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英烈传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49 分钟 · 22 / 26
集藏 · 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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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而前,使敌人心寒胆落;否则彼将老我之师,且外边必有相救之兵,那时反难料理。不如连夜乘势行事为妙。”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燕京破顺帝出亡
却说徐达细看了城池,回到营中,对众将说:“只宜乘势攻打才是。”即下令:安庆门,吴良、张龙领兵一万攻打;振武门,华云龙、赵庸领兵一万攻打;西宁门,康茂才、梅思祖领兵一万攻打;顺承门,朱亮祖、华高领兵一万攻打;天泰门,耿炳文、张兴祖领兵一万攻打;宏文门,薛显、吴祯领兵一万攻打;齐化门,俞通源、周朝兴领兵一万攻打;建德门,廖永忠、孙兴祖领兵一万攻打;厚成门,俞通渊、周德兴领兵一万攻打。再令沐英带游兵一万,在西城策应;李文忠带游兵一万,在南城策应;常遇春带游兵一万,在东城策应;汤和带游兵一万,在北城策应,截断外边来救军马。吴祯、杨璟、郭英、顾时分率铁骑四万,随处相机布设云梯,树筑高台,与城一般相似,施放火器,使元兵城上站立不住。自领大队压阵。郑遇春、阮德分为左右二哨,各带兵三千巡逻。调遣已定,诸将即刻分队行事,都令各带防牌、神枪手攀城而上。外边的或是云梯,或是高台,不住的将喷筒、鸟嘴、火铳、火箭俱打将进去。顺帝看见知难固守,便集三宫后妃、太子、太孙、驾着飞辇,点勇敢拚死的军士约有二万人,三更之际,潜夜开了建德门,杀条血路而走。众将死留不得。殆及天明,淮工帖本儿不花,被郭英火炮打死。中丞满川把守厚成门,正在敌楼边横枪出视,俞通渊看定一箭,正中咽喉而死。丞相庆重,闻知顺帝脱逃,正不胜悲哭,薛显飞刀砍来,把头劈做两块。安庆城楼,被吴良火箭射来,左角上焰焰火着。那伯颜不花,急令军卒打灭火焰,早被吴良、张龙派统卒,逾城直上。那伯颜不花撞着张龙,一枪仆于地下,取了首级。耿炳文同着张兴祖,攻打天泰门,那张康伯十分凶勇,朱兵上前不得。耿炳文斩袍而誓,说:“不杀张康伯,俱各自愿就死。”众军冒矢石先登,城上长枪乱杀下来,炳文乘势扭着长枪,从空一跃而上,杀倒了守跺子的统卒十有余人,叫声道:“好了!”诸军相继登城。张康伯舍命来战,恰被死尸绊倒,耿炳文向前结果了性命。黑厮宦把守建德门,谁想被廖永忠等领强兵一时拨掘,竟攻破了一角,三军蹑级前行,黑厮宦知事不济,服鸩毒以死。王殷士在西宁城上,窥探朱兵,恰巧杨璟驾着飞天炮,直打过来,把头顶打得粉碎。华云龙、赵庸二将发愤来攻振武门,恰好顾时筑起高台,便率众登台对杀,失烈门忽中流矢,平空的跌出城外来,被我军乱刀砍死。朴赛因不花领赢卒数千,把守顺承门,预知必不能守,因对赵弘毅说:“国事如此,有死而已。”忽报元帝已走,正要自尽,被朱亮祖捉住,终不肯屈,复送军前杀了。