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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再生缘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0 分钟 · 35 / 38

会员可开白话

,陛下便降旨配婚,今臣妾之弟竟置之不问,何厚彼而薄此?”帝曰:“刘奎璧因万里阻隔,不知委曲,又怜孟女终身无靠,故赐婚。儿弟前在登州上表,朕不识尔面,立把国丈囚禁,何为不公?卿反在此诽谤,有乖妻道,大为不该。”太后总欲帝后和好,笑对皇后曰:“依此看来,皇儿敬重贤臣,并无不公,贤媳不必怀疑。今忠孝王病重,皇儿须降旨,伺病愈完亲。一面把郦相脱靴,替他表白,杜绝女流之言。”帝诈言曰:“宽限容易,但郦相乃高官,怎好脱靴。”太后曰:“郦相何日销假?”帝曰:“六月十五日。”太后曰:“如是极好。”就把皇后设计观音,赐番酒,宫女乘机脱靴,并无嫌碍的话说明。

帝暗想:太后设计,是朕晦气,要失去一位贤臣。但太后既要设计,朕怎好通风?只得听天由命。即答曰:“太后所言极是,到十五日,即令秉笔。”命太监草诏,言皇甫亲王患病,宽限一个月成亲。太监领命,草诏毕,令孙内监往王府。帝回偏殿批案,心中犹惜少了一位能臣。

且说孙内监来到王府,叫:“朝廷诏到,速请老王接旨。”门官报进,老王排香案,跪接开读,方之宽限一月。谢恩毕,太监放下诏,又交皇后密旨,方辞别回宫。

再说郦相自己配药医治,至十日才好,心想十五日销假,忠孝王业已成亲,自己再缓几年方好改装。遂不出门见客,令人打听忠孝王完姻之事。

当下老王着人特请伊上卿前来,把宽限的诏书交他去见安知县与项隆看过,项隆不悦曰:“老汉愿陪嫁二十四箱衣服,不比前日湖广假孟氏,种种欺君,令甥何故见疑?”尹上卿遂辞别回去。项隆迸内说明备细,项南金对父曰:“这是女儿命薄,若果延迟,必多变卦。”项隆曰:“看来少王乃是真病,谅亦无妨。”光阴似箭,单是六月十五了。皇后绝早起身,来到万寿官,奏请太后,宣郦相入宫画图。太后点头称是,令皇后坐以待之,并令小监往金奈殿伺侯,若郦相进朝,可宣入内宫。

且说郦相在府中,闻得太郡奏请缓期,心中不悦。到了十五日早上,坐轿进朝,来到午门,只见三只老鸦只在捞前飞鸣,从人驭逐不去。郦相心想有甚不祥,细想一会,莫非母亲旧病复发?若然,请我再不敢前去医治,只好听天由命。来到午门,下较候旨。午门官奏上殿来,曰:“右承相郦君玉假满,在午门外候旨。”帝暗伤感,果然勤谨,假满即便上朝,不敢偷闲。惜今番谅必中计,朕不暗中指点,实属不该。即传郦相入朝。相见毕,帝赐坐,郦相坐在右边绣墩。帝曰:“天气炎热,难得先生不辞辛苦,勤努国政,朕心殊觉不安。”郦相奏曰:“臣受恩深重,备位右相,怎敢偷闲,有负国恩。”正言语间,只见小监上段奏曰:“启上陛下,太后因皇后有孕,要宣郦相进宫,画白衣送子观音,由皇后供奉。趁六月十九日太后寿诞,今值朔望吉期,可以画图,庇佑皇后早生龙种。请旨定夺。”帝心不怒,对郦相曰:“太后欲画观音与皇后供奉,庇佑早降磅儿,以主社穆。但先生身体才好,未知可能画否?”郦相暗笑,帝真颠倒,一支笔怎不能画呢?即奏曰:“太后既有善愿,臣当遵旨,但就在这里画罢。”内监曰:“太后要你进宫,方好提调。”郦相曰:“既蒙太后嘱托,臣当进宫。”帝寻思:一支笔有甚重呢?朕说此话,是明明指点他,他乃寸时昏碱,偏偏不省,真是自投罗网。只得由他进宫罢。小监引郦相至万寿官前侯旨,小监入官奏曰:“郦相在外候旨。”太后令放下珠帘,宣进郦相。上前叩毕,太后赐坐,郦相在旁坐下。郦相怎知皇后亦在帘内,小监奉茶毕,太后在帘内细看,对皇后曰:“果然生得美貌。”皇后曰:“皇天造就此等人才,令人可爱。”太后即传旨曰:“俺家知先生善画﹔愿皇上早降麟儿,今不用画白石山,只须用墨水垂一观音,手中抱一孩儿,在莲花台上便好。但此间淆暑逼人,令小监引到俺家清风阁明月池内去,好用心画图。”郦相领旨,随着小监来到池中阁内。内监取出文房四宝,放在案上,并备香茗。佛相一心画图。按下不表。

