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大八义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6 分钟 · 66 /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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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弟兄三人,站起身形。”三个人这才谢过大人。张茂说:“大人,您稍等片刻,我弟兄三人到外面沐浴身体已毕,回来设摆香案,对天赌咒,有毕老达官当中作保,我弟兄三人,在您府前报效当差,清理地面,弃暗投明,走一正大光明之路。若有反心之意,叫我弟兄不得善终。”毕振远说:“我在当中作保,我将他们三个人带到外面,前去沐浴身体,回头好设摆香案。以后他们若有意外的别情,我情愿担负完全责任。”大人点头答应。毕振远这才将他们三个带出衙署。张茂说:“老达官,你舍死忘生,在大人台前保举我弟兄三人,我们从此走这个光明正大之路,将来把名誉正过来啦,这可是您的好处。”毕振远说:“你们只要往正道上走,我一到贾家寨,将你们的情形对他们一说,为人要作侠义一流才好,万古千秋,死后全有美名。”弟兄三人说:“老达官,您请放宽心,我三个人若办出不才之事,违背了府台大人之命,叫我等不得善终。”毕振远安置他们一番,回到衙署之内,回禀了大人,当时立好一张保结,画好押,按上斗迹,这才从此告辞起身。府台大人挽留他们多住几日。毕振远说:“大人不知,我另有要事:我一来为夏江秀水县就亲;二来我为追赶焦二达官,要上西川路去与明友报仇,不能在此久待。您只要说到此处,那草民我就感念了。”大人说:“达官,我赠你盘费,你必不收。我如今送你饯行酒一桌,请您全家用过后再走。”毕振远说:“谢过府台大人了。”大人当时叫刘玉去到十字街前二友居,在楼上预备上八席一桌,请毕老达官受用。刘玉答应出去。毕振远出来,带着姑娘毕赛花,公子毕连,爷三个一齐来到二友居的楼上。那府台大人也随着相陪。毕振远忙给他们一致引,大人一看这个姑娘的五官,遂说道:“老达官,在下官我看姑娘的像貌,有掌印夫人之贵。二品大员,决无二色。”毕振远说:“大人您是高抬。”府台大人说:“那绝对没错。”毕振远说:“不用说二品大员,准要是有吃有喝不受委屈,我就知足了,那时我就来到衙前道喜。”大人说:“姑娘的相貌不俗。”毕振远说:“您吃酒吧。”
大家吃喝完毕,手下人等将残席撤下,擦抹桌案,献上茶水。大人说:“您赶奔西川,回头之时,来到衙署一叙。”毕振远说:“大人您还有甚么话可说呢?”府台大人说:“没有甚么事啦。”毕振远这才向府台大人告辞。大人预备出来白银三百,作为路费。毕振远说:“大人您既然说到此处,我就领情不过。”大人说:“老侠客难道说不赏本府全脸吗?”毕振远说:“那么大人您赏我全家的脸子。”当时便将白银收下。父子从此告辞,下了楼、回到班房,叫过张茂、李玉、蓝杰三个人,将这三百两银子交与他三人,说:“这是大人赏与你们的,你三人可得多效犬马之劳。在大人所管地内,有那不清之人,扰乱地面,你三人要奋勇当先,必须将匪人拿获,那才对啦。再者不准在外吃私作弊。我父子们上西川,前去找那焦二达官,然后好将此女夏江就亲。回来之时,我再望看你们弟兄三人。”三人点头,将银收下。毕振远说:“如果有不敌之贼,我父子回来,一定拔刀相助,将贼拿获。”