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24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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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四外暗候老道,这且不提。单说恶道七星真人,见法慧被女侠所杀,自己暗想:“我与胜英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
他若得手,岂能饶我?我趁此一乱,何不逃走?”七星真人赵昆福主意拿定,遂暗暗奔东禅堂,由东禅堂南院,纵身蹿上禅堂,滚脊爬坡向东而逃。当日晚间,阴云密布,星斗无光。恶道来到东群墙,见高耸耸大墙,直插霄汉,方要上墙,就见一道黑影在墙上一晃。恶道不敢上墙,顺着东群墙又向北逃,心中思想:“庙后边必清静。”恶道走到庙后花园子,又见有人影儿,恶道以为是有人要捉他,由背后撤出宝剑一晃,走向前去,原来是风吹花影。恶道转至北墙根,留神向四外观看,见墙根下有妇人迎面而立,黄素素脸面。恶道心中一动,三月间曾取过一个妇人的紫河车,又取了妇人的眼睛,此妇人好似五月间所杀的一样,又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圆方脸儿,恶道又想起春天时曾开一少妇之膛,小孩都要生产啦,将孩子及大人的眼睛,俱都取出;去年八月间开膛一个少妇,黑微微的脸面,四五个月的小孩,也好似在面前站立一般。原来这都是恶道疑心生暗鬼,哪有鬼来呢?自己长着胆子走到墙下,并无所有,这才拧身上墙,下了大墙向北去。走着道儿,腿直打旋,土地
发软,恶道以为是鬼揪他呢,低头一看,原来是昨日要埋黄三太他们的坑,土尚未实呢。恶道顺着东边的苇塘向北去,就听东边苇塘之中“噗啦”一声响,恶道心中一惊,止步观看,就见苇子向两旁一分,纵出一人,手中明晃晃宝剑一晃,口中念道:“无量佛,你认识贫道诸葛山真吗?”聋哑仙师合着宝刃。
恶道心说:“我战不过他的宝刃。”回头要走,又听一声:“阿弥陀佛,弼昆在此。”手中擎着宝剑,恶道心中暗想:“我直奔西湖岸吧。”抹头要走,北面树林中一声:“杂毛王八羔子,昨天晚上,你出主意要活埋我,今天我可要宰你个王八羔子。”
恶道一声长叹,心中暗说:“仍回白莲寺吧,这三个把守三面,我焉能逃走?”转身再回白莲寺的后群墙,离群墙有两丈远,就见墙上一人,银髯乱飘,手中明晃晃的单刀,说道:“赵昆福,你认识胜三爷吗?”赵昆福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暗想:“这四个人四面将我围住,我如何能走?”此时就听有人喊道:“小子!黄三哥把住东北,杨香五把住西北,萧银龙把住东南,我把住西南,张茂龙、李煜在四外放哨。”恶道向当中一退,说道:“姓胜的,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殴?”胜爷说道:“闯荡江湖一世,没有两个打过一个。”语毕,胜爷由大墙上飘身而下。恶道举剑照定胜爷就劈,胜爷施展进手绝命刀,恶道抖擞精神,双剑越杀越勇,胜爷使到四十余招,用绝命三刀,扎胸前,挂两肋,老道双剑向下一压,胜爷反手左肋一刀,鱼鳞紫金刀扎进去有半尺余。胜爷手托着刀把,恶道吼了一声,双剑撒手,两条胳膊俱直。金头虎喊道:“刀扎杂毛左肋梢啦!”胜爷抽刀向外一纵,恶道用手按住刀口,黄三太等向前要剁,恶道说道:“且慢,我有两句话说。”胜爷说道:“三太别动手,有话叫他说。”恶道七星真人赵昆福,对胜爷等说道:“贫道死之晚矣。众位施主以后收徒弟,先要教以戒淫二字。
