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清朝秘史
82 万字 · 约 39 小时 3 分钟 · 93 /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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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实仍旧为朝鲜呢。开战之前,日人火急完竣京釜铁路工程。十日工夫,日军已占领韩疆全部,如何还能够中立呢?”
太后道:“朝鲜的事,究竟是别国,咱们可以不必管他。
只是强邻如此行为,泰西各强国,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中国也很寒心呢!”
德菱道:“中国总还不至于呢!”
太后道:“打仗当口,讲甚么理?我想这里离东三省太近,还是西安地方安逸一点子。”
不意才说了这么一句话,连英美德三国国都都已传遍。英美德三国公使通告中国政府道:“已经约令日俄,一体遵行,所有两国的军旅,概不得侵入中国边境。”
并请安慰两宫,不必因日俄开战,遽行动摇,以致大局有碍。德皇也电请两宫切勿西巡,各公使又请明宣上谕,示朝廷必不西幸。太后很是为难。恰好御史汪凤池上疏诤谏,其辞道:窃维俄日近日情形,已将决裂,战事即在目前。我虽例守局外,而事后无论谁胜谁负,中国必受其亏。臣愚以为两害照形取其轻,因应得宜,其害或可略减。若举动一不慎,则人心惶骇,非常之变必生。盖外患内乱,势恒相因,使根本之地一有动摇,则全局瓦解,不可收拾。是在我皇太后皇上持以镇定而已。何以言之?英之窥卫藏及沿江一带;法之窥滇越;德之窥山东。处心积虑,匪伊朝夕。其所以迟徊视望者,皆因互相牵制,不敢轻发难端。若今日俄日战衅已开,胜负稍分,必有出任调停,当不令其旷日持久。设因东方俶扰,震及京师,或以西巡之说,上渎圣聪,误听其言,必至群情涣散,土匪会匪,势将乘机煽乱。而列强亦必因之各逞所欲,则大局不堪设想矣!
臣愚以为我皇太后皇上庙谟宏远,必能明见及此。惟求明谕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慎固封圻,保护商埠教堂,以免节外生枝。
力持镇静,不为浮言所动。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为时局艰迫起见,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太后见了此折,遂命军机拟旨,大加申饬,以示朝廷绝无西巡之意:御史汪凤池奏密陈大计一折,据称此次日俄开战,设因东方俶扰,或以西巡之说,上渎圣聪,若误听其言,必至人心惶骇,群情涣散等语。现在日俄两国失阳,并非与中国开衅。京师内外,照常安堵,何至有巡幸之举?该御史辄以此等无据之辞,轻率奏陈,实属不明事理。汪凤池着传旨申饬。嗣后如有妄造谣言、淆惑众听者,着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五城御史一体严拿惩办,以靖人心。钦此。
这几日,太后在宫中,除了战事外,绝口不谈他事。每日上朝,除了召见军机之外,又特召各路统兵将帅,询问一切国防事情。不过各将帅平日服官在外,于朝觐仪注,不很明白。
见了太后,未免手足无措。宫眷们从屏风后窥见了,都要失笑。
至于奏对之语,更是没意识。有一日,太后问某提督,语及“海军的窳劣,实因咱们没有训练海军的士官所致。”
某提督回奏:“中国人民比了各国为众,讲到战船,咱们有内江炮船无数,还有招商局好多的商轮,大可用以临阵。”
太后听了,即喝某提督退下。随向左右道:“中国人民果然不少,但是大半都跟此人一般的见识,于国家有甚裨益呢!”
