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9 / 144
集藏 · 话本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9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老寨主看在我等面上,念师生之情,恕过赵寨主吧。”
列位,萧银龙是纸糊的灯笼心里亮:他们大家给赵义划的计策剁我,老寨主要怪下来,他们大家再求情,人情面子重,一定杀不了赵义。少侠客思索至此,遂抱拳说道:“这位是赵仁的弟兄?”老寨主说道:“他与赵仁是同胞兄弟,他叫赵义。”
银龙笑道:“那就奇怪了,与兄报仇,有何不可?看在我的面上,老寨主恕过赵义吧。”众寨主求情,此时还未将赵义推下聚义厅呢,老寨主闻听银龙之言,遂说道:“将赵义推回来,撤去绑绳。”恶贼赵义遂谢过寨主不杀之恩。闵士琼说道:“非是老夫不杀你,众位寨主与你求情,萧银龙不究,他若究问,老夫非杀你不可。”恶贼赵义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看着小侠客直喘大气。萧银龙又抱腕说道:“老寨主,你令徒赵义有不服之色。当着天下英雄,我与赵义比赛比赛,他要将我一刀剁死,我死而无怨。在下也带着兵刃呢,倘若伤了令徒呢?”语至此,复又说道:“我想起来啦,不比赛啦。”老寨主说道: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为何又不比赛啦?”银龙说道:“并不是我反复,我有点不上算,你的徒弟若将我剁了,那算完事;我若伤了你的徒弟,你若是一怒,就许将我剁了,给赵义抵命。”
闵士琼闻听此盲,不由得怒道:“你这就多说了,老夫绝不能无情无理,谁要杀了谁都认命。”银龙又说道:“我还有话要对老寨主说明,我的艺业不精,倘若令徒将我结果了性命,我拜求老寨主,我用的兵刃是判官双笔、亮银叉,老寨主存一分阴德,派人将我双笔、亮银叉送到镖局子。吾之家严与胜三伯父,看见兵刃暗器,如见人一般,我死后也感老寨主之恩德非浅。”闵士琼听罢,遂说道:“你如果受伤,老夫必将你的兵刃暗,一定给你送回,绝不失信。”石朗闻听,暗暗一笑:老头儿上了小孩的当啦,送兵刃的人还能活得了?”银龙遂将大衣脱下,背后的小包裹打开,亮出双笔,绣花囊带好了三只毒药叉、六只亮银镖,又将小包裹包好,背后一背。此时三个喽卒按住桌子,赵义将刀用力拔出来,二人在聚义厅向前一块儿一凑,赵义的鬼头刀用十足的力量奔银龙剁去,少爷双笔一晃躲开,赵义拦腰又是一刀,少爷向旁一闪,又躲过去了,第三刀又向胸前刺去,银龙只是招架,闪展腾挪,笑笑嘻嘻并不用力。天下英雄观看,内中有人道:“小孩胆小不敢动手。”
你道,少爷会大闹莲花湖,韩秀是知道的,韩秀遂对那人说道:“这孩子的胆子比人都大。他哪是胆小?他为的是将赵寨主累乏了,他好上招。我若让小冤家逃出萧金台去,他必说萧金台没有高人,藐视绿林道。要出聚义厅,非东西角门走不可,别处走插翅难飞,我绝不叫小冤家逃出萧金台聚义厅。一会儿他看赵义累了,他该紧上招啦。他在我莲花湖大闹好几天,我是知道的。”韩秀遂暗暗吩咐水八寨、旱八寨的寨主,水八寨寨主把住东角门,旱八寨寨主把住西角门。十六家寨主遂将东、