且说太后叫苗瑞英、郁美儿两宫女吩咐道:“少停赐酒,郦相若醉,可把他靴子脱下,倘是女流,速将绣鞋脱去,把靴穿上,不许多言。”郦相自辰时画到午时,太后曾赐滔饭与郦相充饥。至午时侯,帝回内宫,太后赐坐。太后谈及郦相往清风阁绘图之事,帝心不悦。到了未时,郦相画毕,至宫外候旨。太后宣迸,郦相入宫朝拜太后之后,又朝见天子,帝令免礼赐坐。旁边呈上画图,内监送入帘房,太后观看,见那观音手中孩子,容貌好似成宗一般,心中大喜,即叫皇后同看,皇后亦连连称奇。

太后传旨曰:“难为先生辛苦,着内监赐宴。”郦相辞曰:“多蒙太后盛意,但臣在病后,不能饮酒,不敢领旨。”太后曰:“难得画图劳神,只赐三杯甜酒润笔何妨。”帝心中不忍,对郦相曰:“太后念卿辛苦欲赐甜酒三杯,不知先生可能饮否?”立相心思,三杯甜酒,有何妨碍,即答曰:“既蒙太后慈恩,臣怎敢推辞。”帝暗叹曰:“郦相聪明一世,胡涂一时,朕岂不知尔千杯不醉?今间此话,是明关节,尔却不自省悟乃自招其竭。”当下内监呈上筵席,太后恐番酒凶猛,郦相病后身体懦弱,多饮必伤精神,每斟一杯,侯他饮干,方许再斟,斟了三杯,不许再斟。郦相心喜太后厚意,即便坐下饮酒。谁知此酒乃是玉红春酒,用药制成,甜滑可口,味如郁金香一般。郦相怎知利害,真所谓有心人弄无心人了。郦相缓缓吃了三杯,上前辞谢。太后密间皇后曰:“三杯吃下,如何不醉?”皇后曰:“可着他题赞一首,题完酒兴自然发作,利害不小。”太后点首,即令郦相再题一赞,方谓书画皆精。郦相领旨坐下。内侍移一净桌,排下文房四宝,停了一会,方才完备。郦相起身欲题,岂知酒力发作,不觉天旋地转,两足酸软,头晕眼花,暗惊道:“不过感冒之后,身体因何如此虚弱?吃了三杯酒,便这等利害。”只得勉强到案,提起兔毫蘸笔,半行半楷,题了一首律句,上前跪下辞别,已支持不住,几乎跌倒,面上变出桃花。太后见此形状,大惊朕色曰:“郦相喝醉,宫门外亢荇笊路方好上轿,倘然呕吐,多所不便。”忙令宫女内监,:“快扶在椅上坐下,伺候酒力渐醒,方好送回。”内监与宫女扶到椅上坐下,隐几而卧,大醉如泥。太后心恐番酒药性恶热,就令二内监扶往清风阁龙牀要睡,用俺家的龙被盖好,并令苗瑞英、郁美儿在内伺候,提防呕吐。二内监、二宫女相扶郦相往清风阁而去。

成宗甚不过意。内侍卷起珠帘,太后同帝皇看赞曰:“悟彻禅机一念真,便从极乐转金轮﹔香花散玉登泥岸,慧雨乘春度世人。南海伽蓝曾寄路,中朝水墨近传神,只缘解识含谄意,遂降慈云画玉麟。”

