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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杨家府世代忠勇通俗演义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2 分钟 · 13 / 20

会员可开白话

王与朝臣将近粱关,即三关也,一彪军马拦路,军校回报八王。八王大惊,急近前言曰:“何人敢在此拦路?”孟良认是八王,滚鞍下马,伏于道旁言曰:“本官遣小将等在此伺候。”八王遂与众官直入三关。又见一彪军马来到,却是六郎迎接八王。八王一见,喜不自胜。

既入军营,十大朝臣依序坐下。六郎摆列筵席,十分整齐。众官举觞称谢,六郎曰:“薄治不恭,幸勿见罪。”遂问曰:“殿下与列位大人至此,果何见谕?”八王曰:“圣上欲取北番九州,王钦奏帝不须用兵,但乞敕旨前往幽州见萧后,陈其利害,索取九州献纳文字便可得也。圣上听信谗言,即降旨付之。王钦领旨到幽州见萧后,萧后允从,但说盟书却要十大朝官前赴飞虎谷接受,其盟议始坚,后日才不反背而加征讨也。圣上见奏,遂命我等前去接领九州文书。吾恐此是王钦之计,特来与郡马借部下助行,以防其不测也。”六郎曰:“日前小将接见殿下之信,欲擒此贼以除后患,不意彼从黄河而去。今彼既用此诈术,小将当策兵赴援,务取丑虏图籍,方才罢手。”八王听罢大喜曰:“得君调度军兵救护,吾何惧哉。”是日众官尽欢而饮。

酒筵既散,六郎遂唤岳胜,孟良、焦赞、林铁枪、宋铁棒、董铁鼓、丘珍、丘琪、孟得、陈林、柴敢、姚铁旗、郎千、郎万、张盖、刘超、李玉等二十余人近前吩咐曰:“此行关系最重,汝等须谨防番人谋害十大朝臣。”岳胜曰:“将军遣行,敢不遵命。但恐辽人认得我等,怀疑不肯交纳文书,岂不耽误大事?”六郎曰:“吾有一计,使他不识。汝每俱装作随行伴当,各挑箱子一支,内藏军器。又用竹筒一个,内去其节,藏着刀枪。辽人要问,只说不服水土,将此竹筒带吾本乡之水来吃。若无事则止,倘有不测,临机应变用之。”岳胜等领计而退。

八王次日辞却六郎,与众官离了三关,竟往飞虎谷而进。时值寒冬,鸿雁悲鸣。十大朝官至飞龙谷,见两旁骸骨堆积,八王叹曰:“昔日在此交兵,杀伤生灵,今日见此骸骨,不由人不痛心。”有诗为证:

骸骨如山积,黄沙古战场。

西风残照里,怅望泪双行。

十大朝官过了飞龙谷,将近飞虎谷,北番游骑飞报领军总兵耶律学古。学古入奏萧后,萧后即遣耶律学古领御营总管,引精兵一万,前往飞虎谷迎候。学古得旨,领军前往飞虎谷正北下寨。次日,亲往谷中巡视一遍。回到军中,谓牙将谢留、张猛曰:“汝二人领兵前去此谷东南平旷之处扎下一寨,大排筵席,以待宋臣。”谢留等领计,安排整顿去讫。

学古领计陷宋臣

耶律学古调遣谢留已毕,忽报宋国十大朝臣已到。耶律学古带着数十人出到谷口接见八王。八王马上欠身施礼曰:“王钦回言,汝娘娘愿献九州与我大宋。我等今日特来接受文字。汝可速将交纳,以结千载之欢。”学古曰:“交纳国之大事,如何这等轻易?明日请到筵中献纳。”八王允之而别,遂于正南安下营寨。

耶律学古回到帐中,召集谢张商议曰:“汝等谁善舞剑?我明日欲向筵中唤出舞之,假意侑酒,尽诛宋臣,始不负娘娘命令。”谢张领计而退。学古又召太尉韩君弼谓之曰:“汝领劲兵一万,埋伏谷口。候有变,即出截住,不许走了宋臣。”君弼领兵去讫。