张茂说:“毕大王,我所认识那目无王法之人,我弟兄三人在府衙当差,有您作保,自然无忧。他们那些不法之人,全是我手下的败将,料也无妨。”毕振远说:“不要自夸海口。”张茂说:“您几时起程啊?”毕振远说:“明天赶路一直奔西川。”张茂说:“明晨我弟兄三个人送您一程。”毕振远说:“不用!如今你们有官事在身,同不得没事,不能随便私离衙署。”三个人点头答应。第二日天明,弟兄领大人堂谕,将他父子女三人送出西门。那毕连推着小车,毕振远带着姑娘步下行走。大人说:“张茂、李玉、蓝杰,你们三个人带官兵送毕老达官,务必送出一里地去。”毕振远说:“大人且慢,这就赏我全家之脸。民子毕振远有何德何能?对大人又有甚么样的好处呢?如今大人虎贺送我们父女到了西门,这就叫我感谢您的好处,大人您将大小头目请回衙署。”大人说:“老侠客就亲回头,千万请到衙署一叙。”毕振远连忙答应,从此告辞,直奔西川。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非只一日。这天来到西川管辖,眼前一个村镇,东村宽大,西村口狭窄。大家进了东村口,路北有一座招商客店,来到门口,说道:“店家,”从里面出来一个夥计,身高力猛,细条条的身材,面皮微白,精眉阔目,鼻直口方,大耳相衬,光头未戴帽,高挽牛心发髻。蓝布裤褂,白袜青鞋,腰中系一条围裙,说道:“客官,您住店吗?”毕振远说:“可有上房?”夥计说:“这里有后院,后院到有上房。”毕振远说:“你前边带路,我到里边瞧瞧。”当时从北房东夹道,绕到后面。一看那屏风里头有个夹道,遂说:“夥计你把这个屏风门开开。”夥计将门一开,进到里面一看,东西厢房各三间,前面俱有廊子,北房五间,一明两暗,东西两个里间。”毕振远一看很合适,遂说:“我就留下这所院子啦!”说完来到外边,那夥计在屋内收拾一切。当时姑娘下车,毕连将车推了进去,小车放在夹道,东西物件往里拿。店里夥计给打过洗脸水来,沏来一壶茶。”毕振远说:“夥计你贵姓?”夥计说:“我姓韩排行在四。”毕振远说:“韩四,此处离西川还有多远?”韩四一听他打听西川,不由上下一打量他们爷三个。”毕振远说:“韩四,我一提西川,你干甚么直瞧我们呀?”夥计说:“达官,您可别怪罪我,西川路上的人,要是来在我们村内,吃喝住店,一概不给钱,我们这里好像普结良缘似的。”毕振远说:“你不必担惊!毕连,你将那值钱的东西拿起来,放在柜上保存。这样还不放心吗?”夥计说:“达官,有甚么东西,您就在您这屋里收着吧。银钱若是放到我们柜上,倘若西川路上来了人,那时有人存五百银子在柜上,半夜里他们能设法偷了去。临走了一算账,交人家银子,开柜一看,早已不见。这许多的银子,我们赔的起吗?他们看守自盗,后来我们东家有话,凡是远方进店,所称达官主儿的银钱物件,柜上是一概不收。您别管住多少日期,临行之时给不给的在您。要给呢,我们还可以买点东西,预备再卖别人;您要不给钱,再让我们预备吃喝,那可办不到啦。因此我们这一带的店口,全不带小卖啦。客官您要用甚么吃喝,您可以拿钱,我们好给你预备。要不然可没有的吃,因为我们店中常受这个害。在店里住了许多日子,临行之时,跟我们头天晚上一算店饭账,到了第二天清早,前边门窗未动,人早从窗户跑啦。达官你这么想想,还有我们开店的活路吗?你看我们这店,快到西天啦。还有夥计在门口站住的吗?简直不敢往店里让啦。凡是带着军刃的,真假难辨。”毕振远说:“人可不一样,如今我们吃了多少东西,不用你们垫,先拿我们钱去买去。来!我先给你纹银四封,置买吃喝东西,另外有十两银子叫你置买衣服,买不买的在你啦。