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6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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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帝发语,竟命四个内侍将轻红尸首抬到御花园空地上,用火焚化。
一面又命宫女打扫殿上的血迹,收拾干净。这也是道育等的深谋远虑,惧邵帝不见妖魔显出原形,时间一久,难免给邵帝察出破绽,反而不美。便在顷刻之间,用焚尸灭迹的计遮盖了过去。这时蓬、蓬、蓬三声宫鼓,月色也模糊了,道育便告辞回去,鹦鹉即伺候邵帝一同安寝。从此鹦鹉去了夺宠的轻红,独承主欢,不题。
且说邵帝自弑逆即位以来,他性本凶残万分,他恐宗室王侯阴谋害彼,他便借了他故,深入宫内,杀了不少的宗室子弟。
这时他又猜忌武陵王刘骏,便暗暗修书与步兵校尉沈庆之,阳与武陵王会师征蛮,阴则趁机下手,嘱庆之杀了武陵王骏。哪知庆之到了武陵王屯兵的五洲,进见武陵王,即将邵帝手书与骏观看,并道:“庆之受了先帝厚恩,常存讨逆之心,今逆邵日形荒谬,如不早日剪除,大宋江山定被他一人断送了。庆之愿殿下速即兴兵讨逆,庆之愿效前驱。”
骏听了庆之的一番言语,急离座拜谢道:“国家的存亡,皆恃将军仗义了。”庆之也慌忙答拜。当下即命内外整兵,不消十天工夫,庆之已部署井井,即由府主簿颜竣草檄四方,共奉义师,兴讨逆邵,以安国基。不多时日,便有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等,率军响应。未几响应的义师,更是四方云集,声势大盛。邵帝自夸善兵,便亲率了军士出战,他还不知道人心同恶,军心早背,哪里有人肯替他出了死力去争战,便被义师节节进取,势如破竹,逆邵连连败北,逃回了建康。他因江夏王义恭,私离建康,奔往江宁。这时武陵王骏也到了江宁,义恭便草述即位仪注,与群臣拥骏即了帝位。逆邵大怒,便将义恭的十二个儿子尽行杀死。
骏帝即位之后,便令臧质率军向建康进逼,慌得逆邵派人迎敌,日夜担心,再无心与鹦鹉取乐。独有那个神师严道育又来捣鬼,对逆邵道:“圣上尽请放胆安心,愚下当替圣上出力,使反王叛将一个个命赴黄泉。”逆邵本来最信道育的话儿,此时听说他有这副本领,能使反王叛将全行丧命,好不喜悦,便问道育用什么法儿?道育道:“圣上只须将玉玺交与愚下一用。”
逆邵听说道育叫他将玉玺交彼,不免起了疑心,恐道育怀了歹意,便正色道:“玉玺为国家的重宝,怎能轻易交与神师,难道神师作法,玉玺也有重大的用处不成?”道育见逆邵动疑,忙道:“愚下也知玉玺为国家的重宝,不可随意授人,实缘此次作法拜表,上达天宫,押尾印章,不用玉玺盖印,便显不是至诚,触怒天帝,不但于事无益,反恐大受损害,因此,才要向圣上索取玉玺。愚下受了圣上天高地厚的恩赐,在这危急存亡的当子,反敢生什么歹意,违背了圣上,不怕天诛地灭吗?”逆邵听道育如此说来,心下方始释然,便含笑道:“神师为国效力,朕躬怎会起疑。”说毕,即命将玉玺交与了道育。
道育当下又在御花园高筑了一所祭坛,她便日夜登坛作法。