某提督喝退之后,朝臣尽都窃笑。太后道:“这有甚好笑?不过叫这种人居在海陆军要职上,深为可恼呢。”
此时年关伊迩,宫里头人上自宫眷,下至太监,日日忙乱,预备着度岁。太后亲自翻阅历书,选择吉日,叫太监各处扫尘。
把壁上所有各物,悉数取下,重事检点。一切器用物件,无不细加拂拭。太后的首饰,也都一一拭擦。又预备名单,凡皇族内眷及满臣妇女,得参与除夕礼者,都一一列名其上。太后又命替宫眷们特制新冬服,一概自白狐皮出锋。祀灶制糕,忙乱异常。太后又握笔醮墨,亲书斗方福寿各字。又叫能书的宫眷及翰林官员,帮著书写,预备新岁颁赏各大臣的。各省将军督抚大臣,专差贡献新年礼品,络绎而至。收到之后,须先呈于太后过目。合意的留着备用,不合意的,就叫交给管内库的太监收了。贡品中小件器具、古玩宝石、绸缎衣服,无物不具,无色不有。光是太后合意的,已经堆积了数室。内中要算直督贡的黄缎袍,用各色宝石珍珠缀成芍药花,用翡翠缀成花叶,光彩耀目。可惜分量过重,穿了不很舒服。粤督贡的珍珠四袋,每袋数千粒,体圆光足,也是希世之珍。欲知度岁而后,有何要政,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二○回 蒋式瑆上疏劾庆王 唐绍仪奉诏议藏约
话说除夕这一日,太后绝早起身,先到诸佛跟前拈过香,然后再祭先祖。祭祀完毕,太监入报客至,却是荣寿公主、醇王福晋、洵贝勒福晋、涛贝勒福晋、恭王福晋、庆王福晋、郡主等五十余人,都是入宫行除夕礼的。除夕礼的意思,是在新年之前向太后辞岁呢。诸贵女觐见了太后,各归私室,略事休息。午后两点钟,太后盛服临朝。诸贵女群集朝堂,各依了爵位,排班行礼。由皇后领袖,叩头称颂。太后温颜相答,各赐红缎平金荷包一个,荷包内各贮着金钱。这是满洲旧俗,预备新年之后,叫各人从事储藏,以供雨旸不时之用。
是晚,举行守岁典礼,音乐大作,嬉笑为欢,由夜达旦,没一个睡觉的。太后同将宫眷双陆为戏。到半夜时光,众太监携进一个大铜盆,满满一盆火炭。太后折取所备的冬青枝叶,掷在火里,众宫眷跟着丢掷,随又加掷松香,这也是博取吉祥的意思。彼时众宫眷除陪侍太后玩双陆外,分为两班,一班做元旦饼,一班剥莲子。因为元旦日,阖宫的人,都不吃饭,都餐着元旦饼呢。天将破晓,太后才回寝宫歇息,众宫眷也各回房装束。
此时各种水果,都已齐备。那是预早叫太监出去采办的,专为贡献太后庆祝新年之用。天色大明,宫眷们都携了水果,到太后寝宫恭献。那些水果,都寓有庆祝意思,如苹果是祝平安,橄榄是颁永年,莲子是贺福利之类。走入寝宫,见太后已醒,记人贡上水果。太后笑道:“生受你们,愿你们今年各个添福。”
又问你们晚上睡过没有。大家都回说没有睡。太后道:“大除夕原该不睡才是。我原也不要睡,不过略略休息。不意年纪大了,精神不济,竟然蒙陇睡去。”
说着,早起身下床,太监过来替她梳头。众宫眷俟她梳好了头,才向她行礼,庆祝新年。又到皇帝皇后那里行过礼,才随了太后听戏。
这日,太后非常高兴,听罢了戏,又叫众太监取进乐器,大敲年锣鼓。太后又亲自唱歌,宫眷太监,无不附和。只德宗一个儿面现戚容,毫无喜色。因此宫监等背后议论,说他长了一岁,愈益傻了,不知他伤心人别有怀抱呢。