还有十两银子,留着作零钱。”当时夥计谢过了老达官。毕振远说:“我跟你打听一件事:前些日子可有许多达官从你们门前经过前往西川?”夥计说:“没见。”毕振远一听,知道他们没从此路走。只可在此店住下,每天他们父子们夜换紧衣。围着村子兜个大湾,夜中查看,并没有西川路的贼人来探村镇。毕振远父子们在此半个多月,并不见有贼人来,一来这地方相离西川路太远,绿林飞贼,不肯前来;二来又因为二峰与普铎,自山东何家口报仇回来,三寇到了西川,派云中燕崔成到各处请那各路的至亲至友,大家要护庇银花沟,因此没有人得闲往这边来啦。老爷三个这天叫过夥计,说道:“韩四,我全家要打算挣点银钱,打把式卖艺,可有地方吗?”韩四说:“您可在正东松树圈里头,那里是粮食市,早晚人全不少。”毕振远说:“你们这个村镇里头有杂货铺没有?”韩四说:“倒有几个,如今全都扣了锅啦。您要打算买甚么呀?”毕振远说:“我打算买点棍棒刀枪。”韩四说:“我们对门倒是有一家,如今他们不敢开张啦。您买木器,他们不定敢应不敢应。”毕振远说:“夥计,你尽管去,没有甚么。等我的宾朋来到,叫他们给你们这村子除去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我爷几个好打路见不平之事。”韩四说:“只要是扫灭西川人等,无论大小村镇,一切商民住户等全都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毕振远忙命韩四拿去银钱,到了杂货铺置买木器的军刃。车上的东西物件,放到店中,他们爷三个的军刃放到车上,吃完了早饭,在店中收拾紧衬俐落,姑娘换好那硬尖软底鞋,不知要怎样的卖艺,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粮食市父女卖艺 西头路石禄比武
话说当时毕振远心中暗想,我们爷三个来到西川地面,一名至近的朋友没有,要有动手之人,他要跟咱们下绝情,那时可记住了:也给他往致命处打,千万不能留情。书中简笔。他们在东村口卖艺,不到二十天。这一日天将过午,不由说了朗言大话,可巧遇见石禄。毕振远与石禄,这才擦拳比武。毕振远是甘拜下风,毕赛花上前抵挡石禄。毕振远在旁一看,此人的拳脚,乃是外拙内秀。二人打在一处,分上下论高低,不由他心中暗想:此人比我父女胜强百倍。就见姑娘虚点一掌,往南一跑。石禄也虚点一拳,往北一闪。毕赛花使了一手分身跺子脚。石禄一见分身脚到啦,忙往右一闪身,用左手一抄姑娘两条腿,用右手一揪姑娘十字绊,此时左手已抄住了双腿,右手揪住十字绊,往怀中一带,往上一翻腕子,右手一垫,就磕膝盖的上头,一把抓住,一长腰,他打算把姑娘摔死。正在此时,正东焦雄来到,这才解了此事。这是毕振远来的一段倒笔。焦雄见了毕振远,那毕振远说:“此人可是当年您在山岛与小女为媒的,可是此人?”焦雄说:“正是此人。”毕振远说:“此地不是讲话的所在,咱们回店一叙。来,我与二弟牵马。”焦雄说:“大哥,我可不敢当。”正说着话,众雄来到。毕振远说:“毕连,你将这些兵刃全放到车上,推着你姐姐在后头跟随,咱们全回店。”石禄说:“嘿!老排子,你先别走,那银子必须留下才成。”焦雄说:“玉蓝,你不用着急。回头那银子全是你的。”石禄这才不言语了。
