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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06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蓝绸子护膝,软绒的袜子,蓝缎子洒鞋,背后背着一口宝剑,蓝鲨鱼皮鞘,蓝绒绳的挽手,三尺多高的身量,宝剑匣有二尺来长,人矬宝剑不短,灰色的燕尾胡须,瘦小枯干。苏士龙弟兄说道:“这就是烧我们店的矬老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矬子你姓甚名谁?”矬子并不答话,右手掌剑,左手捻髯,说道:“提起我的名姓,吓破尔的苦胆。我乃少居蓬虎山,明清八义排行在六,登山豹子杨义臣便是。我与胜镖头、孟二侠相好,某要遇上毛贼、刀刀斩尽,剑剑诛绝。”秦尤闻听,一拉柳玉春往南墙根而退。张德纳闷:“秦大哥那大人物,为何后退?”苏士虎、苏士龙不知杨六爷的厉害,苏士虎向前一进步就要动手。

六爷说道:“且慢,杨六爷剑下不死无名之鬼,通尔的姓名。

让你在六爷面前走三个回合,我就不叫登山豹子杨义臣啦。”

苏士虎叫道:“矬子!我就是开双合店二掌柜的苏士虎。”杨六爷不慌不忙,见刀离切近,宝剑向外一推,绕过刀柄,贼人往后一撤身,杨六爷用缠头剑砍落贼人壮帽。贼人抹头向南便

跑,杨六爷纵身躯出去一丈四五,洒鞋尖一点方砖地,宝剑由贼人脖子后面,顺水推舟,就听咔哧一声,人头落地,尸身倒地。抬腿往洒鞋底上一擦剑,说道:“再过来一个不怕死的。”

秦尤说道:“柳二弟,张贤弟,你们二位别过去。”苏士龙一看,烧店之仇未,又杀了自己兄弟,贼人焉能让步?抡刀便剁,六爷一闪身,宝剑向下便压,贼人幸亏撤刀撤的快,胳膊没掉下来,抹头向南便跑。杨六爷紧跟着,照定背脊一剑扎入半尺来深,向上一挑,苏士龙撤刀嗳呀一声,向东奔命的跑去。杨六爷口中喊道:“一个也不留!一个也不留!”口中虽喊,可不向前追赶,四个贼人抱头鼠窜,全都逃走。杨六爷赶散群贼,保护一家老少免于此危。群贼走后,两位姑娘,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苏士虎的死尸在南边,宅院之中鸦雀无声。杨六爷一看,一人皆无,在院中喊道:“你们本宅主人现在还有人没有?

我与孟二爷是盟兄弟!”喊叫几声,西跨院婆子有胆量大的开门观看。可惜孟二爷的夫人一招武术都不会,就会吃斋念佛,东跨院贼与姑娘动手之时,婆子丫环将门闩上好,将灯也熄灭啦,用桌子板凳将门都顶上啦。婆子妈妈开门看时,回禀了翁氏太太,言说是老当家的盟兄弟,已经赶散了群贼。丫环婆子提着灯笼,由西跨院同着老太太到了东跨院,拿灯笼一照,杨六爷抱着明晃晃宝刀,老太太战战兢兢。六爷心中明白,急忙将宝剑还匣,整了整透风巾,腰间围着蓝绉绸大氅,杨六爷提大氅跪倒叫道:“嫂嫂!小弟救护来迟,使您多多受惊。”老太太仔细一看,口中说道:“原来是杨六叔叔,前来解救我一家老少。六叔请上,受为嫂一拜。”杨六爷叫道:“嫂嫂!哪有嫂拜叔之礼?叫小弟多活几年。”可惜金龙之母未见过杀人流血之事,叫道:“六叔!那圆圆的血淋淋是何物?”杨六爷说道:“那是杀人放火之贼,我因护庇宅院,未能追赶。”丫环婆子

提着灯笼一照二位姑娘,六爷叫道:“嫂夫人!这二位女人是何人?我素知嫂夫人就是金龙一人。”翁氏太太说道:“这位穿桃红的乃是张茂龙未过门之妻,这位穿银灰的乃是萧三侠之儿妇,萧银龙未过门之妻。皆因为六月二十八日,胜三爷家中办喜事,有贼人大闹喜棚,你二哥将二位姑娘接到咱家来了。

