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6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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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景,猛抬头见一石碑,直壁刻着天台山三个斗大的字。众人无一个不欢喜,齐喊道:“到了,到了。”孙燕便道:“老柱国且下马,不必延迟,我们找洞府罢。”于是众将挽扶卜商打盘上山。找了多时,只见雾气腾腾,那里有什么洞府。孙燕道:“老桂国你找不到天台洞么?”卜商道:“我那见来,此处既叫天台山,必有天台洞,将军且不必性急,我们再找寻找寻。”又团团走了一遍,并不见洞口。卜商乃是年老之人,虽有家将扶持,但是走一个大圆圈儿,早已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喘的,只叫:“奇怪,奇怪,山已找到了,因何洞不见。”孙燕见卜商走得气喘喘的,便道:“老柱国你且在此歇息,待我们分开去找,或者大伙找的不细,分开找的,自然处处皆到。”卜商点头道:“将军言之有理。”就在路旁一块光石坐下,孙燕又叫四名家将护着卜商,然后与众人各分地段,四下里去找寻了一个时辰,大众聚回原处道:“这个山四围皆是下山之路,并无什么深坑大壑。虽然高大,却是直耸的。我们四路,俱从山顶直找下山脚,从山脚又找上山顶,那里见个洞,连个大孔儿也是没有。”孙燕此时急得两目通红,心如枪戳一般,正不耐烦。只见班豹道:“是了,或者天台山原是天台山,天台洞原是天台洞,不在一处,也未可定。”卜商闻言说道:“岂有此理,明明柬帖上说,到天台山就见天台洞,那有另在处的话。”孙燕便喝班豹道:“休得胡言,三叔留下柬帖与老国师,上面是这等说,岂有谎言之理。”
正谈间,忽听得一声牛吼,众人发了一个呆。卜商言道:“才不是牛吼么,必是你三叔的牛叫,你们快去再找。”孙燕闻言,忙又找了一回。回来道:“那儿见个牛影?”正说着,猛然的牛又连叫了两声。卜商道:“真是盘角青牛的声音,一些不错。”孙燕道:“既有青牛吼声,料想洞门必在左右了,怎么没处找寻。”卜商想一想道:“我有个道理,空山回音最是洪远,我们也不必乱走,只大叫你三叔的法号罢。山音应得远,他里头听见我们的声音,打发人出来迎接我们,也未可知。”孙燕见说,言之有理,随吩咐众人齐声喊叫起来。山谷相应不断。
暂且不提他们乱叫,且说毛遂往别山游了一回,才回来至天台山。在云端之上,只听得人声乱叫孙膑的道号,忙闪目往下一看,见山中有一干行人,数十匹马,一块光石上坐着一老一少,俱是官家打扮。心中不解其故,暗想道:“这是为何?且不要管他,待我下去问问。”遂一按云头,落将下来。迈开短腿,就朝人堆处走。早被一个眼利的家人看见道:“你们看,那山凹里走来一个东西,是妖精呢,还是鬼怪哩?”又一个道:“呀,是个短人呢。”孙燕闻言,回头一看,果见一个短人,摇摇摆摆的往这里走来。心中大喜道:“有人来此,就可以问路,你们勿要惊吓他。”正说着,那个人已到跟前,却是个道家打扮。怎见得:
二目如铃露宝光,
身高三尺无多长。
蓝袍道履沾云气,
满面霞光露半苍。