分遣已毕,乃遣人持书往宋营请十大朝臣赴宴而议纳降文字。两下军士人等不许身带寸刀随行。八王得书,亦回书与番卒去了。寇准曰:“王钦此贼好狼心肠!尽将我等置之死地。倘不在杨郡马处借得部下同来,吾等要一个生还也是焉得能够。”八王然其言。乃曰:“明日赴会,看他设何计策。”言罢,众官俱退。

次日,耶律学古亲出帐外接候。遥见尘头飞起,宋臣俱跨马来到。学古迎着,见未带军马兵器,心中暗喜,忖道:“遂吾愿矣。”即邀宋臣进营。相见毕,依次坐定。茶罢,八王曰:“萧娘娘今肯归顺大宋,极有识见。一则不失为一国之主,二则干戈偃息,民得安生,且两国和好,实万世之良图也。”学古曰:“此等事待从容议之。吾与列位会合,亦千载奇逢,略饮数杯,以通和好之情。”于是令人奏乐侑酒。

却说柴驸马坐于左筵正席,学古举酒及之,乃问曰:“得非柴先生乎?”柴玉曰:“然也。”学古曰:“曾记昔年我国将天字图来示宋朝,被先生改作未字,我娘娘闻之发怒,与宋遂成仇隙。今日不期相会也。”柴玉即应声曰:“我只道汝有何高论见教,原来却是这样浮谈。然我主应天顺人,一统中原,因汝北番地土硗薄,故置之度外,不加征讨。讵意汝君臣屡为边患,戕害生民。前者震动皇威,将天门阵打破,汝众倒戈而逃。那时我国杨元帅欲驱军马直捣幽州,尽取汝辽图籍,以绝后患。幸我主仁慈,不忍生灵久困锋镝,班师回朝而去。今萧后若知顺逆之理,不为狂夫所惑,倾心事大,犹得为一邦之主。不然,堂堂中国士马如林如虎,岂容逆类称孤境外而不剿灭之哉!改天字之图,实出我主之意。然此亦往事,谈之何益!”学古被柴玉说了一遍,深有忿色。饮了数杯,又问右边正席寇准曰:“咸和年间,我国将锦被暖帐来与宋主。先生沉匿不奏,遂至兵甲相寻。以理论之,岂忠君忧国之所为乎?”寇准厉声应曰:“我欲主上清心寡欲,论道经邦,敢以玩物蛊惑主志?此一举也,正忠爱之至,谁敢指其非乎!今日我等特为汝主献纳九州文字,结好吾宋而来,何必哓哓往事为哉!”学古曰:“九州文字,另日交割未迟。但今日蔬酌简甚,筵中无以为乐,帐下有能舞剑者,入舞一番,以劝列位老爷多进一瓯,岂不妙哉。”道罢,谢留应声而出,手执长剑,挥舞筵前。八王曰:“汝昨日之书说道不许身带寸刀,今又令人舞剑,何其言行之相悖乎?”道罢,孟良激怒向前言曰:“一人舞剑不好观看,必得二人对舞方才为美。我今愿对舞之。”说罢,挥剑与谢留对舞。耶律学古见孟良意气昂昂,自思此人英勇殊甚,料留非其对,遂曰:“两相对舞,恐乖和好之盟。不如射箭取乐。”孟良曰:“不知要如何射之?”谢留曰:“走马穿杨,人所习见,唯奇巧射之,方见手段。”孟良曰:“要怎么射,叫做奇巧?”谢留曰:“将一个活人缚于柱上,连发三矢能避之者,便见妙手。”孟良听罢,暗笑曰:“此贼设计害我,我显个手段除了此贼,以挫番人锐气。”乃应声曰:“这个使得,但谁为首先射?”谢留曰:“我先射之。”孟良慨然允诺,自令人缚于柱上,叫曰:“凭汝之箭,怎么射来。”八王等看之,面面相觑,皆有惧色。谢留离筵前二百余步,拈弓搭箭,先指孟良之口放箭一枝,被孟良张口咬住。又放第二枝向项下射去,孟良见箭到,略斜转其头,将箭一打,其箭遂落于地。谢留慌张,指定心窝再放一箭,不想孟良有护心之镜,射之不入。十大朝官见射之无伤,连声喝采,令人解了其缚。孟良曰:“借汝与我试箭。”谢留自恃目力之高,思要尽接三箭以夸其能,亦命人缚于柱上,叫孟良射之。孟良心生一计,头一箭遂将坏翎之箭,射之不中。谢留自思:“此人只会舞剑,不会射箭。”不甚着意防备,乃曰:“凭汝射那两箭,吾何惧哉!”孟良暗忖:“这贼合该死矣。”遂取过好箭,指定咽喉一射,谢留应弦气绝。有诗为证:

勇猛谢留似虎狼,筵前自恃目高强。

孟良巧发雕弓处,忽觉须臾一命亡。

耶律学古见射死谢留,大怒曰:“汝等要来讲和,何敢如此大胆,射死吾之部将!”大叫:“军士何在?俱各出来,将宋人尽数擒之。”只见筵前转出五六百骑番将杀来。焦赞、岳胜等不胜愤激,各开箱子,取甲穿起,拿出竹筒长枪短剑,一齐接杀。耶律学古见有准备,抽身走了。众骑军被孟良等杀死一半,遂夺马匹乘着,保助朝臣而走。及到谷口,忽一声炮响,韩君弼伏兵齐出,将谷口截住。岳胜恐北兵紧困,后愈难出,遂鼓众奋勇杀出。只见番人弓弩齐发,箭如飞蝗,不敢近前。有诗为证:

玁狁奸回计策奇,截途羽箭似蝗飞。

孟良不遇延朗放,朝士何由得出围。

八王见走不出谷,惊慌失色。寇准曰:“此等灾祸,未离汴京巳知有矣。今亦无奈,只得暂停于此,徐图计策可也。”八王曰:“斯言固是,但今粮草缺少,朝廷又不知我等被困,无有兵来救应,番人重重密布,久久困守,却不生生饿死于此谷乎?”孟良曰:“殿下勿虑,待番兵稍怠,小将偷出谷去,奔回三关,取得兵来,杀此羯狗。”八王然之。遂下寨安歇,不出冲围。

却说耶律学古见宋人不出,与张猛议曰:“我等不必与他厮杀,只要紧守此处,彼虽有拔山之力,亦无用也。”张猛曰:“久困固好,但消息必竟传入汴京。宋君知之,必发兵来相救。依小将之见,还要奏娘娘亲提大兵来围,才可成功。”学古曰:“汝言有理。”遂遣人回幽州奏知萧后。萧后闻奏,即与群臣商议。耶律休哥奏曰:“宋臣既落谷中,机会极好。乞娘娘允学古之奏,亲监大军,前往擒之,以图中原。”后曰:“吾国良将因天门阵杀败,尽皆丧亡。今无保驾大将,安敢轻出?”道罢,忽阶下一人应声曰:“娘娘若去,不才愿保车驾。”众视之,乃木易驸马也。后喜曰:“司天台官常奏辽当兴,王天下,其间必有名世者出。此兆想应在子之身矣。”遂下命封木易为保驾大将军,引领女真、西番、沙陀、黑水四国军马,共十五万而行。木易受命退出。

翌日,萧后车驾离了幽州,望飞虎谷进发。不日到了,耶律学古迎接进军中,拜曰:“赖娘娘洪福,已将宋之朝臣困于谷中,粮草将尽,不久出兵擒之,臣又恐中国有兵策应,故请娘娘亲来监战,以图进取中原之计。”后喜曰:“若擒得宋之大臣,足以雪天门阵之耻辱矣。”遂命军马分作二大营,屯扎飞虎谷。耶律学古统女真、西番二国之兵屯于正北,木易驸马统沙陀、黑水二国兵屯于正南,以困宋臣。学古等领旨而退,各去分遣军士。

是夜微风不动,星斗灿烂。木易在帐中忖道:“朝臣被困已久,救兵又不到来。粮草若绝,岂不尽皆饿死谷中!”遂生一计,修书一封,缚于响箭之上,悄地步到宋臣营边,直射入去,约其密遣人出山后抢粮。孟良正出营巡哨,忽听一声响箭射到,遂令人满营寻之,乃得一箭,缚有书信在上,慌忙送入帐中,与八王等观看。八王接了,拆开视之,其书云:

亡人杨延朗顿首顿首,启八殿下暨列位大人先生等:兹落阱中,策惟谨守,俟候救兵。

慎毋妄动,轻犯锋镝。北人若欲出兵侵犯,朗自设计止之,不必惊忧。今幽州运来粮草二十余车,

定限明日午后从山后经过。速遣人攘夺,入营应用。敬此申闻,勿误勿误!