大姑娘不服水土,现在卧床未起,二位姑娘这必是受了伤啦。”

杨六爷用灯笼一照,这才看见袁红玉受了箭伤,银凤口中流血。

先叫丫环婆子将两个姑娘搭到西暗房,又将二位姑娘的兵刃也都拾起来,叫婆子将袁红玉背后的衣服挑开,看箭伤之处,有槟榔大一块紫青色。杨六爷说道:“这是毒药箭。我哥哥何以不在家中?”老太太说道:“昨天头一拨定更来天,你欧阳弟去到双龙山盗剑,二拨你哥哥与胜三爷、萧三爷一同前去,随后又有蒋五爷、黄三太等前去打接应,至今尚未回来。”六爷点头说道:“此时天光已然要亮啦,我二哥与胜三哥,他们也要回来啦。千万别起袖箭,此乃是毒药箭。”说着话,叔嫂二人进了屋中落座。献茶之间,忽听得西跨院叮当叮当的声音,又一声呐喊,如同巨雷一般:“小子们!都死啦?老娘可还在吗?”杨六爷隔着竹帘一看,来了一位大汉,裸体闯进。老英雄一怒,忙将大衣服脱下,揠宝剑一掀门帘,纵到院中。遂说道:“好大胆的贼人,看剑!”孟金龙一看说道:“小子,你把我们家里人都宰啦,你还没走呢?”六爷举剑就剁,孟金龙伸虎掌要抓。翁氏太太早就看见啦,一愣神的工夫,爷儿俩动上手啦。喊道:“六叔慢动手!猛儿不许无礼!那是你六叔。”

爷儿俩各收招撤步,翁氏太太一看金龙赤条条,说道:“金龙,你因何回得家来啦?”

原来,老义仆上双龙山与主人送信,说有贼人火烧宅院,杀孟家老小,胜爷等一怒,双龙山血溅庭台,杀退群贼。萧三

侠方要追赶,胜爷道:“且慢追贼,金龙你赶紧打水面回家,去救宅院。”金龙答应,遂即急忙奔回孟家寨。再表那孟家寨被杨六爷将群贼赶散后,带伤的淫贼向东逃去。救火的乡邻满河坡皆是,恶贼一看救火的人甚多,救火又都是行家,将苇子用钩一搭,向河里便推。恶贼一看天光已亮,要走不了,孟家寨周围是水,由燃着了的苇垛南面下水,背后的剑伤被水一泡,疼痛难忍,剑伤约有一指来深,半尺来长,恶贼负痛,心中思索:“先向东,然后再向北,躲开了那救火的人,可就有了命啦。”苏士龙正向东凫,天光已然发亮,忽听正东水声哗啦啦直响,恶贼一看,好大的鱼呀,像小船一般,这许是江里的鱼,由此向东南方向泅去。贼人挣着命抹头往北凫水,忽然那鱼向上长身,上身出水道:“你把我们家里人都宰啦,你往哪儿跑呀!”贼人闻听,声如巨雷,不敢答言,向北凫去。金龙一个蒙子追上贼人,一伸虎掌,将贼人两腿腕子抓住,向上一提,看见腿上有血迹,乃是剑伤流下的血,大英雄说道:“小子,你将我们家人都宰啦?”说着话用手向两下一分,若在旱地就将贼给劈啦,水里不得劲,劈不动,金龙遂一伸虎掌,向裆里一抓,就听噗的一声。恶贼采花开黑店,伤害行人不知多少,今天遇见傻英雄,竟死在水内,这也是报应昭彰。大英雄踩着水回家,一看大苇子飘的满河皆是,大英雄心说:“都烧了不要紧,只要我娘不死就成。”来到河坡叫道:“小子们!

家中怎样了?”众人说道:“大少爷来啦?快家来看看吧。”

傻英雄上河坡,奔向家中跑去,进了东院,见了婆子问道:“老娘呢?”婆子说道:“在西跨院呢。”傻英雄说道:“都死,老娘可别死呀。”说着话向西跨院跑着,“吧哒吧哒” ,犹如砸地脚一般。杨六爷又不懂他的话,在十年前爷儿俩见过面,今日如何认识?遂掀帘子出来交手。老太太掀竹帘一看,

气得连气都喘不上来,遂说道:“好畜生!还不穿衣服去!”