焦雄拉马要走,那一旁穿蓑衣的那人,上前与焦雄行礼。口中说道:“二兄长在上,小弟白坤白胜公与兄长叩头。”焦雄连忙伸手相扶,说声:“四弟免礼!你从那里来呀?”水上漂白坤遂将他随他三哥、五弟上山东找宋锦,路走何家村的事细说了一遍。焦雄说:“你一个人怎么走单了呢?”白坤说:“我没跟他一块儿走,二哥您可认识此猛将?”焦雄说:“我不但认识他,我与他爹爹是神前结拜,吃喝不分。”说着话忙将石禄叫过来。说道:“你快上前与你四叔叩头。”石禄说:“这个是谁呀?”焦雄说:“他是水上漂白坤。”石禄说:“就是那个漂呀。”焦雄说:“那个漂儿?”石禄说:“大肚子四,小脑袋瓜,飞儿,漂儿,小瞎子,他们大夥不是佛的徒弟吗?”焦雄说:“你说这话,我全不懂。”石禄说:“我说的这话,我养活的大青,它全知道。”众人这才一齐来到店中,与大家从新见礼。焦雄问鲁清说道:“鲁二弟,石禄方才在道上所说的话,我全不懂,你说一说,谁叫大肚子四呀?”鲁清平素全跟他们有点小诙谐,遂说:“二哥,您找大肚子四啊。”焦雄一想,我平常不跟谁闹着玩,我知道谁叫大肚子四呢。鲁清说:“到是找不找啊?”焦雄说:“那么您到是找不找哇?再说大家见完礼,您干吗抽冷子说出这个话来啦?”焦雄说:“我是听石禄说的。”鲁清说:“这就是啦,他说的大肚子四是宋锦,小脑袋瓜是赵庭,飞是苗庆,漂是白胜公,小瞎子是张明。他向来就胡给人家起外号。”焦雄说:“他给我起外号没有?”鲁清说:“他给谁起外号瞒不了我,他也给您起外号啦。”焦雄说:“他管我叫甚么呀?”鲁清说:“他管您叫甚么您听着。”遂叫道:“石爷!”那石禄就走了过来,鲁清问他道:“这是谁呀?”石禄说:“老排子。”鲁清又把马德元叫了过来。马德元说:“鲁清,你一叫我没好事。”鲁清说:“我一叫你没好事,石爷这个是谁呀?”石禄说:“是咱们舅舅。”鲁清说:“是你的舅舅,还是大夥的舅舅呢?”石禄说:“是咱们大夥的舅舅。”鲁清一听,心说,得,全拉了官堆啦。
此时焦雄便说道:“马贤弟,现今毕大王已然来啦,想当年我与石大弟保镖,过毕大王的水岛,双方比武结盟,事隔二十年,后来两下里结亲后,是咱们保镖的再从岛前经过时,那毕大王必然请上山去,治酒款待咱们。如今女大,他这是前来就亲来啦。咱们大家先上西川报仇,回来我同着毕大王夏江就亲。”杜林说:“石大哥,你爱那个人不爱?”石禄就过来说:“我不爱!”杜林说:“那个人没地方住啦。”石禄说:“嘿,老排子。”焦雄说:“你叫谁啦?”石禄说:“我叫你啦,你不去捉蜂子去啦,他把大何咬了。你不管哪?”焦雄说:“我不管啦。”石禄说:“你不管啦,你带着老头,跟那个人带着上我们家去。”鲁清说:“毕大哥,待我逗一逗石禄。焦二哥,这是二十年前的事吗?”焦雄说:“对啦,这是我保的亲。”鲁清说:“石爷,这个人是谁呀?”石禄说:“我不知道。”鲁清说:“石禄,这个人是你娘子。”石禄说:“我不要。”杜林说:“你不要给你送家去。”石禄说:“要是给送家去,叫他看着我老娘,要是有小偷到我家去,他得打小偷。”鲁清说:“你在外头跟我们在一块。”石禄说:“大家全是我养活的,怎么不跟我在一处?”杜林说:“焦二伯父,您听见没有?”焦雄点了点头。那石禄说:“老头。”这是叫毕振远啦。马德元说:“玉蓝,你应当管他叫爹。”石禄说:“你怎么不管他叫爹呢?”大家鼓掌一笑。马德元说:“那么你管他叫甚么呀?”石禄说:“就叫老头儿。”大家一听,也就无法。当时毕振远、鲁清、焦雄、石禄、杜林、马德元等一齐到了后院。杜林在前面笑谈,到了后院,他可不敢,见了姑娘毕赛花,上前拜倒,说:“焦二伯,我是从我石大伯那里论,还是从这边论呢?”马德元说:“你还是从你石大伯这边论。”杜林说:“嫂嫂在上,我杜林给您叩头啦。”毕赛花用手相搀,说:“杜贤弟免礼!你为甚么管我叫嫂嫂?”杜林说:“您还不知道啦。”姑娘说:“我不知道。”