赵弘毅看四下军兵撩乱,即下城与妻解氏及儿子赵恭与孙女官奴共人中堂,穿了公服,北面拜罢,一家悬梁自缢。在城军将,俱开了城门,四边策应人马,一齐杀入。徐达即令军士,不许扰害良民,擅离队伍。因是燕京人民安堵。徐达便人元宫,检有玉印二颗,承宗玉印一颗,就封了府库,锁了宫门,财帛、妇女,一无所取。即差官持表到汴梁奏捷,说道:“洪武元年,岁次戊申,秋八月二十庚午,平定了燕京。”太祖看了表章大喜,驰官赏赉封爵有差,改大都为北平府。即令都督冯胜移镇汴梁。都统孙兴祖领燕山、骁骑、虎贲永清、龙骧、豹韬六卫的兵镇守居庸关,以御北平。原守潼关总督指挥曹良臣移镇通州,以御辽东。取李文忠回汴梁,带领锦衣刀手羽林等军,护驾南还金陵。原任常遇春、汤和、沐英、朱亮祖、郭英、吴良、廖永忠、俞通源、俞通渊、耿炳文、吴祯、吴复、杨璟、阮德、顾时、华云龙、华高、康茂才、周德兴、薛显、张兴祖、张龙、赵庸、汪信、金朝兴、梅思祖、郑遇春二十七员,又新撤回傅友德、并汴梁护驾郭子兴等人员,共三十六员大将,俱随大元帅徐达攻取河北诸郡。
徐达拜受明旨,即日统兵二十万前行。所过涿州、定兴、保定、定州、易州、中山、河间等郡,不战而附。直至真定府,守将正是洛阳的逃贼俞胜。徐达传令常遇春、朱亮祖入营,附耳说了两句话,二将得令前去。因使赵庸、王志、韩政、黄彬各率精兵三千搦战。俞胜料来孤城难守,竟领兵西出小北门而去。未及数里,早有遇春在东边,亮祖在西边,截住去路。常遇春挺枪直入阵去,活捉了俞胜到营。原来徐达谅他必走太原府,与扩廓帖木儿会兵,以图后举,故先着两将截路,果然不出神机。军前把俞胜斩首,揭之竿头,一路号令去讫。次日便进攻山西。
且说驾返金陵,所过地方,备细访问民间的利病,做官的贤愚。忽见江左途中,有个孩儿充作驿卒,太祖召问:“何以充此,今年几岁?”那孩儿奏道:“今年七岁,为父亲虽死,名尚未除,因而代役。”太祖当出一对道:“七岁孩儿当马驿。”孩儿应声道:“万年天子坐龙廷。”龙颜大喜,即令蠲恤。那孩儿谢恩而去。
未及半里,远望一簇人,抬着香烛,后面托着一个盒盘随着。太祖因也召问。只见盒盘中盛着一个杀死的小孩子。太祖惊说:“你们是何人,将此死儿何干?”那人道:“小人辈都是江伯儿的亲戚。这个江伯儿母病之时,割下自己肋肉煎汤,来救母亲,未及痊好,他便悬祷于泰山神前,告诉母好之日,杀子以祭。如今他的母亲病果脱体,他便杀这三岁的孩儿,为母亲还愿。小人们见他孝心感应,故也随他到庙烧香。太祖听了喝骂道:“父子是天伦极重的至情,古礼原为长子服三年之服。今忍杀其子,绝伦灭礼,惨毒莫此为甚,还认是孝子!”发令刑官把伯儿重杖一百,着南海充军。这些亲戚忍心不救,各杖三十。因命礼部今后族表孝行,须合于情理者,不许有逆理乱行。
发放伯儿等才去,只见两个使臣,及一个百姓,带一个女儿,到驾前跪说:“臣江西蕲州知州差来进竹簟的;臣浙江金华府知府,差来进香米的。”太祖笑对中书省官说:“方物之贡,古亦有之。但收了竹簟,天下必争进奇异之物。朕闻所贡香米,俱于民间拣择圆净的,盛着黄绢囊中,封护而进,真是以口腹劳民!今后竹簟永不许献;朕用米粒,也同秋粮一体,纳在官仓,不必另贡。”使臣领旨自去。又问这百姓领此女子来见何故?那人奏道:“此女年未及笄,颇谙诗律,特进宫中使用。太祖怒道:“我取天下,岂以女色为心耶?可即选佳婿配之。你做父亲,不令练习女工,反事末务!”发刑官杖六十而去。途中许多光景,不能尽说。来至金陵,太子率百官出郊迎接。次日设朝,不题。