大英雄自己一看身上,说道:“红裤子被水冲去啦。”这才跑到书房穿衣服。仍然光着脚再回西跨院,叫道:“老娘啊!你老人家没死就得啦。”老太太说道:“见见你六叔吧,这是你的六叔。”傻英雄说道:“我是他七大爷!”老太太说道:“胡说!与你天伦是把兄弟。”大英雄说道:“得啦,磕头吧,谁叫他救了咱们一家子呢。”磕头磕的方砖地乱响。家人等救灭了河坡的余火,然后将苏士虎死尸抛在河内,孟家寨人等这才放下心去。

单说双龙山胜爷将群贼杀败,已遣金龙由水面回家,蒋伯芳由陆路回家,将双龙山用火四面燃着,这才赶紧回家。三侠、欧阳大义士,六小搀扶着老义仆,到了西山坡,船在河沿,孟二爷打呼啸渡船拢岸,将老义仆孟忠搀上船去,安置在舱中,给他敷上刀伤药,船急速回孟家寨。离孟家寨里许,一看河中漂泊的大苇子,也有烧了的,也有未烧的,满目皆是。孟二侠心中暗想:“全家必定片瓦无存了。”胜三爷叫道:“孟二弟!

愚兄连累了你全家被害,于心何忍?”萧三侠说道:“我想吉人天相,恐不至有大凶险。”蛮子骂街:“我是王八羔子!我是混帐东西!我叫贼魔,终日讲究放火烧贼,今天叫雁啄了眼啦。”惟有本人孟二侠说道:“老恩兄不要如此难过,烧了我的宅院我再盖,我的苇子也不能都烧了,烧了也算不了什么。

您弟妇已经六十岁的人啦,设若死也不算短命,有你侄子与我在,我们爷儿俩再置家产,重整田园。伤了家人,那也是命里该当,也无可如何。萧三弟、欧阳贤弟,不要伤心。”列位,这就是行侠作义的人,明白交友之道,若是孟二爷一哭,胜三爷岂不当时得了慢怠了吗?所以孟二爷反谈笑自若。船到河坡,老少英雄一看,心中稍安,只烧了七个苇垛子,房子是一点未

动。老少英雄弃舟登岸,黄三太等搀扶着老义仆孟忠,大伙刚进了书房,杨六爷由内宅够奔书房,给胜爷等请安问候。蛮子喊道:“唔呀!杨六,你救了孟二哥一家的性命,你真是个好王八羔子!”杨六爷不好还言,因为同着自己儿子杨香五。蛮子见愈不还言,他是愈骂。此时胜三爷周身是血,蛮子皮袄马褂也成了红的啦,孟二爷家有的是衣服,叫家人取出来,大伙净面换好衣服。蛮子喊道:“孟老二哥!可有我的衣裳吗?”

孟二爷说道:“都有,就是没有那么肥大的皮马褂啦。叫家人弄点碱水给你洗洗吧。”孟二爷这才谢过杨六爷相救,并问从何而来。

原来,杨六爷自从在家纳福十余年,六奶奶生了一子,名叫香五,家传的学业,又拜胜爷为师。鸡鸣五鼓返魂香,是从明朝一位处士的门下所传,学时须对天盟誓,不以此香伤害良人,并不许借此为淫盗之事。后来传到一位云游道者司马闻,这司马闻又传授香五。由拜在胜爷门下之后,胜爷回家,由黄三太、杨香五众人掌理镖局之事,杨六爷隐在田里,逍遥自在。

京东乐亭县离莫州三百来里地,听人传说,胜爷六月二十八办喜事,回到家中与六奶奶一提,胜三爷六月二十八与少爷完婚,六奶奶说道:“咱们一来行人情,二来看看咱们孩子,这十余年你也未曾与胜三爷见面。并且你与胜三爷提说,叫咱们孩子回趟家,住一月两月的。”因此杨六爷带好兵刃暗器、水衣水裤,够奔莫州行人情。六爷在家纳福,并非是狂傲,此次没有要紧事,所以不雇车脚。此时正是六月间,天气炎热,走得一身汗,天晚住在店内,脱去了大氅,凉爽凉爽,到第二天就觉着头昏眼黑。要是唐、宋、元、明之时,武将顶盔擐甲,就叫卸甲风。店主人给请了一位大夫,诊脉开方,服药后稍觉轻松,在店中养了几天,身体复原,杨六爷多给店里一二两银子,这