西角门把住。果然不出韩秀所料,萧银龙等到赵义剁了二十多刀,赵义的热汗可就流下来啦,判官双笔摘解撕掳,一招跟着一招,可就不放松了。众人一看,好笔法,好身法,恶贼赵义衣襟湿透。此时少爷又且战且退,老寨主心中纳闷:“这孩子怎么又且战且退?”银龙此时可是向东南退,杏子眼乱转,一看东角门有人把守,小侠客认识,都是莲花湖的人,心中说道:“韩秀你太恶啦,东西角门乃是出入的道路,被你全都把住啦。
可惜你叫韩小帅,走马观碑,目视群羊,你绝人的道路啦。累代相传,打仗没有不给人家留走路的,若是兵临城下,围城的时候都闪出一门来,好叫守城的战将与兵卒百姓逃命,如将四门俱都围住,守城的战将与兵卒等,必然拚命。”银龙心中暗道:“韩秀,就因你,我非将姓赵的扎死不可,我逃不了还落个够本,得便我还许走。”此时贼人赵义力尽声嘶,挟肩带背给了少爷一刀,少爷用左手的判官笔倒须钩,将鬼头刀拿住,向外一推,右手的笔向赵义肚脐下一挑,赵义肠肚皆出。
少爷又向外一纵,抬腿擦笔,冷笑道:“这就是令徒哇,这不是现世吗?还要与我胜三大爷比赛。”闵士琼大怒,眼看赵义肠肚皆冒,老寨主说道:“你扎死我徒弟,我并未说别的,你为何夸口,藐视我手下无人?来呀,大众亮兵器拿他!”银龙笑道:“下海必有擒龙力,我必有走法。”遂用八步赶着童子功,一拧身上了东敞厅。天棚离着敞厅五六尺高,天棚是竹杆子搭的,少爷两只手捋住两根竹杆,两只脚登住两根竹杆子,天棚上的网都是黄豆粗的铜铁丝。少爷一声呐喊:“我打铜铁网内钻出去了!”六月间天气暑热,天棚的席可拉开啦,只露着铜铁网。群贼听少爷喊要钻出去,莫不心中纳闷,东角门的贼人遂舍了东角门,奔东敞厅天棚上观看。小英雄一看,八个贼人离了东角门,小英雄两条腿一踹杆子,两手一松,使了一
个燕子掠水式,离地四五尺高,一叠腰站起身形。群雄一怔,小少爷已出了东角门,回头说道:“众位,明天再见!”韩秀嗔道:“你们八位是干什么的?”众人说道:“他说他能打网窟窿钻出去,我们在东角门看不见,所以绕到西面观看。”韩秀说道:“此子若不剪除,绿林道无类矣。”韩秀语毕,遂亮刀追赶。为什么韩秀要追赶呢?皆因为银龙大闹莲花湖,记恨在心。韩秀这一追,飞天鼠秦尤、柳玉春等,随后也就赶下来了。但是银龙明知道由山口走不了,银龙出了东角门,不向南去奔山口,转向东方蹿房越脊而逃,纵过大墙,乃是陡壁山崖,树木丛杂,少爷腿虽然快,无奈四寇后面紧紧追赶。韩秀叫道:“秦大哥,小冤家路逢绝地,萧金台山口里向东去是死路。”
韩秀又追出二里余地,美英雄抬头向东一看,吃惊非小。山道坡有一山涧,有一二百丈深,宽有八九丈,掉在山涧里,必得摔成肉泥。纵远谁也远不过两三丈,就是剑客也就是纵一丈七八远,小英雄无奈何,顺着山坡又往南去,南面横山阻路,直上直下,学业高的也就是上去三五丈,少爷无可如何,又顺南山坡向西去。韩秀心中说道:“向西去就是二道山口,有弓箭手,到在那里乱箭齐发,向南去有横山阻路,东去有深涧一条,北面有我韩秀追赶,看他向哪里逃走?”张德寿大喊道:“拿住小冤家不杀他,先挖他眼睛,后剁他十指,看他含糊不含糊!”