卜商与孙燕一齐迎将上去道:“仙长请了。”毛遂也拱了手道:“请了。”卜商问道:“仙长从何处至此?”毛遂道:“贫道在前山住的,因从此经过,要找个道友谈谈。你们列位是从何处来的,到此何干?如何乱喊孙伯龄广文仙子?莫非在此山中失去此二人么?”卜商道:“非也,我乃齐国上卿卜商,此位是燕国的皇亲瑞陵君孙操之孙,正总戎孙龙之子,是天台山天台洞广文仙子孙膑之侄。因他祖父与秦国交兵,命丧秦将王翦之手。如今秦兵围困易州,是他背燕主的文书,上临淄取救。又奉他祖母燕丹公主之命,来天台山请广文先生的。前二十年间,广文仙子有柬帖一联,留给老夫,说日后你要想上天台山,打开此柬,便可知道路径。今吾主也有书信,差老夫与孙将军同来。依着柬帖上的路,走到此处,又见山下石碑,刻着天台山三字。只是找了半日,竟找不着洞口。道长若是知道,乞烦引我们到天台洞,自有重报。”毛遂闻言,心中暗想道:“原来如此,这刖夫怕侄儿来缠扰,故用此白云封洞,使他找寻不着。只是为人岂无父母兄弟,三哥你若不下山报仇,岂不遗臭万年。我有个主意。”遂道:“原来列位是贵人,要到天台洞去请孙广文的。贫道倒也认得天台洞,只是我指引你去,千万不可说是我指引的。”众人大喜道:“谨遵仙命,从哪一条路去呢?”毛遂用手指道:“从此左转,便见。”
孙燕笑道:“我们才从此处经过有五六遍了,并不见有个洞呢。”毛遂笑道:“孙将军,你只管依贫道的话,自然必会寻着。”孙燕无奈,只得带了从人,顺着毛遂所指之路,行不上几步,回头已不见了毛遂。一个个大惊道:“方才那个道人不见了,莫非是神仙来指我们的不成。”孙燕道:“且不要管他,我们照他所指之路,去找一找。”原来毛遂用隐身法,在他们后面跟着,一面走,一面念那散云咒语。孙燕等一行人,行不上几百步,猛然山旁闪出一洞门,上面横悬一匾,大书天台洞三字,众人一见大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孙燕便忙抢一步,用手拍门。
且说里面的李丛,听得有人喊他师父的道号,心中大喜道:“果然来了,我看老道士如何躲得过。”等了一会,只听见乱喊,并不见有人打门,心中着急道:“这些人都是瞎子不成,这样大洞门,却不进来,犹在外面喊叫。”意欲开门出去,又恐师父见怪,心中正着急。一闻拍门之声,喜之不尽。也不管孙膑叫开不叫开,便三脚两步,跑将出来,括喇一声,把两扇洞门大开,孙燕正与他对一个正面。只见他生得:
身高丈六显威风,
豹头环眼长英雄。
势如奔马须初露,
声若铜钟亮更洪。
孙燕睹暗称羡好相。李丛便问道:“你们是那里来的,到此何干?”孙燕便把来意说了一遍。李丛道:“原来就是师弟,你且在此略等一等,待我与你通禀。”随上三清殿中跪下禀道:“门外有燕国的孙燕、齐国的卜商要见师父。”孙膑忙道:“谁叫你出去开门的?”李丛道:“人来打门,难道不出去开门。”孙膑忙道:“好孽障,还不与我下去。”遂起身扶了沉香拐,踱将下来。又吩咐童儿,排开香案。这里孙燕与卜商进了洞门,毛遂也隐着进了洞门,他先上三清殿去了。