可是进攻的军队已逼近了建康,不多几天,已被臧质的军士攻破守卒,杀了进来。逆邵明知大事已去,欲单骑脱逃,哪里来得及,被义军高禽将邵擒住。皇后殷氏、皇子伟之,严道育与王鹦鹉也未被漏网,臧质便封府库,清宫禁,只不见了传国玉玺,便追问逆邵,才知道在严道育那里。在道育身上搜查,果然得了玉玺,随即献于新皇。逆邵与四子俱枭首示众,薄尸市曹,始兴王濬也被义恭所杀。逆后殷氏与逆妃一行人,奉了新皇的诏旨,一律赐帛自尽。只有严道育与王鹦鹉死得最是惨苦,原来她们受诛的那日牵出牢狱,到了市上,即被人将道育与鹦鹉全身裸露,众人鞭笞交下,打得她们二人奄奄一息。偏有一个无赖冷不防用根杆儿直向鹦鹉阴中捣去,她便一声惨叫,顿时了帐。行刑的割去了两人头颅,将尸体用火焚化,这一双作恶的枭妇如是结果,大快人心。也足见天道好还了。
且说宋主骏登了大位,改元孝建,南谯王义宣依旧出镇荆州,宣子恺封宜阳县王,凯兄弟有十六人,姊妹亦甚多,皆留居京邸。在这许多姊妹中间,却有三个公主,最为美艳。一个叫静贞,生得圆姿替月,异样风流;一个叫静婉,却生得弱小轻盈,恍如赵家飞燕,能作掌中之舞;一个叫静仪,更是秀色堪餐,荡人魂魄。有天姊妹三人,合伙儿进宫去见皇太后路氏请安。路太后也很爱这三个,便留三姊妹一同晚膳。
尚未食毕的当子,宋主骏来见路太后,一见三朵姊妹花,各人有各人的风流体态,宋主顿似雪狮子向火,全身瘫化了。
原来宋主骏这时年方二十四岁,正是一个精强力壮的英雄,可是他也是个色中饿鬼、猎艳班头,见不得美人儿,要是瞧在眼里,便不肯轻易放人。路太后又是个溺子甚深的妇人,一任宋主骏在宫纵淫,她毫不训责。宋主骏便越发肆无忌惮了,凡是入宫的妇女,只要略具二、三分姿色,骏帝便要强逼成欢,也不管亲疏长幼,终是任意闹去。这晚见了三个从姊妹生得如此姿容,请教阅者想,他还不要馋涎欲滴,快尝朵颐吗?当下便不像了人君,嬉皮涎脸,径与三姊妹调笑。三姊妹好不窘迫,又不便发作,只得默默无言,拈弄衣角,好不容易骏帝告辞而去。三姊妹也不敢久留,即辞了路太后而出。
才离显阳殿没有多路,两旁早涌出数十个宫女,遮住三姊妹去路道:“圣上有旨,请三公主入宫小叙。”三姊妹听说,不禁小鹿撞胸,暗暗叫声苦也。还是静仪的胆儿稍为大些,便道:“今夕已晚,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去回复圣上,准明天来请安。”宫女们哪里肯让三姊妹出宫,大家暗使一个眼风,便不由三姊妹分说,竟各拥了一个,前扶后送,风也似的拥入骏帝宫中。
三姊妹进了帝宫,抬头瞧时,正中一席酒筵上面,高高坐着一个面含春色的风流天子宋主骏,只得硬了头皮上前相见。
骏帝满面含笑,离座起立道:“今夕何幸,得与三皇妹相见,真是三生有幸了,特备了精肴薄酒,敢请三位皇妹略进一觞,还望不要推辞。”说着竟先伸手儿去拉静仪的衣袖,要她就座。
三姊妹见骏帝初次见面已说了不伦不类的话儿,此刻又失礼动手,三姊妹好不着慌,径自红了脸儿入席。各各怀着鬼胎,默然低头,一眼也不向骏帝望去。骏帝见她们这样含羞答答,越发动情,恨不得立刻搂住了她们。便又含笑了道:“三位皇妹不必拘束,尽请开怀畅饮,自家兄妹,小叙清谈,未始不是一件雅事。要是谈得开怀,我们兄妹四人正不妨同床合被、抵足而眠,倾谈到明天也是美事,谅来三位皇妹决不以愚兄为唐突西子。”骏帝说毕话儿,便亲执金壶,要三姊妹满饮一尊。三姊妹听了同床合被、抵足而眠的混话,早已红浸双颊,秋波中珠泪含满了一眶,又见骏帝来强酒,更是惶急欲死,恨不得地上生个洞儿钻了进去。
