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隋史遗文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23 分钟 · 24 / 39

会员可开白话

。今自知罪逆,特差陪臣文德,诣军前乞降。愿献金人代罪,银十万犒师,以后年年进贡方物,朝贺如礼。望元帅开恩。” 于仲文道:“ 高元作逆,自干天诛。我等奉命讨罪,不知其他。” 乙支文德叩头道:“王者之待四夷,叛则讨之,服则舍之。国主向失藩臣礼,致烦王师。今既归忱,还祈天宥。” 于仲文、宇文述再三作腔不肯。又是刘士龙道:“据尔高元悖逆,自宜踏平尔国。但怜民人横被屠戮,若能面缚舆衬,籍一国地图,投献军前,我还劝二位元帅,暂且止兵。” 乙支文德叩头道:“当即归国,同国主军前面恳。” 随即献上些礼物,是玄狐皮、名马、人参、高丽砚、高丽刀、高丽纸。各位俱不收,设宴待了他,着他速备降表等项,君臣同至军前。乙支文德又拜辞而去。恰似:

柙虎初离阱,鞲鹰乍解绦。

这乙支文德是丽国一个谋臣,当日设计在途中扎营,使来总管不得造饭。又诈败引他入城,伏兵掩杀,又截他归路。亏得秦叔宝救了来总管,反杀他兄弟乙支文礼。今日又来诈降,以观虚实。又差人打听他粮运,并后来有无应援,早已知得备细了。这边于仲文等且安息兵马,以待来降,却值辛世雄、卫文升两枝兵到,两边相见,说及受降。辛世雄道:“自古受降如受敌,不可轻议。如今主帅听信文德,按兵不进,他真降罢了。若他诈降,以老我师,不惟失了胜算,主上责我等逗遛,何以逃罪?”卫文升道:“受降一节,还该着乙支文德到驾前取进止,军中没个专擅的理。” 这一说说得众人面面相视。宇文述怨畅道:“ 我原说奉有密旨,道:凡高元 乙 支 文 德 来,都 执 送 驾 前。原 该 拿 送 驾 前 发落。”这次莫说于仲文面上失色,连刘士龙口似胶粘的了,正是:

只因一着错,赢得满盘空。

于仲文沉吟半饷道:“ 如今也不难,只说还有未尽事宜要讲,哄他来拿住便了。” 差官渡江,乙支文德道:“ 如有甚话讲,率性待俺同国主来面讲罢。” 他自拔寨去了。于仲文见了,甚是心慌,道:“事已至此,大兵可即日渡江,先追擒了乙支文德,然后直抵平壤,以众临寡,事无不胜。” 众官也有以粮少为疑的,拗他不过,是个主将,他自与宇文述先领兵渡江去了。

众军以次而渡,先是宇文述一军来赶乙支文德,两个儿子宇文化及、智及,领兵一枝作先锋,是他追着了乙支文德,两个乘着锐去赶上,只一阵,杀得乙支文德大败,却不曾拿得他。以后乙支文德日夜走,宇文化及日夜追,连后面大兵也日夜赶,赶着就杀。当不他是熟路,不追时他又在前面,追着时他又漫散走了。一连撞了八次,也杀了他八次。这番离平壤约有三四十里地面,叫白石山。乙支文德就不怕了,竟屯住了与宇文化及兄弟相杀。战有两个时辰,喜得两边都是走的力乏的,苦苦不分一个胜负。

马蹴征尘荡,戈挥落日斜。

尸将平白石,血尽洒黄沙。

正酣斗时,只听得一片鼓响,林子内卷出一面红旗,大书“秦” 字,从丽兵中间横截出来。为首一个将官,素袍银铠,带着银盔,杀入丽兵阵中。使两条简似两道白虹,东敲西击,丽兵纷纷向山谷中乱窜。乙支文德忙舍宇文化及来战,战乏的人,如何敌得住?只得丢下金盔,杂在小军中逃命。叔宝却得了他金盔并许多首级,下马与宇文化及兄弟各通了姓名。叔宝自领本部回营,将金盔首级,在来总管军前报捷。正是:

雄才如霹雳,所向皆披靡。宇文化及兄弟,也在那边称赞:好一员将官。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 正称赞时,突出一员家将道:“小爷!这正是咱家仇人哩。” 化及失惊道:“ 怎是我家仇人?”家将道:“ 向年灯夜打死我家公子的正是他。” 智及道:“哦!正是、正是。打扮虽不同,容貌与前日画下的一般,器械又是,这不消讲了。” 化及道:“ 他是李渊家人,怎又在此?此怕不是他。” 家将道:“ 小人看得千真万真,不差。”智及道:“是他怕我们李渊处根寻,故逃在此。自古有错拿没错放,这一定要开除了。”

两人回营,见了宇文述,说起这事。宇文述道:“他如今在来总管名下,怎生害他?” 智及道:“ 孩儿有一计:明日父亲可发银百两,差官前去犒赏这厮部下,这厮必来谒谢。他前阵上夺有乙支文德金盔,父亲只说素与夷通,得盔放贼,将来立时斩首。比及来护儿知得,他与父亲一殿之臣,何苦为已死之人争执。” 宇文述点头道:“ 这也有理。”次日果然差下一个旗牌,赍银百两,前到叔宝营中,奖他协战有功。叔宝是花红银八两,其余将此百两充牛酒之费,令其自行买办,正是:

酒中鸩羽人难觉,笑里钢刀那得知?

差官到营中,叔宝即时将银两分散,宴劳差官。他心里明知与宇文家有衅,却欺他未必得知,也原没个赏而不谢的。但他只该待来总管同去才是。终是直汉,全不料理到此。

次日着朱猛守寨,自与赵武、陈奇两个把总,竟来宇文营中叩谢。此时隋兵都在白石山下结营,计议攻打平壤。叔宝因宇文述来犒赏,故先到宇文述营中。营门口报进,只见一个旗牌飞跑出来,道:“元帅军令,秦先锋不必戎服,冠带相见。”这是宇文述怕他戎装相见,挂甲带剑,不可近他,故传此令。明说优礼他,却实有歹意。叔宝闻说,便去披挂,改作大帽曳撒进见。走入帐前,上边坐着宇文述,侧边站着他两个儿子,下边站许多将官,都是盔甲。叔宝与赵武等近前行了一个参礼,呈上手本。宇文述动也不动,道:“闻得一个会使双简的,是秦琼么?”叔宝答应一声:“是。”只听得宇文述道:“与我拿下。” 说得一声,帐后抢出一干绑缚手,将叔宝鹰拿燕抓的般捆下。

蝉咽高枝晚,螳螂暗里随。

无心逢有意,何计脱灾危?

秦叔宝虽是寡不敌众,终是力大,众人捆缚他不定,被他满地滚去,绳索挣断了几次。口口声声道:“ 我有何罪?我有何罪?” 赵把总便跪上去道:“元帅在上,秦先锋屡建奇功,来爷倚重的人,不知有甚得罪在元帅台下?望乞宽恕。”宇文述道:“他久屯夷地,与夷交通。他前日得乙支文德金盔,放他逃去,罪在不赦。” 赵武道:“ 元帅若说通夷,秦先锋此心天日可表。至于金盔,临阵夺下,现送来爷处报功。若以疑似,害大将,恐失军心。且凡事求看来爷体面。”宇文智及道:“不干你事!饶你死罪罢。”又出去帐下将校,将这两个把总一顿推出营来。那赵武心待回营,带些精勇来法场抢杀,对陈奇道:“你且在此看一下落,我去去就来。”跳上马如云去了。

这里面秦叔宝大声屈道:“无故杀害忠良!” 滚来滚去,约有两个时辰,拿他不定。恼得宇文智及道:“乱刀砍了这厮罢。”宇文述道:“这须要明正典刑,抬出去砍罢。” 叫军政司写了犯由牌,道“ 通夷纵贼,违误军机者斩。犯人秦琼。”要扛他出营,莫想扛得动,俄延也是大半个日头了。宇文化及见营中都是自家将校;秦琼又不肯伏罪,他便道:“秦琼!你是一个汉子,你记得仁寿四年灯夜的事么?今日遇我父子,自难得活了。”

