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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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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语言。每单单举一字,就认为它能表示一种情理。例如『赏』字,《世说新语》有『于时以为名赏』;又如『抚』字,傅季友《为宋公修张良庙教》中便有『抚事弥深』。『赏』字本来训为『锡』和『赉』,『抚』则训为『执』和『握』,这和他们所谓的心解和情理又有什么关系?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中的『

讽高历赏』,《郭璞别传》的『才学赏豫』,傅季友《为宋公修张良庙教》的『抚事弥深』,其中的『赏』字和『抚』字,指的都不是赏赐与持握,简直不知所云。以上所举的『赏』、『际』、『奇』、『

至』与『抚』、『叩』、『酬』、『酢』的含义,都是《雅》《颂》中所无,汉魏时代的文士所未尝用过的。」《校注》:「此段专就文字训诂言,『颂』,疑当作『颉』。『雅』,谓《尔雅》;『颉』,谓《仓颉篇》也。」

〔一○〕郭注:「悬领,犹言凭空领会。课,责也,引申有推求之义。课文,推敲文字。」

〔一一〕《斟诠》:「情讹,犹言情伪。《诗小雅正月》:『民之讹言,亦孔之将。』郑笺:『讹,伪也。』浇,犹言文薄。《文选》李康《运命论》:『文薄之弊,渐于灵景。』翰注:『文德之浇薄。』」

《札记》:「案晋来用字有三弊:一曰造语依稀,如『

赏』『抚』二字之外,戒严曰『纂严』,送别曰『瞻送』,解识曰『

领悟』,契合曰『会心』。至如品藻称誉之词,尤为模略,如嵇绍劭长,高坐渊箸,王微迈上,卞壸峰距,王恭亭亭直上,王忱罗罗清疏,叩其实义,殊欠分明,而世俗相传,初不撢究。二曰用字重复,容貌姿美,见于《魏书》,文艳博富,亦载《国志》,此皆三字稠迭;两字复语,尤难悉数。三曰用典饰滥,呼征质曰『周郑』,谓霍光为『博陆』,言食则『糊口』,道钱则『孔方』,称兄则『孔怀』,论婚则『宴尔』,求莫而用为『求瘼』,计偕而以为『计阶』,转相祖述,安施失所,比喻乖方,斯亦彦和所云文浇之致弊也。」

骆鸿凯《文选学余论》二《指瑕》:「按用『赏』者,《文选》如沈休文《宋书谢灵运论传》之『讽高历赏』,任彦升《王文宪集序》之『缀赏无地』(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亦有「赏心」之语)。用『抚』者,如傅季友《为宋公修张良庙教》之『抚事怀人』,《为宋公求加赠刘前将军表》之『抚事永念』。用『

即』者,如谢灵运《南楼中望所迟客》之『即事怨睽携』,沈休文《

游钟山诗》之『即事既多美』,谢玄晖《敬亭山诗》之『即此陵丹梯』。此类上非故训,下异方言,后人沿习,不以为异。而当时骤读,颇费摸索。谓之『情讹』『文浇』,非过语也。」

《注订》:「此节专论『单举一字,指以为情』之非。特举『赏』『抚』二字为例,所谓『情讹』『文浇』者是也。」

曹学佺批:「此段驳得不是。」

〔一二〕斯波六郎:「《尚书胤征》:『旧染污俗,咸与惟新。』」

近代辞人,率多猜忌,至乃比语求蚩〔一〕,反音取瑕〔二〕,虽不屑于古,而有择于今焉〔三〕。

〔一〕 《校证》:「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蚩』作『媸』。」

牟注:「比语:和字音相同或相近的字并列。蚩:缺点。」

〔二〕 《札记》:「《金楼子杂记》篇上云:『宋玉戏太宰屡游之谈,流连反语,遂有鲍照伐鼓、孝绰布武、韦粲浮柱之作。』(案「伐」「布」「浮」皆双声,惟「布」今属于帮纽,清浊小异,然则三语一也。)《颜氏家训文章》篇云:『世人或有文章引《诗》「

伐鼓渊渊」者,宋玉已有屡游之诮(案此事今无考)。如此流比,幸须避之。』此云『比语』『反音』者,如《吴志》『成子阁』反『石子冈』,《晋书》『清暑』反『楚声』,《宋书》『袁愍孙』反『殒门』,《齐书》『东田』反『癫童』,『旧宫』反『穷厩』,《梁书》『鹿子开』反『来子哭』,《南史》『叔宝』反『少福』,此所谓求蚩取瑕也。(此所谓比语求蚩,只在比语反音,而唐宋以来,并忌字音,如宋人笑「德迈九皇」为「卖韭黄」,明太祖疑「为世作则」为「为世作贼」。)然则彦和云『不屑于古,有择于今』者,岂虚也哉!」

