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史遗文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23 分钟 · 23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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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了马,竟来庄上,把这些村庄上小儿妇女,引了许多,都随在庄前张望。张郡丞请叔宝公服相见。叔宝只得把旧时大帽通袖穿了,与郡丞相见。旗牌送上扎付,叔宝收了。张郡丞道:“久仰兄大名,不曾识荆。不意今日相遇。傅介子、班定远,都是立功异域,唾手封侯。若以兄才,埋没j亩,殊是可惜。况且今大兵起行,直渡辽水,高丽必竟分兵据守,沿海兵备,定然单弱。兄为前驱,可释辽水鸭江勿攻。唯有浿水 ,去平壤最近,乃高丽国都,兄长可乘其不备,纵兵直捣。若高丽知天兵已顿国都,必思内顾,首尾交击,弹丸之国,可弹指下了。丽兵虽脆,然而多诈,兄长亦须防之。”因取出两封礼来,一封是送叔宝尽仪,一封是送秦老夫人菽水之资。叔宝不敢拂他的意,收了。
张郡丞起身,叔宝相送出庄门。张郡丞又执手道:“海外易清,只恐中原多事,而山东尤甚。相与扫清,是下官之志也。期为后会,莫便相忘。”
英雄相见每相怜,揽袂相期共着鞭。
右挈左提清海宇,莫将勋业让前贤。
叔宝不胜感激,送了他上轿,在家中收拾了战袍盔甲,铁枪金简,将家中外事付与罗士信,内事付张氏,拜辞了母亲。此时已生一子,叫名怀玉,嘱付妻子,好生看管。就与旗牌一同起行。入城又去辞谢张郡丞,二人直从登州取道而去。
马带别声嘶柳外,人衔征泪湿青衫。
两人马不停蹄,趱行至登州,进行营参谒来总管。来总管大喜,就拨部下精锐水兵二万,青雀、黄龙船各一百号,自总中军。付总管周法尚督后军。先在行营犒赏了三军,然后自己出海口,祭了海神。恰值西南风,先是秦叔宝战船开出洋来,只见:
水接天浮,波连空碧。不风而怒,涛翻浪激,立万丈雪山;不雨而雷,山裂沙崩,震千群鼙鼓。烟开岛屿出,点点凫鸥;天霁日光摇,辉辉金碧。极目处无非烟霭,茫茫何处津涯;惊心时尽是洪澜,不分南北。正是任教河伯还输大,纵是冯夷也失惊。
各船以次出洋,舟樯如林,旗帜如锦,冲风破浪,耀武扬威。等闲把一个高丽,都不在目中了。
旗翻幔海威先壮,帆指平壤气已吞。
总评:
海道是一支奇兵,却烟海茫茫,烟何处备御。烟汀沙渚皆我进兵之路;涛生风顺皆我进兵之时。以我之所长,攻彼之所短,况水陆并进,彼并兵于陆,则海口空虚;彼分兵相拒,则兵力单弱。海道不可不讲也。偶拈出为复辽之筹。
前面只叙他巡游并奢侈,民之不堪已自可想。傀千里粮,兵家所忌。骡驮车载,民力难堪。盖自汉取朝鲜,已先有楼船之役矣。如以海道为不足恃,而必欲关门进取,不几舍易而就难乎?夫乘风直捣,我无所不攻,则敌无所不备。故取辽者,必以海道为要着。从陆而有功者,以有海道之师牵制之也。邓艾牵制姜维于沓,而钟会乃得取阳平,意亦如此。
第三十七回 秦叔宝智取浿水 来护儿大战平壤
诗曰:
王师靖虏氛,横海出将军。
赤帜连初日,黄麾映晚云。
鼓鼙雷怒起,舟楫浪惊分。
指顾平玄菟,阴山好勒铭。
兵凶战危,相杀也是一件险事,到了水战更险。古来善用兵的,如项羽破釜沉舟,以破章邯;韩信背水斩陈余;囊沙阻水破龙沮;周瑜赤壁火攻,走了曹操;关云长樊城乘水淹了七军,都是智勇成功。若在茫茫大海之中,这也极难措手。
