒,何不在温柔乡中多留些时呢?”渊顿足道:“汝怎的这般胡闹!晋阳宫乃是天子的行宫,尹、张二美人,为天子留在宫中的妃嫔,你怎能灌醉了我,睡在龙床上面,还要命尹、张二美人侍寝。若被天子闻知了此事,我的老命,还想活得成吗?”寂笑道:“唐公为何这么胆小,不要说几个宫人侍寝无妨,便是隋室的江山,公也可唾手取得呢?”渊急忙掩住了寂的嘴儿,连连顿足道:“你要使我灭族了!”寂又笑道:“我却要公席卷天下咧!”说着,向外便跑。渊摇首道:“玄真误我,玄真误我!”突见一个人走入室中,却是次子世民。
原来世民已是得了裴寂的通知,他便入室佯问道:“大人何事不欢?”渊有口难说,不能回语。只得摇首道:“非汝所知,不必多问。”世民道:“如今主上无道,百姓困穷。晋阳城外,皆是战场,大人若是徒守小节,下有寇盗的袭击,上有严刑的妄加,危亡可虑,不如顺了民心,兴起义师,以征无道,方可转祸为福,此实千载难逢的良机。大人不要坐失了,后悔嫌迟!”渊惊叱曰:“汝怎能说出这种话儿,还不与我闭口!
为父受了隋室厚恩,岂敢叛君!”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报,突厥始毕可汗进寇马邑。渊遂命副将高君雅率兵往援。去了数天,便即败回,渊甚是忧闷。
世民又入见渊道:“如今资贼遍于天下,大人受诏讨贼,贼岂能尽灭!即能尽灭盗贼,今上吝不赏功,反加疑忌,到了那时,大人危了,若能依了儿的前议,可以免祸,实是万全的计策,大人不必疑惧。”渊听了世民的话儿,不禁叹道:“汝前次的话儿,我也细细味过,大是有理。今日破家亡躯,由汝一人;化家为国,也由汝一人了。”世民见渊允许了,遂欣然而退。
只是李渊为了眷属尚在河东,一时不敢发难。忽有江都传来消息,乃是炀帝疑忌了李渊,要借了不能御寇的罪名,将遣使捉拿李渊,到江都问罪,渊越发的惊惧惶惑。
世民又约同了裴寂,劝渊及早定计。渊为了保身起见,也只好依了二人的话儿,勒兵待发。隔了几天,江都又传到了赦诏,依旧令渊照常供职。渊的心肠,又得稍稍放宽;暂且按兵不动。那个世民却又急不待缓,已是暗命了心腹的家人,到河东去接取家眷。一俟家眷到了太原,便要兴师发动,干那大事了。世民的长兄建成,幼弟元吉,接到了世民的密函,便招同了李渊的女夫柴绍,将家眷护送到了太原。那刘文静已与世民密谋起事,怂恿裴寂,速劝渊发动。
寂也为了宫人的侍寝的事儿,深恐泄了受罪,便急见渊道:“世民阴养兵马,欲举大事,也为了寂以宫人侍寝,深恐事发,寂与唐公皆须受诛的缘故,如今众情已协,公尚不起事,更待何时!”渊乃命人先将狱中的刘文静释出,令他诈为敕书,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的人民,使乐征高丽。西郡的百姓怎知是伪,急得慌忙失措,日夕思乱。