初二这日,太后绝早至朝堂祀财神,众宫眷均陪侍行礼。
从元旦到元宵,宫里头除了玩牌掷骰之外,一无所事。不过正月初十,是皇后千秋,除了太后、皇帝,众人都向皇后祝寿。
元宵这一夜,宫中各处都悬上花灯。只见颐和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繁华热闹,富贵风流。各宫的太监,又各争奇斗巧,制出各种绢灯,如狮子灯、龙灯、虎灯、麒麟灯、兔子灯、马灯、凤凰灯、锦鸡灯、仙鹤灯以及各式花灯之类,都穿着五彩衣,掮灯串舞,分行成字,凡数十变。有“太平万岁”、“万寿无疆”诸字,用黄绫册子书成字样,陈在御案之上,以供太后御览。后人有诗赞道:百宝华灯密炬红,太平万岁字当中。
换衣试作回身舞,可似幽州浑脱工。
花灯之后,又到迎春堂看烟火。烟火放出,是历史中的各种故事,各式风景,以及葡萄紫藤等花形。种种幻状,极为可观,并于此时燃放爆竹数万。太后很为高兴,诸宫眷无不和兴,一时欢声雷动。这放烟火,乾隆年间,原定于燕九日,在圆明园“山高水长”殿内举行的。所以后人有诗叹道:寂寞山高与水长,银花火树不成行。
迎春别启新堂宇,燕九年年乐未央。
元宵既过,太后一如平日,依旧临朝理事。不意有一个不知趣的御史,姓蒋,名式瑆,上了一个参折,参的是军机领袖庆亲王。所参款子很利害,什么招权纳贿,鬻爵卖官,该亲王存放汇丰银行私款,已有数百万之巨,请即派员查办等语。原来庆亲王奕劻,自做了军机领袖大臣之后,北京大小官员,没一个不奔走他的门路。官吏入邸求见的,总要先纳了门包,司阍的才肯替他通报。所以庆邸司阍的,倒也发了十多万的财。
并且王府里从老福晋起,没一个不是要钱的。
有一个京员以一万金庄票贿庆王爷,庆王许他调与优差。
该票已送入府中,经老福晋收下了。一日,庆王向京员索款,那京员回说已经送入府中。庆王怒道:“这差事,你也去找府里要?”
那京员唬极,长跪请罪。庆王道:“这款你全送她用,难道我就不用了?”
那京员大悟,再送了一万金,明儿公事就到手了。庆王为了这一桩事,很不直老福晋所为。一日,向老福晋道:“外面都说咱们府里要钱,要是这样胡闹,国家大事,如何能办?”
老福晋蹙然道:“瞧现在的局面,若不积下些钱,将来如何是好?”
庆王顿足道:“你好糊涂!将来大局如果不好,咱们不比平常百姓,难道有钱就会好了不成?”
老福晋愤然道:“我只知道有钱就好,不管什么大局好不好?我不糊涂,你才糊涂!我不胡闹,你才胡闹!”
庆王竟然奈何她不得。
这日,庆王正在内室,跟几位侧福晋麻雀消遣,忽报李总管到。庆王忙着出迎,见李总管已笑着进来。请过安,庆王道:“总管倒有暇到这里来坐坐!”
李总管道:“奴才一来是请请王爷福晋安。二来有一件事要回王爷。”
庆王忙问何事?李总管道:“今儿老佛爷瞧见一个折子,恼得了不得。奴才探得这一个折子,很关系着王爷。”
庆王道:“参了我不成?是谁呢?
”李总管道:“甚么款子,奴才也不很仔细。不过知道动折的那个御史,姓蒋,名叫式瑆。”
庆王沉吟道:“蒋式瑆,是谁呢?不记得了。”
李总管道:“这种卑官小职,王爷自然是不认得。”
庆王道:“奇怪很了!人都不认得,跟我有什么冤仇,竟然动折参我?”