太后看毕,叹曰:“世间哪有这等才学,画笔如神,诗句清新,字迹又复精工,不膏银钩铁画。若果女流,俺家当继为义女。”帝暗笑:“朕指望纳为贵姐,怎知母后要使朕作大舅,岂不好笑?”皇后笑曰:“他若没有才能,怎得圆图赐酒,希冀败露?看来果是因才所误。”成宗曰:“番酒三杯,便醉得如此利害,必是热药制就,散人魂魄,恐伤人命,大为不该。”太后亦曰:“俺家方才见他醉得如此利害,将人命尝试。倘有个差迟,如何过意得去。”皇后曰:“臣妾曾令四名宫女试过,来日气退便醒,不须过虑。”

且说郦相由内监扶了到牀上睡下,已是不省人事。内监把被盖上,乃对宫女曰:“你等在此何侯,我要回宫缴肯。”二宫女应诺,就在厅上坐下。停了一会,进房一看,听得郦相鼻息如雷,遂假意上前推叫曰:“请郦先生脱衣,方好安睡。”郦相全不知觉。郁美儿即向苗瑞英丢个眼色,随即动手轻轻将靴子脱下,再脱下假袜,方见两脚,俱是自绞缠好的,把白缓解下,各长一丈有余,才震出一双红缎宫鞋,绣着金线,长有二寸七分。即将绣鞋脱下,仍把白缓照样纂好,穿上靴袜,把被盖好,并将帐幔垂下,取了绣鞋,走到外边,拭曰:“果然细小,犹如鹿鸟一般,令人可爱。今可带回去见太后请功。”二宫女狂喜跳舞而回,按下不表。

且说帝在万寿官闷闷不乐,静侯消息,恐失了一位贤臣,又绝了风流夙愿,今一泄露,莫道郦相失脸,即朕错用女流,恰亦失脸。可恨皇甫少华不向邱相私议改装,专用硬法﹔可惜孟氏待人有功,忠孝王真是不该。正在不悦,忽闻宫中隐隐有吹萧之声,又闻空中有萧和声,声音更撩亮。太后疑心,问帝曰:“尔们可听见那空中有萧声稠么?”帝后齐声答曰:“臣儿等俱得听闻,正不知何故?”言未毕,只见二名内监走得喘吁吁跪奏曰:“启上太后,奇事不小,兴庆宫温短无娜,吹起凤萧,忽听空中办有萧声相积﹔奴婢等疑惑,出宫观看,但见一只凤凰,毛羽五色,五支长尾,在外官离地三文飞而且鸣,两翅按抽施行,明是凤凰来仪,特来奏闻。”太后大喜,对帝曰:“周朝圣君只闻凤凰之声,未见现形。今凤凰来仪,乃上天呈瑞,皇儿速往观看,方不负上天厚德。”帝亦思欲退避,免替郦相担忧,即忙上辇。

武士拥护起才转一弯,只见茵、郁二宫女笑嘻嘻跳着往前奔来。帝想是脱下绣鞋,想教郦相无颜出宫,皇后必定留住,岂不辱他太过?遂心生一计,大喝曰:“这两个奴婢无礼,敢笑舞闯道,欺侮寡人么?武士速拿下。”武士较旨,一时忙把二女拿住。二官女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叩头,连称死罪。帝问曰:“贱婢何敢如此无礼?”二女奏曰:“只因郦相沉醉,脱下一只绣鞋,欲往见太后,是以狂喜失仪。乞陛下恕罪。”帝曰:“速把绣鞋取来。”二女就在怀中取出敲上。权昌接过,送与帝看,犹如鹿鸟一般,帝暗赞真是细小可爱,宫女无人可穿。遂把绣鞋藏在怀内,忙问二女曰:“尔耍生还是要死?”二女奏曰:“万物好生,人惟肯死。”帝嘱曰:“尔若要生,可去对太后及皇后说,奴婢等候郦相熟睡,钩起帐幔,才要动手脱靴,不料郦相忽翻身向外,口中吐血不止,登时面青身死,故不得脱靴,窃恐气绝难救,急急回宫奏留。路遇天子,奏准一切,帝惟恐气绝污秽宫闱,立着武士持尸载出,交还粱相收碱,这样说法。自有重赏,尔若实奏,或日后有些风声,定是尔等泄漏,立把你二人处死,决不轻赦。”二宫女叩头曰:“奴婢等怎敢多言,活活讨死。”帝又大喝曰:“速去将假死缘由奏明太后。”二官女起身而出。