偏是马邑的乱首刘武周闯入了汾阳宫,掠得了宫中的美女,却去献给了突厥的始毕可汗。始毕大喜,即立武周为定杨可汗,僭号称元了。武周既据了汾阳宫,与太原相隔甚近。逼得李渊无法图存,不得已冒险起事。恰巧副将高君雅回城乞援,渊便佯与议事,还有副留守王威,也一同在座。正在商议的时候,刘文静引入了司马刘正书,竟指了王威、高君雅两人道:“你们潜召了突厥寇边,私相连结,还要假惺惺作甚!回来讨什么援师?”王、高两个受了诬告,怎肯承认!正在唇枪舌剑,各肆辩论的时候,世民已是引了数十个兵丁,到了室中,立将高、王二人拿下,送入了狱中。
才隔两天,始毕率了突厥兵数万人,来寇晋阳,渊却命裴寂等引兵埋伏在城,却将城门洞开了。始毕率众到了城下,见了这付情形,深恐入城中伏,便不敢驰入,回头迳去。渊遂诬称高君雅和王威私召外寇,将他们斩首为徇。一般军民信以为真,谁知二人却是冤死的呢?渊因家眷已至,便欲起事。刘文静却恐突厥掣肘,劝渊自作了手书,卑辞厚礼,通好突厥。渊从了文静的计儿,修书致始毕,备了厚礼,命使送往。始毕可汗也是个贪人,惟知图利,当然欢允。答书且欲李渊自为天子,当出兵马相助等语。李渊的将佐尽皆欢喜,请渊从了始毕所请,自称尊号。渊不允道:“诸君可谋其次。”裴寂道:“不如尊今上为太上皇,立代王为帝,移檄君县,改易旗帜,阳示突厥始毕,示有更新的意思,似较为佳。”渊遂依了裴寂的话儿,以复始毕,更与始毕相约,共定了京师,有“土地归唐公、子女玉帛归突厥”等语。始毕遂馈送良骑一千匹,作为军资。
渊因西河郡丞高德儒不从其命,即遣建成、世民率了兵马,往攻西河郡。到了城下,高德儒闭城扼守,世民率众猛攻东城,竟得攻破,擒住了高德儒。世民面叱德儒道:“汝指孔雀为鸾,欺惑人主,妄称祥瑞,我故特兴义师,前来讨汝!”说至此,即命将德儒推出斩首。此外不杀一人,仍令百姓各安旧业。远近的百姓,尽皆称颂。建成、世民引军还晋阳,往返只有九天。
渊大喜过望道:“以此行兵,天下不足惧了!”即定入关之计。
遂自称大将军,开了粮仓,赈济贫民。又设将军府,安置官吏,以裴寂为大将军府长史。遂将晋阳宫中的女子玉帛,一齐移送至将军府中。于是尹、张二美人,由渊老实受用,不再推却。
好得渊妻窦氏已是死了,渊左拥右抱,老境却甚有趣。待到新秋凉爽,李渊命季子元吉镇守晋阳,遂自引三万人西下入关,传檄示众,只说拥立代王。西突厥阿史那大奈率众相从。
渊率众到了贾胡堡,代王已命郎将宋老生屯兵霍邑,离那贾胡堡尚有五十余里;代王又命大将军屈突通屯兵河东,两路扼渊。
这时秋雨连绵,连日不晴。渊军不能急进。先时渊以书招李密,到了此日,在途得了密书,渊拆视密书,中有“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等语。
原来李密自恃兵强,欲为盟主。渊乃笑对世民道:“密妄自尊大,不是一纸书信所可招致。我今先须图了关中,不能遽与密绝,又多了一个敌人,不如卑词推奖,姑与周旋,嘱其为我扼了成皋的要道,阻东都的救兵,我得放胆西征,俟关中平定,据险养威,坐观鹬蚌相争,以收渔人之利,也不算晚呢!