侠气当年贯斗牛,都城热血欲交流。

今朝一死何须惜,自古冤家有聚头。

秦叔宝听了,便跳起道:“罢!当日我为民除害,你今日要为子复仇,我便还你这颗头罢。只可惜亲恩未报,高丽未平,去去!随你砍去!”遂挺身大踏步走出营来。

不料赵武飞马要去营中调兵,心心念念,只恐缓不及事。行不二三里,恰是一彪军,却乃是来、周二总管,来会于、宇各大将。赵武听是来总管军,他打着马赶进中军,见了来总管,滚鞍下马,道:“秦先锋被宇文老爷骗去,要行杀害,求老爷速往解救。” 来总管听了道:“ 这是甚缘故?你快先走引路,我来了。” 赵武跳上马先行。来总管也不顾周总管,拨马后赶。部下这些将士,一窝蜂都随着赶来。巧巧迎着叔宝大踏步出来,陈奇跟着。赵武慌忙大叫道:“不得动手!来爷到了。” 说声未绝,来总管马到。须臾来总管将官摆满。来总管变了脸,道:“甚缘故,要害我将官?叫手下快与我放了。”这便是:

网鱼得遇西江水,笼鸟还从天际飞。

此时赵武与陈奇有了来总管作主,便忙与叔宝解缚。宇文述部下见来总管发怒,不敢阻挡。便是叔宝,起初慷慨杀身,如今也不肯把与人杀了。来总管道:“几坏我先锋!” 叫赵武:“ 撤我随行精勇三百送先锋回营,我自在此与他们讲理。”竟摆执事,直进宇文述军中。

于仲文与众将闻知来总管来,都过营相会。周总管也到,一齐相见。宇文述知道叔宝已被来总管放去,只得先开口遮饰说:“老夫一路来,闻说水兵前部,顿兵平壤,私下与夷人交易,老夫还不敢信。前日小儿追乙支文德,将次就擒,又是贵先锋得他金盔一顶,放去。老夫想得目今大军前来,营垒未定,倘或他通虏来劫寨,为祸不小,所以只得设计,除此肘腋之患。只是军事贵密,不曾达得总管。” 来总管笑道:“ 宇文大人,你说秦琼按兵不动,他曾破朝鲜几阵?说他交通,有甚形迹?若说卖放,先有自鸭绿江卖放他回的。就是金盔,他现在报功,他并不曾得。大凡做官的,一身精力,能有几多?须寻得几个贤才一同出力。若是今日要杀秦琼,怕不叫做姑n贤嫉能。你我各管一军,就你要杀我将官,怕不叫做侵官妄杀?” 宇文述要说出本心来,又怕他道公挟私仇,只得默默无言。于仲文众人劝道:“宇文大人因一念过疑,却又不请教得来大人。喜得不曾伤害,如今正要同心破贼之时,不要伤了和气。” 周总管也来相劝,因置酒解和。当晚来总管与周总管自归叔宝营中宿歇。这是:

片言生国士,杯酒释猜嫌。

叔宝出营,迎接拜谢。来总管与周总管两个安慰叔宝一番。来总管又恐宇文述借题害叔宝,将武懋功代叔宝充先锋,调叔宝海口屯扎。这边于仲文、宇文述,因粮饷不继,乙支文德又诈写降书与于、宇两人,道:“元帅兵威,举国震恐。国主已拟亲身到辽东隋主行在,朝谒谢罪。但一时征取犒军进献银两未齐,乞元帅退军薩水,七月准期,君臣同来。”这明是假话,众人因是粮尽,将机就机,也不通知来总管,竟自撤兵。常言道归心紧急,都也不顾交战了,反被高丽各城镇出兵邀截追杀,薩水渡河时,战死了右屯卫将军辛世雄,只卫文升部下军马不损一人。薛世雄、王仁恭部下留得一半,其余各军十不存一。一日一夜,走四百五十里,逃至鸭绿江,这总由:

庙堂黩武原非策,帷幄平夷更短才。

可惜中原豪杰士,都成白骨委荒埃。

众军逃到辽东,隋主大怒,杀了刘士龙,囚了于仲文。宇文述等,尽皆削职,只有卫文升独加升赏。这时宇文述自救自己也没工夫,还有心来害秦琼?直到后来,宇文化及在江都弑隋主时,把来总管全家杀害,这还为争秦琼的原故。隋国陆兵既退,武先锋忙报入中军来,来总管忙请周总管、秦叔宝计议,叔宝道:“丽兵既追赶大军,国中必虚,且欺我孤军独存,必不设备,不若秦琼领本部兵,前往攻击,可以有功。”来总管是伤弓之鸟了,道:“ 这不然。我朝陆兵既退,他得专意拒我,若迟延不退,进有强敌,后面他调鸭绿、薩水、辽河各处水兵来邀截,我却首尾受敌,还是全军而还的是。”周总管道:“先时有怕征的军士,都逃在山东、河北地方,毕竟为盗。如今又加各路溃兵,藏山啸谷,聚党成群。主上争图高丽,还恐山东、河北,不日有乱。我等还该图兵内顾的是。” 叔宝听说到山东不日有乱,便想起母来,也不敢违命。来总管即下令把后军作前军,周总管居先,来总管居中,秦叔宝在后,乘着东北风,扬帆开船。

舟随日色来中国,帆逐云行返故乡。

自古全军为上策,何须一战定擒王。

叔宝在后,他竟扬旗擂鼓,放炮开船。高丽曾经他杀败两次,也不敢来追。经过海口,丽兵见隋兵势大,只顾得保守地方,也不敢相犯。来总管一行人马,竟安然无事,到了登州。

一到,叔宝便向来总管辞任。来总管道:“先锋曾有浿水大功,已经奏闻署职郎将了。后又有斩乙支文礼之功,叙去未报。我如今回军考选,定要首荐先锋,不可遽去。” 叔宝道:“ 小将原为养亲,无意功名。因元帅隆礼,故来报效,原不图爵赏。况元帅提挈越深,怕越增宇文述之忌。且闻山东一 带,果 然 贼 盗 横 行,思 家 念 头 越 切,望 元 帅 天恩。”来总管想了一会,难拂他的意思,竟置他充齐州折冲都尉,一来使他荣归乡井,二来使他得照管乡里。行军中取银八十两,折花红羊酒奖赏。自己又私赠他银三百两。周总管也有赆送,又设宴与他饯行。武懋功、赵武一干将官,都有饯赆。叔宝略领其意,拜辞回家。昔人有两句道得好:

去时儿女悲,回来笳鼓兢。

只是去久乱生,昔人还有二句,怕

昔归相识少,早已战场多。

叔宝带领亲从,竟向齐州进发。来总管自在登州候旨进止,不题了。

总评:

要报子仇,便有通夷一说。然则从来以通夷见戮者,岂尽此类耶!妄谓真通夷者,断不被祸。外交足以应手,重赂可以结援。其被祸者,大都敌国所忌,奸徒所憎耳。叔宝已蹈危机,辄幸获免,所云后福方大,非耶?

千里馈粮,兵家大忌,况玄菟万里乎?千里远征,自负衣甲器械,已非所堪,乃军携三月粮,而责其自带,则不必遇敌而已坐困矣。失利而返,宁独战之罪也。今疲天下之物以供关运,而战士尽鬻衣甲器械,不能得一饱,逆奴披猖,岂御虏之无长策哉!