才起身够奔直隶莫州古城村。到了古城村胜宅,家人一回禀,胜奎接迎,一进院中,看见烧得七零八落,六爷一问,胜奎将前后情由说了一遍。胜奎又说道:“我天伦对天盟誓,拿不着老道,找不着杆棒,至死不回故里。”六爷一听,连忙问道:“追向何方去了?”胜奎说道:“走了五六拨,皆向南省去了。”

杨六爷心中暗想:“我三哥为人慈善,群贼竟敢如此,真是好人难做。我好几百里地赶到古城村,谁也没见着,我何不向南七省走走?”六爷想了,辞别了胜奎,这才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到了杭州寻找众人。杭州府是五方杂地,一日在酒楼上吃饭,巧遇华谦华子阮跟一个乞丐病夫吃饭。五爷与六爷也有十余年未见面啦,老哥俩见了礼,悲喜交加。华五爷又给引见,遂说道:“这位是四哥的盟弟,金面韦驮张旺。”五爷与六爷叙了些离别之情,十数年未见,真是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消磨两鬓霜。五华谦就提起头一拨捉拿老道师徒,火烧方成宅院之事,又把指引欧阳天佐及蒋伯芳赶老道去建宁府双龙山之事,从头至尾细说了一遍。张旺说道:“六弟你也追下去吧。凡有奇才异能之士,我遇见了就向建宁府指引。”六爷说道:“我要追我三哥,只不知三哥的去向,今既知道向双龙山去了,我即时起身。”

说着话,这位六爷站起,辞别华、张二英雄,这才打杭州府起身。忽然想起孟二哥由台湾又迁回孟家寨住,正东就是孟家寨,一江之隔,离孟家寨还有十数里地。杨六爷一想:进孟家寨总得过摆渡。此时天气已经掌灯啦,我莫若先找店住下,明天再往孟家寨。一看这座店,门道挂着灯,上书“双合店”。

刚要进店,跑堂的与伙友吊坎:“并肩子纽瓢招落把合,苍孙太觉。”杨六爷闻听,黄眼珠乱转,他们说的黑话,就是说老头太矬,哥们回头看看。这么两句话,六爷黄眼珠一转,燕尾

胡须一捻,心中说道:“好小子,坎吊到你姥姥家来啦。”老义士诚心耍笑,说道:“有整所房子吗?”伙计说道:“有上房跟东西厢房一所。你多少人?”六爷说道:“一个人。”伙计说道:“你一个人怎么住这些屋子?”六爷说道:“我爱清静。我包袱里物件价值连城,净是核桃大的宝珠七八十颗,有金砂子钻石、翡翠玛瑙,多花几两银子店钱不要紧,为的是清雅。”掌柜灶上群贼一听,心中暗道:“这号买卖就发了财啦。”

六爷撒开了一要酒菜,摆不开两桌对在一块。杨六爷又道:“明天我走时还得拿点干粮,又要一壶开水。将门上好,别上我屋来,明天多给酒钱。”六爷将门一上,白开水就馒头,吃白斋,酒菜倒在床底下,白开水馒头不能搀薰香蒙汗药。杨六爷暗中扎绑停当,一看外屋两个锅灶,掀开锅盖一看,里面还有半锅高梁,提起锅一看,乃是倒下台阶的地道。六爷将锅仍然放好,盖上锅盖,搬个凳子坐在一旁。等到二更多天,一看锅向上一起,将锅移在锅台之上,杨六爷一看,锅在锅台上啦。

正在此时,忽又见一宗物件钻了出来,晃晃悠悠。仔细一看,有饭碗大一物,青脸红发,临到锅台的时候,就如麦斗大啦,然后又下去了。再上来可就是真人啦。杨六爷一揪头发,一剑扎在咽喉,往上一提,抛在旁边。底下一问,上边没答话,又上来一个,又是如此。一连三个,第四个临上来的时候,可就留了神啦,杨六爷一伸手捋住绢帕,他向下一缩,将头发斩落一缕,跑到柜房说道:“了不得啦!去了四个人死了三个。”