”世民点首称善。乃复书致密,辞甚谦卑推奖。书云:天生烝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篆,以宁兆民。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庸,斯荣足矣。
这样一封信,到了李密处,密见了好不欢欣,笑谓左右道:“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了。”于是信使往来不绝,这且不提。
且说李渊兵因雨阻,隔了好几日,才得天晴。遂命建成、世民为前驱,进攻霍邑。竟得阵斩了宋老生,乘胜而下,得了临汾、绛郡、招降了韩城。刘文静出使突厥,也引了突厥兵五百人,马二千匹,前来相会。又有关中的大盗孙华,望风投顺,愿为向导。遂引渊渡河,另在河东留下了一支兵马,围攻屈突通。那时关中的士民,渐来相附。冯翊的太守萧造,也输款投诚。渊乃命建成、刘文静率军屯永丰仓,作为守住潼关,控制河东。世民和刘弘基,率兵往略渭北。渊自居长春宫,居中调度。这时又来了一队娘子军,为首的女英雄,便是李渊的女儿,柴绍的妻室。她本深通武略,因与从叔神通,募集了丁壮,来应父兄。夫妻相聚,骨肉重逢,自有一番欢愉的气象。
世民的兵马,进屯了泾阳,收降了关中的群盗,得众九万余人。柴绍夫妇,各置幕府,亦随世民同进。
代王侑闻知了消息,急命将军阴世师,郡丞骨仪保守关中,登城防御。世民复自泾阳出发,一路秋毫无犯,鸡犬不惊。经过延安、上郡、雕阴诸境,皆是叩马请降,不费一兵一卒。世民因向长春宫报捷,请渊督兵会攻。隰城尉房玄龄,谒世民于军门,世民素知玄龄的贤名,一见如旧相识,署为记室参军,引作谋主。玄龄深感知遇,便罄竭心力,规划一切,世民甚得其益。李渊得了世民的捷报,乃启节西行,往会世民。世民的兵马,已是到了长安城下。至渊来会合,共有兵二十余万人。
声势的浩大,自是不必说了。
渊遣使传谕守吏,愿拥立代王,守将阴世师不服,叱回了来使。渊遂下令攻城。并传知众将士,若得入城之后,不能犯隋七庙及代王的宗室。将士奉令攻扑,十分用力。前仆后继,连日不退。城上阴世师和骨仪率众抵御,也甚是坚固。只是李渊的兵将,一个个奋勇上前,遂由军头雷永吉,首先抢上了城头,余众相继随上。不多时,城上布满了李渊的兵将,杀散了城头守兵,踰城开门,迎入了大军。代王侑年只十三岁,闻知都城已被李渊攻破,逃匿在东宫,慌做了一团。渊率众搜寻,得了代王,即将他拥出,徙居大兴殿后面。渊自寓长乐宫,与民约法二十条,悉除从前的苛政,越日即拥立代王侑为皇帝,遥尊炀帝为太上皇。正是:入关已定兴王业,名义还须重至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负义杀友顿失众人心背约寻欢屡尝闭门羹
话说李渊兵入长安,拥立了代王为帝,改元义宁。渊自为大丞相,都督内外军事,晋封唐王。以长子建成为世子,世民为秦公,元吉为齐公,嗣接到刘文静的军报,已擒住了屈突通,遣人解送长安。原来河东的各路隋军,闻知长安已被李渊攻破,因家属尽在城内,当然要恐惧失措。屈突通遂命部将桑显和留守潼关,自率了众人,趋往洛阳。哪知他军行未远,桑显和已是降了刘文静,献了潼关。显和又对文静道:“通众皆关中人,怀家的念儿甚炽,今突通率众趋洛阳,实非众人所愿。末将不才,愿招通众来归。”
文静大喜。即命偏将窦琼和了显和,合兵追通,通众去本不远,一追便近,两下相见,显和即大声呼道:“如今京师已陷。汝等皆是关中人,到洛阳去作什么?”不如归了唐公,得与家人重叙,岂不甚好!”通众闻言,本是勉强随通,此刻见显和相招,即齐释了甲杖,尽愿归降。且将屈突通擒住,窦琼、桑显和便率了降众回去。将突通送至了文静大营,文静即转解至长安。
渊见了屈突通,急叱左右,替屈将军解缚,渊笑对突通道:“渊愿将军诚事幼主,与渊共肩国事,讨平乱贼,望将军见允。”突通到了此刻,性命为重,已是无法反抗,只得唯唯从命。