《札记》注「高厚之诗不类」云:「六朝人常好引此事以讥人。《金楼子杂记》篇上:『何僧智者,尝于任昉坐赋诗而言其诗。任云:「卿诗可谓高厚。」何大怒曰:「遂以我为狗号!」(

高厚切狗,厚高切号)任逐后解说,遂不相领。』」

《校释》:「比语:按诸本皆作『比』,疑切字之误,下言反音,词异义同,皆指其时反切之学也。」又:「切语求蚩,反音取瑕,实当时之习尚。盖音韵之学初兴,文人多习反切之语,至用相戏谑,有因而生隙者,故舍人举以为戒。观《金楼子》所记数事可知也。」

范注:「反音取瑕,如『高厚』、『伐鼓』之类是。比语求蚩,如『是耶非』、『云母舟』之类是。《金楼子捷对》篇云:『羊戎好为双声,江夏王设斋使戎铺坐。戎曰:「官教前床,可开八尺。」王曰:「开床小狭。」戎复曰:「官家恨狭,更广八分。」又对文帝曰:「金沟清泚,铜池摇漾,既佳光景,当得剧基。」』《

洛阳伽蓝记》载郭氏婢对人曰:『郭冠军家。』其人曰:『此婢双声。』婢曰:『儜奴慢骂。』此即周颙体语之类。亦与反语同为言语声变之法;而六朝南北皆有此风习矣。」

《颜氏家训文章》篇:「梁世费旭诗云:『不知是耶非?』殷澐诗云:『飖扬云母舟。』简文曰:『旭既不识其父,澐又飖扬其母。』此虽悉古事,不可用也。世人或有文章引《诗》『伐鼓渊渊』者,《宋书》(一本作「宋玉」,当误)已有屡游之诮;如此流比,幸须避之。」王利器《集解》:「『是耶』之『耶』为父,『

云母』之『母』为母,即比语求蚩之证;下文『伐鼓』又反音取瑕之证也,此皆所谓『讳避精详』者也。」

《杂记》:「顾炎武云:南北朝人作反语,多是双反,韵家谓之正纽倒纽。史之所载,如晋孝武帝作清暑殿,有识者以清暑反为楚声。楚声为清,声楚为暑也。宋明帝多忌,袁粲旧名袁愍,为陨门。」

〔三〕 范注:「彦和云:『不屑于古,有择于今。』谓此虽不雅,然习俗为是,作者亦不可不留意,以免世之猜忌也。」

《注订》:「率多猜忌──率用比辞反音,施之于文,情近谐谑,猜忌易生也。故云:『不屑于古,有择于今焉。』有择者,戒滥用也。《文镜秘府论》西卷:『翻语病者,正言是佳词,反语则深累是也。如鲍明远诗云:「鸡鸣关吏起,伐鼓早通晨。」「伐鼓」正言是佳词,反语则不祥,是其病也。崔氏云:「伐鼓反语腐骨,是其病。」』」

斯波六郎:「案范氏释『不屑于古』为不雅,此宁谓与『不顾于古』意略同,谓『比语、反音之事,不顾古之问题』之意。『不屑』与『不顾』相近,从《序志》第五十『同之与异,不屑古今』之用例可知。」

刘勰指摘他那个时代的文人「率多猜忌」,利用反切音的方法来讽刺别人,系这种轻薄的作风,他认为是古人不屑为的。

牟注:「上举诸忌,古代是没有的,如汉武帝《李夫人歌》中曾说『是耶非耶』;《诗经小雅采芑》中的『伐鼓渊渊』等。」

又制同他文,理宜删革,若排人美辞〔一〕,以为己力〔二〕,宝玉大弓,终非其有〔三〕。全写则揭箧,傍采则探囊〔四〕,然世远者太轻,时同者为尤矣〔五〕。

〔一〕 「删革」,删节改变。《校注》:「『排』,黄校云:『王本作掠。』何焯云:『排,疑作采。』按《说文》手部:『排,挤也。』《广雅释诂三》:『排,推也。』其训与此均不惬,当以作『

掠』为是。《左传》昭公十四年:『己恶而掠美为昏。』杜注:『掠,取也。』诂此正合。若作『排』,则与下几句文不属矣。」《校证》:「『排』王惟俭本作『掠』。吴云:疑作『采』。」斯波六郎:「作『掠』者应从。」