这时一旁有个宫女,呼做小环,她是在宫女中间最得骏帝所宠,她又工于心计,善于调排,察言观色,更是知机识窍。
此刻她见三姊妹窘迫的情形,深恐骏帝闹僵,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呼一声圣上更衣。骏帝正一手搭在静仪肩头,一手擎着金尊,送到静仪唇边,硬要叫她饮下,蓦被小环高呼更衣,倒将骏帝吃了一惊,手儿一侧,尊中的酒儿泼了静仪一身。
骏帝好不愤怒,正想发作,却见小环小眼儿一闪,小嘴儿一歪。骏帝早已会意,怒气也不发作了,便道:“三位皇妹请宽坐,愚兄更衣便来。”说毕匆匆而去。到了外面,小环已是随后跟至。骏帝便勾了小环的粉颈道:“环儿,你唤朕更衣,定有深意存在,是不是替朕打算那三个美人儿?”小环抿嘴道:“谁说不是,照了圣上在席间那般光景,莫说美人见怜,成就好事,反要因羞起怒,誓不从君了。”骏帝轻轻打了小环一下道:“此刻便由你说嘴,要是想不出好法儿来,再来问你。”小环道:“法儿早已有了,我替圣上道,可好?”便附耳与骏帝说了。骏帝听毕,拥了小环亲了几个吻道:“可儿可儿,一准如此好了。”小环便自去准备一切,骏帝仍回进了宫中。
三个姊妹自骏帝走后,安心了不少。此间见骏帝重行入席,又已焦急万分。静仪便亭亭起立道:“承圣上宠赐酒食,今已饱领,天时已晚,谨请告辞。”骏帝笑道:“即来之,则安之,皇妹何必急急,若不善饮酒,愚兄亦不敢强人所难,决不强酒,再请宽坐一回。”三姊妹见告辞不脱,更是如芒在背,情知不妙。不多一会,宫女献上四盘点心,分置三姊妹及骏帝面前,骏帝便指了盘中的点心,对三姊妹道:“此种点心名唤珍珠八宝糕,是愚兄厨中的特制佳品,因三位皇妹从未尝及,因此留皇妹等宽坐片刻,也一尝此糕风味,再让三位皇妹回去。”三姊妹听了骏帝此话,顿如肩上释了千斤重担,宽心了一大半,不禁相视微笑。骏帝见她们竟有了笑容,好不喜欢,举箸道:“三位皇妹速食,此糕一凉,便要走味。”三姊妹的腹中,原未饥饿,哪里吃得下什么珍珠八宝糕,只是归去心肠甚急,便不约而同的举起箸儿各拑了一块糕儿,勉强食尽,觉得糕的味儿倒还不错。甜也甜得精细,香又香得特别。这时宫女献上清茶,三姊妹因糕儿甜腻了嘴,见有茶来,正中心怀,便想呷了几口茶儿即欲告辞回去,遂各自端起茶怀,咕都都吃了数口,这一来,要想脱身回去可就难了,正是:钓竿早已安排就,怎会鱼儿不上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媚茶儿三雕一箭粲莲花片语全贞
话说三姊妹呷了几口茶儿,起初原想就要告辞回去,此刻却尽坐着不走。三个姊妹,六只妙目,一齐钉住了骏帝,一个个春上眉梢,红添粉颊。偏是四下里又奏起了靡靡的宫商,格外动人情绪。三姊妹越发如醉如痴,啮唇含指,喘息微微,先前的端庄娇羞,却变做了荡态毕露,媚目撩人。骏帝却安闲自在的只顾喝酒,先前的一副猴急相儿,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只见静贞斜睨了骏帝,娇滴滴的“圣上……圣上……”叫了两声,似笑非笑的双目一睃,亭亭起立。