渊即任突通为兵部尚书,兼封蒋公。又使通招谕河东通守尧君素,劝其来归。突通遂至河东城下,君素正在城上。突通遂遥语君素道:“唐王拥立幼主,名顺义正,公若能归,无患不富贵。”君素叱通道:“李渊扶幼主号令四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汝自背主从贼,尚有颜面临此城,招人附逆么?寄语李渊老伧,君素头可断,心不可夺的!但知为君效死,余皆不知!”突通听了羞渐满面,哑口无言,只得回报李渊道:“君素倔强,无归附的意思。”
渊暂将河东搁置,专探东都消息。东都留守越王侗,自李密进逼东都以来,即一再遣使向江都告急,虞世基还说越王年幼胆怯,太属慌张,炀帝也深以为然。迨警报迭至,炀帝方命将军庞玉等,率军往援东都。越王侗亦使段达,出兵会知庞玉,夹攻李密。先时密将柴孝和,早劝密速袭长安,那时李渊尚未说入关。孝和的计儿,原是甚善,李密却不依从,只在东都城下搏战,遂被庞玉、段达的两支兵马,前后夹攻,将李密的兵马,杀得大败,密也身中流矢,险致落马,率了残卒,奔回洛口。隔了几天,密怎肯甘休,又部署兵马,带了几员大将,再向东都,杀败庞玉、段达的兵马,又遣徐世吚袭取黎阳仓。这时有个道士徐洪客献书与密,他的意思,乃是恐密众久聚,粮若一尽,人即星散,师老厌战,难于成功,不如乘进取的机会,率了骁骑锐率,沿流东指,直向江都,执取独夫,号令天下云云。
密瞧了洪客的献书,也深以为善,心折其人,即作书招致洪客,洪客已是不知去向了。密便欲依了洪客的计谋,正待东行。江都的炀帝,因庞玉等被密所败,遂命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领了江淮的骁卒来击李密,密遂被阻,只得和世充对垒。遂令徐洪客的一条好计,始终没能实行,徒作了虚言,真是可惜。
这时李密的军中,又起了内变。
原来翟让推李密作为主帅,原是让自知才力不济,未足服人,故推了李密,都是至诚乐戴。偏让兄翟弘心下不服,尝私语让道:“汝不欲为天子,尽可与我,何必让给了他人?”让的司马王儒信也劝让道:“公虽推密为主,也当自为冢宰,伸张势力,不可将全权授人。”让均置之不答。这个消息不知怎的竟会传入了李密的耳中,不免怀疑。左司马郑頲,原和翟让不睦,即对李密道:“翟让骁勇过人,翟弘阴险忌刻,大王若不早日除之,去了心腹之患,后必为祸。”密闻言心动,即密与郑頲计议。诱让入宴,饮至中间,密入内更衣,一声暗号,伏甲齐出,翟让方知中计,欲思抵抗,赤手空拳,正待逃出,已是不及,遂死在乱刀之下。让推密作了主帅,反得了这个惨死,倒也不是他始料所及。密又将翟弘、王儒信两个一并捕戮。
只是公道自在人心,部众见李密平白地杀了翟让兄弟,都忿密忍心负友,各抱不平。秦叔宝、程咬金、李靖三个,便不别而行,归顺了唐王。密见部众离心,深自后悔,急历加抚慰,部众方才少动。王世充屯兵洛水,原料李密、翟让二人,必不相容,拟他们内乱发作,他再趁机进击。至是闻让死了,顿觉失望,且与密交锋,终是败多胜少,他只得屯住在洛水,不敢进救东都了。
这时江都的炀帝,荒淫日甚,在江都宫中,添筑了百余间房舍,各盛供张。每房居一美人,轮流作东道主。炀帝自作上客,今日到东房饮宴,明日到西舍调情,天天的酒色昏迷。炀帝已是年将半百的人了,怎禁得酒侵色伐?并且自从服了安伽陀的万象春,纵情作乐,原是百战不疲,但春节的合成,不免辛燥的药石,把个炀帝练得真精枯竭,诸病杂起。萧皇后便劝他调摄身体,暂离酒色,炀帝只得勉强允从。萧皇后又恐他口是心非,背了她私自寻欢,便和十六苑夫人,及炀帝心宠的美人们,也暗暗说了,叫她们不得和炀帝私会。若炀帝求欢,当婉言拒绝,乘机劝谏。
各夫人等原见炀帝朝朝红友、夜夜新郎,这般的亏伐身子,正在担忧,如今萧皇后说了,她们哪个有不从的理!炀帝允从萧皇后暂离酒色,原是违衷的话儿。这天晚上,他已是忍耐不住,悄悄地到了吴绛仙室中。即欲绛仙设宴,绛仙笑道:“今夕只可煮茗甭谈,圣上若欲狂饮寻欢,还请向别处去罢!”炀帝好不诧异,急道:“爱卿何事见拒?”绛仙笑道:“怎敢见拒?只是不能饮酒罢了。”炀帝道:“为什么不容朕饮酒?”