李总管道:“这种没道理的书呆子,哪里配讲恩仇?他不过要借着王爷,轰出他自己的名儿呢!必是穷的要饿死,他想在家饿着也是死,冒犯了王爷,也不过是个死,才敢这么干的呢。”
庆王道:“我是最好客的,要是好好的跟我商量,周济他一百二百银子,倒也不算什么。越是这个样子,我越要跟他斗一斗气呢。”
李总管道:“依奴才主见,这种狗一般的人,王爷也不犯着为他呕气。”
谈了一回,李总管起身兴辞。庆王托他太后跟前,疏通疏通,又托他探听参折的底子。
次日,李总管又来,送到抄录的参折底子。庆王阅过,沉吟半晌,想了一个办法。当下就入宫见太后,自请查办。太后温言慰谕,随把蒋式瑆传旨申饬,并着回原衙门行走。清制,传旨申饬的事,京官由太监宣旨,外官由督抚代宣。太监得着此差,却是秀好的美差。被申饬的人,须预先纳贿,宣旨时光,才得免詈。不然,太监叫他跪聆宣令,随即破口辱詈,状至不堪。现在蒋式瑆是个穷翰林,奉了传旨申饬的谕,哪里有钱行贿?这日,奉派的王太监,又是李总管心腹人。李总管嘱咐道:“这蒋式瑆是庆王爷最恨不过的人,今儿传旨,别到他家去,到都察院衙门去,当了众人的面,狠狠羞辱他一场。”
王太监应诺,随到都察院,派人去传蒋御史。
众人与王太监应酬,王太监仰着脸,不大理人。一时蒋御史到,王太监摆出钦差架子,喝道:“有旨申饬蒋式瑆,蒋式瑆跪下听宣!”
蒋式瑆跪下,王太监顿足大骂道:“混帐忘八蛋,不知擡举,干出这种乱子来。你们姓蒋的原都不是好人,出到蒋式瑆这忘八更要坏。坏透的忘八,滚下去!”
蒋式瑆叩头起身,面无人色。王太监骂够了,扬长自去。蒋式瑆向众御史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初不料国家有此恶例!”
众人见他如此,未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倒都替他惋惜。蒋式瑆遵着圣旨,自回原衙门去了。
此时俄日战争消息,愈益紧急,无论宫廷衙署,谈的无非是辽阳战事。一日,忽报日本东乡司令官,率领战舰数艘,水雷艇数艘,护着木质废舰五艘,是天津丸、武信丸、报国丸、武扬丸、仁川丸,满载了砖石,齐向旅顺进发,要塞断旅顺港口,把数十艘巍巍俄舰,闭置在港里呢。不意被守炮台俄将知道,连发巨炮,把废船悉数击沈。又报俄日两军,在鸭绿江地方大战,俄兵打了个大败仗,九连城、凤凰城都被日军占据了。
不多几时,又得着日军在奉天大孤山上陆占据金州的惊信。太后异常忧懑,每日率了宫眷,在佛前祈祷。德菱依旧逐日把西报中战电,译呈太后。
这日,恰见报上载有新闻一则,是康有为已由巴达维亚行抵新加坡的事。德菱只道这一段新闻,太后必然注意的,一并译出。不意太后见了,勃然大怒。德菱很是惶惧,太后道:“你不要怕,我又不是恼你!你方才译出的康有为,实是扰乱中国的罪魁祸首。皇帝没有遇见康逆时光,列祖列宗的遗训,遵守得非常谨慎。自从引进了康逆,遂发念要变法了,并且还要汲引耶稣教于中国。你想罢,耶稣教是没祖宗的。他眼珠子里,既没了祖宗,哪里再会有娘?彼时康逆曾调唆皇帝,叫把军队围困颐和园,把我幽在里头,他们好把各种新政放胆做去。亏得荣禄、袁世凯都很忠心,早早报信于我,才得破他的计划。
我那时气的什么儿是的,忙赶到禁城,询问皇帝。皇帝自知错了,求我再行垂帘。没奈何,劳碌到如今。我再懂不出那外国政府,为甚定要保护中国的国事犯,不许咱们惩治自己臣庶呢?”