骏帝便用箸儿一击金尊,小环已应声而入,径趋至静贞身畔道:“公主醉也,待小奴扶公主睡去。”静贞微微应了一声,秋波儿又掠向骏帝面上,轻盈一笑道:“圣上……圣……,妾去睡了。”说毕便由小环扶了走出。静贞也不向两个姊妹说声,两个姊妹也不阻止静贞。不多时,静仪和静婉也由小环一个一个的扶了出去。骏帝就是喝酒不止,这时已有七八分酒意。小环已安顿好了三姊妹,便含笑对骏帝道:“渔郎好去问津了,桃源洞口,还须依次探路,不要兴儿浓如酒,狼籍好花枝。”
骏帝掷杯离座道:“论功行赏,当让阿环可儿首占一筹。”小环笑道:“已是鼎足三分之势,小奴也不忍再分杯羹的了,良辰容易,快些去吧,可晓得神女巫山,已如大旱之望云霓,还不去沛然下降,分润雨露,便要憔悴花枝了。”骏帝哈哈笑道:“小妮子煞是可儿,连篇的掉书袋,你识几个字呢。朕躬便听了你的话儿,你的十大功劳,权且记在簿上,日后再行酬功给赏。”骏帝话毕,便兴冲冲的进了寝殿,好不得意。三个花一般的美人儿,给他一箭三雕,都领略了滋味。在一般登徒子看来,使觉得骏帝艳福无穷,谁也不想希望有此一日,若是想到了如此一来,便沦入了畜生道中,却要惕然而悟,不敢作非分之想了。便是三姊妹初时何等端庄自重,入后怎又媚态毕露,变了怀春的少女,与先前判若两人呢?小子若不表白一番,岂不是大大的一个漏洞。
原来三姊妹的变态弊病就出在珍珠八宝糕上。因为三姊妹所食的糕中,都和了媚药,她们吃了下去,怎不要发作,所以她们吃的当子,觉得糕的味儿甜也甜得精细,香又香得特别了。
只是单吃了糕儿,性儿发作还要慢些,偏又呷了几口茶儿,那茶叶也用媚药练过,经不起滚水一冲,味儿多出,试想喝了下去,三姊妹怎不要立刻迷去了本性,逗起一团欲火,做出媚人状态,便致受了骏帝的点污。就是一时还不清醒,等到媚药性儿过去,恢复了本性,木已成舟,三姊妹也只得含垢忍辱了,顺从了骏帝。从此便不时进宫,与骏帝幽会,竟也忘了廉耻,一般的献媚求怜。论到此事的罪魁祸首固是骏帝,要不有助纣为虐的小环,唤一声更衣,献了这个毒计,三姊妹也许不致失身。小子写到此处,倒又要将小环的来历向阅者报告一番了。
原来那个小环,她的父亲本是江湖上的一个巨骗,专一贩卖人口,诱拐小儿,奸骗妇女,又会合制迷药媚药,更兼足智多谋,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恶徒,江湖上人称他小诸葛贾清泉。
小环的母亲徐氏,也是一个阴贼残忍的婆娘,夫妻俩合做那伤天害理的生涯,从来没有破案。有一次却失风被捕,审讯之下,县丞知是积案如山的一双恶人,便立毙杖下。那时小环也已十四岁了,她早已学会了她父亲的本领,自从她的父母死了之后,失去依靠,便由一个姓赵的内侍收留了她。不久,便夤缘进宫,深得骏帝宠爱。这次便将从前所存留的媚药,作成了静仪三姊妹,从此更得骏帝宠爱。逢到骏帝所爱的妇女,有不愿顺从的人,都由小环用媚药的手段成就了好事。
有天,骏帝退朝之后,照例至显阳殿谒见路太后,只见殿上正坐着一个面似芙蕖艳,腰同扬柳细,活泼泼一双妙目,尖葱葱十支春笋的美人。她见骏帝进殿,即便起立,轻折柳腰,徐跪玉膝,盈盈下拜。骏帝竟上前双手挽扶道:“卿是何人?”美人娇怯怯的道:“臣妾乃侍中杨顺之妻石氏。”骏帝听了她脆生生的一副娇喉,好不悦耳动听,早已魂飞魄散,便匆匆和太后说了几句没关紧要的话,告辞出殿,即命宫女寻到了小环。骏帝道:“环儿,显阳殿中现有一个天仙般的石美人,你须与朕设策。”小环道:“这时才过辰刻,捱到天晚还有三、四个时辰,难道圣上要在白昼和她云雨不成?”骏帝道:“朕躬已是刻不待缓,怎能捱到晚上。并且那个石美人,恐她不到天晚,便要去了。”