帝并嘱四名太监及武士曰:“方才郦相之事,内外俱不许多言,躺有泄漏。并将尔等一同处置。”众皆微笑领旨。又令权昌等四名太监,道:“速把朕坐的御辇摧往清风阁,将郦相扶入辇中,并把御被盖好,钩伞罩主。”又心想:“二宫女脱下绣鞋,只怕连靴子也未必穿好﹔默料忠孝王必使人在外伺侯,倘揖被一看,岂不败露?又恐他揭被冒风寒,于是传旨:无论何人等,若有揭被看者,径甩大刀砍溺其手,后奏寡人,再行严治,决不稍贷。”言讫﹔帝即下辇,行至兴庆宫来。

欲知后事如柯,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呕心血郦相抱病 起私情成宗冒雨

却说成宗帝又嘱权昌曰:“尔等须送郦相回府,方来交旨。”权昌等押了御擎,赶向明月池清风阁而去。帝自步行来到兴庆宫前,举头四望,其时驾凤已去,温妃迎接入宫,设宴款待。帝因偏护郦相,心喜做得完全,即便坐下畅饮一番。不表。

且说郁美儿告苗瑞英曰:“太后命我们脱靴验看虚实,今天子又令我们欺瞒,事在两难,姊姊作何主意?”苗瑞英曰:“朝筵如此吩咐我们,如果实说,将来性命难保。宁可敷瞒太后,不可得罪朝廷。”商议已定,回至万寿宫,奏称郦相呕血不停,慷慨欲绝,帝恐污秽宫阐﹔已着武士将尸送回相府,交还梁相收碱。太后闻奏,大惊失色,对皇后曰:“我说番酒必是热酒,不可妄赐,今竟断送了这位贤臣,岂不可惜?”皇后惧然曰:“从前四个宫女俱已吃过,并无妨碍,今怎这等利害?”太后曰:“郦相岂宫人可比,真正可惜!”皇后过意不去,心想但愿皇天庇佑,转危为安,再设计查验,如果真死、明是兄弟福薄,不能消受美妻。便闷闷辞别回官,忘却写书通知父母,惟有静候消息,再作商议。

且说权昌等四人到了清风阁,见郦相为此浓睡,任唤不醒。权昌等用手扶住郦相,放在车上,并用御被盖好,武士执伞推挚,权昌等上马,来到殿上,大呼曰:“值殿官何在?”只见一位年近四旬的将官忙向前曰:“下官就是值殿将官李龙光,不知有何事干?”权昌传出圣旨,李龙光执了大刀,连忙上马,跟随车边。

来到东华门外,恰遇梁相从内阁出来,正要回府。权昌说明前情,梁相大惊曰:“贤婿酒量素来极宏,今日为何沉醉?”便要向前揭被观看。权昌阻住曰:“今奉圣旨,因郦相沉醉,揭被恐他冒风,特着值殿官执刀保护。不论官民人等,有敢揭被者,砍断其手指,然后奏明,照欺君之罪处治不贷。老太师请回相府观看不迟。”梁相曰:“原来如此。”遂赶出东华门外,上轿回府,不提。

且说武士执了九曲黄罗伞,来到梁相府前,只见十余个家将向前拦住。武士喝白:“尔是何人,敢来拦住路径?”家将曰:“我们是武宪王的家将并孟龙图的家人,因闻得郦相沉醉,持来请安。”原来老王与孟士元父子闻得郦相大醉宫内,并无别样消息,故特差人以请安为名,揭被观看,有无破绽。权昌沮住曰:“奉旨若有人揭被,便令砍断手指。谁敢揭被?”孟府家人就不敢动手。王府家将仗着壬府势力,向前曰:“若不揭被,何以回复家主?”即要向前动手。李龙光提起刀来,大声喝曰:“若敢逆旨,即便砍下!”王府家将俱大惊,只得回报家主。武士推车进了后堂,梁相出来迎接。权昌曰:“可将快扶入,免得冒风。”相府家人遂扶擎入内,梁相请权昌并李龙光坐下待茶,间曰:“小婿因何醉得如此不堪呢?”权昌就把画观音并赐番酒那话说了一遍,道:“因此酒出自酉洋﹔名叫玉红赛,前宫女饮了二杯,便醉了一昼夜,令婿饮了三杯,安褥不醉?”梁相曰:“原来如此,有劳列位辛苦,何以克当。”权昌等辞别上骂。押挚回官缴旨去了。