贫道自十六七岁,专好美色,后来收了八个徒弟,我又发熏香蒙汗药,后来我每年必得一场热病,因此只取紫河车,不能采花了。贫道伤天害理之事,作得太多啦,死之已晚。”语毕,一松手,血向外一溅,躺在就地乱滚。胜爷遂说道:“你们小弟兄剁他吧。”黄三太小弟兄六位,这才亮家伙向前一围赵昆福,杨香五的匕首刀,黄三太的朴刀,金头虎是把翘尖式钢刀,张茂龙的链子锤,李煜的链子枪,萧银龙的判官双笔,劈嚓叭嚓,骨肉翻飞。惟有腰间剁之不动,黄三太的刀下去,只听说了一声:“剁不动了。”金头虎喊道:“老杂毛的腰怎么剁不动呢?”萧银龙将老道的衣服向下一扯,露出蓝汪汪的鱼鳞,原来是腰间缠着双龙头杆棒,宝刃宝剑都剁不动。萧银龙一见双龙头杆棒,喜出望外,叫道:“胜三伯父!天赐之喜,杆棒有了。”老道动手之时,将小包袱掷在地上,萧银龙用老道的小包袱擦了擦杆棒,双手托着杆棒递与胜三爷,胜三爷接过杆棒,递与诸葛道爷,说道:“道兄,物归原主。”道爷接过龙头杆棒,非常欢喜,念了一声无量佛。胜爷一拢银髯说道:“众位,咱们杀奔寺院吧。”蛮子说道:“我不去。”胜爷说道:“贤弟不要胆怯,现有我之恩师与女剑客,俱都在寺内。”
蛮子这才点头,胜爷率众由北群墙越过,四老六小杀奔东禅堂东院而来。一笔难说两下的话,胜爷等出庙之时,女剑客与璧和僧,讲清规戒规,老方丈袒护弟子,二人所以杀在一处。老方丈方便铲上中下三百六十招,女剑客的宝刃上下翻飞,霞光闪闪,二人杀成一个团,老少侠剑客观看,只见铲光剑光,看不出招数来了。老方丈与女剑客的武学,可称盖世无双,胜爷与大伙看得目不转睛。艾道爷叫:“胜英!你顺着我的手来看。”胜爷顺着艾道爷的手一看,见西月洞门外有一个和尚,手使五股托天叉,胜爷一看那宗意思,这个和尚是用叉要暗算
女剑客的。你道这个和尚是谁呢?原来是八大名僧之中的第三名和尚法缘。这个和尚专好打猎,杀害生灵,他每逢出去打猎去,也许晚间去白天回来,也许半夜三更回来,今天因为星斗无光,天昏地暗,三更多天,他就由山上回来啦。先到自己住的禅堂内,见有两个小和尚在那交头接耳,法缘僧问道:“什么事?”两个小和尚遂告诉他说道:“现有胜英带领许多的侠剑客,前来攻打白莲寺,师祖父跟他们在东禅堂东院动手呢。”
法缘僧闻听,遂放下打的飞禽走兽,够奔东禅堂东院而来。走到西月亮门外一看,有个红乎乎的人与他的师傅动手,二人杀在一处,犹如一个团儿相似。法缘僧心中暗想:“我何不在暗地中助我师傅一叉之力?”举起叉来,前把靠着叉盘,为的是没有声音,方要向外发叉,又停了不发,皆因为方丈与女剑客动手,二人行高就低,忽左就右,蹿高纵矮,犹如团儿一般,法缘僧有叉不敢出手,恐怕伤了他的师傅,方要照女剑侠发叉,又赶上他师傅绕过来,故此又停止。众人都愿看老方丈与女剑客动手,谁也未见西月亮门外有人,艾道爷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叫道:“胜英!你顺着我的手儿看。”胜爷早已看明,问道:“恩师,此人可留不可留?”