苏氏弟兄闻听,聚齐店中之人,掌上灯球火把,够奔上房。群贼来到北跨院,不见杀人的客人,方要到南跨院,南跨院着了火啦,杨六爷一晃透风巾,放了好几把火,这方出了店房。有心要到孟家寨,天气半夜不便,前面有一个树林子,进了树林子,在树林之中打一盹睡。正在朦胧之际,忽听一阵大乱,人

声鼎沸,齐喊:“孟二爷的院中失了火啦!”杨六爷惊醒,乘乱上了摆渡,过了河遂进孟家寨。举目观看,孟家的宅院未着,杨六爷到了孟宅,蹿房越脊,一看院中无人,到东跨院东房上一听,有人说:“杀了就得啦。”杨六爷一听,脚底下一使力,踩碎了阴阳瓦,又听叫道:“大胆贼人!敢来孟家寨无礼。”

向地下一看,有一个穿桃红的女子躺在东边,一个穿银灰的女子躺在西边。老英雄看罢,纵下东房报了名姓,遂剑斩苏士虎,扎伤苏士龙,柳玉春、张德寿等四下奔逃。这都是因果循环,才有六爷来的这样巧,赶走群贼,少爷孟金龙回来,爷儿俩见面,保护了宅院。

胜三爷回到家时,已经没有事了,众人才急忙来到后院看望二位姑娘的伤痕。老弟兄五位上后院的时候,正赶上翁氏在屋中,孟二爷在前边,翁氏太太一见胜三爷等,都在前面进来,翁氏太太急忙跪倒说道:“老恩兄,小妹拜见。”胜三爷躬身说道:“老弟妇请你免礼吧。”萧三侠遂与翁氏跪倒行礼,翁氏答礼相还。蛮子过来叫道:“老婆子!我给你磕头。你怎么没擦点粉?”老太太低头笑而不言,转身而去。胜三爷说道:“欧阳贤弟太顽皮了。”蛮子说道:“当着胜三哥,他不肯言语,我就占便宜了。”五老与小弟兄等进了西暗间,婆子丫环早将姑娘的小褂背后扯开,那枝袖箭钉在姑娘左腋下。二位姑娘,一位脸向西躺着,一位脸向北躺着,银凤头前放着几张纸,口内不住吐血。胜爷问道:“萧三弟、孟二弟,你们看此箭伤,是不是与我所受的箭伤相同?”孟二侠、萧三侠答道:“不错,一样。”胜三爷叫了一声:“于小姐!袁小姐!”呼之不应。胜爷说道:“百草转阳丹专治吐血、五痨七伤、毒药箭伤。道爷不在,为之奈何?”语毕,胜爷泪如雨下,遂说道:“连累了众位弟兄,如今又连累了二位姑娘受此重伤,为之奈何?”孟

二爷捶胸顿足,萧三侠唉声叹气。欧阳爷一笑,说道:“萧三哥,得用多少百草转阳丹?”萧三侠说道:“两粒足矣。”蛮子说道:“巧啦,吾这里正有两粒。”胜爷掀髯说道:“欧阳贤弟,你为何拿愚兄取笑了?”蛮子说道:“唔呀,我可不敢拿胜三哥取笑。”说着话,由腰中掏出一个白纸包儿,打开了递给胜爷,胜爷一看,果然是两粒百草转阳丹。蛮子说道:“这是给三哥你老人家治伤的时候,我偷的。”胜爷遂将两粒药研为细末,叫家人急速取来无根水,告诉婆子妈妈用刀将袖箭伤旁的紫黑肉刮了,将药用皮子膏药贴在伤上,上一半,灌下一半,银凤灌下一粒。老弟兄五位回到前院喝茶,小弟兄七位,方要摆酒,家人进来禀报:“由东回来了一只小船,一个老叟摇橹,有一位二十来岁的少爷,还有一位女子,说是前来拜望。”

蛮子说道:“我倒忘记了,准是石俊山老王八羔子。”孟二爷告诉院里女眷接待女子,孟二侠等出来迎接男客,果然是石俊山与千里追风小侠客刘云,那女子即是林士佩之妹。石俊山毒龙怀杖挑着两个包袱,张茂龙、萧银龙等上前接待,石爷说道:“茂龙、银龙,这两个包袱是你们二位的,兵刃、暗器、头巾俱都在内。”银龙、茂龙收了包袱,当面拜谢。大众归了客厅,喝茶擦脸,不必细表。大家用饭,石爷叫道:“众位仁兄贤弟!