那元帝自领亲属,逃脱燕京,退居应昌府,乃下勤王之诏。以扩廓帖木儿为大元帅,督山西十八州及云中会宁之兵,攻取大都,恢复中原。他便集兵三十万,出雁门关,取保定路,来攻后庸。徐达进攻山西,出了滹沱河,令前军抄取近路,直抵泽州城外,便命安营溺战。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豁鼻马里应外合
却说大明兵到泽州搦战,那守将就是原任山东劝扩廓帖木儿奔走山西的平章竹贞,率兵五万,由东门对阵。徐达见了竹贞,说道:“竹平章,今日之势,元室不振可知,公何不顺天而行?我主仁圣,亦不轻待。”竹贞应道:“南北中分,从古自定。今与元帅讲和,我大元守陕西、山右、云中、应昌等处;大明守江、浙、闽、广、中原、河北、燕京等处,两相和好何如?”徐达答说:“中原本人伦之地,被汝等混乱百年。今日我主,应天挺生,不数间,灭汉歼吴,擒国珍,执友定,四海成归,宁容讲和乎?”即令挥兵合战。元兵久未操练,未及交锋,奔溃而走。竹贞便弃了泽州。徐达进城,出了安民的榜文,便与众将定取山西之策。众将说:“今扩廓帖木儿进攻居庸,深恐北平难保,我兵宜先救心腹之忧,后除手足之患。”徐达说:“不然。彼率师远出,其势实孤,孙都督总六卫之师,自足捍御。我等正宜乘其不备,直抵太原,倾彼巢穴。则彼进不利,退无所栖,此兵书所谓:‘推穴捣虚之法’也。”诸将称善。遂率兵前进。
太原守城的恰是统都贺宗哲,不敢出战,遣人星夜上居庸关求救。扩廓帖木儿得知信息,即统元兵来迎。徐达便令傅友德、朱亮祖、郭英、薛显领兵二千,分左右探听虚实。四将分做四路前往,见元兵队伍不整,旗号披离,因各回营报说:“元兵虽多而不严,虽锐而无备。我们步卒未至,然骑兵已集,不若乘夜劫营,贼众一乱,主将可缚也。”徐达说:“我正有此意。”只见扩廓步将豁鼻马使人求见。徐达令门上放他进来。那人向前禀说:“左部将豁鼻马,特着小人纳降,且为内应。”徐达细问了端的,因着郭英、傅友德领铁骑一千,依照元兵装扮随着使人,混人元营,半夜举火为号。即令:朱亮祖带部兵一万,埋伏正南方,顾时、阮德为左右翼;康茂才率部兵一万,埋伏东北方,赵庸、汪信为左右翼;常遇春率部兵一万,埋伏西南方,张龙、陆聚为左右翼;汤和率部兵一万,埋伏正东方,胡美、蔡迁为左右翼;杨璟率部兵一万,埋伏正西方,费聚、黄彬为左右翼;华云龙率部兵一万,埋伏西北方,韩政、王志为左右翼;张兴祖率部兵一万,埋伏东南方,梅思祖、郑遇春为左右翼;俞通源率部兵一万,埋伏正北方,周德兴、金朝兴为左右翼;自同沐英、吴祯等八将,统领大军,在后截杀。专候营中火起为号,众将得令而行。那郭英、傅友德领兵随了来使,混人元营。约至三更时分,郭英吹了一声囗篥,朱军将火器四下里一齐举放。顷刻间营中火焰冲天,喊声动地,八面埋伏兵在外,也同声而起。元兵大乱。扩廓帖木儿方燃烛独坐帐中,听得众军扰乱,急急披甲而出,看见凶险势头,马也不及备鞍,脚也不及着靴,与十八个骑兵,冲阵向北而逃。元兵死者大半。豁鼻马率余众来降。计得六万六千七百余人,马亦如数;刀、枪、剑、杖、牛、羊、辎重,不可胜计。
