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集校
65 万字 · 约 31 小时 9 分钟 · 34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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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且夫知不知是非之竟,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商蚷驰河也,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是非埳井之鼃与?且彼方跐黄泉而登大皇,无南无北,奭然四解,沦于不测;无东无西,始于玄冥,反于大通。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公孙龙口呿而不合,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此据中华书局版王先谦《庄子集解》)其辞戏谑意多,与仲连语田巴者不同。依黄说,据《庄子》改。
鬼谷眇眇。
「眇眇」,范校:「铃木云:嘉靖本、王本、冈本作『渺渺』。」《考异》:「按:渺、眇音同。渺训水长,眇训深远。《庄子庚桑楚》:『藏其身也,不厌深眇而已矣。』与下文『每环奥义』旨合,作『眇』是。」
每环其义。
「其」,黄本作「奥」。《校证》:「冯本、汪本、畲本、王惟俭本、《古论大观》『奥』作『其』。」《校证》:「冯本、汪本、畲本、《古论大观》『奥』作『其』。」《义证》:「元刻本、冯舒校本、两京本、张之象本,『奥』均作『其』。」《汇校》:「按作『奥』是,与上『眇眇』相承。」按作「奥义」义长,与上「深言」相俪。《晋书潘尼传》:「(尼)上《释奠颂》。其辞曰:微言奥义。」微言即深言也。从黄本改。
吕氏鉴远而体周,淮南泛采而文丽。
《校注》:「按『泛采』二字当乙,始能与上句之『鉴远』相俪。采泛,谓淮南王书采摭广泛也。」《考异》:「按,杨校云云,殊误。」《汇校》:「按杨说有理,从其乙。」按《文心》遣辞,有句与句对者,有句中自相对者,其微妙处,恨难逢解人耳。此乃句中相对。又《后汉书律历志中》:「议者不以成数相参,考真求实,而泛采妄说。」其用「泛采」与此同。毋需改。
而辞气文之大略也。
黄校:「(气下)疑脱。」范校:「铃木云:梅本『气』字下空二格。」《义证》:「按梅本『气』字下空二格,无『文』字。」范注:「『文』疑是衍字。《论语泰伯》篇『曾子曰:出辞气,斯远鄙倍矣。』郑玄注曰:『出辞气能顺而说之,则无恶戾之言入于耳。』彦和谓循此则得诸子之顺说,不至为鄙倍之言所误也。」《校证》:「『气』下原有『文』字。……案范说是。『文』盖『之』字之误衍,《章表》篇『原夫文章之为用也』,『之』原作『文』,是其证。《明诗》篇『此其大略也』、《杂文》篇『此立体之大要也』、《诏策》篇『此诏策之大略也』、《奏启》篇『亦启之大略也』、《议对》篇『此纲领之大要也』、《体性》篇『才气之大略哉』,与此句法正相同,今据删。」《校注》:「『气』下,黄校云:『疑脱。』此沿梅校。徐围去『文』字。《古论大观》无『文』字。范文澜云:『文,疑是衍字。』按无『文』字是。『文』盖『之』之误,《章表》篇『原夫章表之为用也』,元本等误『之』为『文』,是其例。而原有『之』字亦复书出,遂致辞语晦涩。《诏策》篇『此诏策之大略也』,《体性》篇『才气之大略哉』,句法与此相同,可证。」《考异》:「按:『文』字衍。」按据范说从《校证》删。
若夫陆贾典语。
《札迻》十二:「案『典』当作『新』。《新语》十二篇,今书具存。《史记》贾本传及《正义》引《七录》并同,皆不云『典语』。《隋书经籍志》儒家云:『梁有《典语》十卷,吴中夏督陆景撰。』(亦见马总《意林》)与陆贾书别。彦和盖偶误记也。」《校证》:「『新』原作『典』,今据王惟俭本改。」《校注》:「按『典』孙诒让谓当作『新』是也。训故本正作『新』。文溯本剜改为『新』。」《考异》:「按:『典语』非误,下有『新书』字,故上称『典语』。」按《史记陆贾列传》:「高帝谓陆生曰:『试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败之国。』