〔二〕 《校注》:「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

〔三〕 黄注:「《春秋》:『盗窃宝玉大弓。』《左传》杜氏注:『盗谓阳虎也。宝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校注》:「按黄范两家注均止引《春秋经》定公八年『盗窃宝玉大弓』以注,于义未备。当再引九年『得宝玉大弓』句,『终非其有』之意始明。」

《春秋经》定公八年:「盗窃宝玉大弓。」杜注:「盗谓阳虎也。……宝玉,夏后氏之璜;大弓,封父之繁弱(弓名)。」《左传》定公八年:「阳虎劫公与武叔,以伐孟氏。……阳氏败。阳虎脱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九年:「夏,阳虎归宝玉大弓。」杜注:「无益近用,而只为名,故归之。」《左传会笺》:「阳虎取本国之重器,将以赂外国以求容,徐思其不义之甚,故归之。」

《陔余丛考》卷四十「窃人著述」条:「顾宁人谓:昔人著述,往往自藏其名而托之于古人,如张霸『百二尚书』之类(见《日知录》卷十八)。今人则好窃人诗文以为己作,此诚风尚之愈变愈下也。然昔人亦有窃人著作者,蔡邕疏云:『今待诏之士,或窃成文,虚冒姓氏。』(见《后汉书蔡邕传》)是汉末已有此风。《世说》:『向秀注《庄子》未竟而卒,郭象遂窃为己注。』(《文学》篇)刘勰亦云:『排人美词,以为己力,宝玉大弓,终非己有。』」

〔四〕 《训故》:「《庄子》:将为胠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则必摄缄縢,固扃鐍,此世俗之所谓知也。」范注:「《庄子胠箧》篇:『将为胠箧、探囊、发匮之盗而为守备,……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造文之士,能杼轴己怀,不相剽贼,斯免瑕累矣。」《庄子集释》引《释文》:「揭,《三苍》云:举也,担也,负也。」「揭箧」,是把箱子扛走,比喻全文剽窃。

〔五〕 范注:「世远者太轻,时用者为尤,谓窃取古辞,是轻薄无行;掠取时说,将自招咎尤。」

《指瑕》篇对于剽窃别人的辞句也是极端反对的。别人的文章无论多么好,抄来终归不是自己的,无论是全抄或者「旁采」,都是盗窃行为。

清袁守定《时文蠡测》第三十四则「言不可袭人之词」:「《曲礼》曰:『毋剿说。』言不可揽取他人之言以为己有也。刘舍人曰:『全写则揭箧,彷采则探囊。』袭人之词,古人至比之为盗,可不戒哉!」

《注订》:「此言掠人美词,以为己力之非,剽窃古人者嫌轻浮,剽窃时人者类盗贼,其过为尤甚焉。」

《校释》:「蹈袭依仿之风,东汉以后为最盛(仲长统《昌言》已有「窃他人之记以成己说,为学士三奸之一」之论)。能者为之,是为与古人争胜,劣者则不免于剽窃之讥矣。此舍人所以有『揭箧』『探囊』之论也。」

斯波六郎:「案范氏『轻』释为轻薄,『尤』释为咎尤,但『轻』与『尤』应解为比较窃取罪之轻重之意。如此『然』字亦有着落。」

黄叔琳评:「尝疑韩昌黎云:『惟古于词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所谓必己出者,将如何?非比杜撰之比也。然不杜撰,恐又入于相袭矣。昌黎谓樊绍述『文从字顺』,果可信乎?」

以上为第三段,举出宋齐以来文章方面的毛病,一是字义依稀,二是语音犯忌,三是掠人美辞。

若夫注解为书,所以明正事理;然谬于研求,或率意而断〔一〕。《

西京赋》称中黄育获之俦〔二〕,而薛综谬注,谓之阉尹〔三〕,是不闻执雕虎之人也〔四〕。

〔一〕 范注:「纪评曰:『此条无与文章,殊为汗漫。』案《论说篇》云:『若夫注释为词,解散论体,离文虽异,总会是同。』据此,注解为文,所以明正事理,尤不可疏忽从事,贻误后学。何晏见王弼《老子注》,乃以所注作《道德二论》,郭象注《庄子》,亦即以意阐发,无异单篇之论,注与论本可通也。彦和于本篇特为指说,殊存微意,纪氏讥之,未见其可。」

《注订》:「注解为书,当即文章之类,若专就辞章而言,亦不可废。……故纪说当再详也。」

〔二〕 《校证》:「『俦』原作『畴』,日本刊本作『俦』,案:《文选西京赋》:『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字正作『俦』,今据改正。」