叔宝领了来总管将令,领兵作先锋,先招习熟知水道的做了向导,凡海中有铁板沙、明礁暗礁处,自登州起,如皇城、广鹿、长山、连云各岛,或是有木可樵,有泉可汲;或可避一面飓风;或是可避两面飓风并三面飓风的,俱一一图画,以备观览趋避。又虑海中风水大,风猛浪高,打散船只。分付把大船联做两个大方阵,中藏哨船,拨善水伶俐小军,撑驾哨探。一出海先分发两枝哨船:一支到辽东,打探隋主进兵消息;一支在沿海,打探高丽各处关津备御,有无多寡。把大队下碇,缓缓而行,以俟打探的行止。
一去数日,先是打探本国的回报:“三月十二日圣驾已到辽水,高丽阻水安营,不得前进,圣上敕作浮桥,直抵东岸。不料桥短了丈余,不能到岸,众兵也有赴水去的。水低岸高,不能得上,被他杀伤。只有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老爷、虎贲钱士雄老爷、孟义老爷,都在桥上,飞身上岸,杀他兵马数百。争奈后兵不继,众寡不敌,都皆战死。到了二十,又接桥抵岸,两下大战,杀得丽兵大败,尸横遍野,辽水皆红。如今现已围住辽东城了。” 叔宝听了想道:“ 大兵已渡辽河,我这边不必进去协战了。高丽既知我大兵入境,困住辽东城,毕竟发倾国之兵来救。或分屯要害地方,国中定是空虚。不若乘虚直捣,擒其伪主,占据平壤。这时腹心既溃,手足自解,辽东安市各城,可不战而下,这便是莫大功劳。当日邓艾入蜀,韩擒虎平陈,都是如此。只不知他海上备御。”常言道:
取子须寻虎穴,探珠要趁龙眠。
一战踏平丽国,芳名永勒凌烟。
恰好打听丽兵哨船回报:“ 某等日间俱在近岸小岛安歇,夜间分投上岸,暸望沿海烟火。又扮做收买人参客人,潜入民家买嘱,问他国中消息。说沿海是些零星哨马,只有鸭绿江、浿水两处海口,每处约有二三万人马。东西两岸,筑有敌台,水中横有浮桥,守备极严。近日闻天兵已渡辽水,围了辽东,有令着分兵在沿江把截,把守津渡处所。只不知还有多少人?” 叔宝又想:“鸭绿去平壤尚远,浿水 离平壤止有六十里。他料我兵沿海而行,必过鸭绿,方过浿水 。不知我兵乘着西风,由海中行,竟可抄过鸭绿江,直向浿水 海口。一得进口,可以掩袭平壤。” 一面关报来总管道:“丽贼抗拒天兵,国中必虚。今卑职谨率本部,自浿水 进兵,出其不意,乞督大兵策应。” 仍移文驾前总管:“ 他若回兵内救,即乘机追杀,同会平壤。” 经理已完,便驾帆乘风直进。
不一日早见一座大岛,叔宝分付依岛屯扎,不要露形。再差人打听:这岛叫做留烟岛,离浿水 一百余里海面,南风半日可到。水口原是大对卢乙支文德带兵三万把守,因辽东围急,调去兵二万,又调乙支文德回国议事。如今守将是盖牟,他两岸敌台,伏有强弓劲弩,浮桥上积有砖石火器,兵船未易进发。
高城与云齐,长桥若虹卧。
鸟鹊未能飞,蛟龙不敢度。
叔宝听了一笑,叫左哨把总赵武,近前附耳低言分付了。又叫右哨把总陈奇,后队把总朱猛,都近前悄悄分付。打点船只器械行粮。
次日恰值东南风紧,叔宝先下令三个把总小船先开,次后分付大船起碇扯蓬,向浿水 征进。行不上半日,约有八九十里,遥望海口两座敌台,是两点烟。战船上桅子密排,似树林一般。叔宝叫放铳,各船都准备,弓上弦,刀出鞘,打点火砖火箭,鸟嘴喷筒接战。风紧船大,铳声方绝,船已到海口了。这盖牟是朝鲜平壤道节制使,他倚仗说隋兵沿海而来,必先经辽河鸭绿两个水口,故此不甚提防。及至听得铳响,探子来报,忙叫战船出海拒敌,敌台上人马俱上台防守。这时各船军士,也有睡觉的,也有出去营生的。听得天兵已到,军令出战,一船跑不出五七个人来,还又是顶盔不及甲,着甲寻不着杆枪,有了扶舵的,没人使桨,乱做一团。叔宝在前船叫放火箭,先从他那日晒雨打的箬篷上放去。可也是着油的干柴相似,海口弄得通红一片了。
烟连密雾起,焰逐晚霞明。
公瑾谋偏胜,曹瞒那得生?