卜商与孙燕上至台阶,见从殿上来一个道者,生得面如满月,目似流星。三叉冠,鱼皮鞋,豆青袍,黄绒带。背后插定杏黄旗,手中扶着沉香拐。卜商认得是孙膑,心中大喜。只见孙膑抢行几步,倒身下拜道:“早知吾主的旨意、母亲的慈谕到来,该当远接。来迟,望旨意前请罪。”叩了四个头起来,接了旨意,转上三清殿,放在当中供桌上。卜商与孙燕上前,与孙膑见礼。孙膑便一手携住了卜商,一手扶起孙燕,仔细一看,见他眼露神光,龙骨高起,知他有几年皇帝之分。又想起父兄来,不觉两目流泪道:“难为娇儿了。”孙燕跪在地下,放声痛哭了一回。孙膑方止了泪痕道:“娇儿且免伤悲,可将燕国的近况,说与我知道。”孙燕忙把秦兵犯界之事,细说了一遍。孙膑又与卜商作揖道:“老国卿,难为你了。九旬之外登山涉水,寻到荒山。”卜商道:“这也是该当的,奉吾主的旨意,不是私自而来。当今皇上,朝思暮想,叫下官苦苦哀求,请南郡王下山,君臣亲面。”孙膑道:“不难。”一回身,在供桌上展开华翰上,写着:“燕丹书与孙膑亲拆。”孙膑一见,便落了几点泪道:“母亲,恕孩儿不孝。”忙展开书信一看,不看犹可,这一看,不觉流泪,早昏了过去。孙燕看见如此情形,心中大喜,打量孙膑必然下山,忙上前搀扶。
孙膑歇了一歇,满眼流泪。孙燕道:“三叔,你去也不去?”孙膑道:“往那里去?”孙燕道:“请三叔上易州,相助擒拿王翦报仇。”孙膑道:“我是去不得的,若是去得,岂用你请我么。论父兄之仇,便当下山报复。但我如今受了玉旨,敕封巡天都尉使之职。且王翦不是私自而来,他奉千佛的牒文,玉帝的敕旨,并吞六国。你的祖、父、二叔,天意造定他命丧王翦之手,怎么扯得天去报得仇么。”孙燕与卜商闻言大惊,便连连的打躬道:“南郡王大发慈悲,下山救救两国君臣人民之命。”孙膑道:“贫道下山也要丧命,如何去得。”孙燕闻言道:“三叔,你今不去,要我回易州,比登天还难,颜脸无光,不如就死在此处罢。”说罢撩衣疰石蹬上撞去。忽然孙膑背后有人自声叫道:“休要寻此短见。”众视之,乃毛遂也。原来他在孙膑背后,把燕丹的书信看罢,心中不忍。又见孙燕苦苦哀求,也陪着流了几点泪。及至见孙燕要撞死,使按不住,遂昱了身形,孙膑见是毛遂,忙回身见礼道:“贤弟几时来的?”
毛遂道:“我才进来的。这一位老官儿,我有些面善,他是谁呀?”孙膑道:“是齐国图卿卜商老丞相。”毛遂道:“我说好面善,一别二十余年,竟不识你柱国了。”卜商才知是毛遂,也上前见礼,各道思慕之情,又问:“那一位年少者是谁呢?”孙膑道:“是你侄儿孙燕。”便叫孙燕与毛遂叩了头。
毛遂便问:“他们到此何事?”孙膑便把来意说了一遍,毛遂道:“三哥,你下山不下山呢?”孙膑道:“你岂不知,王翦乃海潮圣人门徒,我如何是他的对手。”毛遂笑道:“三哥,你休过谦。为人若无父母兄弟,与禽兽无异。今若不下山报仇,岂不遗臭万年。”孙膑道:“我岂不知,只是不能扭天。”
正说之间,只听阶下一声怪叫道:“岂有此理。”孙膑忙问道:“你是何人?”孙燕道:“是家将班豹。”孙膑道:“好大胆的奴才,你喊甚么。”班豹道:“三爷,非是奴才大胆,只因你不肯下山报太老爷之仇,做人如此忍心,还算什么神仙么。”孙膑道:“好撒野,敢当面抢白出家人,与我打下去。”班豹就气昂昂的回身往外去了,自言自语道:“我出去放一把火,把这洞焚烧了,看你出来不出来。”他就折些松枝枯草,堆积洞门,就放起火来。李丛见了大喜,忙跑上大殿道:“不好了,方才出去的班豹,如今在洞口放火了。”孙膑闻言笑道:“好匹夫,敢来我洞中撒野。孙燕,可与我叫他进来。”只见他气昂昂的挺身立着。孙膑一声吆喝道:“班豹你放火,敢欺主人么?”班豹道:“你下山报仇自然有主人之分,你不下山是无义之人,谁认得你。”毛遂道:“此人虽然鲁莽,说的也有些义气可取,三哥还是下山才是。”孙膑道:“我岂不愿下山,惟是惧怕海潮。倘有一差二误,谁人搭救。”毛遂道:“三哥放心,下山倘有为难之时,我毛遂若不救你,日后死于刀剑之下如何。”孙膑忙作揖道:“若得贤弟如此,我无忧矣。”原来孙膑早知毛遂进洞,故意要逼他说这句话的。遂吩咐李丛:“快备好青牛,为师的就此下山。”毛遂道:“这才是的。”便即拜辞回本洞去了。