绛仙在妆台上,取过一面小铜镜儿,授与炀帝道:“圣上一视容颜,便知不能再行纵酒了。”炀帝将镜儿照了照道:“只是减瘦些,缘因了心闷,才会如此的。卿还是容朕小饮三杯,宽解愁闷。”绛仙摇首道:“圣上若觉愁闷,妾当相陪圣上,下盘棋儿消遣。”炀帝道:“谁耐静心玩此?卿既不能饮朕,朕即须去了。”说着回身便走,绛仙也不挽留。
炀帝却愤愤的走到了妥娘室中。便道:“绛仙可恶!朕向她索饮,她竟拒绝,怎不令朕生恨!”妥娘笑道:“圣上可要向妾索酒?”炀帝欣然道:“正为此而来。”妥娘笑道:“请圣上宽坐,待妾请娘娘到来,一同开怀畅饮!”炀帝急道:“不必招她!”妥娘道:“怎的圣上不愿和娘娘同饮?”炀帝笑了笑道:“她见朕小病,劝朕暂止酒色。她原是一片好心,朕便允了。此刻悄悄来此,小饮数杯,她若来了,朕便不能饮酒了。”妥娘道:“圣上错了,既紧寺躬不宁,理宜安心静养,才是正理。怎的又要索酒了?绛仙拒绝圣上,实为有理,妾屡受圣恩,顾念圣躬的安康,原是甚殷。圣上既在违和,妾怎能明知故犯呢?那是饮酒作乐,今夕不能允从了。”炀帝见妥娘忽又拒绝,便含笑道:“卿又要作难了,说什么安心静养,朕原没有病儿。”妥娘道:“圣躬安康,原是最好。”炀帝道:“便请设筵。”妥娘摇头道:“宁受圣上加罪,恕难应命。”
炀帝怫然起立,疾行出室,径到了袁宝儿那里。
宝儿见炀帝面有愠色,已猜知了三分,便笑道:“享了闭羹了?”炀帝失笑道:“竟是连享二次。”宝儿娇笑道:“不必说了,圣上到了贱妾这里,便要第三次了。”炀帝勃然道:“也是闭门羹么?”宝儿点头不语。炀帝微叹一声,悒悒出室。
自语道:“这三个小女子,平日朕太宠了她们,故敢大胆如是。
此刻上哪儿去呢?”
他正在自言自语,蓦见前面一对红色纱灯,引了个美人前来,给她走近看时,乃是王桂枝。桂枝见了炀帝,便欲下拜,炀帝扶住了她道:“夫人回去么?”桂枝道:“是的,时刻已不早了。”娘娘道圣躬不安,圣上便该早早安息。”炀帝道:“精神如常,不觉有病,如今当随了夫人,即在夫人处安息了,还须和夫人小饮数杯,一叙离情。”桂枝道:“不敢留驾,请回寝殿安息。”说着她便走了。炀帝好不愤怒,欲待发作几句,桂枝已是转了弯儿,人影不见。
炀帝忍了一肚子气,走了谢湘纹的室中,湘纹和杳娘正在对奕,见炀帝驾临,便推棋起立,含笑相迎。炀帝颓然入座道:“朕觉神疲异常,夫人可能略设几味下酒莱,待朕小饮数杯,提壮精神?”湘纹向杳娘暗使了一个眼色,便对炀帝道:“那可巧了,妾处的酒儿,恰是完了。方才杳娘发牌领去,王公公道明天送来。”杏娘接着道:“这里和萧娘娘处很近,待妾到那边去盛来罢,说是圣上要饮,谅来终能的呢?”炀帝急忙摇首道:“不必了。”说着往外便走。
杳娘笑对湘纹道:“早早串通了好,他可一些察不出假。”湘纹点头道:“我原知他忍不住的。”杳娘道:“此刻不知到哪里去了?待妾去告知娘娘夫人可好?”湘纹道:“使得,你快去罢!”杳娘便出室而去。方到萧皇后的宫前,见绛仙和宝儿,方在两两走出,见了杳娘,宝儿便向她道:“见萧娘娘么?可有什么事?”杳娘道:“圣上到我们那里索酒,给我们哄走了,故来报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