少爷闻听,心中说道:“群贼真狠哪,父母的遗体,为什么叫群贼玩笑?”思索至此,一提腰围子,亮出匕首刀,自己说道:“路逢绝地,不得自由,不如自刎一死。”少爷匕首刀方横于项上,就见陡壁山崖五六丈高处,一声骂道:“王八羔子不要自刎,有吾在此!真不愧侠客儿子。”韩秀一看,心中暗想:“我若被欧阳氏戏耍,我栽不起筋斗。”韩秀回头就跑,秦尤抱头鼠窜,柳玉春雅赛丧家之犬,恶贼张德寿吓得尿流满裤。
欧阳大义士吓退群贼,搭救塞北观音萧银龙。银龙说道:“你早干什么来着?”欧阳大义士道:“我看热闹来着。”银龙又问道:“你打哪过来的?此处山涧三四丈宽。”欧阳大义士说道:“我就打这旮旯里过来的,我会飞。皆因你下帖来的时候,胜三爷愁眉不展,因此吾随下你来,探探吉凶祸福。”说着话,遂向南走了有三五丈远,西山坡上有几棵龙爪树,东山坡上也有龙爪树,有一细绳,上拴一物,比镖长点,山涧东面龙爪树上,拴着绒绳,西面用铁镖钉在树上。大义士说道:“你揪着绒绳,一把一把拉着就过去了。”银龙说道:“不行,那铁镖似要从树上落下来,就将我摔死啦。”欧阳爷说道:“我给你钉在树里,就落不下来啦。”萧银龙遂双手拉绒绳而过,来到东坡,撒手绒绳,欧阳大义士一笑,说道:“小王八羔子,你还得学二十年。你看我。”踩绒绳而过,离东涧坡有五尺远,脚一着劲,纵下绒绳,说道:“银龙,你明白我怎么能踩绳吗?”
银龙说道:“你皮马褂兜风,故此能行。”欧阳爷说道:“对啦,要没有皮马褂可不行,手里得拿着杆子,或者是伞。”又叫道:“银龙,你打这旮旯里往东去,是南北大路,可以奔镖局子而去。”小侠客说道:“谢你活命之恩,叔父受我一拜。”
欧阳大义士说道:“王八羔子,不拜倒也罢了。”小侠客问道:“你绒绳上那宗物件叫作何物?”欧阳大义士说道:“这是古人所传,叫博浪锥,昔日张良曾用过这种兵刃。”银龙说道:“咱回镖局子吧。”欧阳大义士说道:“我还得过去,将博浪锥钉浅点,然后我再踩过来,抖绒绳取回博浪锥。吾有个外号,人称瓷公鸡。你欧阳二叔,外号叫翡翠猫。我二人一毛不拔,不能丢东西。我过山涧还要办点事,你回去你三大爷要问你,就提我掌灯时必回镖局子。你回去吧,恐怕你胜三大爷放心不下。”萧银龙下了山坡,回镖局子去了,欧阳爷踩绳过山涧而
去,暂且不表。
单言萧银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起此事,又惊又喜,喜的是大闹群英会,判官笔扎死赵义;惊的是四寇追赶,几乎身逢绝地,欧阳叔父吓退群贼,使我长了不少见识,才知道博浪锥。又思想道:“我怎么没听说过博浪锥呢?我欧阳叔父真是高明之人。”心中思思想想,已经来到镖局子切近。镖局子外那片松林中,走出三五少年,原来是黄三太、张茂龙、李煜等。三太说道:“兄弟你可回来了,我这一天就喝了点闷酒。”
银龙将萧金台之事,对大众说了一遍。三太道:“你刚走工夫不大,欧阳叔父就出了镖局子啦,也不知上哪去了。”小英雄众人一同进了镖局子,方走到大门道,杨香五、金头虎二人在大门道正谈论银龙下书之事呢,金头虎一看银龙,遂喊道:“打鬼!打鬼!冤魂不散,死去的银龙回来啦。”银龙说道:“你才是鬼呢。”银龙又将萧金台之事,又对杨香五与贾明细说一回。金头虎说道:“你别吹牛腿啦,我方打萧金台回来,我拿杵杵死六个,闵士琼直哀求我,我才回来。”银龙说道:“你别是作梦吧?”傻英雄说道:“你真猜着啦。”银龙说道:“你别挨骂啦。”银龙到了大客厅,一见大众,俱都一怔,胜爷说道:“银龙你可回来了。”萧银龙将群英会之事,对众老者说了一遍,并将怎样打东角门逃出,韩秀怎样追赶,未敢走山口,路逢绝地,小侄男方要自刎,幸有欧阳叔父前去搭救,吓退群贼,用博浪锥扎在树内,我攀绒绳而过。英雄将栽筋斗露脸之事,—句不留,全都说将出来。胜爷问道:“你欧阳叔父呢?”