〔三〕 《训故》:「李善《文选》注:『《尸子》曰:中黄伯曰:余左执太行之獶而右搏雕虎。《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乌获之力焉而死,夏育之勇焉而死。』」按此见《秦策三》。梅注:「中黄,国名,多出勇力之士。」《札记》:「按今本《西京赋》薛综注,删去阉尹之说。」范注:「张衡《西京赋》『乃使中黄之士,育获之俦。』李善注:『《尸子》曰:……而死。』案薛综未见此说,当为李善所删去。」薛综,字敬文,三国吴人。《西京赋》李注:「旧注是者因而留之,并于篇首题其姓名。其有乖谬者,臣乃具释,并称臣善以别之。他皆类此。」今《文选》薛注无「阉尹」句,此善因注有未是,从而去之也。《校注》:「张云璈《选学胶言》(卷二《西京赋》薛综注条)、梁章巨《文选旁证》(卷三《西京赋》「中黄之士」条)并谓今《文选》薛注无阉尹之说,盖为李善删去。」

《斟诠》:「薛综之注『中黄之士』为『阉尹』,盖涉中黄门而误。《汉书百官公卿表》:『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注:『中黄门,奄人,居禁中,在黄门之内给事者也。』而不知中黄为人名,中黄门为少府之属官,一字之差,谬以千里焉。……阉尹,亦作奄尹,主领宦竖之官。《吕氏春秋仲冬纪》:『命阉尹。』注:『阉,宫官。尹,正也。』」

〔四〕 《校释》:「注解之文,亦论说之一体。舍人《论说》篇言之甚明,故此篇申论瑕疵,举谬解之例。纪评诋其『无与文章』,乃后世文士辨体未精之见也。汉儒通经识字,训解古书,多本师说,精确者固多,固陋墨守之失,亦在所不免。他若诸子之解诂,辞赋之注释,事出文士,匪由经师,则其失尤多。舍人此篇,亦但举一隅以示例耳。」

又《周礼》井赋,旧有疋马〔一〕;而应劭释疋,或量首数蹄〔二〕,斯岂辩物之要哉〔三〕!

〔一〕 范注:「《周礼地官》小司徒:『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郑注引《司马法》曰:『

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为匹马。』《正义》曰:『三十家使出马一匹,故曰通为匹马。』」

〔二〕 《校证》:「『劭』,冯本、汪本、畲本作『邵』。」按:「邵」字当是从元刻本而误。范注:「今存《风俗通》无释匹之文。《艺文类聚》九十三引《风俗通》云:『马一匹,俗说相马比君子,与人相匹。或曰:马夜行,目明照前四丈,故曰一匹。俗说度马纵横,适得一匹。或说马死卖得一匹帛。或云《春秋》左氏说,诸侯相赠乘马束帛,束帛为匹,与马相匹耳。』(惠栋《九曜斋笔记》卷一引「匹」作「疋」,此处作「诸侯相赠,乘马束帛;帛为疋,与马之相疋耳」。又曰:「今《风俗通》无此语,非全书也。」)按此皆与量首数蹄说未合。《说文》:『匹,四丈也。』《汉书食货志》:『

布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

〔三〕 「辩」字《校证》作「辨」。「辩」、「辨」通。

原夫古之正名,车两而马疋〔一〕,疋两称目〔二〕,以并耦为用。〔三〕

〔一〕 范注:「《尚书牧誓》:『戎车三百两。』传:『车称两。』《风俗通》:『车有两轮,故称为两;犹履有两只,亦称为两。』段玉裁注《说文》匹字云:『凡言匹敌匹耦者,皆于二端或两取意(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两,每两为一匹)。凡言匹夫匹妇者,于一两成匹取意。两而成匹,判合之理也,虽其半亦得云匹也。马称匹者,亦以一牝一牡离之而云匹,犹人言匹夫也。』案本篇『疋』字皆当作『匹』。《孟子告子》:『力不能胜一匹雏。』孙奭《音义》云:『匹,丁公著作疋。』是也。『疋』即『匹』字之讹,盖汉隶『匹』有变『●』为『小』而作『●』者,见武荣冯绲等碑,故俗又讹为『

疋』。且以『匹』为『匹偶』之『匹』,『疋』为『丈疋』之『疋』,则尤讹也。」

《斟诠》:「正名,谓辩定事物之名称。《论语子路》:『必也正名乎。』注:『正百事之名。』」

〔二〕 《校注》:「『疋』,黄校云:『元脱,杨补。』……按张本、何本、谢钞本正有『疋』字,未脱。」按元刻本、弘治本无第二「疋」字。郭注:「『目』作动词用。『匹两称目』,谓马以匹称之,车以辆目之也。」是「称目」犹称谓。