陆生乃粗述存亡之征,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高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号其书曰《新语》。」正义:「《七録》云『《新语》二卷,陆贾撰』也。」《汉书艺文志》:「《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又「《陆贾》二十三篇。」「陆贾赋三篇。」无《新语》。《隋书经籍志三》:「《新语》二卷,陆贾撰。」又:「《顾子新语》十二卷吴太常顾谭撰。」「《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并吴中夏督陆景撰。」《文选》卷二十二颜延年《应诏观北湖田收诗》李善注:「陆景《典语》曰:飞车策马,横腾超进。」卷二十六王僧达《答颜延年诗》李善注:「陆景《典语》曰:清气漂于青云之上。」则此应作「新语」,然彦和论诸子成篇,其误不应如是,《考异》甚有理。然易与《典语》淆,从《校证》改。
崔寔正论。
「正」,黄本作「政」。《校证》:「『政』,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梅六次本、陈本、锺本、梁本、王谟本、张松孙本、崇文本作『正』。何校作『政』。严可均《铁桥漫稿》五《崔氏政论叙》曰:『各书引见,或作政论,或作正论,或作本论,止是一书。』」按范注引《铁桥漫稿》五《崔氏政论叙》曰:「隋志法家《正论》五卷。汉大尚书崔实撰。旧唐志《政论》五卷。《意林》亦五卷。新唐志作六卷。各书引见或作政论,或作正论,又作本论,止是一书。……其本北宋时已佚失,故《崇文总目》不著录,《郡斋读书志》、《直斋书录解题》亦无之。《通志略》载有六卷,虚列书名,不足据。余从《群书治要》写出七篇,本传及《通典》各写出一篇,凡九篇。」《后汉书崔寔传》:「寔字子真,一名台,字符始。……桓帝初,……除为郎。明于政体,吏才有余,论当世便事数十条,名曰《政论》。指切时要,言辩而确,当世称之。」传论:「寔之《政论》,言当世理乱,虽鼌错之徒不能过也。」可知作《政论》是,然据颜铁桥所言,则亦有著录《正论》者,或肇始于彦和欤!从黄本、据《后汉书》、《隋书经籍志》卷三改。
咸叙经典。
「咸」,黄校:「一作『或』。」范注:「『咸』一作『或』,作『或』者是。」《校证》:「案王惟俭本作『或』。」《校注》:「按当从一本作『或』,始与下句一例。《训故》本正作『或』。天启梅本已改作『或』,张松孙本从之。」《考异》:「按:梅校作『或』是,余篇不一其例。」按从黄校改。
虽摽论名。
「摽」,黄本作「标」。《汇校》:「『摽』,《义证》作『标』。按作『标』是。」按《后汉书党锢传》:「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摽搒,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李贤注:「摽搒犹相称扬也。『搒』与『牓』同,古字通。」摽字虽未注,而其通于标固不待言矣。下「摽心于万古之上」,黄本亦作「标」,毋需改。
适辨一理为论。
范注:「适,疑当作『述』。《论说》篇云:『述经叙理曰论。』」《校注》:「按『适』字未误。『适辨一理』与上句『博明万事』相对成文,以明子与论之研讨范围有所不同。『适』字读为『敌』,主也。见《诗卫风伯兮》毛传。」《义证》引斯波六郎:「案『适辨』与上句『博明』相对成文,不应妄改为『述辨』。」按《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毛传:「适,主也。」又「适,都歴反。」杨说是。
体势浸弱。