此时天已大明,徐达即令前军直逼太原城下安营,城中早有王保保领兵出阵相拒。常遇春当先迎敌,华高、吴复、沐英、廖永忠、吴祯等,相继接应。他也势大不怯。惟是郭英同着朱亮祖二十余骑,望平原高阜之处,纵马而行。在那里立定,看了半晌,方才回营。王保保也高叫道:“日已将哺,各自收兵,明日再战何如?”保保领兵回营自去。我们众将,俱到大营,议道:“王保保这厮,名不虚传。”徐达道:“我兵连夜攻打,精神固是困倦的。且到明日,再做计较。”恰有郭英、朱亮祖上前,说:“我二人方才登高细望,敌营终是散漫。不如乘夜劫他的寨,是为上着。”徐达说:“有理!有理!”便令耿炳文、廖永忠、吴良、郭子兴四将,各带铁骑五千,近城埋伏,看见元兵追赶我军,赚开城门;吴祯、吴复、薛显、华高四将,各带本部人马,埋伏十里之外,以备我军移营时元兵赶来的救应;朱亮祖、傅友德、常遇春、郭英、俞通海、康茂才、梅思祖、顾时八将,带领二万人马,分为四处,近伏元营,若见他领兵追赶,即杀入他老营,四下放火烧他营寨;自率大队人马,乘此月光,急急退走,诱他追杀。军令一下,明兵纷纷逐逐,鸦飞鹊乱的移营。恰有哨马报与王保保知道。那保保笑道:“我今日力敌十将,故知朱兵退怯,不如乘此追击。”便令铁骑三万,随着自己赶杀;其余大队,俱听大将貊高约束,守着本营,不得乱动。吩咐已罢,便跨上了马。如云如电的杀来。朱军只是倒戈而走。约及十里境界,黑林之中、两边杀出四员将军。正中薛显、华高、吴祯、吴复带领伏兵迎敌。大队人马,因而都勒转马头,裹住元兵,厮杀不放。朱亮祖等八将,看见保保领兵追杀我军,约有十里之遥,一声炮响,四下伏兵俱杀入老营中来。貂高挺刀来战,被傅友德一箭射中左臂,朱亮祖赶上一刀砍死。其余杀得尸横血溅,投降的约有三万余众。日间密扎扎了多少营垒,到夜来光荡荡一般白地。耿炳文、廖永忠、郭子兴、吴良,黑暗里带了人马,径到城边,叫道:“快开门!快开门!”镇守的军士,只道王保保回来连忙放人。谁知恰是大明兵卒。贺知哲坐在官衙,着人探听,朱兵早已杀到衙前。他便往后堂寻条小路,逃脱六盘山去了。可怜这王保保被我兵围杀了一夜,三万铁骑,剩无十分之一。将至黎明,四下里叫道:“元帅将令,着各将暂且收军,听王保保自去。”王保保冲开血路,竟向旧寨而走,谁知成了一块白地。纵马来到城边,城上耀日迎风,都是大明旗帜。闷着一口气,只得往定西而逃。
徐达鸣金收军,但不见了朱亮祖、薛显两员大将,便令哨卒四下探望。半日之间,更没一毫影响,因唤各军之中,查原随朱、薛两部兵卒,这些人也都在那里找寻。渐渐天色晚了,徐达垂着双泪,对众说:“朱平章、薛参使,勇智俱奇,若是被元兵杀了,也须有个骇骨;若是追杀无兵,也须带本部军兵。如此一日,查无下落,何以为情,日后又何以回复圣主!”此时正是腊尽春初,当晚飘飘的下了一夜大雪,越觉凄惨,越觉更长。猛想着武当山有个炼真的道人,髭髯如戟,不论寒暑,止衣一件衲衣,或处穷寂;或游市井。人问他吉凶,无不灵验,号叫张三丰,又自号为邋遢张。人如有斋供他。或升或斗,无不立尽;若没人供养他,半月一月,周年半载,也只如常。登山步岭,其行如飞。隆冬卧倒雪中,也只鼾鼾的睡。近闻得栖于五台山上,此处离彼不远,急唤请汤和、傅友德、华高、郭英四位,领马军五千,火速请来,叩问前事。比时军中漏下,才是一更时分。他们一来是军令,一来念及同胞最好,便骑马冒雪而行。抬头一望,正好一派五台景色。只见:
左带大河,右连恒岳。五峰高出于云汉,清凉回异于尘寰。