八王看罢,叹曰:“杨门所产之子,并皆忠义勇将。”乃召寇准等入帐谓之曰:“杨四将军适射箭入营,箭上有书一封,报道明日午后有粮草从此山之后经过。若去抢之,又恐祸来更速。若不去抢,吾之粮草已断,此事何以处之?”准将书看了,乃曰:“抢之无妨。四将军书上明说有兵侵害,他自止之。殿下不必过虑。”八王遂唤孟良、焦赞、岳胜、刘超、张盖二十余人伏于山后,俟其车来抢之。只留陈林、柴敢领着五百从卒守护营寨。

孟良等得令,次日带领五十健卒伏于山后。俟至傍晚,果见粮车来到。盂良等一齐杀出,尽抢去了。监运粮草番将律轸宣儿见宋兵杀来抢粮,一骑奋勇迎敌。被孟良、焦赞、岳胜、董铁鼓四人并力杀近,乱枪刺死于马下。运粮小卒忙报学古,学古大怒,即过南寨与木易商议言曰:“可恨宋人将我北营粮草抢去二十余车,今竞来与驸马约期明日进兵,将宋臣尽行杀之。”木易曰:“宋臣手下跟随的,必定俱是良将。若去逼之,彼必拼死杀出。我军能保不伤乎?兵书云:穷寇莫追。且宋营中人口有千余之多,虽夺二十车粮草而去,能支几日之用?依我之见,只宜困之,不过三两月间,宋人尽皆饿死于谷。不费张弓只箭而成大功。然娘娘之意,亦只要生擒宋臣,与宋君抵换些地土而已。何必劳兵损将,以杀彼哉!”学古然之,遂回北营去讫。

第六卷

孟良偷路回取兵

孟良等杀了律轸宣儿,遂搬运粮草回营见八王。八王曰:“粮草虽有二十余车,然亦只足以济目前之用。若无救兵来到,吾辈终是死的。君等有何逃脱之策?请试陈之。”孟良曰:“殿下忍耐,小将今晚偷出谷去,回朝取得救兵来,杀尽这些番奴。”八王曰:“汝去须要仔细,我等颙望,不可有误。”孟良曰:“不须殿下虑挂,小将自有方略。”是夜辞别八王,从后山走出。

将近北番南寨,撞遇巡游番卒。孟良与之相敌,不意被一石绊倒,番众向前捆缚。来见木易,道知捉得宋之细作。木易见是孟良,近前喝之曰:“瘟奴才,差汝回幽州见公主有紧急事,缘何与人相争?”孟良应声曰:“天色昏暗,走差了路头,彼众人不知,只道是宋之细作,遂将小的捆缚转来见老爹。”木易骂曰:“没用奴才,你就该说出来。”孟良曰:“老爹又吩咐叫逢人少说话,故此未曾分剖。”木易曰:“汝速去速来,路途再若迟延,活活打死你这个奴才!”众人连忙解缚放了孟良。孟良诺诺应声,忙忙走出番营,到于谷外喜曰:“今日非四将军,这颗吃饭家伙去了。”一路思忖,欲往三关报知本官,必须申奏朝廷,然后才可动兵,岂不日久误了大事?不如往五台山,请杨五郎下山前来解围更快些儿。即抽身意往五台山参见五郎。

五郎远远望见孟良从寺门外来,乃曰:“那是我的冤家,屡次上山缠害,今日不知又是何事来缠扰我也。”及孟良来到,乃问曰:“汝缘何装束作番人模样?”孟良曰:“今有一件紧急之事来告师父得知。可恨萧后用诡计,赚得十大朝臣困于飞虎谷中,危在旦夕。今领八王命令,潜回三关取救兵。自思日久误事,想起师父这里去飞虎谷咫尺之间,乞莫吝行,同赴国难,救出朝臣则个。”五郎猛声叫曰:“孟良,孟良!我说你是我的冤家对头,苦苦常来扰缠!”孟良曰:“小将亦没奈何,撞遇朝廷多事,本官命令,不敢推辞。望师父念本官朝廷分上,领众下山救之。倘若不去,北番尽将八王众官杀了。师父之心能脱然无余恨乎?”五郎曰:“但汝来到,就是不好消息。”沉吟久之,又日“本待不去,争奈八殿下恩德及于我家重若丘山。只得领众下山救之。”五台山近关西地面,凶顽之徒但犯法该死者,便削发走入五台山去,五郎尽收留,教其武艺,故领出战,所向无敌。当日五郎点集寺中头陀二千余人,准备起行。孟良曰:“师父先往,小将还往三关报知本官,同来救之。”五郎允诺。孟良辞别下山,星夜回到三关,见六郎告知朝臣被困之事。六郎曰:“我即日起兵赴难,汝赍表入京奏知圣上。”