「浸」,黄本作「漫」。范校:「谭校作『浸』;黄云:活字本、汪本作『浸』。」范注:「谭献校本改『漫』作『浸』,案谭改是也。」《校证》:「『漫』,冯本、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天中记》三七作『浸』。黄丕烈引活字本作『浸』,谭校作『浸』。」《补正》:「按谭校是。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训故本、四库本正作『浸』。《子苑》、《天中记》三七、《茹古略集》十五引,亦并作『浸』。《文选》陆倕《石阙铭》:『晋氏浸弱。』是『浸弱』连文之证。《乐府》篇亦有『自雅声浸微』语。」《考异》:「按:杨说可从。」按《汉书地理志下》:「周公始封,太公问:『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而亲亲。』太公曰:『后世浸弱矣。』故鲁自文公以后,禄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为楚所灭。」又《北齐书》帝纪第八《后主幼主》论:「始见浸弱之萌,俄观土崩之势。」作「浸弱」是,盖自陆贾、贾谊,迄仲长、杜夷,两汉诸子,确现浸弱之势。
难明于坦途。
黄本作「虽明乎坦途」,黄校:「『虽』『乎』二字符作『难』『于』,朱改。」《校证》:「『虽』『乎』二字,原作『难』『于』,梅据朱改。徐校同。王惟俭本、《诸子合雅》作『虽』『于』二字。」《校注》:「按朱改是也。《庄子秋水篇》篇:『明乎坦涂。』涂与途通。即此语之所自出。训故本、谢钞本、《茹古略集》作『虽明于』;别解本、清谨轩本、冈本作『虽明乎』。」《考异》:「按:朱改是,此本《庄子秋水》篇:明乎坦途。」按「难」乃「虽」之形误,用于此不合。从黄本改。
大夫处世。
「大」,黄本同。范校:「铃木云:当作『丈』。」《校证》:「『丈』原作『大』,王惟俭本,梅六次本作『丈』。锺本、梁本、日本刊本、张松孙本、崇文本俱从之。今据改。《程器》篇有『丈夫学文』语。」《校注》:「『大』,何本、训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天启梅本、秘书本、别解本、尚古本、冈本、王本、张松孙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丈』。张绍仁校作『丈』。按『丈』字是。《程器》篇亦有『丈夫』文。《后汉书张奂传》:『(奂)尝与士友言:大丈夫处世,当为国家立功边境。』又《陈蕃传》:『蕃曰:大丈夫处世,当埽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南齐书王秀之传》:『(荀)丕乃遗书曰:……丈夫处世,岂可寂漠恩荣!』《世说新语言语》篇:『(庞)士元从车中谓曰:吾闻丈夫处世,当带金佩紫。』并足资旁证。」《考异》:「按:丈夫成人之称,大夫仕者之称,此言处世是泛举,作『丈夫』是。」按从《校证》改。
怀实挺秀。
「实」,黄本作「宝」。范校:「黄云:活字本作『实』。」《校注》:「『宝』,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文津本作『实』。文溯本剜改作『宝』。按『实』字非是。『怀宝』出《论语阳货》,其义亦长。《后汉书郎顗传》:『(黄琼)被褐怀宝,含味经籍。』又《郭符许传赞》:『林宗怀宝。』《抱朴子外篇行品》:『含英怀宝。』《文选》王襃《四子讲德论》:『幸遭圣主平世而久怀宝。』并以『怀宝』连文。」《考异》:「按:作『实』是,《礼月令》:『季春为民社麦实。』注谓『于食秀成』,盖『实』『秀』相承为辞,舍人本此,未可拘于《论语》之『怀宝』也,杨校作『宝』非。」按《大雅生民之什生民》:「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又《论语子罕》篇:「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论语集释》引江永《羣经补义》曰:「《说文》于『秀』字无释,避光武讳也。释『穗』字云:『禾成秀也。』盖以穗为秀,较吐花曰之义为长。禾成穗俗谓之出穑,《诗》『实发实秀,实坚实好』,禾出穑而后坚好也。」何晏《集解》:「孔曰:言万物有生而不育成者,喻人亦然。」《正义》:「《说文》『苗。草生于田者。』艹谓谷也。《仓颉篇》:『苗。禾之未秀者也。』何休《公羊》庄七年注:『苗者,禾也,生曰苗,秀若禾。』……凡禾黍先作华,华瓣收,即为稃而成实,实即稃中之仁也。苗而不秀,秀而不实,谓年谷不顺成也。……弥衡《颜子碑》云:『亚圣德,蹈高踪,秀不实,振芳风。』……《文心雕龙》云:『苗而不秀,千古斯痛。』皆以此为悼颜子。而《世说新语》谓『王戎之子万有大成之风,苗而不秀』。《梁书》徐勉因子悱卒,为《答客喻》云:『秀而不实,尼父为之叹息。』是六朝以前,人皆以此节为颜子而发,自必《古论语》家相传旧义。……人早夭,故成德亦有未至。」此真彦和所本,以承上文「览华而食实」。其义与《离騒》「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同,《颜氏家训劝学》:「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亦可参证。作「实」是。