小环见骏帝如此急色,不禁笑道:“圣上终是这副样儿,依小奴看来,此事原也容易,竟不必用什么媚药,只要引诱她到了圣上寝殿,圣上自去挑动,臣下的妻儿一来震于圣威,二来乐得顺从,得沾圣上雨露,哪有不马到成功的理,准备携手上阳台好了。”骏帝听了觉得甚是合理,便道:“既是如此,须要怎样的话儿去引诱石美人进朕的寝殿?”小环道:“此事不难,由小奴办理好了,圣上无事,不妨先至寝殿等候,小奴自会送上玉人给圣上消受。”骏帝便欢然而去,小环也到了显阳殿外,远远的站着,等候石氏出殿。
且说石氏在路太后殿中闲谈了一回,见将近午刻,便向太后告辞,太后坚留石氏午膳,石氏称谢谨辞,太后也不强留,石氏便娉娉婷婷的走出了显阳殿。正想绕道出宫,小环早已抢步上前,笑盈盈的道:“这位敢是石夫人?”石氏站定姣躯,见面前一个宫女,生得也有六、七分姿色,白生生瓜子脸儿,微有点细白麻儿,小小樱桃朱红一点,细零零的一个小身材,显得玲珑活泼。石氏也含笑道:“姑娘正是。”小环便道:“皇后王娘娘见请夫人有话面叙。”石氏听了好生诧异,暗想,我与王娘娘素未会面,有甚话儿邀我面叙,只是她既遣了宫女前来相请,不便推辞,只得由小环前导,随后相从。三个转,四个弯,走到了一所宫前,小环便站定了道:“石夫人请进去便了。”石氏抬头一瞧,见宫门上面的“燕安”两字,不觉诧异道:“此处乃是寝殿,难道此刻王娘娘还未起身不成,想是姑娘误走了。”小环听了石氏的话儿,暗叫一声苦也。这个雌儿,倒也识字,只是她已到了此地,还怕她插翅飞去,便不由石氏分说,猛的将石氏推进了寝殿,即将殿门拽上,嚓的一声,门外已上了锁。小环却依旧站在门外等候。
石氏被小环出其不意推入了寝殿,便知事有蹊跷,她原是个很有机智的妇人,当下便镇定了心神,静待发生变化,再作对付的打算。这时已见牙床背后,走出一个人儿,笑吟吟的走上前来。石氏一瞧便是骏帝,心下已明白了五、六分。只见骏帝到了面前,即道:“石夫人莲轩惠然下降,真是朕躬莫大的幸事,想是三生石上早订良缘,今日便可一偿宿盟了。”石氏见骏帝一开言便是无赖口吻,暗想这般光景,他竟要白昼宣淫了,不如且用缓兵之计,暂免一时,再图脱身的法儿。当下便佯作媚态道:“蒲柳贱质,怎生有此福分。”骏帝听了暗想,原有这样容易,她竟千肯万肯了,顿时心花怒放,便想伸手去携石氏的玉手同上牙床。好一个石氏,身子微退了两步道:“圣上何必急促于一时,还惧臣妾飞去不成?依了臣妾的下见,觉得当天白日,未免难堪,并且臣妾也没有薰香沐浴,遽与圣上鱼水,有秽圣躬,不如待妾即在宫中洗个浴儿,候至晚上,臣妾自当伺候圣躬,谅来圣上也不是个急色儿,耐不得半天工夫,偏欲急急于一时,反使臣妾见笑了。”骏帝听了石氏一番的婉转话儿,一时倒不便真做急色儿,并且石氏并不要出宫,连洗个浴儿都说在宫中,可知她不是推诿,也许白日作这般勾当,不免格外含羞,当下便道:“既是如此,朕躬便依了夫人的话,入晚与夫人作乐好了。”
石氏见骏帝已坠入计中,便也媚笑道:“这才是圣上的洪恩,臣妾敢不感激。”骏帝却用手指儿在寝殿门上轻弹了三下。
门外的小环,好不诧异,今天的圣上怎会这般不济事,一霎儿已完了。当时开了锁儿,推门进去。石氏见了小环,心中好不怀恨,只是未离虎穴,不便发作,暂时按住了怒气,装作一脸笑容,不待骏帝开言,径上前携了小环手儿,轻轻的附在她耳上说了几句话,又回过头来,笑对骏帝道:“圣上,臣妾去洗浴了。”小环见骏帝点头而笑,便和石氏走出了寝殿,送她出了宫门,任她回去。