第三十九回 王薄倡众乱山东 须陀一日破四贼

诗曰:

白狼千里插旌旗,疲敝中原事远夷。

苦役无民耕草野,乘虚有盗起潢池。

凭山猛类向隅虎,啸泽凶同当路蛇。

勒石燕山竟何似?却教百姓困流离。

我朝陈眉公道:“勤王之师,不可轻易,恐他易聚而难散,必变为盗贼。”盖因如今的兵,不似古时兵,就在农夫中间,都是招来的游手游食之徒。不然,不是大豪杰大忠义人,如何肯舍身家,万里横戈?所以遇着不善抚驭的,不曾出兵,先是逃了。有大兵必有大役,这些搬运粮饷器械的民夫,当值不过的也思躲避。这两项人,逃躲到何处去?何处资生?不到为盗贼不了。有了些人开端,又有一项略有些智略才勇的,就思乘机图事,这乱就不可止也。这干人所谓图天下不足,乱天下有余。他当日原散在四方,你却聚他一处,使他作乱。

隋帝只为征辽,把江、淮、川、陕这干亡命之徒,都聚集在山东、河北地面。又加搬运粮饷器械,到登、莱、涿郡的人夫,交纳不得,与回家不得的,初时逃军逃民,都躲在山泽中,还怕人去搜捉他。到了日久,日聚得多,千百成群,他便不怕事。推出几个了得的做头,便来邀截过往行商以为衣食。渐渐到行商知觉,不敢过往,不得不在乡村小试行道。这些府州县官,知他是亡命之徒,若去擒拿,拿得倒罢了,拿不倒激出事来,小则罢官,大则丧命。不若且挨过,丢开不敢下手,任他胡行。所以附近穷民,见做强盗的,有吃有用,没人惹他,也便入他伙内,势自日大了。

小民非好乱,守令自无良。

单骑诎群盗,令我思张纲。

首先一个起事的,姓王名薄,本贯邹平人氏。生得长身白面,凤目虬须,少年也读些诗书,略识文理。拥众据住长白山,就山 势 筑 了 营 垒,自 称 为 知 世 郎,自 撰 一 个 叫 做《无向辽东浪死歌》。

莫向辽东去,迢迢去路长。

老亲倚闾望,少妇守空房。

有田不得耕,有事谁相将。

一去不知何日返,日上龙堆忆故乡。

莫向辽东去,从来行路难。

长河渡无舟,高山接云端。

清霜衣苦薄,大雪骨欲剜。

日落寒山行不息,荫冰卧雨摧心肝。

莫向辽东去,夷兵似虎豺。

长剑碎我身,利镞穿我腮。

性命只须臾,节侠谁悲哀。

功成大将受上赏,我独何为死蒿莱!

汉时楚歌吹散,这个歌却吹聚,不半年有众数万,他把济北郡所辖卢县、范县、阳谷、东阿、平阴、长清、济北、寿张、肥城,这各县分,不分附郭远方,剽掠一空。金帛粮米,年少妇女,都抢入寨中。

此后平原有个刘霸道,他家原是仕宦人家,住在豆子p地面,前带大河,北临大海,乃形胜地方。他为人喜的是济弱扶倾,散财结客。只因平原知县,知他家事富厚,坐他出牛车五十辆往辽东,诈了他二百金,不与全免。又送一个妾,之兄要他一百,方除。霸道不听,他就申呈上司,道他有误军机,要行处斩。刘霸道恼了,就作起反来。家中有的是银米,所以招徕群盗,有众十余万。声言要拿知县祭旗。知县急了,出了角病重,乞赐回籍。调理文书,把印交与县丞,自己与家眷逃去了。

无才定乱偏生乱,一煞贪婪起祸芽。

事急惟知逃一死,却教郡邑乱如麻。

大凡天下没有一个起手作乱的便罢,有了几个创始的,自然日生出来。漳南有一个名唤窦建德,此人极有胆力,只为他好友孙安世,被佥点征辽。他为家遭水漂,不肯去,漳南知县将他打了三十警众,督他立时起程。孙安世一时怒起,刺杀县令,逃在建德家中。后来缉捕得紧,建德助他些资粮,叫他招集百余无赖少年,据住高鸡泊地方劫掠。这孙安世原把建德做个恩主时常赆送的了。又有隃县张金称在河曲聚众,□县高士达在清河为盗,向来都与窦建德交往。所以漳南知县悄地领兵围住他家,将他父母妻子,杀得一空。单只走了建德,在高士达处入伙。此后又有:

孟让在齐郡、郭方预在北海、郝孝德在平原、格谦在河间( 称燕王为世充所诛)、孙宣雅在渤海、宋子贤在唐县、桑门向海明、( 在扶风称帝,改元白乌,为太仆杨义臣所破)、李弘之( 在扶风称唐王)、刘迦论( 在延安自称皇王,建元大世,屈突通讨平之)、胡人刘苗王( 在离石称天子)、王德仁(在汲郡林虑山)、彭孝子( 在东海)、左孝友(在齐郡蹲狗山)、卢明月(在涿郡掠河南至淮北,称无上王,为王世充所诛)、王须拔( 在上谷称漫天王)、魏刁儿( 在燕称历山飞)、母端儿(在龙门为 李 渊 所 破)、李 子 通( 在 东 海 起 长 白山)、朱 粲(在城父,初称可达寒贼,后称迦楼罗王)、敬盘陀(在绛郡)、孙 华(在冯翊)、赵万海(在恒山寇高阳)、翟 让(韦城人起瓦岗)、操师乞(在鄱阳称元兴王,建元,陷豫章)、林士弘(在鄱阳败治书侍御史刘子翊,杀之,称楚帝,建元太平)、高开道( 在勃海,掠燕地)、刘元进(起余杭,为王世充败死)、朱 燮( 在吴郡,称天子,为王世充败死)、管 崇( 在晋陵,为吐万绪所诛)、杜伏威( 章丘人)、辅公佑( 临济人)、彭孝才(起东海,为隋董张所擒)、徐国朗(在鲁郡,陷东平)、梁师都(朔方鹰扬郎将,杀郡丞唐世宗反,受突厥封,为解事天子,改元永隆)、刘武周( 马邑人,杀太守王仁恭反,受突厥封定扬天子)、郭子和(蒲城人,杀榆林郡丞反,受突厥封定扬天子)、薛 举( 汾阳人,劫金城令,称西秦霸王)、李 轨( 武威鹰扬司马,反,称大梁王)、翟甄儿( 历山飞别将,杀将军潘长文)、萧 铣(罗川县令,反,称梁王)。

这干也有原系隋朝官员,也有百姓卒伍,势大的拥众可二三十万,小的也有四五万、五七万。败而复起,散而复聚,没一块地方没贼。偏是山东最多,虽是齐郡丞张须陀骁雄猛勇,当不得众贼之众,正是:

洪流难把抔土塞,大厦怎将一木支。

喜得叔宝闻知山东贼盗横行,星夜回家。到了家中,参见母亲与妻子,罗士信也出来接见。叔宝诉说在朝鲜立有大功,后边宇文述挟仇相害,得来总管相救,原以功敕授鹰扬郎将。如今来总管牒署鹰扬府事,现在齐郡做官了。只是闻得盗贼甚多,母亲村居,不免受惊,所以日夜挂怀。罗士信道:“凭着兄弟本领,前日有几个毛贼来劫掠,被我打得稀烂。张郡丞闻我名,几次要我去做亲随。我念家中,不敢轻去。”秦叔宝道:“与贤弟相别年余,年才十四,却如成人。我今与张郡丞职分文武,同以剿捕盗贼为事。目下择日到任,将家眷移入城中衙内,与张郡丞商议,与贤弟尽剿这干盗贼,同立功名。”两个呵:

意气同兰蕙,恩情似□□。

合谋忧国恤,麟阁欲图形。

次日入城拜了郡守,拜张郡丞。郡丞当叔宝不在家时,时来r送他母亲,问候。叔宝俱谢了。坐间叙自己朝鲜战功,叙来总管活他性命,周总管神于料事。知山东有乱,因问以郡丞忠勇,缘何使盗贼充斥?张郡丞叹息道:“朝廷把天下一干穷民游手,都招集到辽上。辽上不去的,都逃在山林为盗。初时这些县官,也不去觉察,后边知道,也还蒙蔽。直到势大,劫掠村坊,杀人放火,才方申文。党与成了,先调些县尉武官,前往剿捕。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隋史遗文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