梁相入内,告诉女儿,素华即令婢女扶入牀上睡下,将被盖好,屡呼不醒。素华大掠,在郦相旁边坐下,惟恐有人替他脱靴,露出破绽。景夫人与若山之妻俱进房来看,粱相及裘惠林俱在房外探望。柔娘曰:“喝得人若大醉不弦可把冷水喷面,立即苏醒,今可把此法试之。”裘惠林在旁唾止曰:“冷水最易伤人,不可妄用,只好备下晒千白草香煎诱喝下,自然苏醒。”孙夫人曰:“热豆腐精在心头即醒。”五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忽女婢报称武宪王同孟嘉龄前来探问消息,梁相着裘惠林前去陪侍。

原来老王因家将画报,说有圣旨,不许揭被,皇后又无消息,心中好不疑离,特邀孟学士一同前来探听清息。当下裘惠林出来迎接武宪王。孟嘉铃来到堂上,让武宪王坠在上面,自己同孟学士坐在两边。茶毕,武凳王说些闲话,辞别回府,不提。

门官又报称圣上惑番酒乃热药锚成。能仿人性命,特令权昌带了四个太医前来诊脉。梁相接入坐下,权昌曰:“奉旨因郦相误饮番酒,恐伤精力,准其静养三天,两后进朝。”两位太医曰:“番酒恐是热蓟椒酒,足伤人命,必须诊脉看吉凶,方好进宫缴旨。”梁相令家人连内,着妇女都退谴。家人进去,停了一会,回曰:妇女们已俱退,请太医入内诊脉。梁相请太医同权昌进内房。太医诊脉毕,又看了面容,对粱相曰:“令婿六脉调和,面带醉容,这明是酒醉,过后自愈,不必多虑。”梁相曰:“只因小婿从来未曾酒醉,故令人恐惧。”太医曰:“这又何难。”遂吩咐随从人等取生甘草、半夏和鹅毛管到来,并令随从将此二物研细为末,用鹅毛管吹入郦相两鼻孔中。停了一会,只见郦相翻身,口中连叫曰:“臣已酒醉,叩谢太后深思,就此回府。”言讫,翻身向内睡去。太医曰:“不妨,酒醒后便无恙,我等好回宫缴旨。”梁相称谢不已。太医上轿,权昌上马,各自辞捌而去。众妇女仍入内伺候。孙氏健见郦相穿靴,乃曰:“孩儿穿着靴袜,如何好睡,须要脱下。”素华连忙止住曰:“不可,他的衣袜不许别人代脱。前日我替他脱下靴袜,被他埋怨了几天,婆婆切不可脱。”孙氏寻思:年少高官,怪不得执性。景夫人曰:“今既诊脉明,是酒醉不妨。令女婢在别房煎人参汤藕圆龙眼汤,侯贤婿酒醒服下。”吟咐女儿,小心照顾,我等可各安寝。众人各退出去。