此时隋兵已是大胜了。只是水口横截住浮树,两边敌台上矢石如雨,也有火砖火器打下来,不能前进。却听得东西两岸喊声大举,是赵武、陈奇各带领精兵五百名,在无人处上涯,来攻两处敌台。敌台上军士,只向水口施放炮石,不期他乘虚砍门而入,惊得魂不附体,只办得两只脚逃走,敌台都不顾了。隋兵水陆俱已有兵,盖牟便死守浮桥,也阻挡不住。却又见上流头鼓角齐鸣,是朱猛抢了些民船,自上杀下,用利斧砍断浮桥铁索。叔宝大队一涌而来,盖牟见不是头,只得跳上马,带了些亲从残兵,从陆路逃入平壤。叔宝已是得了他一个要害地方,分付鸣金收军。三个把总并本部兵,各献了功:约斩丽兵首级四千余颗,夺获船只一百余只,烧毁二百余只,粮米一万余石,军火器械,不计其数。叔宝着书记一一载入册籍,以备军中急缺。仍写公文飞报来总管:乞他急来策应,以决进止。这便是叔宝平辽第一功了。
杀气彻云深,横空结惨阴。
机谋奇扼吭,小丑欲惊心。
当有左哨把总赵武禀道:“ 自古云:‘ 不入虎穴,难得虎子。’仰仗将爷虎威妙算,得了g 水海口,想丽国必定震惊。不如乘这破竹之势,直取伪都,缚了高元,一国自定,请将爷均旨。” 叔宝道:“我初意也要如此。但兵法百里而趋,蹶上将。今此地去平壤尚有六十里之遥,我部下人少,轻兵掩袭,似须疾趋。倘彼知觉,以逸待劳,不免前无所乘,后恐失据。纵使我潜军而往,袭得彼国,也还恐兵无后继,难以镇定彼国。这还俟来元帅来计议。”
停了六七日,来总管和周总管俱至。叔宝自出海口迎接。来总管相见大喜道:“当日我只知先锋勇冠三军,不料你足智多谋,便是孙膑也不能过你。”正是:
剑当断革方知利,马历长途始见才。
叔宝将所得粮饷金帛军器册呈上,又设宴与两位总管洗尘。
次日,来总管先犒赏叔宝部下有功员役,次犒赏部下随行将士,商议发兵,征剿丽国。叔宝道:“ 平壤城高而坚,丽人性狡而悍,他能既失利,如今必坚壁清野,以逸待劳。且浿水 与平壤相隔六十里,鼓行而前,彼得知之为备;若行掩袭,窃恐道远军疲。不若分为三军:周总管据守水寨,总管以大军离平壤三十余里结寨;小将领轻骑更在前屯营,不时在他城下耀兵,断他樵采汲水道路,还又绝他粮运救援,使他不敢出。然后请圣上命一二大将,督兵数十万,逢城勿攻,直指平壤,水陆并进,势成压卵。” 来总管道:“ 将军之计,固出万全,但我身为大将,手握强兵,岂有见利不趋,把大功让与人干之理?况我当日与韩总管,止得五百名兵马,攻破陈国朱雀门,哪在这区区小国?” 叔宝道:“ 总管若决意要进兵,总管大将还宜持重,小将愿领兵一万,前往攻城便了。”周总管道:“秦将军言是。” 来总管道:“ 二位疑我干不得这场功来么?如今周总管可固守水寨,我自率兵四万前去,务必踏破平壤,擒伪主。” 叔宝道:“ 还是小将去。”来总管道:“不劳将军。若毕竟虑老夫有蹉跌,只用将军带五千兵,在中途扎寨,以备缓急。若军中再有阻挠退缩,煽惑军心者,定行处斩。”
次日简选了四万精锐,用随军虎贲郎将武懋功为先锋,鹰扬郎将张义为合后。分付三更造饭,四更起行,人衔枚,马摘铃,也不发炮举火,趁着星月起兵。
旗展星文动,刀连月影明。
令严神鬼伏,士伍寂无声。