银龙说道:“我欧阳叔父掌灯就回来。”聋哑仙师打了一个稽首,说道:“善哉,善哉,我给银龙袖占一卦,银龙逢凶化吉,必有人解救。银龙走后,欧阳爷出镖局子,我就知道是暗中保护银龙去了。”掌灯之后,欧阳爷果然回来。
吃完晚饭,大家早早安歇,已然分派大众,四更天叫起。
第二日叫起之后,酒席摆好,四更半天吃完了早饭,仍然八十四位,大众起身。八老并肩头前引路,傻小子贾明带着两包点心,并带着水口袋,皆因为傻小子出门饿怕啦。天至巳分时,走近萧金台山口一片树林,就听大树林中有人喊道:“唔呀,久候多时!”众人抬头观看,就见欧阳二义士出了树林,说道:“胜三爷暂停贵步,我点一点人数够不够。唔呀,小弟我第一拨请的华四爸这老王八羔怎么没有来呢?”胜爷说道:“我当面谢过,兄弟多有受累,聘请南七省宾朋。华清泉头一拨就到了,五探飞蛇阵盗了一个假灯,华清泉进阵,始终没露面,在他临探阵时,大家拦阻他,他不听,道兄所料,他盗不出灯来,无脸见众朋友,他许回家去啦。”二义士又问道:“贾矬子怎么不见?”胜爷说道:“贾七爷在后边呢。”蛮子点数目说道:“屠粲老王八羔子来啦。”后面贾明骂街:“汉奸老小子,给他个大嘴巴子!”金头虎正在骂得高兴,由后面一个大嘴巴子打来,贾明一看是欧阳德。说道:“咱是亲师兄弟,你怎么打我?”欧阳德说道:“你骂我父亲,为什么不打你呢?”贾明说道:“老少豆腐皮聚会,谁还惹得起呢?”欧阳德说道:“你再要骂,必要管教你。”二义士又说道:“咱弟兄东面四位,西面四位,这样才威武,别都站在一处。”二义士一到,共合九老八十五位,奔山口走去。
离山口不远,就听山口内锣鼓齐鸣,只见山口里面喽卒寨主,一字长蛇的阵式,出了山口,来到山外,分为二龙出水的阵地,一排排,一行行,站立东西,每人一口双手带,精神百倍。胜爷大众停住脚步观看,忽听山口内马踏銮铃响,三匹座骥撞出:头一匹艾叶青鬃豹,马上老寨主闵士琼,后面两匹座骥,左边红沙兽闵德润,右边白龙驹玉面小如来闵德俊。马后
四十余名,高高矮矮,胖胖瘦瘦。但并没有外人,都是闵老寨主的高徒。师徒父子五十来位,要拚命没有退后的。闵士琼的马离胜爷九老切近,在马上欠身拱手,闵老寨主师徒父子一看东西两边这二位汉奸,一怔:“夏天穿皮袄拿雕翎扇。”闵老寨主一扶马鞍下了座骥,二位少爷见他父亲下马,他二人也赶紧下了座骥。就见闵士琼对胜爷说道:“在下对老明公惭愧之甚,五方飞蛇楼挂的确是真灯,吾之道友妙手真人许道成,自逞奇才,掉换假灯,我实在不知,故此道友死于楼上,滚于楼下,自取灭亡,我细心访察,才将真珠灯找回。又二十六日请明公赴会,在下预备好酒好菜,我小徒赵仁酒内藏毒药,杀人不用刀,伤你我二人之和气。今朝见明公实在惭愧,但愿老达官恕过。”胜爷说道:“老寨主,先前的事莫要重提,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但愿老寨主莫与胜英结仇。”闵士琼说道:“哪里话来,但求老明公勿要记恨在心。”胜爷与闵士琼说说笑笑,够奔山里而来,胜爷背后八十余人,鱼贯而行。进了头道山口,二百名削刀手站立两旁,一点响声没有,真是肃静之甚。大众这一进头道山口,胜爷八十五位老少英雄,好比大鹏金翅鸟打落在天罗网,内有毒计千条,不知胜三爷大众生死存亡?列位,闵士琼与胜三爷完全是假好假厚。大家来到二道山口,二百名弓箭手纫扣搭弦,排立两边,三道栅栏门,挠钩手每人提着一根钩镰枪。进了三道栅栏门,闵士琼叫道:“胜老明公!你镖行的朋友来齐否?”胜爷回头一看,遂说道:“业已来齐了。”