素华闭门坐侯,至三更时分,郦君玉转身来,睁眼苏醒曰:“好醉得利害。”素华大喜曰:“小姐苏醒了。”郦相坐起身来曰:“我为何回来的呢?姊可说与我知。”素华曰:“小姐今日醉得令我心胆俱裂。感蒙皇恩,四太监护送,又着值殷官执刀,恐掀被冒风,胆敢掀被者便要砍断其手指,弄得满门惧恐。及大医诊脉,吹甘草及半夏末,方才得醒。”逐一说明。郦相惊曰:“我平且千杯不醉,记得太后只赐三杯甜酒,题赞已觉沉醉,太后令宫女扶进清屉阁,其余俱不知道,想定做出许多的惊人事来。这三杯酒莫非是蒙汗药么,不然何至这等大醉?”素华曰:“太监说那酒是西洋番进贡,名唤玉红春,宫中曾经试过,最善饮者只吃二杯便醉倒,一昼夜方得苏醒。难得你果然量大,吃了三杯,三更便醒。”言讫开门,唤女婢取香茗来解渴。郦相暗惊,莫非太后设计,缘何偏赐番酒?时女婢已送茶来,素华仍把门关上。郦相吃茶毕,即便下牀,到马桶上小解,两脚觉得宽松,好像失脱绣鞋,吃惊不小。连忙上牀,脱下双靴,双手把脚一捏,觉着里面宽松,知已失脱绣鞋,一时吓得心胆俱碎,面如土色,并不言语。素华慌忙间曰:“小姐有甚大事,如此惊惶?”郦相寻思,如果实说,反累素华惊恐,有何益处,即答曰:“并无甚事,不须多疑。”素华曰:“小姐智慧过人,如此失态,定是伤身大事,何不说明,互相商议,否则说寻不明,岂不犹视昏镜么?”郦相冷笑曰:“实无甚事,姊姊不必多疑。”言讫沉思,闻得皇甫少华缓期完亲,由其母亲入官启奏的,定是通知皇后,设计恳求太后敷画赐酒,乘醉脱靴。记得帝问我能饮三杯甜酒否?这是暗点机关,奈何当时不悟,中其计中。及我钦酒之际,帝又呆看一会,若有相怜之意。仔细思量,必在沉醉之后﹔被宫女脱靴,立把绣鞋取去。帝心存暖昧,为我瞒过,故特赐挚扶送回,又恐揭被窿出破绽,特差值殿官执刀相送。若非圣上偏心,我焉能安然回来?可恨少华每事不与我商酌而行,专用硬法,恩将仇报,悔我当年提拔了他,今反养虎贻害。既已败露,叫我如何设法呢?

原来郦相乎日办事谨慎,费心劳神,积成血病,今又一时忿恨,血涌上心,忍耐不住,吐血数口,于是心内昏沉,头垂亦不登朝,下得牀来,即到偏殿批案,一一心只想着郦相。莫道天子不能批案,连饮食亦无心去吃,真是滴水不能下喉,欲令权昌前去逮风,又恐难朔自己的心事,万转千回,忽见狂风拐地,天将下雨,又转一念曰:“不如自己假作太监,前去好好说明自己的情意,又不至泄露,岂不是好主意?”已定,即对权昌曰:“朕欲探望郦相,恐百官知道,多所不便。尔可取尔的衣冠并雨衣雨帽前来,待洪扮作小监前去,方能无人知觉﹔并备一匹马来。”权昌领旨入内,暗笑凤流天子为着色欲,连风雨都不怕了,即去取了衣冠并雨衣雨帽前来。帝穿上暗龙袍,戴了无翅冠,再穿上雨衣福。权昌牵过马来,到后宰门伺侯,嘱曰:“陛下速去速回,倘被娘娘并百官知道,奴才这便有罪。”帝曰:“朕知道了,千万你不可泄露。”遂出门上马而去。不及一条街,忽闻一声霹穿,下了骤雨,又遇狂风,帝只得把袖掩面。那狂风猛雨从衣领中下滴,贴身内衣亦有雨珠。但此正暑天,不妨冒雨,加鞭赶路,径奔到相府门前驻马,叫曰:“把门人抉报郦相知道,说万岁爷心中牵挂,令我特来请安。”把门的人哪知道是天子,向前迎接曰:“有烦公公辛苦,但我家郦相猜酒末醒,梁相已入阁办事,尚未回来,无人相会。请公公且回,待梁相回来奈明可也。”帝曰:“不必多言,快报郦相知道。”把门官忙报入内。此时风雨已止,帝暗想方才路上偏遇风雨,今恰睛了,明是带着雨厄。

且说确相下得牀来,心中闷闷不乐,独坐在竹槐轩内,忽见一对喜鸽在椅上向着磁相乱嗓,心想我已败露,有何喜事,喜鹊何敢乱噪?只见荣发报曰:“把门官报称,朝廷特差小监前来请安,梁大师业已入阁,乏人迎接,请令定夺。”郦相曰:“可着裘姑爷出去迎接。”荣发入内,顷到间回报:“裘姑爷沉睡末醒。”郦相曰:“可请康员外换了公服,出去趣接礼待,只说我宿酒末谨。”荣发奔到燕贺堂来见康员外,说明郦相言语。康员外急穿上中宪大夫冠带,出来迎接。帝勒马停住,康若山前来迎接入内。康若山怎知是天子,一味恭敬降价,迎接上堂,分宾主坐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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