孟良带了表文,星夜回京,直入金殴,奏知真宗。真宗闻奏大惊,宣孟良入殿问曰:“朝臣被困几多日矣?”盂良曰:“已将一月。天幸杨四将军通信,抢得北番粮草二十余车,始免饥饿之苦。今三关军马已发,乞陛下再遣他将领兵救应。”真宗问廷臣曰:“谁敢引兵前去飞虎谷救众朝臣?”道罢,吓天霸主杨宗保奏曰:“臣愿领兵前去救之。”真宗大悦,遂命老将呼延赞为监军,宗保为统兵正帅,孟良为先锋,领兵五万,大征北虏。宗保领旨出朝,竟回无佞府辞别令婆。令婆遂命八娘、九妹偕行。

是日众将整备起行,孟良为前队,呼延赞为中队,杨宗保统率大军为后队,竟望飞虎谷进发。不日到了。

木易驸马探知消息,入奏萧后。萧后即召耶律学古计议接战。学古奏曰:“今有四国军马在此,何惧彼哉!待分兵迎敌,管取胜之。娘娘勿忧。”后曰:“军是虽有四国,实要卿等用心调遣,慎毋蹈前辙以取耻辱。”学古领旨,退出军中,即召女贞国王胡杰、沙陀大将陈深、西番国驸马王黑虎、黑水国王王必达到于帐下吩咐曰:“娘娘敕旨,来日与宋对阵。汝等若能斩将夺旗者,即行超升其职。”胡杰曰:“总管老爹在上,吾料宋人没多少手段,定教杀得他片甲不留。”

道罢人报宋兵来到,耶律学古全身披挂引军出马列阵,遥见南阵旌旗开处,马上端坐一个和尚,乃杨五郎也。高声大骂曰:“臊羯奴,这等不知事体。昔日排一天门阵骚扰边境,今日又赚朝臣围困谷中,千态万状,殊为可恨!汝今好好送出朝臣,尚留汝党类,不然,踏平幽州,捉汝妻孥,方始回师。”学古大怒,谓诸将曰:“谁擒此贼秃,以挫宋人之锋?”道罢,女贞国王胡杰挺枪跃马,直取五郎。五郎抡斧交战,数十余台,胡杰力怯,拨回马走。杨五郎拍马追之,北阵王黑虎舞方天戟纵骑从中杀出截断,头陀僧兵前后散乱。王必达复提斧拍马驱军喊声杀来。杨五郎见四下皆是番兵,冲突不出,更兼箭如飞蝗。

正在危急之际,忽西南征尘滚起,鼓炮齐鸣。一彪军马,如风雨骤到,乃八娘、九妹、杨宗保也。杨宗保一骑当先,正遇王必达。战上数合,八娘引兵从旁杀入,必达料敌不过,拍马逃走。八娘乘势追之。将近谷口,忽一将厉声叫目:“贼徒休走!

下马拜降,饶汝一死。”乃大将呼延赞当头拦住。王必达措手不及,被延赞生擒于马上。孟良杀入北营,正遇沙陀国陈深,两马相交数合,被孟良挥斧砍于马下。杨宗保催动后军追击,九妹奋勇当先,正遇胡杰。与之接战两台,暗抛红绒套索,套倒胡杰,活捉于马上。杨五郎闻得西南金鼓振天,勒马杀出,恰遇王黑虎。交战数合,头陀僧兵一齐持刀砍,将黑虎马脚砍断,掀落马下,被僧兵向前擒之。