〔三〕 《斟诠》:「『并』,正字作『并』,《说文》:『并,并也,从二立。』耦,两人也。《考工记匠人》『二耜为耦』疏:『

两人耕为耦。』案凡二人皆为耦。《左氏襄公二十九年传》:『射者三耦。』杜注:『二人为耦。』」牟注:「《风俗通义》:『车一两,谓两两相与为体也。原其所以言「两」者,箱辕及轮,两两而耦,故称「两」耳。』(《艺文类聚》卷七十一)」

盖车贰佐乘〔一〕,马俪骖服〔二〕,服乘不只,故名号必双,名号一正,则虽单为疋矣〔三〕。疋夫疋妇〔四〕,亦配义矣〔五〕。

〔一〕 范注:「《礼记少仪》:『乘贰车则贰,佐车则否。贰车者,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郑注:『贰车佐车,皆副车也。朝祀之副曰贰;戎猎之副曰佐。』」梅:「乘,去声。」

《校注》:「此文淆次,当乙作『车乘贰佐』,始能与下句『马俪骖服』相对。『车乘贰佐』者,谓车乘有贰车、佐车也。」

〔二〕 《诗经郑风大叔于田》:「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郑笺:「两服,中央夹辕者。襄,驾也。」正义曰:「《小戎》云:『骐骝是中,騧骊是骖。』骖中对文,则骖在外;外者为骖,则知内者为服。」

《斟诠》:「『俪』,字本作『丽』,谓并马也。……案『俪』与『骈』,古多连用。《说文》:『骈,驾二马也。』段注:『并马谓之俪驾,亦谓之骖。』『马俪骖服』谓驾车用的成对的马有骖马有服马。」

〔三〕 《校证》:「凌本谓『元脱杨补』者为此『疋』字,误。」黄注:「《左传》:『匹夫无罪。』……正义曰:『士大夫以上则有妾媵,庶人惟夫妇相匹。其名既定,虽单亦通。故书传通谓之匹夫匹妇也。』按《易中孚》象曰:『马匹亡。』谓四与初绝,如马之亡其匹也。可证训匹之义,正与匹夫匹妇一例。」

宋程大昌《演繁露》卷十四「马匹」:「马以匹为数,自古言匹马,皆一匹也。《文侯之命》有『马四匹』,不知当时何指?《韩诗外传》谓:『马夜行,目光所及,与匹练等;或曰匹,言价与匹帛等。』不知孰是?因读刘勰《文心雕龙》,其说为长。」

清周广业《意林注》卷四:「《文心雕龙》云:『古名车以『两』,马以『匹』者,车贰佐乘,马匹骖服,……匹夫匹妇,犹此义也。』案古者士以上皆有妾媵,惟庶人无之。夫妇合而成家,古举匹为名。因之呼单丁只妻亦云匹。」

《注订》:「《楚辞怀沙》:『独无匹兮。』注:『

双也。』故双又曰匹,只亦曰匹。《孟子》:『以先于匹夫者。』注:『一夫也。』」

《斟诠》:「《左氏桓公十年传》:『匹夫无罪。』……《说文通训定声》:『匹者先分而后合。故双曰匹,只亦曰匹,犹独曰特,配亦曰特也。曰:上古质朴,衣服短狭,二人衣裳,惟共享匹,故曰匹夫匹妇也。』」

〔四〕 《注订》:「《说苑》:『汤武失其民,则为匹夫。』或曰:『上古质朴,衣服短狭,二人衣裳惟共一匹,故曰匹夫匹妇也。』段氏释匹之说本此。」

〔五〕 黄注:「《尔雅释诂》:『匹,合也。』疏:『匹者,配合也。』」范注:「《白虎通》:『匹,偶也,与其妻为偶,阴阳相成之义也。』」《注订》:「配义者,有配合之义也,故虽单而言匹。」《校证》:「两京本、王惟俭本、顾校本『矣』作『也』。《演繁露》十四引此句作『如匹夫匹妇之称匹是也』,字亦作『也』。何校『矣』改『也』。」

《校注》:「『矣』,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训故本、四库本作『也』。冯舒校『矣』作『

也』(何焯校同)。按『也』字是。既与上『则虽单为疋矣』句避复,语气亦较胜。」

夫车马小义,而历代莫悟〔一〕;辞赋近事,而千里致差〔二〕;况钻灼经典〔三〕,能不谬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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