月色横空,疏淡的是半山松影;雪风飘漾,氤氲的是一阵梅香。
初时天连山,山连雪,洒洒扬扬,还认得有雁门关、石楼山、中
条山、太行山、姑射山、贺兰山,都象玉攒银砌;后来月满山,
山满雪,层层密密,纵然有玉华峰、盘秀峰、抵柱峰、过雁峰、
五老峰、桃花峰,更无凸凹囗歌。征雁嘹呖断人肠,封不定禅
心枯寂;孤鹤翩跹惊客梦,抛不开佛子凄凉。向来说:文殊舍
利,在上修行,谁知那,道骨仙风,从中磨炼。
孟浩然题禅房诗道:
义公习禅寂,结字依空林。
户外一峰秀,阶前众壑深。
夕阳连雨足,空翠落庭阴。
看取莲花净,方知不染心。
四将一路叹赏不已,不觉早到了五台山。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 追元兵直出咸阳
四将乘夜冒雪而行。天色将明,已到五台山下。正要上山求见张三丰,恰有一个小童在门外扫雪,便对汤和说:“四位将军,莫不是大明徐元帅差来,谒见三丰师父的么?”汤和听了这话,便道:“你师父真好灵异,原何得知我们到此?我四人正是来见三丰师父的,烦你指引。”这童子道:“我们师父昨日早间,在庵中与天目使者周颠、铁冠道人张景华、不坏天童张金箔三人,软流对养饮酒,杯中忽见火光两道,直冲西北,便对他三位说:‘今日大明之兵,以火攻取太原了,我们四人即可跨鹤下山,乘势引着朱亮祖、薛显追赶元兵,涉历了潞州、汾州、崞州、忻州、朔州、代州、岚州,使这些地面望风而降,庶几三府十八州,都属大明,以成一统之业;且救了多少生灵如何?’他三人应声道:‘好。’我师父跨鹤将行,吩咐我说:‘明日黎明时候,有四位将军,冒雪来此寻我,你可直以此言回复,说我保护了朱、薛两将军,随到扬州琼花观看花,叫他们旋师之日,到琼花观中,便知分晓。此书一封,可付与汤、郭、傅、华四公开看。又有书一封,即烦四公带去,付与常遇春将军收拆。’这书都在这里。”四人听了消息,便知朱、薛二将军的事情,便带笑拆开前书来看。只见上面写诗一首,道:
琼枝玉树属仙家,未识人间有此花。
清致不沾凡雨露,高标犹带古烟霞。
历年既久何曾老,举世无双莫漫夸。
便欲载回天上去,拟从博望借灵搓。
右咏扬州琼花观一律,请政。汤、郭、傅、华四位将军麾
下。
四人看罢,也不知其中之意,便将香烛礼仪,送在童子面前,说:“此是徐元帅的下情。今日不见师父道范,敬留此山,以表微忱。”那童子对四将收了,因清上山清斋供养。四将说:“军情重大,不敢迟延。”即刻辞了童子,跨马紧紧的走着。一路上雪雾天晴,风和日朗,处处是堪描堪画的人世蓬莱,种种是难说难穷的幽奇景致。未及下午,已到营中,恰值常遇春也在座。四人将前事备细说了一遍。徐达说:“既如此,朱、薛两将军必有下落了。”四人又将书一封,递与常遇春说:“此书是张三丰送与将军开拆的。常遇春急急开来看时,也是四句诗:
一世多英武,胸中虎豹藏。
先于和里贵,后向柳中亡。
常遇春见了惊得呆了半晌,因向众位说:“这诗是当初老母生下不才之时,方才三日,忽有一位老人,走到堂前说道:‘你家新生令郎,大有好处,我有小诗一首,是他终身谶兆,你可收而留之。’言罢,便不见了老者。后来不才长大,老母就将此诗,置在锦囊之中,付我收留。不才承命外出,也带之而行。今看此诗字迹,与前诗字迹毫无两样,因此心下惊奇。”一面说,一面就在左手佩带中,取出紫囊内的诗来看,果然无差。众人也都惊讶。恰好营前报道:“朱、薛两将军到来。”