艾道爷说道:“此人一脸的杀气,也是杀生害命之辈,留不留在两可之间。”胜爷遂点了点头,注销一只金镖,说了一声:“着!”法缘僧向东仰面躲看,这只金镖直奔法缘的哽嗓咽喉打去,就听得“当啷啷”一声响,五股托天叉落地,和尚翻身栽倒。胜爷叫金头虎与贺照雄起镖,贺照雄一起金镖,冒出一股鲜血,容血冒尽,贺照雄将和尚的首级用刀割下,金头虎将和尚的首级,拴在五股托天叉上,挑着喊道:“众位看看!这个和尚被我胜三大爷用金镖打死了!”庙里的和尚一看,正是三和尚法缘,群僧一阵大乱。
老和尚心中惨切,二徒弟方被女道姑所杀,三徒弟又被胜英一
镖打死,老和尚心中一乱,方便铲带起了金风。女剑客剑法更门改路,惊动了心慈面软的艾道爷,遂叫道:“道友!剑下留情,慈悲为是,老方丈无有死罪。”此时女剑客改的是一支八仙颠倒剑,使了六十余剑,怎见得?有赞为证:果老乘驴削凤毛,先师拐李剑术高。仙姑摆下绝命阵,湘子飞花神鬼逃。且说女剑客方使到“仙姑摆下绝命阼”的招数,平着宝刃奔璧和僧腰上扫来,璧和僧见剑临切近,立着铲用月牙一拿女剑客的宝刃,女剑客未容璧和僧用铲的月牙子将剑拿住,早将宝刃抽回,璧和僧的铲已经落空。说时迟,那时快,女剑客趁着璧和僧的方便铲落空,遂纵起身躯,使了一招湘子飞花剑法,奔璧和僧肋肩带背砍去。艾道爷在一旁看的明白,念了一声:“无量佛,道友剑下留情,可惜那大年纪。”女剑客的宝刃看看落在璧和僧的头与肩上之际,闻听艾道爷在旁说情,遂将宝刃向回一撤,欲待不伤老方丈,已经收招不住,竟将老方丈断去左臂。可怜老方丈铁镖金刚璧和僧九十余岁的童身,正当悟性参禅,不开杀戒,只因识人不明,收下不肖的徒弟,一时又感于护短溺爱,为徒弟开了杀戒,竟被女剑客斩去一臂。众僧人见老方丈断去左臂,立时右手的铲抛于尘埃,翻身栽倒地上,一个个俱都亮出兵刃,要在东禅堂院内厮杀,一决雌雄。此时胜三爷等见群僧亮出兵刃,要以多为胜,胜三爷大伙遂也亮出兵刃,要混战一场。艾道爷说道:“胜英且慢,不用汝等动手,不论有多少僧人,我与道友俱能当之。”又叫道:“贾明何在?
速将老方丈抬在一旁,以免众人脚踏。”贾明与香五二人急忙过去,将老方丈抬在西北角上,放于地下。金头虎手提老方丈半节胳膊,叫道:“香五小子!我给他接上吧?”杨香五说:“贾明你别挨骂啦,你看看群僧与女剑客在那杀上了。”单说众僧容贾明、香五将老方丈抬走,遂一拥齐上,团团将女剑客
围住。此时女剑客一柄宝刃,犹如削瓜切菜一般,只见杀得人头滚滚,鲜血淋漓。艾道爷掌剑护住东西两面,不叫僧人越过界线与胜爷等交手,艾道爷犹旋风一般,时而东面,时而西面,僧人有向前进者,辄被艾道爷的宝刃削折兵刃,于是众僧不敢前进。战了工夫不久,带伤者不知有多少,身首两分及腰断两节者三十余人。法蓝见如此光景,情知不能报复,艾莲迟尚未动手,女剑客一人尚不能敌,遂对法吉等使了一个暗令子,在混杀之时已经潜逃无踪了。其余那些僧人的武技都不如法蓝与法吉等人,女剑客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艾道爷见此光景,不忍多事杀人,遂大声喝道:“胜英!你还不收场?再待一会,这群恶僧将尽矣。”胜爷这才抱着鱼鳞紫金刀大声喝道:“众僧人听真,有抛家伙不战者,站在南面,不论奸歹,决不能杀害。
胜英等此来,为的是救被难的少妇长女,汝等如不作战,可抛了兵刃,任凭逃生,决不追杀。如其不然,胜英的鱼鳞紫金刀,混杀乱剁,一个也不留!”