德菱见太后烦恼,只得把别事来劝解。
此时日军愈战愈近,大石桥,营口,牛庄,析木城,海城等地方,都被日军占据。太后惕于外祸,竭力举办了几桩新政。
一桩是颁行商律的公司律,一桩是裁撤粤海、淮安两关监督,所遗政事,即着总督兼管。云南、湖北两巡抚,也被裁去。又命铁良往江苏等省查勘财政武备事宜。准直督袁公之奏,试办直隶公债票。准江监端方、御史周树模之奏,裁去漕运总督,改为江淮巡抚。设立得没有几个月,又裁撤了改为江北提督。
又特设八省膏捐总局,派柯逢时管理八省土膏统捐事宜。派商约大臣吕海寰与葡使白朗谷续定中葡商约二十款。又因光绪十六年,中英订立的藏印条约八款,十九年,通商、游牧、交涉三款,议订了九条,并续款三条,为了藏人争执,久末照行。
上年,英将荣赫鹏带兵入藏。本年六月里,杀到拉萨,达赖喇嘛逃了库伦去,英人与番众立约十款。朝廷为西藏是中国属地,力阻画押,特派唐绍仪从印度入藏查办。查办完毕,就与英国所派全权大臣,将条约酌量改订。
这年冬底,俄国旅顺守将因援绝粮尽,降了日本。奉天省城,也被日兵所占。波罗的海舰队,又在日本海里,被日本海军歼灭了个尽。俄国到此地步,也只好派员议和了。不意俄日两国在美国朴茨茅斯城议和之后,竟然勾起中国一个立宪大问题来。为了这个立宪大问题,扰的上下沸腾,江翻海倒,竟把大清朝列祖列宗沐雨栉风力征经营的锦绣江山,就此丧掉。有分教:假立宪引起真共和,革命军产出新中国。欲知端的,且待下回书中,再行讲演。
第一二一回 安重根暗杀伊藤公 李完用手定合邦约
话说日俄两国弃去新仇,重寻旧好,在美国朴茨茅斯地方,缔结媾和条约。那条约的第二条,写明俄国政府,承认日本国之在朝鲜有政治上军事上及经济上卓绝之利益,日本政府在朝鲜认为必要时执指导保护及监理之措,俄国不阻碍干涉之。这一条条约,分明是俄国承认朝鲜为日本属邦。世界各国,英国是日本同盟国,美国素来不喜多事;其余各国,见日本强盛,也都不肯结间冤家。与日本争夺朝鲜的,就只中俄两国。中国自甲午战败之后,自保不暇。俄国既然杀败,日本竟可安心乐意,享受朝鲜半岛,再不必担惊受怕了。
这一回开战之初,日本逼迫朝鲜订立了日韩国防同盟条约,朝鲜就宣言将从前所结的《俄韩条约》,悉行摧弃。韩俄的关系,就此断绝。日皇一面派侯爵伊藤博文为皇室专使,到韩京慰问韩皇。韩皇也派宗室李址熔到东京,为报聘大使。日人接待李址熔,很是有礼。此时朝鲜政治势力,已渐渐都归到日本人手里了。日本陆军少佐野津镇雄为朝鲜军部顾问,前驻韩公使加藤增雄为朝鲜宫内顾问兼农工商顾问,大藏省参事官目贺种太郎为朝鲜财政顾问,文学博士币原坦为朝鲜学政参与官,内务省参事丸山重俊为朝鲜警务顾问。各部政治,都由顾问官发纵指示,大臣伴食而已。
日人又派陆军大将长谷川好道为驻韩军司令官,兼管其警察权之一部,命各地领事受理韩民词讼,又将韩国通信机关全部收归日本管理,又订章韩国沿岸航行自由契约。韩人宋秉畯、李容九,又在韩京汉城,组织一进会,标举赞助日本为第一政纲。这宋秉畯曾以国事犯罪,遁迹于日本。及至日俄交战,因充作日军向导才回来的。此时宋李两人发起了一进会,风起水涌,不数月工夫,全国早都回应,会众倒有数十万。这都是日俄两国和约未订时的情形。