且说李从备了青牛,自己也收拾包裹上殿,说道:“师父,弟子也愿跟随下山。”孙膑点点头道:“使得。”遂吩咐童儿,谨守洞门。一行人山了天台洞,孙膑就作起法来,不消一刻,早把众人撒到临淄东门。一个个如醉方醒,举目见了齐国的紫禁门,心中大喜,便一齐进了城。早有人飞报上朝,襄王即时命驾,亲自出迎。孙膑远远望见仪部,连忙下了青牛,孙燕扶着,迎将上去。襄王见了孙膑,忙下辇躬身道:“亚父想煞孤也。”孙膑忙要行礼,襄王用手扶着,同步进午门。孙膑苦辞,襄王不允。直至上了大殿,孙膑又要行君臣大礼。襄王再四推辞,受了半参。遂即躬身说道:“前日御弟来取救兵,孤已遣袁达、李牧带兵上易州去了,至今未见奏章回国,不知事势如何?”孙膑流泪奏道:“他二人皆已阵亡,报效吾主知遇之恩了。”襄王闻言,半信不信。忽有黄门官启奏道:“保国公易州阵亡,护国公劫营丧命,如今棺木已在皇城外了。”襄王闻奏,大放悲声。孙膑等苦劝,方才止泪。遂降旨,宣袁达之子袁刚、李牧之子李节,一同上殿,袭了父职。二人谢恩去了。孙燕即忙望襄王叩头说:“易州盼望救兵,如同救火,乞吾主开恩,急发一支人马,以救倒悬。”襄王听毕,即向孙膑说道:“亚父此去,要领多少人马?”孙膑道:“人马三千足矣。惟是臣恳我主,须带全朝众将同去。”襄王许之,就遣众将上殿。众将拜舞已毕,又来参见孙膑。襄王又传旨兵马司,即速挑选精兵三千,在午门外扎住,听候南郡王统率。随命当驾官摆酒,与亚父送行。孙膑又饮了三杯御酒,叩头谢恩。复率领孙燕,并全朝众将,望驾叩首。襄王率领文武各官,直送出朝门而去。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南郡王兴兵赴敌孙赛花中宝捐躯
话说齐襄王,率领多官,送出朝门。孙膑奏道:“御驾请回。自古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襄王道:“亚父此去,快些回来,免得孤王挂念。”言罢,吩咐回宫,孙膑吩咐门徒带过了脚力,遂即扳角上骑,十二位门徒摆道,带领三千精兵,出临淄望易州而来。且不提此话。
那秦始皇,一日升帐,众将朝参已毕,始皇道:“国师有何妙计,破此燕州城?”子陵奏道:“燕国内无强兵,不敢对敌,所望的是孙燕取救之兵。今来的袁达、李牧,俱已命丧沙场,易州君臣必然丧胆。及早攻城,指日可破。”始皇闻言大喜。传令:王翦带领部下一千精兵,即往城下讨战,务取燕国降表回来。”王翦领旨,身披甲胄,手提钢枪,领众上马出营。来至城下,用蛇矛一指,高声大喝道:“巡城的小军听真,快报与你家昭王知道,叫他早献降书,开城纳降,万事全休。少若迟延一时,攻破城池,悔之晚矣。”守城官闻言,飞报敌楼。昭王闻知大惊道:“目今兵微将寡,孙燕取救未回,音信不闻,战守两难。不如早纳降表称臣,庶免军民涂炭。”