耶律学古见四国军马冰消瓦解,慌忙走入营中奏萧后曰:“宋兵英勇难当,四国将帅皆被擒捉,请娘娘速走。”萧后听罢,心惊胆战,跨上青骢,与耶律学古、张猛等逃走。杨宗保从后驱兵亟袭。萧后正走之间,忽坡后一军截路,乃杨六郎之兵。番兵一见,魂飞魄散,抛戈逃走。萧后仰天叹曰:“不想今日是吾尽命之期。汝众人各自为计。”言罢,拨剑欲刎。耶律学古劝谏曰:“娘娘何为如此?幽州雄兵尚有数万,战将不下千员,犹可克敌。自古成不怕少,败不怕多。此去幽州咫尺之间,扎挣走入城中,再作区处。”张猛曰:“乞总管保娘娘从邠谷走回,小将愿去拦挡宋兵一阵。”萧后乃止,与耶律学古望邠谷逃走。杨六郎策马杀近,与张猛交战,只一合,被六郎一枪刺于马下。部众被三关之兵杀死无数。宗保军马又到,合兵一处。六郎欲乘势驱兵,直逼幽州。只见杨四郎单骑飞到,叫曰:“六弟可诈败,让吾一军回幽州,汝即兴兵后来。吾从里面设计应之。汝且调兵去飞虎谷,救出朝臣。”言罢,挺枪与六郎交战。番众俱到,六郎佯输,木易率众冲阵,走回幽州去讫。

六郎回兵救朝臣

却说六郎因四郎之言,遂挥军杀到飞虎谷。韩君弼听知宋兵杀到,撤围奔走。孟良拍马当先,恰遇君弼。两骑才交,被良一斧挥为两段。岳胜、焦赞等闻得外面呐喊,知是救兵到了,奋勇杀出。番兵逃走,自相踏死甚众。六郎既破了围,下马与十大朝臣相见。有诗为证:

昔破天门阵,今清虎谷尘。

贼尸横紫塞,救出十朝臣。

六郎与朝臣相见毕,遂扎下营寨,召集诸将,令各陈其功,录之于簿。六郎又令所捉番将尽皆枭首号令。八王等称贺曰:“今日非郡马发兵相救,吾等尽丧谷中,且伤大宋元气。”六郎曰:“此皆托赖殿下洪福。人报说杀死番众一十二万余人,只可惜走了萧后”。八王曰:“可恨此妇,屡为边患,可乘今日之势,直抵幽州,取其图籍,绝却后患。且恐后来再难得此好机会也。”六郎曰:“适截番人归路,会见四兄,他道彼作内应,令小将亟进军兵。今想起来,正当举兵赴其期约,但无旨意,恐日后主上听信馋言,又加罪戮。”八王曰:“军中之事,君命有所不受。郡马任意行之,朝廷事绪,我自担当,不必过虑。”六郎乃令岳胜、孟良、焦赞引兵先进,八娘、九妹、杨宗保引兵继之。呼延赞引军一万,保护朝臣。分遣已定,岳胜等兼程先进。

却说萧后回到幽州,痛恨王钦,不胜忧闷。耶律休哥进曰:“娘娘何必深忧,胜败兵家之常。今城中粮草可支十余年之用,雄兵猛卒尚有数十万之多。宋兵不到则已,倘若深入,不与交兵,只深沟高垒,坚守城池,以老其师。待他粮尽退走,臣领劲兵袭之,无有不胜。”后曰:“屡战屡败,何望克敌?不如纳降,以救一城生灵,此为上策。”张丞相曰:“娘娘不可。大辽自晋唐以来,中国畏惧,俨如天帝。今虽见挫,犹当自振。倘若屈膝向人,岂得横行以伯一方哉?待宋人到来,臣等出兵死战,管取洗雪前仇。”道罢,人报木易驸马全军回城。后宣入问曰:“我正愁驸马犯宋人之锋,当今回来,深慰吾怀也。但宋兵甚是雄壮,子之一军何全脱离其难?”木易奏曰:“臣引军围困朝臣,忽游骑来报,吾兵杀败,臣即引兵来救。恰遇宋军交锋,被臣冲开其阵,杀条血路直来救护娘娘。撞遇几个败军,言车驾已回多时,臣恐娘娘有失,复引军杀回。又遇宋军交兵,臣奋勇杀退,方才走脱回来。”后曰:“卿知宋兵有复进意否?”木易曰:“听得宋兵声言要来围困幽州,娘娘惟提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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