小环回进里面,见了骏帝便笑道:“圣上今天怎也不济事,好不羞人。”骏帝道:“尚未真个销魂,怎说朕躬不济。”小环惊道:“既未巫山云雨,怎放石夫人回去洗浴?”骏帝跌足道:“谁让她回去?”小环道:“方才石夫人对圣上道洗浴去,圣上如何点头含笑,不加阻止?”骏帝道:“朕还当作她在宫中洗浴。”便将石氏说的话一一讲给小环听了。小环叹了一口气道:“完了,完了,小奴与圣上全被她瞒过了。方才石夫人附耳对小奴道言:‘已被圣上所污,刻欲回家洗浴,入晚再来伺候。’当时石夫人便向圣上道了声去洗浴了,小奴还当作圣上任她回家洗浴,便送她出了宫门。如今鸟儿出了笼,休想她再投罗网了,横竖圣上已有三位公主相侍,便赦了这个石夫人。
”骏帝懊丧了道:“朕躬万想不到,反着了她的道儿,连你这般机巧,今天也中了计儿,她既是如此,朕偏不愿放她过去,无论怎样,定要使她与朕并枕一回,才肯干休。小环可儿,你还须想个上上策儿,报仇才是。”小环摇头道:“若在宫门之内,不是小奴夸口,任凭哪个,终脱不了小奴手掌之中;如今在宫门之外,小奴只得谨谢不敏,只好由圣上自作主裁,想个法儿,使石夫人拜倒在圣上面前了。”骏帝凝神累索了一回,蓦地哈哈笑道:“有了!有了!”正是:已纵飞鸟投林去,庇事还须张网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存心纵欲贞妇魂飞有意成仇藩王家破
话说骏帝哈哈笑道:“有了!有了!。”小环便道:“圣上有了什么妙计?”骏帝道:“朕想起来了,石氏为侍中杨顺的妻室,朕便向杨顺索取,他若敢道个不字,朕索性先杀了他,将石氏抢进宫中,怕不给朕受用。”小环皱了皱眉儿道:“照了这样做去,不免传扬开来,受人议论。”骏帝勃然道:“谁敢多言,先斩了他的头儿。”小环见骏帝有些不悦,她便默然不语,任凭他去胡做。骏帝即命内侍传侍中杨顺进见,不多时刻,杨顺已应召而至,见了骏帝,骏帝便道:“汝妻石氏,适间在显阳殿,言语冲撞了太后,竟不别而行,朕念她女流无知,一时失检,故特召汝入宫,快去嘱告石氏,命她速即进宫,向太后谢罪,也就是了。”杨顺此时尚未知内里情由,听说石氏胆敢冲撞了太后,急俯伏地下道:“臣妻出自小家,罔知礼节,幸圣上英明,念她女流,不加罪责,臣当敬遵旨意,命臣妻进宫谢罪,一听太后发落便了。”骏帝道:“太后仁慈,决不难为尔妻,汝快去吧。”杨顺谢了骏帝,出宫回家。
见了石氏,好不愤怒,便诘责石氏:“怎生大胆,竟敢冲撞太后,如今圣上有旨,命你入宫谢罪,速即前去,不得延误。”石氏听了惊得花容失色,遂且泣且诉,一一的情形,全说给丈夫听了。杨顺方始如梦初醒,好不惶急,要是违旨不去,骏帝便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他们夫妇身上,要是让石氏进宫,明明是送入虎口,一任昏君玷污,自己也对不起石氏,就是石氏,谅也不愿进宫。这时石氏见了杨顺焦急的样子,不禁凄然下跪道:“官人宽心,贱妾拼了此身,入宫去见那昏皇便了。”杨顺明知石氏此去,决不肯受污,定遭惨死,不禁泪下如雨,也跪了下去道:“不如待下官弃了官儿,与汝一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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