等到朴茨茅斯和约宣布之后,日本就派伊藤博文为遣韩大使,进谒韩皇,譬陈利害。隔不上几天,日使林权助与朝鲜外务大臣,就缔结成日韩新协约,明定韩国为日本保护国,把外交权先行收去。韩民得着此信,汹汹抗争,进会会员偏偏的首先赞助。日本遂颁统监府及理事厅制,任命伊藤为韩国统监,通告各国公使,以本年年内撤归。韩国派驻外国各使,亦于年内一律召还。
光绪三十二年正月,伊藤统监至汉城,入统监府视事。老英雄究竟利害,一到府中,就颁教严宫中府中之别,禁杂流出入宫禁,政界稍形肃清。一到次年,仿照日本官制,设立新内阁,对于统监而负责任,以李完用为总理大臣。
却说光绪三十三年七月里,朝鲜半岛中,又兴起一个绝大风潮来。这一年,荷兰海牙地方,突然出现三位韩皇代表:一位叫李相窝,一位叫李玮钟,一位叫李浚三位代表,在海牙地方,要求参列万国和平会议。隔不多日,又有用了美国人之名,发电报于各国大报馆,称说韩皇现在见幽于日本之警察,竟与囚徒相似,日夜以眼泪洗面。这一个电报发现之后,日人愤怒异常。韩人见了,无不惶骇失色。
韩皇钦派特使到统监邸,辩明密使的事情,与自己不相关涉。韩廷各大臣,更唬得面无人色,连日谒见统监,各自辩不与闻密使之事,并刺探统监如何处置此事。统监伊藤博文始终缄默,不发一言半语。各大臣又特开御前会议,询问韩皇有无派遣密使之事。韩皇不答。迁延旬日,不得解决。韩内阁于是决议乞韩皇让位以谢日本,韩皇大怒不听。日本特遣外务大臣林董为特使到汉城。次日,韩皇召见统监伊藤,誓日指天,申明并未派遣密使,说词很为哀切。伊藤不措一词,默要而已。
韩皇见势不佳,只得道:“朕躬立行让位如何?”
伊藤毅然道:“此非外臣所宜言,外臣不敢知也。”
伊藤退朝之后,韩大臣入宫会议。直议至夜分,韩皇才下诏禅位于皇太子。
次日为韩历光武十二年七月十八日,韩太子即皇帝位,改元隆熙,尊皇帝为太皇帝,立太皇帝幼子英亲王为皇太子。八月一日新皇下诏解散韩国军队。当太皇帝让位时光,韩臣惴惴,赞成恐后,独有宫内大臣朴泳孝不肯画诺。
这朴泳孝二十年前,曾以倡议改革得罪太皇帝,逃到日本去,朝鲜人目为日本党的。伊藤雅重其人,等到身任统监,立把他荐授显职,泳孝辞不肯就。让位前数日,这朴泳孝忽然诣阙乞召见,遂自请为宫内大臣。难作时光,宫内大臣朴泳孝严守富门,不肯放一人入来,护持玺绶不舍。太皇帝至此,才知道他是忠臣。太皇帝让位之后,韩京蠢蠢有暴动,日人说是泳孝所煽惑,把他收入牢狱。
八月十一日,统监伊藤博文归至日本,日人环拥呼万岁,宛如欢迎凯旋将军一班的仪节。伊藤觐见日皇,奏请日本皇太子遨游韩国,以交欢韩国皇室,镇抚韩国人民。旋又请增设副统监,保举曾弥荒助充当此职。到了十月里,曾弥封了副统监之职,伊藤统监就清闲了许多。十一月二十日,韩皇遂命皇太子到日本留学,特授伊藤太子太傅,旋晋为太师,叫他调护太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