杜林说:“我毕大伯带着您这么大的姑娘从打夏江直到都京,由都京又到何家口,又由何家口来到西川,找那焦二伯,将您终身大事,许配我石大哥身旁为妻,这可是二十年前的事,我焦二伯当中为媒。”姑娘听到此处,转身进到西里间去了。鲁清一看,此女是外拙内秀,遂说:“杜林,你看你这位嫂嫂怎么样?”杜林说:“此侠女之风,一身的正气。”鲁清说:“石禄,方才杜林给磕头的主儿,你跟他在一块不在一块?”石禄说:“他穿那样鞋,我不跟他在一处。”鲁清说:“他是大妞子。”石禄说:“大妞子,老娘睡啦,这老头还要大妞子不要啦?”鲁清说:“这个老头那就不要这个大妞子啦。”石禄说:“这个老头不要大妞子,老娘也没啦。我要这个大妞子,叫他上我们家去,把他送到我家哄我老娘,省得我老娘想我。”毕振远一听,石禄是大孝格天。鲁清说:“石爷,我要叫你给谁磕头,你给谁磕不磕呀?”石禄说:“你是我养活的,你叫我给谁磕,我给谁磕。”鲁清说:“你给这个老头磕。”石禄来到近前说道:“老头在上,我石禄给您磕头。”毕振远说:“姑老爷请起。”杜林说:“石大哥,你为甚么给我毕大伯父磕头啊?”石禄说:“那个老头儿,不要那个大妞子,他给我啦。”杜林说:“你们带这个大妞子去吗?上川子吗?”石禄说:“别带他去呀,让这老头送到我家去,哄着我老娘。”杜林说:“叫他哄着我老娘。鲁大叔,咱们叫他给我大嫂子磕两个头,叫他拜托怎么样?”鲁清说:“咱们别取笑了。”石禄说:“老头,你把那个大妞送到我家,有人要打我老娘,叫她去打。”毕振远说:“那么要是有人打我呢?”石禄说:“有人打你我打他。”杜林说:“你管他叫甚么呀?毕大哥,你过来。”毕连来到切近,石禄说:“我管他叫小孩。”杜林说:“他是谁的?”石禄说:“是老头的。”杜林说:“那么你要跟着毕老伯父,他上哪里你到哪里。”焦雄说:“鲁清,你我大家前边一叙。”
众人转身形往外,石禄说:“先别走,我得告诉那个大妞子话。嘿,大清你告诉老头,把那大妞子叫出来,她要找我老娘去啦,我告诉他几句话。”鲁清说:“毕大哥,您听听您姑爷怎么个交派。”毕振远这才叫道:“姑娘出来。”那毕赛花本来长得就黑,如今出来,鲁清一看,成了紫茄子啦。石禄说:“这个老头把你送到我们家去,你可听我老娘之言?”石禄又说:“老头你把他送到我家,你上哪里去?”毕振远说:“我回我们家呀。”石禄过去拉过毕连,说道:“小孩,你跟老头回家,谁要欺负老头,你告诉我,我把他脑袋给摘下来。”自己一想,我管他叫甚么呀?鲁清说:“你爱管他叫甚么就叫甚么,我不管。”石禄说:“小棒槌,我管他叫甚么呀?”杜林一吐舌头,鲁清说:“杜林,你可别胡说。”杜林说:“石大哥我管他叫姐姐,你问问他管他叫甚么?”石禄说:“我不听你的话,你没好主意,竟冤我。”杜林说:“我不冤你,你问小孩吧,他就叫姐姐。”石禄说:“小棒槌,你管他叫甚么呀?”杜林说:“我管他叫姐姐,你去问小孩去。”石禄说:“小孩,你管他叫甚么呀?”毕连说道:“我管他叫姐姐。”石禄说:“你管他叫姐姐,我也管他叫姐姐。”遂叫道:“姐姐。”那赛花姑娘未出来。石禄说:“老头,我叫他姐姐,他怎么不出来呀?你把他叫出来,成不成?”毕振远说:“姑娘,你出来吧。”毕赛花才来到外面,石禄说:“姐姐,老头不要你啦,我要你,上我家住着去,千万别招老娘生气。你要招老娘生气,你是我姐姐,我也打你。”马德元在旁说道:“玉蓝,咱们大家在这里,你叫你姐姐上哪里去呀?”石禄说:“叫老头跟这老排子与小孩把我姐姐送到我们家去。”遂说:“小孩呀,谁要打老头,你要是打不过他,你来找我,我能把他给劈了。”马德元说:“要有人打我呢?”石禄说:“有人打你,有小老虎啦,不会拿小老虎咬他吗?”