走至将及天明,来总管正待叫军士吃些干粮、棋炒,以备打城。只见巡哨的来报:“前面有两个大寨,拦住路口。” 来总管道:“乘他不备,快砍进去。” 果然部下将士,乘着锐气,放倒鹿角,一齐杀入。这些丽兵果然没一个迎敌,倒拖刀枪,拥着两员番将,东西逃走去了。只见满寨金帛,这些军士见了,怀里k,腰间塞,都已得了一手。却是武先锋看了道:“怎不乘势抢城,却在此掳掠?”拔刀在手,说:“有不上前在此掳掠者斩!” 连砍了几个,众军只得上前,杀到南门,日色大明,城门大启,武先锋大喜,拍马当先,叫:“军士快随我来。”
旌旗乱掣海霞红,杀透雄关第一重。
指顾燕然堪勒石,大标麟阁著奇功。
武先锋当先杀入。来总管听报武先锋入城,催起后队一齐进城。进得城,却没兵来迎敌。众军士放心抢掠,也没一个队伍了。正抢时,却见一座城楼。武先锋道:“这定是高丽王城了,众军士可用心攻打。” 赶到城下,只见绕城是河,城门紧闭,吊桥高扯,却正是平壤城。恰才进的,乃是座外逻城。武先锋与来总管计议,渡河攻城。只听得一声炮响,城上矢石齐发,逻城四下,炮响如雷。高丽兵埋伏在人家寺宇内的,可有五七万,都是生力之兵,团团围杀来。来总管兵虽是精勇,但行走半夜,大战一场,身子已是饥疲。况身边各抢有金帛,行走不前,被丽兵砍杀,好似斩葱切菜。逃进巷道的,不知出路,都被丽兵擒拿。
纷纷热血湿边疆,惨惨征云映日黄。
自是贪功成败绩,从今莫笑夜郎王。
此时来总管三停人马,已折了两停,只认原路杀出。到得城边,城门已被闸板闸断,不能出去。后边丽兵发喊追来,来总管没极奈何,叫:“ 缒城去罢。” 一齐上城,推去女墙缒下。遗弃军器,堆得与城楼相似。又有那扒城不及的,又被追兵砍去许多。喜得三个将官无恙,带了残败兵马,往海口逃生,一万人马,倒有五千没有器械的了。还有许多着枪被箭,伤手折脚的。
军声惨不威,战血满征衣。
莫抱疮痍恨,犹胜未得归。
众兵脱得追兵,巴不得一步赶到浿水 ,还只虑肚中饥饿,难以行走。不料远远望着当先攻破的丽兵大寨,如今却整整齐齐,排列着许多人马。初时逃去这两个将官,一个是乙支文礼,一个是盖牟,横刀勒马,立在阵前。来总管见了,道:“可别有去路么?”张合后道:“这是原来大路,纵有别路,也不认得。” 武先锋道:“众军士!如今须在死里逃生,杀得 这 阵 过,可 有 命 了。如 今 有 军 器 的 可 杀 上 前去。”还是武先锋了得,发声喊,挺枪直取乙支文礼。张合后挺着方天戟,来战盖牟。来总管自持大刀,要杀条血路。苦是劳逸不同,又是众寡不敌,后面丽兵也缒城追来。声势正是紧急,却听丽兵阵后,喊声大起,兵马乱窜,风飘着一面红旗,大书“ 秦” 字。当先一员将官,素袍银铠,黄马银盔,舞着两条金简来了。看见武懋功战不下丽将,他便骤马冲来。乙支文礼忙待舍武懋功来迎,叔宝已到,只一简,把乙支文礼刀打落沙场。那武懋功又眼快,一枪便从肋下搠去。文礼早坠下马,叔宝又添上一简,已断送了性命。剩得个:
马带征鞍嘶白日,鬼含冤恨泣黄昏。