丞相屈产奏道:“我国偶然小挫,岂可屈辱于人。虽然秦兵势重,我国尚有数年之粮,十万之众,可以坚守城池。臣想孙燕取救,只在早晚回来。若是孙膑一到,可破那王翦矣,那怕他秦兵百万。若是归降,不但被天下耻笑,有失祖宗的基业,尽归他人,岂不痛惜哉。”昭王道:“丞相之言,虽然有理,只是如今王翦讨战,如何肯退。”屈产道:“可将免战牌高挂城上,严加防守,专等救兵,此为上策。”昭王准奏,传旨将免战牌挂出去。不多时,守城官又差人来报,王翦把免战牌击碎了,还在关前讨战。昭王着忙,吩咐各门添兵把守,多设滚木擂石,灰瓶火药,准备秦兵攻城。
不言易州严加防,且说燕丹公主在银安殿上闲坐,想起老都尉父子三人,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不觉纷纷泪下。正在悲伤之间,只见家将前来,慌慌张张跪下禀道:“前者少爷上东齐取救,齐襄王就遣保国公、护国公二位领兵,前来易州相助。不料被秦兵截杀,二公俱死于非命。今王翦又来攻城,打碎免战牌数面,十分危急,特来报知。”公主闻言大惊,暗怨:“袁达、李牧霸占全山,英雄无敌,今日为何而来,可恨俱丧秦贼之手。如今王翦又攻打城池,无人抵敌。倘有疏处,君臣尽受其害。”燕丹公主,正在殿上叹气,无计可施。只见孙赛花跪下说道:“小孙儿有一言禀静祖母,目今王翦攻城甚紧,哥哥取救未回,倘被秦兵攻破城池,不但祖父三人之仇不能报雪,犹且连累一城百姓俱各遭殃。小孙女不才,愿出马捉拿王翦,报仇泄恨,叩恳祖母准行。”公主听罢,大喝道:“好丫头,小小年纪,饱食不知饥饿,睡卧不知颠倒。还是个女孩儿,有何本领,敢说这等大话,还不与我回房。”小姐叩头道:“祖母息怒,孙女前蒙梨山圣母传授武艺。不是孙女夸口,若凭刀马之能,那怕王翦匹夫。况今城池被困,国家急若燃眉,孙女立意要出城战贼,祖母若是不准,恐城池一破,玉石俱焚,难免一死,留此命何用。”言罢立起身来,抽出宝剑来就欲自刎。公主连忙拦住道:“孙女不要性命,今准你出战便了。”赛花持剑跪下,叩头谢恩。只见李夫人在旁说道:“你是小小女子,出阵之时,非同儿戏。况抛头露面,与人家一刀一枪,不如待你兄长回来,报仇泄恨罢。”赛花道:“母亲放心,女儿主意已定,不必再言。”公主道:“孙女,你既要临阵,可跟我去,面奏当今,挑选一支精兵,才好应敌。”赛花道:“孙女不用许多人马,只用五百家将,顶盔足矣。”公主道:“既然如此,吩咐擂鼓聚将。”只听得那银安殿上,鼓声如雷,不一时众家将顶盔束甲,齐到银安殿月台前,雁翅儿排开,分列两旁,静听号令。公主吩咐:“众将军,听我之言,自古养军千日,用在一朝,想太老爷与二位老爷,俱丧于贼人之手,我孙门尽忠报国,妻惨不过。今有你家姑娘赛花小姐,与父亲、祖父报仇,临阵当先,借仗列位将军齐心努力,看太老爷恩养你们一场,尔等用心保着姑娘,休教有失。若得胜回,自有重赏。”众将齐声答应道:“愿效死力,捉拿王翦。”
小姐转回香房,结束停当,披挂整齐,上殿拜辞祖母、母亲,提刀上马,率领五百家将,出了府门。燕丹公主见小姐威勇非凡,心中暗自欢喜,即忙摆驾上城,启奏昭王。昭王道:“不知御孙女有此本领。”遂即吩咐开城:“孤与御妹出外敌楼掠阵。”御驾观战。