辨雕万物。
范注:「《庄子天道》篇:『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此彦和所本。《情采》篇亦引此文。」《校注》:「『辨』凌本作『辩』,按『辩』字是。《庄子天道》篇:『辩虽雕与雕通万物,不自说也。』作『辩』。《情采》篇:『庄周云:辩雕万物。』亦作『辩』。则此不应作作『辨』矣。」《考异》:「按:杨校非。」按辨通辩,其来久矣。《吕氏春秋荡兵》:「故说虽强,谈虽辨,文学虽博,犹不见听。」按《论衡自纪》:「口辨者其言深,笔敏者其文沉。」又《荀子正名》篇:「故辨说也。实不喻,然后命;命不喻,然后期;期不喻,然后说;说不喻,然后辨。」王先谦《集解》:「若说亦不喻者,则反复辨明之也。」尤为切证。上文「飞辨以驰术」,辨改辩者,因「飞辩」与「流言」义近,故改从言耳。此「辨雕」之辨,有「析理居正」之义,若从《庄子》作「辩」,则其义窄矣。《情采》所引,既标庄周,自不应与庄文异。此语境有别,故变幻其辞耳。观此可悟作文之法。
条流殊述。
范注:「李君雁晴曰:『述同术,途也。』」《校注》:「按以《情理》篇『夫情致异区,文变殊术』例之,『述』当作『术』。此盖涉篇中诸『述』字而误者。《杂文》篇『智术之子』,伦明所校元本『术』误为『述』;《议对》篇『祖述春秋』,两京本、胡本『述』又误为『术』。是二字易误之证。」按《论语述而》:「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正义》:「《说文》云:『述,循也。作,起也。』述是循旧,作是创始。」《说文》:「术,邑中道也。从行,术声。」段注:「国邑也,引伸为技术。」《说文》:「述,循也。从辵,术声。」段注:「述或叚借术为之。如《诗》『报我不述』,本作术是也。」又《说文通训定声》履部:「术,叚借为述。」《汉书贾山传》:「今陛下思念祖考,术追厥功。」颜注:「术,亦作述。」述者,循也,必有道始可循之,二字皆由道而起,故通。毋需改。
论说第十八
圣(世)【哲】彝训曰经,述经叙理曰论。论者,伦也;伦理(有)无【爽】,【则】圣意不坠。昔仲尼微言,门人追记,故(仰)【抑】其经目,称为《论语》;盖群论立名,始于兹矣。自《论语》已前,经无论字;《六韬》二论,后人追题乎!
详观论体,条流多品:陈政,则与议说合契;释经,则与传注参体;辨史,则与赞评齐行;铨文,则与叙引共纪。故议者宜言;说者说语;传者转师;注者主解;赞者明意;评者平理;序者次事;引者胤辞:八名区分,一揆宗论。论也者,弥纶群言,而研【精】一理者也。是以庄周《齐物》,以论为名;不韦《春秋》,六论昭列;至石渠论艺,白虎(通)讲聚,述圣(言)【通】《经》,论家之正体也。及班彪《(五)【王】命》,严(允)【尤】《三将》,敷述昭情,善入史体。魏之初霸,术兼名法;(兰碬)【傅嘏】(三)【王】粲,校练名理。迄至正始,务欲守文;何晏之徒,始盛玄论。于是聃、周当路,与尼父争涂矣。详观兰石之《才性》,仲宣之《去(代)【伐】》,叔夜之辨声,太初之《本(玄)【无】》,辅嗣之两《例》,平叔之《二论》,并师心独见,锋颖精密,盖(人伦)【论】之英也。至如李康《运命》,同《论衡》而过之;陆机《辨(正)【亡】》,效《过秦》而不及;然【亦】其美矣。次及宋(代)【岱】、郭(蒙)【象】,锐思于机神之区,夷甫、裴頠,交辨于有无之域,并独步当时,流声后代。然滞有者全系于形用,贵无者专守于寂寥,徒锐偏解,莫诣正理。动极神源,其般若之绝境乎。逮江左群谈,惟玄是务;虽有(曰)【日】新,而多抽前绪矣。至如张衡《讥世》,韵似(排)【俳】说;孔融《孝廉》,但谈嘲戏;曹植《辨道》,体同书抄;才不持论,【宁】如其已。
原夫论之为体,所以辨正然否,穷【于】有数,追【于】无形,(迹)【钻】坚求通,钩深取极;乃百虑之筌蹄,万事之权衡也。故其义贵圆通,辞忌枝碎;必使心与理合,弥缝莫见其隙;辞共心密,敌人不知所乘:斯其要也。是以论如析薪,贵能破理。斤利者,越理而横断;辞辨者,反义而取通;览文虽巧,而检迹(如)【知】妄。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安可以曲论哉。