主将既没,这一枝兵,已就漫散了。叔宝对武懋功道:“你保总管先行,我一发了了那将官来。” 带着马复冲到西首阵上。张合后已是驾格不住,只听一声雷吼道:“ 我来也。”竟取盖牟。盖牟丢了张义,来战叔宝,相持也有二十余合。叔宝乘他刀法空处,右手一简,从面门打来。盖牟闪得一闪,那左手简,又从腰下打去。盖牟略沾得一沾简稍儿,几乎l下马。亏得儿子盖苏文,抢来救了,也不敢恋战,收兵逃遁去了。叔宝统着这支生力兵,把这拦截的、追赶的,杀一个尽绝。直赶杀至近城回军,可也杀他大将一员,精兵二三万。这是:
善抟有冯妇,於菟浪负□。
来总管原领精兵四万,可也剩有五千余人,真叫杀伤相当了。离海五七里,周总管又整兵来接应。来总管道:“几乎不得相见,亏了秦先锋。” 周总管置酒压惊。飞报叔宝已杀败丽兵,直追至城下,惟恐退兵急遽,示弱于人,已离城三十里结营,皆来报捷。来总管喜之不胜,道:“今日虽然失利,已曾破他两寨,直薄都城;又得秦先锋破军杀将,得失相当。表奏主上,功过可以相准。”是日安歇了。
次早叔宝单骑来营中问候,来总管甚加奖慰道:“不用卿言,至有此败。又得卿策应,使老夫得免锋刃,不惟有功于国,抑且有德于我。只是我军新败,丽贼必行窥伺,奈何?”叔宝道:“ 虚者实之。如今总管只与周总管在水次,休养兵士,写表催大兵前来,小将领兵一万,前于中道扎寨,丽兵决不敢越小将竟至水口。小将还将部下,分作三军,每日遣一军在平壤城下耀兵,使他不敢出城一步。这不惟他不敢 出 来 窥 我,我 还 坐 困 他,待 圣 驾 来 时,合 齐 攻击。”来总管与周总管同声应道:“先锋所见极高。” 就着叔宝统领所部,中道扎寨。叔宝就将赵武、陈奇、朱猛,各领一军,每日出哨近城村落,不许掳掠,俱劝谕他归顺。百姓都各送有牛酒犒军,叔宝尽皆厚赏,且问他城中虚实。城外打柴汲水处所,都差兵巡哨搅扰,使他不得樵汲。此时叔宝虽未围城,城中却被他禁得出入都不自由了。
蕞尔已成笼槛势,弹丸只用靴尖趯。
总评:
兵家胜败,转乎呼吸,然大要不过“ 知分数” 三字而已。知分数者何?未进兵,则当审地利,择向导,知敌将之能否,察敌国之计谋。将进兵,则当察强弱,探虚实,度彼已,用我所长,攻彼所短。已进兵,则当坚死敌之志,破狡谲之谋,无狃小胜,无怯小挫,无见小利而趋,以投机阱。无因难胜而止,以败老谋。如此回之胜败,不过此数言而已。来护儿名为宿将,向遇陈国君臣,故能成功耳。如叔宝才是兴王名将,其局段出手自不同也。
第三十八回 宇文述计报冤仇 来总管力援豪杰
词曰:
人世飘飘泡影,一霎夕阳飞景。何事结冤仇,到处藏机设井。思省,思省,莫把雄心狂逞。右调《如梦令》。
南宋时丞相史弥远,在生弄权害人,死后一夕,家里闻得叩门声,道:“丞相爷回来。” 进门灯轿纷纭,升堂,儿子媳妇,都各相见,说些家事。临去索纸笔题诗一首道:
冥路茫茫万里云,妻孥无复旧为群。
早知泡影须臾事,悔把恩仇抵死分。
这痴人死后才明白,不知冤仇惟父母兄弟的断不可忘。若在一身,不大关系,可以丢去。至于子侄,徐世勣因儿子敬业志气非常,恐他后来破家灭族,屡屡用计杀他。不能,卒至身死家破。这等看起来,不肖子孙,不自简制,死于人手,若有取死之道,何必为他报复?况不顾国家之事,妄害贤良,如何使得?