且说王翦,见炮响城门大开,知有燕将见阵。把马退后数步,仰头观看。只见两根白旂,分开左右,一队军兵,簇拥着一员女将,生得花容月貌,威风凛凛,犹如一片白雪,就地滚来。王翦看见,用枪一指喝道:“女将慢来,快通名受死。”赛花小姐听得有人吆喝,将脚力收住,望见对面一员大将,黑面长枪,面如锅底,就知是仇人王翦。遂用力一指道:“黑贼,你问我姓名,仔细听真。我乃燕山东府驸马公之后,孙总兵之女,你姑娘姓孙名赛花。黑贼可是王翦么?杀我祖父三人之仇,不共戴天,你往那里走。”双手举起钢刀就砍。王翦用枪架开,大笑道:“姑娘住手,我看你年轻幼小,一貌如花,应该深藏绣阁,描眉抹鬓,何苦抛头露面,枉送了身躯,岂不可惜。”小姐闻言,羞得脸红过耳,历声睁目大喝道:“秦兵休得胡言,看我取你。”一抖丝缰,照着王翦顶梁就砍一刀。王翦用枪一架,回手交还,一场大战。二人战有七八十合,赛花小姐知难力胜,虚砍一刀,往下败走。王翦不舍,紧紧追赶。小姐回头一看,见王翦赶将下来,满心欢喜,忙把那腿压住刀,往青丝发上取下一管绣花针,放在掌中,念念有词,喝声疾,那宝贝就起在空中,犹如一根降魔杵样,有碗口大,竞奔王翦。小姐喝道:“黑贼少要逞能,看我宝贝到了。”
王翦正然催马,忽闻招呼,心中大惊。抬头一看,只见明晃晃的一件宝贝,祥云瑞绕,竟扑顶门,躲闪不及,把头一低,只听一声响亮,打得甲叶齐飞,跌下征骑,昏迷不醒。小姐见了王翦跃下马来,心想旋马举刀就砍。秦阵上王贲掠阵,见他义父落马,竟率八员偏将,乱撒征骑,抢回王翦。小姐大怒,急摇动绣鸾刀,催开挑花马,指东杀西,指南杀北,那秦国军马,各四散逃奔。昭王与燕丹公主在敌楼上观战,见此心中大喜说道:“御孙女果然英雄,真是女中丈夫,你看他把他秦贼打下了马。”燕丹公主说道:“托吾主洪福,惟愿孙女把王翦打死,才报得都尉父子之仇。”
不言昭王兄妹在城上观战。且说始皇在帐,正与金子陵等商议破城之计,忽见蓝旗来报道:“先行官临敌,被易州一员女将用法宝打伤坠马,现抬进营来,那女将骁勇不过,连败八员偏将。副先行抵当不住,中鞭而逃。杀至营门,无人敢当,乞旨定夺。”始皇闻言,吓得面目改色,半晌无言。那金子陵便问:“那位将军愿出去退敌?”一令之下,闪过一将,应声愿往。金子陵视之,乃知是副将李顺。口称:“李将军临阵,须防女将暗器。”李顺答应下去,提刀上马,炮响一声出营,赛花小姐望见一队军马飞掩出来,将五百家将摆开,手举双刀,迎上前去。高声大喝:“来将通名。”李顺道:“吾乃副总兵姓李名顺,你这丫头,有多大本领,敢在营前猖獗。”小姐闻言大怒道:“好贼将,谅你有多少本领,敢藐视姑娘。坐牢着马。”言罢举刀就砍。李顺摆动兵器,连忙招架。走了数个回合,这李顺焉能是小姐的对手,只杀得枪尖点地,马蹄倒退,被赛花赶上一刀,劈于马下。小姐勒马停刀,令家将齐声讨战。始皇闻报,怒气冲天:“怎的女孩儿尚不能抵当,还说要平六国。”金子陵奏道:“吾主不必发恼,女将邪术伤人,料无人是他的对手。且把免战牌悬挂,待先行官伤痕全愈,再定良谋,擒拿赛花未迟。”始皇只得准奏,把免战牌挂出营门。小姐只得率领人马,掌得胜鼓回营。昭王、公主大喜,摆宴庆功,然后与祖母一同回府,这且不表。
再说那王翦,却被孙赛花金针之宝,中了肩窝,翻身落马,众将抢回,抬进营中,昏迷不醒。始皇着急,吩咐左右与他宽袍解带,看见伤痕有碗口大,肿起三四寸高,红紫青色,伤得甚重。金子陵奏曰:“吾主不用着忙,臣下山时带有灵丹一丸,可救王翦之命。”始皇大喜道:“既有灵丹,即速调治。”子陵命人寻无根水,取来把丹药化开,敷在伤处,留一半用汤和了,撬开牙关灌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