闵士琼回头向徒弟说道:“查点胜老达官来了多少人?”一家寨主答道:“共来八十五位。”闵士琼叫道:“胜老明公,进萧金台易,出萧金台难。”胜爷哈哈一笑,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进了聚义厅,胜爷一看,果然与萧银龙说的一点不差,天棚杆子上铜铁网罩住,除去东西角门,插翅也难飞腾。聚义
厅正北面,廊下当中摆着佛龛,这个佛龛就是五方飞蛇阵的佛龛,前文表过样式,兹不再赘,里边有古佛,茶青绸子帘罩着。
佛龛前摆着香池子,长六尺余,宽三尺余,是青石作的,重有千余斤。西廊下俱都是绿林道八大名山的英雄,有一百六七十位,萧金台的英雄俱在西北。向南再有莲花湖的万丈翻波浪韩秀并那韩家四猛,宝刀将韩殿魁,及水八寨旱八寨的群雄。再向南一看,黑水湖的曹荣、曹子山,澎湖的寨主汪忠,巢湖的寨主李豹,林士佩在黑水湖、莲花湖的人当中。再向南,萧凤台的袁龙、袁虎,再向南,萧玉台的夏金辉、夏金标,再向后看,俱都是三山五岳之绿林道。闵士琼背后尚有四十余人。再看东北角西敞厅外,有五六张桌,是台湾省的大帅石朗,三千岁曹士彪,台湾省的英雄俱都是武艺超群,内有差官数名,共合三四十位。闵士琼道:“胜老明公的人,请在东廊下休息。”
胜爷唯唯称是。胜爷一看台湾省这众英雄,心中实为感念捉秦尤之德,胜爷紧行几步,够奔西敞厅外,来到大帅石朗面前,控背躬身,方要行礼,石朗一看暗道:“胜老达官这一行礼,叫我难以为情。我本是闵士琼寨主约来的,闵士琼与王子张奇善最厚,我又奉张奇善王驾千岁之命前来的,但是我也并不帮打,我不过看看大清国的龙虎风云会耳。”石朗思索至此,遂用大氅一遮脸,对着胜爷一摇头,胜爷心中明白,遂躬着腰走到南廊下,抱腕当胸说道:“众位多辛苦了。”大众俱都还礼,齐声说道:“老明公辛苦了。”闵士琼遂又催促道:“胜老明公请东廊下落座吧。”东廊下靠北面有一张大桌子,预备的是首座,三面绣花围桌;西敞厅内西北角也是一张大桌子,也是三面围桌,上绣龙出水,凤离窝,团花朵朵。胜爷等方才落座,闵士琼站起身来,遂叫道:“胜老明公!你镖行的人物,可以给我介绍介绍?”胜爷左右坐的是八老,再向东南是黄三太大
众等,胜爷遂答道:“多承抬爱,朋友没多了的,我给你介绍几位。”胜爷叫道:“孟二侠。”胜爷用手指着闵老寨主说道:“这是南七省的总瓢把子,姓闵名士琼。”又指着孟铠对闵士琼说道:“此人姓孟名铠,人称九头狮子孟铠孟二侠。”又指萧杰对闵士琼也介绍了,闵士琼说道:“久仰二位侠客大名,今日得会,实为三生之幸。”萧杰、孟铠也客气了几句,遂归了座位。然后与诸葛道爷及弼昆长老又介绍了,闵士琼说道:“二位当家的可称得起世外高人。”彼此各施一礼。道爷说道:“出家人按理说不能出山问世,兹因胜施主所邀,实出于不得已耳。”语毕,僧、道二人归了座位。胜爷又叫道:“屠大哥、李四弟请过来!”又与闵士琼也引见一回,屠粲与李四爷也有几句谦恭话。又与欧阳氏弟兄引见,闵士琼一看,真透着新鲜,夏天穿皮袄。胜爷与欧阳弟兄介绍完毕,陆续给众人俱都介绍了。闵士琼说道:“小山真是有幸,得蒙众位义士下顾。”欧阳二爷说道:“不敢不敢,鄙人号叫贼魔。”胜爷一听不像话,对着欧阳二爷哼了一声道:“二弟请一旁落座。”胜爷又对闵老寨主说道:“请老寨主落座吧。”二位又谦恭了一回,遂都落了座。有几十名喽卒在左右两廊下伺候茶水,东西两廊下俱有茶桶,如同水缸相似,早将酽茶沏好,喽卒挨位都给满了茶。