且说叔宝既屯兵平壤,来总管先上表报浿水 之捷,奏叔宝是头功。次后又奏兵入平壤逻城,丽兵抵死大战,杀伤相当。秦琼复杀他大将一员乙支文礼,但累战以来,士气稍疲,军兵亦多物故。乞分大兵一支,鼓行前来,夹攻平壤,可以必取。隋主得奏大喜,赐勑褒谕,进来护儿爵国公,秦琼鹰扬郎将。又将此表遍示大将于仲文、宇文述。道:“来护儿他领水兵十余万,尚且破他平壤逻城,杀他大将。我为天子,领兵一百三十余万,不能取他一城。都因各将欺我庸懦,不肯尽力。如今我分兵三十万,令于仲文、宇文述为总帅,各将荆元恒、薛世雄、辛世雄、张瑾、赵孝才、崔弘升、卫文升为左右翼,前后救应。尚书右丞刘士龙为抚慰大使,分道并出,逢城勿攻,俱在鸭绿江会齐,直取平壤,与来护儿合力。”诸将俱各陛辞,统兵前进。
拥麾离帝座,仗钺向边州。
誓令妖氛靖,功铭东海头。
大凡进兵,以粮食为主,故兵未兴先要积粮,兵既兴就要运粮,兵到敌人地方,怕他剽掠我粮草,又要留兵护粮,这是行兵要策。当日隋主发兵,每名给与三个月粮,着他自行搬运。一个兵要带自己随身衣甲器械,又要带一石多米,如何能带得?所以兵士私下有粜与人的,到路上肩挑不起,有抛下的。管兵官知道,下令道:“ 有遗弃米粟者斩。” 众军只得暗暗于地下埋藏。只指望乘着兵势,一鼓攻下平壤,便可抢掠他米麦受用,不然且在路上籴些充饥。不知这一路都是高丽地方,他城镇都闭门坚守,村落都逃走一空,那里去籴?到得鸭绿江地方,军中已纷纷缺粮了,正是: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于仲文与宇文述先到,正计议待各路兵马到渡江,只见东岸一彪人马来,差人打探,是高丽国差来请降的大对卢乙支文德。次日,乙支文德渡江请见,于仲文便请宇文述、刘士龙商量。宇文述道:“自离辽左,为日已久,闻得军中渐已乏粮,难于进战。不若且许其降,就着乙支文德,自诣主上军前,请主上进止。”于仲文道:“正是。主上原有密旨,如高丽乙支文德来,可执送御前。如今押 他 自 去 面 圣 罢了。”刘士龙道:“将在军令有所不受。今既乏粮,若待乙支文德到御前,又转丽国,时日耽延,必致军士饥散。不若令他返国,取有降表侍子,诸军便可退回。若执其使,高丽知乞降不准,毕竟死守。我军饥疲,恐难决胜。” 于仲文道:“右丞言之有理。” 分付整饰军容,然后召他入见。乙支文德带了几个将士,来至隋营,果然齐整。
赤帜举,炫晚朱霞,映着桃源春暮;黑旗扬,横空黑雾,连着松坞秋深。雪齐春湖拍岸来,飘飘白旄萦带;霜重秋林同野老,煌煌黄纛飞扬。旆展新青,千里九嶷横黛色;戈摇新锐,一天孤月照寒波。雄凛凛控弦按剑,士皆百战熊罴;气昂昂啸月嘶风,马是千群獬豸。
乙支文德进营参谒,当中坐下是大将于仲文、宇文述、抚慰使刘士龙,其余各总管只有辛世雄、卫文升尚未到,其余王仁恭、薛世雄等一干,俱鹰翅坐下。乙支文德参拜了,道:“高丽国主得罪天朝,致烦天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