原来他听说的小老虎就是巡山虎马俊。毕振远说:“刘老三,我们大家将那行囊褥套放在你的店中。”夥计答应。毕振远取了一封银子交给刘三。说道:“刘三,这封银子是专赠送你的,容等他们大家扫灭银花沟回来之时,再行清算。这里先给你两封银子,存在柜上。不多之时由他们诸位给你找补。若有富余,有多少也算你的啦。”何凯听到此处,便从褥套里取出四百银子说道:“夥计,这里有二百两银子,要是我们走后,有卖马的主儿,你可千万的替他们留下,该多少我们回来咱们再算清了。”刘三连连答应,伸手接过。焦雄说:“二弟,多时要剐普铎之时,千万替我砍他一刀,以尽交友之道。”毕振远说:“剐他之时,你们大家给代一代劳,叫我也尽其口盟之情,扎他一枪。”毕连说:“鲁叔父,按着规矩来说,我也应当赶奔西川。因为我与何贤弟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要致死二峰之时,您替我多剐他几刀。我随我爹爹到一趟石家镇,一来为去就亲,二来好去探望我亲家娘,与他老人家磕头去。”鲁清说:“焦二兄长您见了石嫂夫人,可想替我报喜。”焦雄说:“一定我替你们大家道喜。”杜林说:“焦二伯父,叫店里夥计给买一张红单贴来,写上咱们大家的花名,您给带了去,大家给他道喜。”会友熊鲁清说:“大家赶快预备。”当时将大家人等全写在红单贴上,皮上写‘道喜’两字。
杜林忽然想起一事,遂说道:“诸位叔父伯父,我杜林今年十六岁,咱们大夥每人十两银子,我毕大伯也不能驳咱们大家的面子。这十两是六两添箱,那四两是给我这位贤嫂买朵花戴。”毕振远说:“杜林,你说到这里我领啦。”杜林说:“那可不成,我出的主意,我得先给。”鲁清说:“毕大王,他已然说出来啦,那就不能说不收。咱们这一拨,没有外人。”焦雄说:“鲁清啊,你去叫夥计给预备三个帽盒,一个人头装在一个里头,用潮脑一喂,将来带回何家口,好去上祭,好与我大弟何玉,前去祭灵。我去跟他们就亲回头,如果要赶上那灵前之事,我设备;我若赶不上呢,那没有别的可说,鲁清你替我分心啦。”又把何斌叫来说道:“何斌呀,我可嘱咐你,要是到了西川,见了二峰,他二人要是死在旁人之手,孩儿你的名誉,可就付与东洋大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二峰要是死你手里头,那你的孝字就有啦。那不认识之人,闻着名都能跟你交。”何斌连说:“是是。”焦雄又说:“列位哥哥兄弟,见着了西川路的贼人,点名撕他们。二弟何凯那时可多注意,他们甚么主意全有,可别让何凯过去。据我焦雄所说,咱们山东省人,若有挂伤者,那可得叫莲花党之贼以命相抵。
同部