若夫注释为词,解散论体,杂文虽异,总会是同;若秦(君延)【延君】之注《尧典》,十余万字;朱普之解《尚书》,三十万言;所以通人恶烦,(差)【羞】学章句。若毛公之训《诗》,安国之传《书》,郑君之释《礼》,王弼之解《易》,要约明畅,可(谓)【为】式矣。
说者,悦也;兑为口舌,故言(咨)【资】悦怿;过悦必伪,故舜惊谗说。说之善者:伊尹以论味隆殷,太公以辨钓兴周;及烛武行而纾郑,端木出而存鲁,亦其美也。暨战国争雄,辨士云踊;从横参谋,长短角势;转丸骋其巧辞,飞钳伏其精术;一人之辨,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六印磊落以佩,五都隐赈而封。至汉定秦楚,辨士弭节,郦君既毙于齐镬,蒯子几入乎汉鼎;虽复陆贾籍甚,张释傅会,杜钦文辨,(娄)【楼】护唇舌,颉颃万乘之阶,抵(嘘)【戏】公卿之席;并顺风以托势,莫能逆波而泝洄矣。
夫说贵抚会,弛张相随,不专缓颊,亦在刀笔。范睢之言【疑】事,李斯之止逐客,并烦情入机,动言中务,虽批逆鳞,而功成计合,此上书之善说也。至于邹阳之说吴梁,喻巧而理至,故虽危而无咎矣。敬通【之说】鲍邓,事缓而文繁;所以历(聘)【骋】而罕(过)【遇】也。
凡(论)【说】之枢要,必使时利而义贞;进有契于成务,退无阻于荣身。自非谲敌,则唯忠与信。披肝胆以献主,飞文敏以济辞;此说之本也。而陆氏直称「说炜晔以谲诳」,何哉?
赞曰:理形于言,【叙】理成论。词深人天,致远方寸。阴阳莫贰,鬼神靡遯。说尔飞钳,呼吸沮劝。
集 校
圣世彝训曰经。
「世」,黄本作「哲」,黄校:「元作『世』,朱按《玉海》改。」《校证》:「『哲』原作『世』,朱按《玉海》六二改,梅本从之,徐校亦作『哲』。」《考异》:「按:朱改是。」按从黄本改。
论者,伦也。
《附校》:「『伦也』二字无。」按范注:「《释名释典艺》:『论,伦也,有伦理也。』《说文系传》三十五:『应诘难,揭首尾,以终其事,曰论。论,伦也,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语各有伦,而同归于理也。』」《义证》引《玉海》卷六十二:「郑康成曰:论者纶也,可以经纶世务。」结合本书体例,二字当有。
伦理有无,圣意不坠。
「有无」黄本作「无爽」,「圣」前有「则」字,黄校:「『无爽』元作『有无』;『圣』字上无『则』字,从《御览》改。」范校:「孙云:明抄本《御览》(理)作『礼』。《御览》五九五引作『则圣意不堕』。」《附校》:「『理』作『理』,不作『礼』。」《校证》:「『伦理』明钞本《御览》五九五作『论礼』。」又:「『无爽』原作『有无』,黄本据《御览》改。徐校亦作『无爽』。『则』字原无,黄本据《御览》增。」《考异》:「按:《御览》『礼』字非,《周礼冬官考工记》:『折干必伦。』注:『顺其理也。』『理』字不误。」《汇校》:「『有无』不辞,『则』字当有。」按从黄本改。
故仰其经目。
范注:「『仰其经目』,疑当作『抑其经目』,谓谦不敢称经也。」《附校》:「『仰』作『抑』。」《校注》:「『仰』,徐校作『押』。按范说是。徐校则非也。宋本、钞本《御览》五九五引,正作『抑』。当据改。」《校证》:「『抑』原作『仰』,今据《御览》改。《(仪礼)聘礼》疏引郑玄《论语序》:『《易》,《诗》,《书》,《礼》,《乐》,《春秋》,皆二尺四寸(原作「一尺二寸」,据《左传序》疏引郑氏《论语序》改)。《孝经》谦,半之;《论语》八寸策者,三分居一,又谦焉。』郑氏此文,正可说明《论语》谦,不敢称经之故。徐校『仰』作『押』,未是。」又:「『故抑其经目称为《论语》』九字,《事物纪原》四引作『目为《论语》』一句。」《考异》:「按:抑者不径言经而名《论语》,故作『抑』是。」按从《御览》改。
自论语已前,经无论字。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别集类上:「余尝题其后曰:世之词人,刻意文藻,读书多灭裂……今勰著书垂世,自谓梦执丹漆器,随仲尼南行,其自负不浅矣;观其《论说》篇称『《论语》以前,经无论字,《六韬》三(当作二)论,后人追题』,是殊不知《书》有『论道经邦』之言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