此时众僧人一听此言,正苦无暇逃走,不啻半空中下了一道赦旨一般,个个抛了家伙,跪在尘埃,女剑客这才收了招数。
地下的死尸横躺竖卧,受伤不能动转的哀求求饶者触目皆是,死于非命者三十余人,受轻伤能自爬起跪于胜爷面前者五七十人。胜爷说道:“汝等乃一时之愚,既往不究。我且问汝等,白莲寺庙中所藏的妇女,俱都在何处?”其中有老实的僧人说道:“这些事连我等也不知道,庙内有两个老人,是伙居道,伺候我们二当家的,派人将他们找来,便知底细了。”胜爷问道:“此二人现在何处?”那和尚说道:“这一阵交战,可不知他二人哪里去了。”欧阳大义士说道:“我知道他二人现在哪里。因为我在二更来天的时候,给黄三太他们盗家伙与大衣服零碎东西之时,我看见这两个王八羔子。”小英雄们在庙外
之时,是空着手呢,乱刃剁老道,哪里来的家伙呢?皆因为庙中的老方丈与艾道爷交谈之时,群僧都齐集在东禅堂东院,欧阳大义士乘那时进了白莲寺,在地窨子之中,将三太等的兵刃衣服俱都盗出,交与小弟兄们了。欧阳大义士在盗物之时,早在各处留心妇女们都在哪里,寻找多时,并不见少妇长女们的下落。在众僧跪求饶命的时候,欧阳爷早告知胜三爷,叫胜三爷问群僧们少妇长女的下落,故此胜爷质问群僧女子的收藏所在。哪知道法慧僧所作所为,群僧是毫不闻问,法蓝僧虽然有些知晓,皆因为法慧偷盗窃取,每逢偷着古董玩物,辄送给法蓝僧,法蓝僧知道,徉作不知,任法慧所为。先前庙中有四个老伙居道,掌管庙中的地亩,伺候掌院僧法蓝、法慧、法缘、法宝等,后来法慧由外面用竹皮箱子向庙中运妇人女子,事被老伙居道知晓,那两个伙居道劝止法慧,说:“此庙乃正悟参修,清静所在,老方丈璧和僧费尽心血,募化十方,才招集这些修道僧人,不许污染此庙。”法慧不听,那两个伙居道要禀报老方丈璧和僧,法慧闻听大怒,遂用香砂迷魂袋将那两个伙居道迷了过去,用绳子捆好,提出庙北山上,将两个伙居道俱都杀死,掷在山洞之内,然后告诉群僧,如有从中作梗或走漏风声者,与此两个伙居道一律处治。由此四个老伙居道剩了两个,这两个只有忍耐而已。从此庙中的僧人,对于法慧所作之事,无敢过问者,任法慧所为,法慧奸淫完了妇女,再叫他的徒弟们奸淫。如今胜爷问妇女们的下落,有僧人告诉寻找这两名伙居道。欧阳爷说道:“我知道这两伙居道,我盗东西的时候,见有两个伙居道藏在花园丛中,谁知道此二人挪了地方没有?”胜爷遂打发金头虎贾明将那两名伙居道找来。
这两名伙居道见了胜爷,跪在胜爷面前。胜爷一见这两个伙居道,俱都是慈眉善目,赶紧用手扶起,胜爷说道:“如今
白莲寺的僧人,恶贯满盈,已经伏诛。找你们二人,并不是别的事,所为问汝等在此庙中窝藏的妇女现在何处?”伙居道说道:“胜老爷子,此庙之事,无有我们二人不知的,这个窝藏妇女所在,就在观音堂西北隅地道之内。”遂叫两个伙居道在头前引路,艾道爷与女剑客在前,胜爷大伙在后面跟随,来到观音殿。女剑客先参拜了观音神像,然后艾道爷与胜三爷等,大伙一同参拜观音,拜毕观音神像,这才由二老伙居道带路,奔殿之西北角,有一个五尺粗的大磨盘相似,上头按着一朵莲花,莲花梗有个像粗饭碗似的东西。二老伙居道指着这块磨盘说道:“每逢妇女们由此处下去,里面什么样,我等没进去过。
还有一件事,里面有两个大案贼,是法慧僧半路收的师弟,皆因为法慧僧黑夜提着箱子,里面装的是妇人,这两个大案贼要见面分一半,被法慧用香砂袋将他二人迷昏过去,捆好了弄到庙中,用解药解过来,法慧问他俩怕死不怕?你道大案贼更怕死,不住的求饶。法慧说:既然怕死,我将你二人解了绑绳,放开你们,收你们作个师弟,你们可得听我调遣,不许二心。