茶罢搁盏,端上千鲜果品,俱都是上品佳果,每桌上一把广锡酒壶。此时镖行八十五位英雄前,俱都满上一杯,欧阳天佐、天佑站起身形,说道:“老寨主,我胜三哥分派吾二人招待亲友。”说着话,一提皮袄底襟,取出象牙小勺,随上的酒菜,蛮子必要用象牙勺搅合搅合,试试有毒物没有,欧阳二位义士皆因为先有药酒一计,故此小心留神。胜爷在东廊下打量闵士琼,年过古稀,言谈话语不俗,闵士琼在西面观看胜爷,虽然是武夫,文雅之甚,二位彼此俱都羡慕。二位喝着酒阔谈一番,
净谈的是历朝古圣先贤,哪朝代龙虎相争;哪朝代奸臣悬枰卖官,非亲不用,非财不取。二位老者俱都是口似悬河。又谈论些三坟五典、五帝三皇以及五霸七雄、楚汉相争之事,由盘古氏直谈到唐宋元明,直谈到大清国更年改月一统华夷。闵士琼问,胜爷答;胜爷问,闵士琼答,二位一问一答,对答如流。
闵士琼赞胜爷博古通今,胜爷赞闵老寨主广览多读。
时候谈的甚大,杯盘早已狼藉,胜爷说道:“替古人饶舌,好比纸上谈兵;酒过千杯,不过一醉。请问寨主珍珠灯之事,怎样办理?老寨主可能成全胜英,献了珍珠灯,救小弟一条性命,再生不忘大德。”闵士琼叫道:“胜老达官!珍珠灯是皇上家的,在下实不敢损坏。珍珠灯之事好办,我与明公且盘桓几时。”胜爷又问道:“老寨主果能将珍珠灯献出吗?”闵士琼道:“好办好办。我再请问明公一言,五霸之时,哪位艺业精奇?”胜爷即答道:“古圣先贤,各有奇才异能。”二人谈话的工夫甚大,天已黑暗,喽卒掌起几对纱灯,两廊下照如白日一般。胜爷又说道:“老寨主,在其位,谋其政;干何事,思何理。也不必替古人饶舌,珍珠灯之事,老寨主怎样办理?”
闵士琼道:“头次盗灯,吾之道友掉换假灯,教我言而无信;二十六日明公赴会,在下预备的是上等酒席,皆因赵仁误事,品行不端,酒内暗藏毒药,大背天理良心,我闵士琼惭愧之甚。
今日十数省高亲贵友在场,咱都是好武的朋友,我闵士琼欲与明公十阵赌输赢,短打长拳,水旱两面,或用兵刃,较量十阵。
如果输赢皆五阵,那算不输不赢,再续十阵;若胜老达官赢六阵,则算你赢啦;若胜老达官赢四阵,那算你输啦。你要赢了我们,我将珍珠灯双手奉献,将正犯帮犯全都献出,我父子自背其缚,打窝主的官司。胜老达官若是输了呢,老明公怎样的办理?请当面见教。”胜爷道:“闵老寨主,我要输了,我自
己到北京。自认我一人盗灯,我就说我是疯魔,将灯盗出,已经摔毁,此时我明白啦,恐怕累及好人,故此我来投案。”闵老寨主道:“第一次我失信用,第二次我之徒弟误事,此次你我当面言讲,量双方决不能失了信用。现有佛龛在此,内供古佛,咱俩各发洪誓,对佛烧香,如要失了信用,天诛地灭,必遭雷击之报,双方对古佛起誓。”胜爷说道:“老寨主真英雄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