你们认得这位姑娘不认得?胜三哥你许认的吧?”胜爷一笑,说道:“愚兄哪认识女子呢?”石爷说道:“此乃林士佩之妹林素梅。虽然林士佩一母所生,可与林士佩性情不同,姑娘乃是节烈淑女。皆因为林士佩骨肉无情,姑娘女扮男装,夜宿贼店,丫环遇害,姑娘只身一人,在树林之中自缢,被我所救。

当时我并不知他是女子,事后我将姑娘收为义女。”胜三爷说道:“我深知姑娘。南北英雄会的时候,林士佩要燃地雷,姑娘五体投地,劝兄长不可点地雷,林士佩不从,岂知地雷被道

兄所破。石贤弟,你如何与刘云相遇?”石爷将救刘云,惊走秦尤,毒龙怀杖打林士佩之事说了一遍,并将女儿素云与刘云治伤之事也说了一遍。当时求胜爷为媒,与刘云、素梅成就婚姻,蛮子写帖。大众酒饭已毕,蛮子将宝剑取出,叫道:“胜三哥!这是道爷的宝刃。”胜爷说道:“众位贤弟血战一场,只得了一口宝剑,老道未获,杆棒无迹。恶道此次够奔台湾去,恐怕台湾不能收留恶道,他必然仍奔杭州府。众位贤弟,连三太,咱们还短一位要人呢,何以蒋五爷未见到来?使我放心不下。”蛮子叫道:“胜三哥!不用惦念五爷,他必然追下群贼去了,万无差错。”胜爷说道:“三太、香五、茂龙、李煜、银龙、贾明,你们六个人先奔杭州追赶老道。”黄三太等答应一声,遂站起身形,够奔杭州。”你六个人起身后,老夫随后就到。”胜爷又说道:“金龙,你且在家中保护。”

六位英雄晓夜行宿,饥餐渴饮,到了杭州未访着恶道踪迹。

金头虎到了杭州,见着老道就揪:“杂毛小子!”当胸就是一掌,老道说道:“这是怎么的啦?无故的抓住就打。”黄三太作揖赔礼说道:“我兄弟是傻子,道爷多担待吧。”弟兄数日仍未寻着恶道,心中一烦恼,在店中吃完早饭就闷睡。住了几天,店家也知道是保镖的,众人睡醒起来吃茶,伙计们说道:“众位达官,为什么整日的睡觉呢?杭州八日大庙,为何不上庙逛逛呢?”三太说道:“什么庙哇?”伙计说道:“此庙甚大,每年对台戏,刀山马戏,无一不有。这两台戏俱都是名角,各种货物无一不全,今年庙里十分热闹。”金头虎一乐说道:“黄三哥,老道、张德寿、杆棒,这回全都有啦。老道取童子紫河车,张德寿采花,必然上庙去,庙上有的是大姑娘小媳妇。

我若见着老道师徒,左手揪老道,右手揪张德寿,你们一搜老道小包袱,杆棒就有啦,岂不是一举三得?”萧银龙说道:

“你别说梦话啦,老道那么老实?”萧银龙一打听方向,伙计说道:“人山人海,你们跟着看热闹的人就去啦。”弟兄六位,遂来到钱塘门,就见男女老少络绎于途,出钱塘门外有二里之遥,庙的西边,大小买卖、各种卖吃食的,一家挨一家。庙西俱是茶楼酒店,庙东是生意场子,大鼓书莲花落,练把势卖艺的,庙后是卖木料的。弟兄六位走到庙前东角门外,角门东面围绕着一圈子人,就听里边有人说话:“无量佛,善哉善哉。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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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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