两个大案贼应允,落了发作了法慧师弟。听说法慧叫这两个大案贼,专管看守此地道,法慧收他们两个人,皆因为爱他们两个人的武技高强。不论哪位要是下去,可得小心留神,以免受此贼子的暗算。”胜爷闻听点了点头,遂说道:“多劳二位的指教,胜英感激非浅。”胜爷这才叫金头虎掀磨盘。金头虎说:“咱们有力量,这个磨盘,一提就开。”语毕,遂上了磨盘,提着莲花梗,挪了半天,磨盘纹丝儿都不动。贾明累的黑紫脸变成了青白色,遂叫道:“三大爷!这两个伙居道不是好人,他冤咱们,快将他们宰了吧。”欧阳大义士叫道:“贾明你是浑虫!你站在磨盘上提莲花梗,磨盘焉能动转呢?你快滚下来吧,看着我的吧。”贾明由磨盘上跳下来,欧阳大义士由腰间
兜囊之中,掏出一条绒绳,拴在莲花梗上,用力一拉绒绳,只见磨盘向左一转,闪开半面。欧阳大义士解下绒绳,将绒绳带在囊中。一看这个地窨子口有一层铜铁网罩着,女剑客用宝刃将铜铁网削断,众人围着向里一看,黑乎乎深不见底,地窨子口有三层倒下的台阶。晃着火折子一看,有一棵大立柱子,约有一围来粗,上下必须爬此柱子,将柱子磨的异常光滑,再向底下看黑乎乎看不真切。此地道有三丈余深,上下之人非有本领不可,不然不能下去。众人看完了,俱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去。胜爷是侠客身份,不能下去,欧阳大爷平生不近妇女,艾道爷也是不近妇女。杨香五说道:“贾爷能下去。”贾明说道:“宰了半天和尚啦,我要下去,好叫和尚宰我?咱们的人不死一个,你就不乐意。”艾道爷念了一声无量佛,遂叫道:“道友,方才在东禅堂东院,道友大开杀戒,伤三十余命。如今道友若能下地窨子,救出这一群无辜的妇女们,庶乎可以功过相抵。”俩个伙居道说道:“请你多留神,里面可有我们法慧僧两个师弟。”
女剑客说声:“晓得。”遂由地道下了三层阶脚石,一只手抱着柱子,顺着柱子而下,三丈余深站了实地,底下是平坦地,南北一丈二宽的夹道,东西有二三十丈长。女剑客向西走了不远,有四扇垂花门,开着两扇,关着两扇。上门限吊着一口铡刀,下门限吊着一口铡刀,上门限是刃朝下,下门限是刃朝上。女剑客侧耳细听,里面嗡嗡直响,正是这两个大案贼在夹道内比试武艺呢。这两个贼,一个叫法朗,一个叫法光,法朗使三尖两刃大砍刀,法光使鸦角流金枪。女剑客用宝剑尖一点铡刀,刀由上门限而下,再斩断锁链,铡刀坠地,消息已破,下门的铡刀就不能向上起了,皆因为锁是连着的。女剑客向夹道内一纵,燕子抄水势,宝剑在前面横着来斩法朗,法朗见女
道姑的宝剑来到切近,将三尖两刃刀向地下一戮,三尖两刃刀被女剑客用宝剑将刀斩断,法郎尚不知何事呢,方要逃走,被女剑客一剑斩得头尸两分。女剑客遂说道:“可惜你生为男子,下贱的品格,给和尚看妇女。”法光闻听,是女子的声音,这法光与女子在地窨子之中,守了三四个月,见了女子就想污染呢,遂说道:“你是姑娘,还是妇人?”女剑客并不答言,手起剑落,挟肩带背将法光斩为两段。这两个淫贼,只在地窨子之中快乐了三四个月,就被女剑客所杀。女剑客斩完了这两个淫贼,遂进了北禅堂。此禅堂明三暗五,女剑客掀绣花帘,进了东暗间。一看有七个妇女,有起来的,有没起来的,有一个妈妈,年约四十来岁,满面上搽着胭脂粉。又一看那些妇女,也是脂粉满面,他们一看女剑客一身血迹,手擎着明晃晃的宝刃,吓的妇女们哭哭啼啼。女剑客说道:“你们不要啼哭,贫道前来搭救你们重见天日。”女剑客又向那妇人道:“你是干什么的?”这个妇人说道:“师傅,我是在杭州府卖胭脂粉的,皆因我身量矮小,都管我叫小李妈。我做买卖回家天晚啦,和尚用迷魂药将我迷惑过去了,用箱子装好,弄到庙中。我到庙里头,我净做些好事,和尚盗来的妇女们,有固执不从的,和尚要杀,我必劝解劝解。”女剑客闻听,修行眼一转,见北墙上钉着有一条大红绸子被,靠墙有一张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人,红绸子汗巾勒着,此人脸色难看。女剑客问道:“这是何人?”