徐达连忙出帐接道:“两位将军那里去来?我等在营中,寻觅不见,十分焦躁。”朱亮祖、薛显便说:“我二人同诸将追逐王保保之时,意下也要收兵,忽遇一个道人,将手指说:‘两位将军,前面骑马的不是王保保么?你两位趁此不捉了他更待何时!’我们二人便纵马去赶,那王保保飞烟也似去,我们两马也飞烟也似的随着他,及至天晚,已过了潞安等府。只听路上人说:‘真是神兵从天而降,那个敢不顺服。’夜间也止不住马头,惟见一个头陀,三个道士,驾鹤而行,便觉七八万人,拥护在后边随着。因此潞州、汾州、朔州、忻州、崞州、代州、岚州,所有山西地面,三府十八州,俱皆纳款。今早旋马而回,来见元帅。”徐达不胜之喜。此是洪武二年已酉春正月,平定了山西,便一面差官申奏金陵,一面设宴与朱、薛二位将军称贺。把酒之中,说起张三丰神异等事,各人神情竦然。
次日徐达便领兵下陕西。兵至潼关,与唐胜宗、陆仲亨相会,议取陕西诸郡。众将俱说:“张思道之才,不如李思齐,且庆阳势弱,易于临洮。不如先取庆阳,后从陇西进取临洮为是。”徐达说:“那庆阳城险而兵悍,未易猝破。彼临挑之地,西通陇右,北界河湟,得其人民,足以备战斗;得其地产,足以供军储。我以大军蹙之,李思齐必然束手就降,临洮既克,诸郡自下矣。”诸将悦服。遂进兵克了陇州、泰州及巩昌地方。因集马骑步卒,一齐直趋临挑府正东五里紧兰滩安营。徐达对诸将说:一我想思齐其势已穷,得一人谕以利害,必来投顺。”只见蔡迁欲往。徐达便令轻装,直至城下,与思齐相见。蔡迁委委曲曲的劝他纳款。思齐犹豫未决,又有养子赵传相阻说:“如果不胜,尚有西番可连。”惟是诸将齐声道:“还是早降,可免杀伤之厄;况今元兵百万,且不能胜,纵连西番,亦无用武之地,不如降为上策。”思齐便随蔡迁奉表乞降。徐达待以国士之礼。安抚了百姓,便起兵攻庆阳。
那城池是张思道同弟张良辅把守。朱军阵上,郭英扣城溺战。思道即欲率兵出迎。良辅向前说:“大明兵势如山,李思齐尚且降伏,兄将何为!弟意不如假意献城,图个空隙,刺了徐达,以报元主,也显得我们的忠心。不然,孤军出战,既无后援;弃城而走,又遗耻笑,兄请度之。”思道从计,遂开门出降。郭英引见了徐达。徐达留了部将,镇守庆阳;令张思道等,随军中向西征平凉府。在路二日,军至延陵地界,思道自恃兵精将悍,且有王保保为声援,贺宗哲为羽翼,平章姚晖为爪牙,见徐达前军已行,便随后杀了军卒数千人,截了粮草一半,径向北而走。哨子报知徐达。徐达大惊,说:“真个是海枯就见底,人死不知心。不料思道兄弟,如此奸毒。”即令郭英、朱亮祖、傅友德,各带兵马三千,分着三路追赶。
且说思道同弟良辅,杀死朱兵三千有余,抢得粮草数万,心中甚是快乐,向北而行,恰到径州地面,当先一军,正是催粮骑将廖永忠,便勒马横枪来问。良辅不知情由,便道:“吾乃张良辅同兄思道,近以庆阳降大明徐元帅,今奉军令,上山西、河北催粮。”廖永忠心下思量:“我奉军令催粮,岂有用他再催之理?况从来钱粮重事,元帅决无差托新降之将,且原何更无他人同催,径用他兄弟两个?”便大叫道:“你既催粮,何不向前行,反从北走,必是降而复叛之贼,劫我粮草的。”良辅被永忠说破,无以为应,便挥刀来敌。永忠奋力敌住他兄弟二人,战未数合,恰好郭英、朱亮祖、傅友德三人赶至,两下夹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