李妈说道:“这位也姓李,大李村的小姐,文学的姑娘,被和尚盗来,宁死也不顺从。我劝她,我说:“姑娘,你明着不从,暗中将你迷过去,何愁你驴儿不拉磨呢?”姑娘痛哭了一场,谁知她身上忽然起了一身的黄水疮,流浓流水。这些妇女都不及此女美貌,此女可称天姿国色,和尚爱她容貌俊美,未忍杀害,治好了这身黄水疮,打算再成好事。哪知这个女子,
她得便就要寻死,故此将她勒在藤椅之上。”女剑客问道:“被凶僧盗来多少日子了?”李妈说道:“有六十余日了。”
女剑客左手提灯,上前一看,果然脸面上黄水淋漓,皮里肉外都是,这真是上天保全烈女。女剑客本是六十三岁的黄花女,她看得出来此女是真正童身。女剑客打了一个稽首说道:“无量佛,观世音菩萨的保佑。”后来此女被女剑客救出去,胜爷叫人给搭回家去,此女痊愈之后,姿容胜于昔日。六十余日,未失贞操,这也是德门善报。女剑客说道:“李妈,你将姑娘解了,你搀着她,我救你们出地窨子。”李妈说道:“师傅你慈悲吧,你救出我们去,你必修的长生不老,成佛作祖。”女剑客说道:“不要多言。”李妈将姑娘解下来,女剑客在前带路,七个妇女,一个个跟随在后,李妈搀扶着李小姐,看见了两个死尸,吓的众人直哆嗦,来到垂花门,女剑客将下门坎的铡刀用剑斩断,众人顺夹道向东去,到了明柱这儿,向上一看,上边已然有太阳之光。女剑客说道:“我先上去,放下长绳来,先将李家姑娘提上去,然后再一个一个向上提你们。”大伙说:“师傅,我们有一年的,半年的,三五个月的,全都没见天日,你将我们救上去,我们不能忘你大恩大德。”女剑客将宝刃还匣,两手一拢明柱,两腿一蹬,上了去,用胳膊肘一跨,上了三层阶脚石。女剑客一看,东面是红油漆板,于是由油漆板旁纵上地道,一看艾道爷英雄等俱都在地道上等候呢。艾道爷问道:“道友,里面有多少妇女?”女剑客说道:“道友随我来。”
二人遂奔观音殿内,女剑客对艾道爷说道:“里面有两个凶僧,已被我杀死。有七个少妇长女,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这七个妇女,都是擦胭脂抹粉的形色,俱都失了贞节。惟有李家一位千金,在藤床上勒着,至死不从凶僧,生了一身的黄水疮,六十余日,血水淋漓,俊美之容变成丑态,所以贞节未失。连
李家小姐带婆子,共是九人。我先顺下长绳去,用绳将李家小姐的腰捆好,再将她提上来。我看那老妇人与那七个女子,俱都不是什么好人,将他们都活埋在内,道友你看如何?”艾道爷说道:“不可不可。都是野女村姑,被和尚所盗,不从则杀,威逼力迫,谁不惜命?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